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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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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沈暗淡的可怕。

乘著未暗下天來,她便吩咐了林福之好生安葬月兒,她讓林福之將她葬在上臺寺的竹園裏,她想月兒定會喜歡那裏,那裏有她的母親,雖未盡一天母親的職責卻依舊是她的母親。

安頓好了月兒,一思便乘著皇子溪的黃金輦回養心殿。她未直接回去,而是讓林福之在宮裏逗了一大圈才回去,一來回去要面對皇子溪;二來她需要如此來招搖生事,地獄般的日子度日如年,她需要盡快的逃離這般的日子;三來她亦想散散心,整理以後該如何行事更為快捷。

如此想著,黃金輦竟停了下來。

隨後林福之便在外回稟道,“主子,皇後適才回了鳳雛宮,主子是否要去問候?”

一思輕笑,暗嘆姜還是老的辣。林福之這話回稟得真夠水準,明著是詢問她是否要去問候,實際卻是在告訴了她前面皇後正回宮,她乘著黃金輦如此招搖是否要改道而行。

“就這麽走吧,皇後仁德不會建議皇上過門不入的。”一思淡淡而答,如此好機遇,她如何能放過?!

林福之頓了頓,微露難色,隨後還是回了聲是,輦便開始繼續行走。

路過鳳雛宮時皇後剛下鑾駕,見了皇子溪的黃金輦便跪地拜了起來。林福之未上前說話,只是如常一般跟著輦走。

過了鳳雛宮,便是太後宮殿,皇子溪急著趕往太後宮殿路過鳳雛宮而不聞不問倒也說得過去,皇後即便心有不甘亦不好多說什麽。林福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一思淺笑,忽的掀開簾子來喚淺雨,道,“淺雨,我的帕子落在飄羚院了。”

淺雨站在外側,皇後一行並不能見得她的人,一思喚得聲音不大,卻足以令皇後聽聞。淺雨有未去拿帕子她不知曉,林福之會如何想她亦顧不著,她只知道只要皇後聽出這黃金輦裏有她便足以。

自鳳雛宮到太後宮其實需要很長的一段距離,期間隔著小半個禦花園,錦文帝時好歌舞風月,以往禦花園裏養了不少的琴師舞姬,錦文帝極喜歡賞景觀舞聽曲三不誤。皇子溪入了大藍後宮遣走了不少宮女太監,這琴師舞姬亦遣走了不少,但這宮裏的格局倒是未變,路過園子時依舊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彈奏聲。

及時奇怪,在雜亂的彈奏聲中,竟有一個簫音極其的突兀,不只是它吹得極其熟練而連貫,更是他的曲子委實熟悉。

綿長淒婉的樂曲傾訴者所有相思人的心,那是穿越千年的思念。一思再熟悉不過。

她一怔,立馬張口欲喊“停車”,卻終究忍了下來,不論這吹奏者是誰,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此吹奏,他皆是與賀修有關之人,便是朋友,她不能一時疏忽而害了他性命。

如此想著,她便靜靜的欣賞起那簫聲來,那樣熟悉的簫聲承載著她與賀修多少的情意。

正聽的入神,那簫聲戛然而止,而後替代的竟是另一首幽怨的曲子。

曲子叫“奴怨淚”,講的是一個才女因愛下嫁一商賈為妾,卻因正妻霸道獨裁,因妒忌暗中謀害她,將她推上斷頭臺的幽怨故事。那首曲子便是她在牢中所著,用血寫在了墻上,為此那首曲子亦叫,“淚血怨”。

一思莫名一怔,頓覺這簫聲蹊蹺,該不是故意吹奏,要告訴她什麽信息?

倘若是故意,那到底要告訴她什麽?小心皇後?可什麽人會用此等方式提醒她這些?想起了昨夜的黑衣人,想起了那倆個極像賤奴的人,想起上臺寺的於茂,一思微震,竟有說不出的悸動。

297、反擊5

297、反擊5

簫聲之意隱隱沈在心間,似壓在心口的一塊石,總沈甸甸的難受。

許是晌午時說的話過重,許是皇子溪經過昨夜亦難以面對晚間的一思,他並未出現,偌大的養心殿裏就住了她一人,更覺孤寂無助,噩夢連連。

到了後來,她便與淩晨一般蜷縮在角落裏抱著頭發呆。接近子時時,隱約又有簫聲響了起來,亦是那曲穿越千年的思念,吹了一段後便轉成了柔和安逸的高山流水,一思越加覺得這簫聲委實有意,心潮翻騰,五味俱全。

簫聲似要告知她安心一般,吹了很久才離去。

亦是托了簫聲的福,到了後來她也淺淺的睡了一會,只是依舊發夢。

出乎意料的,她未夢見賀修,而是夢見了皇叔。夢見皇叔教她彈奏第一首曲子的情景,那時皇叔征戰回來,來看母親。

他未帶隨從,一個人穿著朝服便走了過來,那是她第一次見皇叔,高高的人,凜凜威儀,只覺眼前一亮。

母親讓她叫皇叔,她便叫他皇叔。他只看了她一眼,而後所有的目光皆落在的母親身上,他和母親談了很久,她與風芽便在外面撥弄琴弦鬧著玩。

待他出來,見她亂撥一通的行徑委實無奈,便搖著頭教她彈奏。她那時剛來風潮古都,對於古代的生活未能適應,其實也未曾想要學什麽古箏,皇叔又一直教她些基本的指法,極其枯燥無味。她便隨口問了皇叔,“皇叔可會彈奏高山流水?”

皇叔的人就似高山流水那曲子般清新雅致,即便一身戎裝亦遮不住他潛在的那份儒雅。為此她便要了高山流水。

皇叔文武雙全,曲子演繹的極其妙美,她深深陷入其中,一曲罷了都未能緩過神來。後來,皇叔見她對此曲如癡如醉便答應下來教她此曲,她還曾突發奇想,說笑傲江湖能琴簫合奏,何時也讓這高山流水琴簫合奏一番,定是有不同的韻味。

一思醒來,忽的明了這簫聲何意。該不是在告訴她皇叔健在?皇叔在,母親是否亦在?皇叔在,此刻聯系她又為何事?只是如若是皇叔,那穿越千年的思念又如何解釋?皇叔怎知這現代的曲子?

正想得腦袋疼,淺雨已進來服侍,直說,“皇後召見。”

皇後召見定是昨日黃金輦起了作用,她緩神一笑,隨口應了聲,“恩。”想了想,才道,“去告訴來人,就說梳洗過後便去拜見娘娘。”

淺雨憂心,提醒道,“主子,你身子弱,腿腳又不怎麽利索,不如小的去回了。”

一思淺笑,看著淺雨問,“淺雨是怕一思前去有危險?是不是外面有什麽不利一思的流言?”

淺雨一震,微微點頭。

謠言委實可怕,傳播的速度更是可怕。

一夜間,妖孽媚主的流言似冬日的雪花般紛紛而下,揚揚灑灑的灑滿了整個京城。皇宮裏每個人談論的大約就是養心殿裏那個前朝公主,談論她如何如何的能耐,如何如何驕縱傲慢,如何如何目無禮法,實乃狐媚轉世。

又傳,一思在前朝時便以妹妹的身份勾搭皇上,甚至還曾染指前朝的武王藍逸武,乃是實實在在的妖孽。又說皇上已然被迷得神魂顛倒沒了方向,全然聽之任之,甚至為她軟禁太後,據聞昨夜太後與皇上還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而後太後宮的侍衛越加多了,太後宮殿裏所有的宮女太監皆換了新的,為此又說皇帝為了一思即便奉上承國亦心甘情願。

淺雨想到這些留言便心驚肉跳,只覺不安。

太後的反對,李妃之死,朝堂上大臣不斷的諫言,本就將一思推上了風口浪尖,如今又這樣一宣揚,一思這妖孽之名是砧板上的肉,鐵定的事實,想反駁是比登天還難。

昨日一思又那樣刺激皇後,今日皇後請她過去,定不是什麽好事。皇後作為後宮之主,就為一思入住養心殿之事便有理由責罰。

淺雨憂慮,她是擔心一思,更擔心皇上。皇上那樣愛著一思,生活裏點點滴滴都表露出他對她的愛,如今這形勢,她不知倘若一思真被處決,他該如何安下那刻受傷的心來。

正想著,一思已然起了身,又含笑道,“皇後乃是聰明人,這種形勢下,不必她動手便可要了一思的命。召見我,大約是想提醒我罷了,淺雨不必擔憂。”

一思說的極是,如此的狀況,皇後只需靜靜等待一思被推上斷頭臺,何須自己動手召她入鳳雛宮親自動手徒惹皇上不悅忌恨?!

可即便是如此,淺雨依舊隱約不安,總覺得此行不會那樣簡單、順利。

一思磨蹭了很久才出發,又似昨日那樣在路上逗了很久才去鳳雛宮。到達鳳雛宮時已接近晌午,用餐時間。

皇後正如一思說的那般,只是關心了幾句,問了她的身體狀況,又抱歉說,“本該姐姐去看妹妹,妹妹身子不適還叫妹妹過來,姐姐委實不該,只是妹妹如今住在養心殿,尋常人不能入內,無奈才讓妹妹過來,妹妹可不要見怪,怨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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