凡煙小說

第 1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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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到極點,大有毀天滅地的能耐。

一思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出好戲。待到太後憤憤而走,她便推開皇子溪,自己一瘸一拐的向飄零院方向走去。

皇子溪心中一痛,立馬跟了上去,二話不說便打橫抱起她來。

昨日的驚恐未過,適才她便有懼色,卻因與太後周旋而稍稍忘卻,如今恢覆平靜,昨夜極度懼怖的一幕又重現眼前,那樣沁入骨髓的懼怯令她慌亂不堪,心慌撩亂。

她掙紮,抗拒他所有的一切。

他痛,亦為昨夜的行徑感到不恥,他不求她原諒,只求她能呆在身邊。他忽略她的反抗,柔聲解釋道,“你受傷了,我送你回去……”

“皇上……已是早朝時間,大臣們……”藍墨提醒,如今這形勢,倘若皇上再忽略朝政,她不知後果會如何嚴重。

一思聞言掙紮,皇子溪擁得更緊,她便道,“你到底要將我置於何地?妖孽之罪還不夠重麽?!”

皇子溪一震,肝膽俱裂。一思乘著他楞神之際便一躍而下,便要自己行走,只是她赤著腳,膝蓋又受了傷,哪裏能經得住這一躍,狠狠的便摔在地上,新上覆在舊傷上,真真的撕心裂肺。

她倒抽一口涼氣,硬是倔強的未發出一聲聲響來。

皇子溪見之,無比憂閔,哪裏還能思考其他,滿心滿眼的皆是一思,皆是她血肉模糊的雙手。他驀地解下衣裳,裹住一思,不顧一思抗拒抱了她便往養心殿走去。

他是帝王,他要的女人何人能阻止。他便是要讓所有人知曉他娶一思的決心。

藍墨張口,欲言又止,他知曉即便全軍上前阻攔亦是無用,皇上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只是今日得罪太後,即是得罪朝堂之上大批大臣,而今日無故免了早朝……不知有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浪……皇上此舉委實令人堪憂,心難安……

回了養心殿,皇子溪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淺雨被一思一鬧倒是未傷半分,李全卻沒有這般的好運氣,未死卻被打得不成人形,大約這輩子都難以下地走路。

安置了李全,又吩咐了些瑣事與林福之,又喚了淺雨取來金瘡藥,便親自為一思上藥。一思仍舊抗拒,掙紮無果後便別開臉去不看他。他未讓淺雨與林福之離開,讓他們在身後不遠靜靜呆著,自己為一思一點一點的擦拭傷口。

他是怕一思恐慌,他知曉他冷若冰霜的顏面下隱藏著是怎樣一顆脆弱的心,他知曉自己傷害了她。

296、反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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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不深,只是表面去了層皮,隱約泛著血印子,卻也如此抹藥時才能疼得撕心裂肺,更是令動手之人心驚肉跳,不由心疼。自責與內疚皆化作柔情,蓄在指尖,皇子溪一直揪著眉毛,他多希望疼的是自己,傷的亦是自己,可終究替不了。

一思一直別著臉,冰冷的臉上偶爾有幾分痛苦之色,並未說出一個“痛”字,只是額上細細的汗水卻著實證明了此痛絕非一般人能忍受。

他心疼不已,手忽的顫抖起來毫無控制能力,歇了歇才又放柔了動作,抹藥時又輕了幾分,為緩解她的疼痛,他又找了話題來說。

他柔聲道,“疼便喊出來,憋在心裏疼痛可是會沈積的……”他未往下說乃是想起了以往。

以往他亦是這般為她抹藥,她亦是這般倔強,不發一聲疼。

他還記得第一次給她抹藥是在去探望皇叔後,因為皇叔祈福回得極晚,又正巧被母後逮個正著。母後對他嚴厲他一向知曉,可他亦知曉母後對他身邊的人更為嚴厲。他頭一次出宮晚歸乃是為一思,一思便成了母後怒氣最終落實點,那一次她差點送了小命。待他搬出皇叔救出她時,她亦是遍體鱗傷,著實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每個人臉上皆不好看,只有她笑得迷人,直說無礙。

為她上藥時她也是這般緊咬著唇不放,楞是不發出一聲哀嚎來。

那時他亦是這般對她講,疼便叫出來,為緩和氣氛,他還調笑道,“若不叫出來便會越加得疼,疼痛越積越多,眉越糾越緊,不用片刻便要成了那滿臉褶皺的小老太。”

她那時哧一聲就笑出來,額上滿滿的細汗,卻依舊笑得那樣毫無雜質,純得如碧波潭的水一般,清澈透底。

他手又僵了僵,眼瞄向她紋絲不動的臉,心頓覺苦澀難耐。如今他即便拿出世間所有的笑料來亦得不到她回眸一笑,那樣純然的笑大約再不屬於他……

一思一怔,往事如煙,卻依舊敵不過歷歷在目的血淚。她心中嗤笑,譏諷,當年那樣一句話可當做笑料,而今看來卻只有諷刺。

倘若喊出來便可以消除疼痛,那又怎會有昨夜的傷害?她那樣祈求他,他可曾放過她?!她不語,亦不轉頭,只是死咬著唇不放。牙齒深深刺進肉裏,發出鉆心的疼,那是仇恨的痛楚,她感受得清楚。

皇子溪黯然傷神,愧疚寫滿雙眼,他緩緩自責道,“我知曉,如今說什麽做什麽都難以彌補我昨日的過錯,只是思兒……”

“那便什麽也別說!我不想聽你說話!”一思無情打斷,語氣亦是極不耐煩,頭仍舊偏著不看他一眼。

“思兒……”苦痛與苦澀似急浪般高漲開來,皇子溪哽咽,好半響才道,“不論如何,子溪待思兒的心未變,子溪只是想讓思兒幸福……思兒會是子溪唯一的妻子,唯一的愛人。”

那是帝王的承諾,許是會是每個女人的夢,可與一思來講卻只是痛楚。

她冷笑,忽的轉頭看他,冰冷的眼眸似幽暗的地窖,只令人發顫。

她譏諷道,“唯一的愛人?帝王之愛果真亦有霸氣,亦可成為行兇的理由!皇上真覺得在你做了那麽多事後,藍一思還能成為你的妻子嗎?皇子溪,是你太過天真還是一思太過愚昧?就如今這形勢,即便一思原諒了你,你的大臣,你的母後,你的皇後也未必能答應你娶一個妖孽為妻吧?!”她停頓,又別過臉去冷冷說道,“口若懸河是人皆可為,妖孽不除世人難平,皇子還是乘早殺了我,做你的愛子賢夫聖君去!!”

說罷便不顧皇子溪顏面,當著林福之與淺雨的面便甩開他的手,直接倒床就睡,全然無視他人。

她話中有話,她在清楚的告訴皇子溪她妖孽之名不除,萬事皆難;她明白的告訴他,即便她原諒他,他也不能娶到她,因為他將她逼上世人唾棄的位置,他要與她在一起便是與整個承國子民作對,他若要和她在一起便可能一無所有,他若要與她在一起便先要解決朝堂之上那一幫位高權重的臣子。

她知曉,皇子溪的野心不只在承國,他拿青嵐月兒作為要挾絕不只是害怕秦葬為皇叔覆仇,乃是為了整個風潮古都,乃是為了西地外域;他與淳於哲合作亦不是只為淳於曦那般簡單,乃是為整個南秦。風潮古都三分天下,承國實力最強,如今內亂剛過,他需要整頓的時間,籠絡了南秦,威脅秦葬安頓西地外域,如此便可確保承國邊界的安全,便有足夠的力量去對付尚不安定的內陸。待時機成熟,再一一逐破,乃是深有遠慮的謀略。

如此的君王,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帝位,他隨為她做了那般多癡狂之事,卻依舊不會放棄他的地位,鳳凰之說便是最好的證明。若能放棄帝位,他便會在一年前便帶著自己遠離大藍而不是等到現在,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子。皇子溪乃是既要江山又要美人的貪心人!!

如此便給她覆仇的機會,人有貪念便有弱點。只要攪渾了承國朝堂這趟水,她便有機會。

聽著皇子溪輕嘆的喘息聲,聽著他吩咐淺雨瑣事,聽著他遲疑的腳步聲,一思便知她的話是有了效果,其實適才他對傅雲初那般便可知曉他會入局。

她冷笑,手緊緊的扯著被子,硬是笑出一滴淚來。

血債血來償,才不枉費她妖孽的稱號。

皇子溪走後一思便未閑著,她忍著傷痛去了趟飄羚院。林福之做事深得人心,並未將月兒的屍首送出宮去,而是留在了飄羚院等一思拿主意。

一思在飄零院呆了很久,一直陪著月兒說話,從桃花園說到慈雲寺,自慈雲寺說到承國,那樣短暫的時日,亦是那樣美麗。於她於月兒,那些時日皆是美而深刻的回憶。

說到後來,一思便忍不住熱淚盈眶,如今的她悲痛已然崔不下她的淚,而歡樂的回憶才是最最簡易的催淚彈。如今於她,快樂是那般的遙遠,她的世界,她的人生猶如窗外那漸漸暗下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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