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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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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而下,瀑中又山石崎嶇,沖下來定是兇多吉少,卿月怕是已不在人世。而那方帕子卿月那般的珍重,時刻會帶在身邊,他想即便他死了也會緊攥著不放,除非他粉碎碎骨已無力攥緊這帕子……粉身碎骨……那般可怕的字眼,他想著也不由心痛,卿月畢竟是他最親的發小,即便再嫉妒,靜下心來時他依舊只當他是兄弟。

他想著到卿月屍骨無存都覺得心痛難忍,更何況深愛他的她!?

他揪緊眉頭,手撰緊,盯著那盤食物,心悶痛難忍。

“主子,恕小的多嘴,為何主子不讓小的和雲落姑娘解釋,這搶婚一事並不是主子所為?”於寅和一思有過接觸,他不覺得太子妃乃是不通情理之人,他反倒覺得太子妃是極其通情理之人,很多事情她皆只顧著別人,對自己反倒不那麽在意,即便吃了虧她也不會計較。倘若說明前因後果,興許她便不會如此恨主子,興許她便不會如此抵抗。

淳於曦心中一痛,道,“問題並不在此,她對我積怨已深,她懷疑我整個人品,怎會相信你的言辭,現時對她道出實情,她不但不會信,反倒會令她愈加討厭我。”淳於曦深知自己的秉性在一思心中有多少難堪,此時辯解只會讓她覺得他更加卑劣。他深深鎖緊眉頭,接過食物,輕聲嘆了一口氣,便向東廂走去。

147、痛恨

147、痛恨

雲落,現在她叫雲落,“晨曦出雲,夕陽雲落”之意。正如她所說,藍一思已去,一思不再存於世上。他將她改名雲落也只是想表明他的心意,他的心、他整個人皆會歸她所有。可她卻絲毫無意接受。

淳於曦心一痛,輕聲推門而入。

她一如往常,蜷縮在床,紋絲不動,而床邊站著隨身看護的丫鬟和侍從,那是他安排的倆人,時時跟隨、步步緊跟一思。他不能時時將她帶在身邊,他是怕他不在時一不留神她就又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他不願再看到那日的一幕,再不能見她滿口是血的模樣……

他揮手,退開倆人。將飯菜置於案上,輕輕挪步,就坐在床,靜靜的盯著那纖弱的背影。看了許久,看了眼尖幹澀了,他才伸手要碰觸她。

只是她依舊似刺猬,難以靠近。

“別碰我!”他未及碰觸,她便嗆聲說道。聲音微弱無力,卻依舊泛著不容忽視的嚴厲。

一思未睡,一直醒著,他進門而入,置放食物,坐於床前,他伸手要碰她,她皆知曉。她冷冷阻止,依舊靜靜蜷著背對他不動。她厭惡他,厭惡他的一切,即便是看上一眼,她都覺得難以忍受。

淳於曦手一僵,只覺心被撕裂,苦痛喚她,“雲落……”

只是雲落二字才出,一思便又冷言冷語起來,她冷笑無情道,“殿下請不要再記錯,認錯人,我乃一一,賀修之妻!不是什麽雲落!”

淳於曦咬牙,她就是有本事將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挑出來狠狠踐踏,“賀修之妻”那是他今生最為懊悔的事。那般的悔恨,那般的愚蠢皆令他惱怒,惱怒自己亦惱她時時將這事掛在嘴邊。他怒從心起,恨不得就伸手掐上她的脖子就此了結了她,可他終究忍了下來,他終究不會那般做。

他知道她只想激怒他,她一心只想著離去。而他不會讓她離開他,即便他死也不會讓她離開。

他隱忍著怒氣,盯著她,仿如不聞,冷聲問,“如何?今日也要本太子親自餵你?”

自打她絕食以來,先前是他敲開嘴來硬塞,塞了幾天見她嗆得死去活來,他便再不忍心令她痛苦,便想到了自己親口餵她。

她厭惡他,他知曉。他的碰觸她討厭至極,他親口餵她她決不能容忍,只開始一次她被他強行親口餵了後,這兩天,他只需說這句話,她便會乖乖吃食。

只是今日,她又不乖巧起來,她盯著他,眼中厭惡加深,而後憤憤別開臉去,冷道,“飯不合胃口。”

他仿若無事,直道,“你想吃甚,盡管……”

“你的飯皆不合我胃口。”一思不給他機會,直接嗆聲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不食他的飯。他的人討厭,飯也一樣的難以下咽。只要是他的她皆討厭。

淳於曦怎會聽不出那層意思,他也早知她如此厭惡他,而他所作的一切皆令她厭惡,他甚至連自己也厭惡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心痛難忍,緊握著拳,冷聲喝道,“來人!”

於寅聞之推門而入,作揖等待主子指令。

他冷酷道,“將府上所有廚子統統處死,他們燒不出雲落姑娘想吃的東西來,便天天殺廚子!殺到做出雲落想吃的為之!”

也罷,就讓她更加的厭惡他,更加的恨他,恨到只想生存下來毀滅他。只要她能有心生存下來,即便要他粉身碎骨,他也不怕,更何況只是壞一點名聲。他的名聲在她心裏早已差到不能再差。

“淳於曦,你到底要怎樣?!”一思悲痛喝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殺到她肯吃為止!她不道竟能聽到如此惡毒的話語。

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她也是間接兇手,他就是看準了她不願做兇手才會如此要挾她。他就是這般的狠毒,可以將毫不相關的人聯系起來,用那些無辜的生命來要挾她。

他邪惡一笑,越加冷酷道,“這話該本太子問你。你想怎樣?”

一思驚,看著他淩厲如劍的眼,看著他掛不住一滴水的冰臉,她只覺無力,她閉眼,妥協道,“淳於曦你要折磨我到何時?為何要這般對我?你恨我奪了你羽兒之位,我已經還了,你恨我毀了你的名聲,我也死過一次,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能放過我?”

淳於曦心一痛,他只想她愛他,只想如此……只是他知道,即便只有如此唯一的要求,即便這要求只在一念間那般簡單,與她來說也是比登天還難。

他看著一思滿是怒意的眼,看著她蒼白無力卻仿佛燃著熊熊火焰的臉,只覺心生生撕裂,有苦難言原是這般的痛苦,這般的痛。

他緩神,剛想用更加冷酷的話語來回她,卻是被外面焦急的腳步聲打算,於子在門外稟報,“稟主子,城樓有新戰事。”

148、羞辱1

148、羞辱1

淳於曦一頓,冷了冷臉,回應道,“進來回話。”

於子推門而入,未到跟前,他便急著問,“城樓出了何事?”城外精兵五萬,攻不得便想引誘著他們出去相戰,而這勒城易守難攻,明著出城相戰那是死路一條。

那布日古德大約也知曉這層,隔個幾日便會到城下叫囂,今日看來怕是又來了。淳於曦這般猜測著,那邊於子便畢恭畢敬低頭稟報道,“回主子,布日古德大軍在城下挑釁,郡守請太子定奪。”

淳於曦微微瞇眼,疑惑。這勒城郡守比他熟悉這城的地形位置,他才來此城時郡守就暗示過這城易守難攻,要做好糧草囤積準備,況且前幾次挑釁,他也未來稟報,今次來稟要他做定奪?!

他忽的心中一沈,仿佛明了,他冷冷問,“可是出了什麽岔子?”他想定是出了什麽岔子,而且和他脫不了幹系,所以郡守才會如此行事。

於子身子一顫,只是本就低著的頭越加的低了幾分,他吞吞吐吐著忽然就不敢答話起來。

淳於曦見了越加明了這和自己脫不了幹系,而且事態有可能還相當惡劣,他便又道,“但說無妨。”

於子吞了吞口水,偷偷瞄了眼床上的一思,再看了看淳於曦的眼,只見他淩厲萬分似要殺人,便立馬急速說道,“布日古德讓一隊百來人士兵在城下唱童謠。”

“唱什麽兒歌?”不詳之感猶然而生,淳於曦的聲音越加的冰冷。

“唱,唱……”於子吞吐,他跟隨殿下十餘年,了解殿下秉性,床上這主子已經讓他失去常性,要知曉這童謠,殿下絕對會暴怒不已。他偷偷又偷偷看了下殿下臉色,冰冷無色的臉上仿佛凝聚了一層霜,看著都令人寒毛直豎。

他猛的低頭,顫聲道,“秦太子,是烏龜,正妻有孕,孕他人;秦出雲,非男子,生子還需妻偷人……”

淳於曦怒不可遏,那般恥辱的話語是雷,毫無偏差直向他腦門劈來,他猛得豎起,手掌抓住書卷,抓得咯咯直響,只差將它即可粉碎。他臉上鐵青,又添一層冰冷,仿佛死神降臨,他渾身散著濃重的殺氣。

而更令他怒得失去理智的乃是一思聽到此兒歌時,那一抹嗤笑。那般諷刺的笑容委實令他顏面無存,無地自容。

他肅然站立,鐵青著臉道,“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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