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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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的真切。

一思忍不住走向窗前,她忍不住要看一看她的新郎,她等待那麽久那麽久的新郎。

她推開窗來,向庭中望去……

此乃一精巧的小宅院,中庭為心,四周有房,皆不大。喜宴就擺在中庭,頂著圓月,月下同慶。因剛搬來不到二月,認識的人不多,請的人自然也不多,除了鄰裏,便只有幾個知情的人。

即便如此喜慶之色卻未能消減,歡快之感依舊未減……而新郎依舊未能逃脫眾人的灌酒慶賀。

遠遠望見一襲紅衣,流竄在眾人間,好不歡顏,停留正桌便被逮住,灌酒。

“今日大喜,定要喝個暢快!”淳於曦笑得爽朗,看著滿面喜色的卿月,他也笑出聲來。

可心底卻是五味雜陳不是滋味。他也弄不懂是如何回事,當卿月跪求他成全時,他竟有一絲苦痛在心底滋長,卻隨即被他否決,他以為那是尷尬,自己內人被好友染指的苦澀。

他本不該答應那般荒唐又受辱的要求,卻終究敵不過情感和實際。卿月是他自小的兄弟,是比小烈更親的兄弟,有些事,他可以和卿月將卻不能對小烈講,有些事他可以和卿月做卻不能喝小烈做,有些任務他只能讓卿月完成卻不能讓小烈參與。

為一女子失兄弟委實不值,如若那是羽兒,他是萬般也不會答應,但藍一思不是,他完全可以用她來換取兄弟的一顆真心。

淳於曦不由的皺了皺眉,昨日他便已至風城,便已見過卿月與一思,當見到他倆十指相扣而來時,他竟又不是滋味來,仿佛有積壓著極大的火來無處可發。他對藍一思的恨早在她沒了孩子便該消失殆盡。她欺負了羽兒,他讓她沒了孩子,加倍償還了,他們便兩不相欠沒了瓜葛。可他見到她時依舊有不明的怪異情愫,見到她時心底依舊有東西在萌生。

像似現在,他喝著酒卻只覺的酒不是辣的而是淡而無味,甚至泛著一點澀。

卿月酒量本就不及他,幾番下來臉色微紅有些醉意,只推辭道,“不行了,出雲放過於我……一一還在等候……”

淳於曦壞笑戲謔,道,“又不是不曾有過,還這般珍惜良辰美景。”

卿月微醉,說話也異常老實起來,他道,“乃是一生一世的一心一意的人,自當要留在一生一世只有一次的洞房。”說罷,他便忍不住嘔吐起來。

淳於曦莫名心暢,便微微含笑為之拍背,調笑他乃朽木不可雕,極其迂腐之人。待到他吐得差不多時,他便拿出帕子來遞給他,豈料他自己已勉勉強強的取出帕子來擦拭嘴角殘留汙物。

卿月微醉便極為遲鈍,手腳也及不靈活,他扯著帕子時便將藏於袖口的令一條帕子也扯了出來,掉在地上,白色的帕子在夜色下極為顯目,淳於曦便多看了一眼。

白色綢緞,翠竹圖案的帕子就那般躺在卿月腳下。淳於曦忽然一驚,俯身拾起帕子來,仔細端詳,左看右看依舊和自己那條如出一轍,他便更為驚訝,問,“你如何有這條帕子!?”

卿月含笑,含情脈脈,深情道,“此乃我與一一的定情之物,摘月那夜,在廊道裏撿到的,當時只覺清新雅致,不想繡著帕子的主人越加的絕色不凡。一一的繡品就如她的人,清雅淡塵,如出水芙蓉般一塵不染。”

淳於曦大驚,問,“你說甚?這是一一所為?”

卿月微笑,自豪道,“自然是,你看……”他拉開帕子,指著一角的“一四”道,“這便是證明,一一的繡品中皆有一四二字,她排行十四,便是一四,便成一思。她的名字也有此而來。”

139、悔恨

139、悔恨

五雷轟頂般的話語震得淳於曦幾乎精神潰散,魂飛魄散。他僵直著身子,仿若石化。

十四,一四,一思!?十四,一四,一思……

心底默默的重覆著那句話,一遍又一遍,一遍覆一遍的重覆,可依舊仿佛不夠,如何也不夠喚醒他滿腔的驚惑。

原是如此,原來他苦苦思念,日日魂牽夢縈的一四,是一思,原是一思!!是藍一思!他的太子妃,在新婚夜差點被他推出去斬首的太子妃,那個他處處為難刁難,恨得徹骨的太子妃,他鄙視踐踏如糞土的太子妃!!

原是她,是她!

怪不得他覺得她的眼比羽兒更像她自己,怪不得他總有為之牽動的感覺,怪不得他對她的過去行為那般在意,原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她,只有她。

淳於曦心口似有劇烈的疼痛擴散開來,慢慢的,極其緩慢的蔓延開來,一點一點的折磨,一點一點的侵蝕他僅存的知覺和理智。

他都幹了些什麽,他對她都幹了些什麽?

不到四月的身孕!!那分明是元月初次時而得,那是他的骨肉!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骨肉?!他竟將她逼近了死亡,他又親手將她送進了別人的懷抱!

淳於曦盯著卿月,一身喜氣的紅是那般的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將心愛的女人送與他人!他將一思送給了卿月!

淳於曦只覺的天崩地裂,仿如世界末日。心底徒然生出苦來,那般的苦,擴撒速度極快,只在瞬間便竄遍了全身;那般的苦比膽裂更為猛烈;那般的苦比啞巴吞黃連更為難以承受。

原是一切皆錯了,錯得不能再離譜!他親手扯斷了鏈接他與她之間的紅線,他親手甩開了她,他似用刀劍親手無情的斬斷了他們之間僅存的情思……

淳於曦只覺心都在滴血,那般的悔恨皆化為滴滴濃血,一滴一滴,染紅了他的心,染紅了他的眼……

“極好,極好……”淳於曦盯著那帕子喃喃。

真是極好,極好的懲罰,極好的報應!他以往如何的待她,現時便加倍報應在自己身上,那般的痛,那般難以忍受的痛,他真不知他要如何才能緩解那般的痛,如何面對這般的痛,如何再飲得下這杯“喜酒”!

許是老天皆覺得他該受懲罰,在那般苦痛之時卻又來了雪上加霜!

他未從悔恨中緩過神來時,於寅行色匆匆來報,只道,“邊關告急。”

邊關告急,西地外域突襲邊關,南秦在一天間連失五城!皇帝急招命他連夜啟程,趕往邊關主持大局。他不得不即刻啟程趕往邊關,他必須匆匆辭別卿月,直奔戰場。

可騎在馬上,奔馳在夜色中,他總覺的有東西遺落在風城那小宅,總有莫名的不甘和不舍。

駿馬奔騰,掀起塵埃一片,淳於曦帶著他那十二暗衛一刻不停的飛奔而走,直至靠近鏡湖,他才忽然停了下來。

湖水如鏡,微微泛著波瀾的湖面映著圓月,微微晃動如女子眼眸,泛著流光溢彩般的光芒。

淳於曦心中一沈,思緒忽的飄遠開來,他想到了上臺寺,想到了慈雲寺,想到了那命中註定般的相遇,想到他不顧一切的追求,想到今夜花前月下,那命中註定的女子牽手的卻不是自己……

他忽然覺得胸悶氣短,仿佛被重重壓擠,壓得疼痛,擠得難受。

他發現他無法忍受,即便是想也無法忍受一思手牽著其他的男人,即便是想皆能有心猛然碎裂的感覺。

他忽然掉轉馬頭,又往回疾跑而去……不論身後於寅如何呼喊,他皆仿若未聞,此時此刻,他的心底除了那種疼,便再不能有它,皆不能有……

140、命運

140、命運

人走席散,火紅燈光間,卿月臉色微紅,含笑送走最後一位賓客。

頓時,本來熱鬧非凡的宅院一下子便靜了下來,卿月微楞,只覺得忽然的寂靜驀地令人緊張異常,心湖萌動難以平覆。他轉身擡頭望向那紅光外溢的窗口,眼中柔光四溢,幸福難掩。胸口莫名起伏膨脹,滿滿的,實實的,皆是甜膩的幸福。

他不由咧嘴而笑,忽又熱血沸騰,越加難以控制起來,他邁步就走,仿佛一刻也不能停留,迫不及待的便向那紅光四溢的房子疾走而去。

那裏有他的愛,那裏有他魂牽夢縈的愛人。

房內,一思正坐在床沿等待,火紅的衣裳,火紅的蓋頭,那般的紅,紅得令人心底愈加的澎湃起來,他只覺有火在體內蔓延,順著血液將真個身子都沸騰起來。

他楞了楞,盯著那抹紅,眼越發的溫柔、迷離。

這一刻他等待已久,仿佛期盼了數千年,本以為今生無望,卻不想還有此刻。

此刻,他的愛就在眼前,就在那紅色的錦帕下,就在那邊靜靜的等待他。此刻,他只需走上前,掀開那抹紅帕,便能將那張絕色的姿容印在眼底,深深的,牢牢的印在心裏,永遠不分離,今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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