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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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前一晚,皇後秘密的召見過她。皇後什麽都沒有說,仔細端詳她後只說了兩句話,“溪兒天生是帝王命,予不會容許誰擋了他的路。羽兒言行荒唐,只‘一思公主國色天香,又聰慧過人,著實適合南秦太子’此句甚有道理。”皇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是最合適嫁給南秦太子的人,她不嫁就得死。

而嫁了,一樣也是一盤死棋。淳於曦早晚發現她不是藍珂羽,欺瞞之罪,冒名之罪,她的命就算多如九尾狐都不夠賠。

只是她毅然鋌而走險,是為母親得一個解脫的機會,她曾不畏懼怕的向錦文帝提了一個要求,她說,“父皇,一思的母親現今容貌盡毀,不能伺候父皇,母親又一心向佛,請父皇準許母親去清修俺為父皇祈福,保佑父皇長命百歲,青春永駐。”

她不希望母妃一直待在冷宮似的飄羚院受著非人的待遇,她希望母親可以自由,而古代,寺廟對於女人來說便是重生的開始。她希望母親能夠找到她從新的生命希望,重獲新生,如同她離開大藍一般,即便危機重重也是重獲新生的一個契機。

女人不該是任人宰割的牲口和玩物……

棋盤是死的,人仍然活著,只要人活著,就有可能把死棋下成活棋,只是需要付出代價而已……

“嗚嗚……嗚嗚……”一思的思緒被窗外隱約的女子嗚咽聲遷了回來。

淒厲的女子哭啼聲,斷斷續續,仿佛是幽靈索命,在夜深人靜時別樣的詭異而令人心驚。

一思轉頭問風芽,“風芽,你聽到沒有?”

“呃……主,主子,這裏荒涼又陰森,不,不會是有冤魂吧?”風芽聲音顫抖,唇齒打顫的回答。說完,仿佛真有一絲涼風襲來般她打了個冷顫,抱緊了雙臂,一溜煙跑向一思。

一思輕笑搖頭,說,“傻風芽,這裏還有別人。剛才進來時,我看到東廂有燈火,想必有人居住。”一思說著順手打開窗戶,屢屢涼風拂過臉頰,淒厲的哭啼聲更加清晰可聞。

“主,主子……如此偏僻的院落……會是什麽人居住?”

“都是苦命之人吧,自古以來,有多少人深夜流淚而人不知……”一思黯然傷神,有多少個夜晚她躲在被窩裏哭泣,無人知曉。

在前世,上學那會,母親節前夕,班上的同學們都興高采烈的做著紅花送給母親,而她即便紅花做得再精美也沒有人可送;別的孩子下雨天總有父母來接送,而她只能頂著書包在雨裏狂奔;忍饑挨餓時,受人欺負時,她也想躲在父母懷裏哭泣,而她只能躲在被窩裏默默的流淚。

來了大藍,她莫名其妙被兄弟姐妹辱罵毒打時,她躲在母親懷裏流淚,只是懦弱且無勢的母親只有摟著受傷的她一並流淚,徒增她的悲傷。以後一思便不在母親面前流淚,多少苦,多少傷她都自己默默承受,她不願看到母親為她傷心擔憂。看著親人哭泣是更加痛心的傷害。

一思關上窗,低頭回眸,紅腸似的嘴唇在燭火的照應下更加凸顯而可怖,紅斑點點的臉甚是嚇人。風芽看了半月有餘,在這詭異陰森的宅子裏也不慢驚嚇。

“主子……”風芽心有餘悸,看著一思的臉又紅了雙眼,“主子你又食蜜望了麽?為何半月有餘紅斑還未消減?”

一思芒果(蜜望)過敏,食芒果便會唇腫如豬,紅斑多如麻。她在現代時就有這個毛病,沒想古代的一思也一樣。一思又獨愛芒果,臨出嫁前,五哥差人送了一籃子給她,說是進貢的上品,這貢品口味上品,連帶過敏的效果也上品。平時十日消退的癥狀,現時以過半月也未見半點消減,真叫她悔不當初。

她笑,有些絲的不好意思,說,“可能是吃得太多了,過幾日便好了。你也累了,今日先休息吧。”

一思其實知道,此次的過敏有所不同,以往過敏嘴巴都不能張大,一張嘴就疼,而今卻只是腫而不疼。她有懷疑這些蜜望是被人動過手腳,只是五哥送與她的東西,又有誰能動手腳?一思不敢深想。

母親常說,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好。其實也不無道理。

一思回身便和風芽臥床而睡……

只是在夜深人靜時,那淒厲的啼哭越加的清晰可聞。風芽又忍不住顫著音開口問,“公……主,你說那會不會是被太子殿下手刃的妻妾冤魂呀?”

一思輕笑,安慰道,“傻風芽,如果真是她,她就該在淳於曦就寢的地方哭啼,在這裏哭有何用處?”

“恩。公主說的是。公主……你說,如果你未食蜜望,太子殿下看了你的真顏會不會傻掉?會不會就此不殺你?”風芽記憶猶新,第一次出宮去上臺寺進香,公主站在祭壇邊,所有的和尚都呆傻了,一臉遇見仙人下凡的模樣,也就此公主又招惹了十五,下了祭壇便挨了巴掌。

人人都說皇後傅雲初的女兒是大藍第一美女,可在風芽看來連十五心裏都明白一思公主的美遠遠超於她,所以這麽多年來她才百般的刁難和欺壓一思公主。

“……”一思不語,撫唇,想到淳於曦驚恐萬狀的臉就不由的冷笑。

鬼?!淳於曦稱她是鬼,好個以貌取人的南秦太子,果然俗不可耐。

世間男子,大約只有他才能抵住美女、金錢的誘惑,只愛她一人不為其他。只是,他們終究沒有緣分……她的未婚夫,賀修,不知他現在可安好……

006、鬧劇

6、鬧劇

出乎意料的,一思夢見了賀修。

在這八年裏,她極少能夢見他。上次夢見他還在一個月前,她被人淩辱後的那夜。晚間發夢,夢見賀修從高樓上隨她一起跳了下來,就躺在她身邊。臨斷氣前,他還掙紮著抓住她的手,緊緊的,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低吟,“執子之手,與之攜老。”

而今,她夢見他成了一個風度翩翩的古代男子,白衣飄然,背手而站,見到她,翹唇微笑,如沐春風的笑容仿佛是純然潔凈的空氣,清馨淡雅。他叫她,“一一。”語調盡顯憐愛。

後來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輕輕握住她的手,目視著她,眼波如秋,仿佛有述說不盡的情懷,他說,“執子之手,與子攜老。”他不停的說,不斷的說,仿佛怎麽說也不夠表達他內心的情意。只是後來他的聲音忽然變了味道,成了女聲,哀怨而淒楚的女聲。

“執子之手,與之攜老。”

那女聲不停的說著,一遍接著一遍,仿佛永遠也說不夠,仿佛再多說也無用,那句話只能是虛無的承諾而無法在現實中兌現。

再後來,賀修的臉都成了女人,嬌美清秀的女子。

一思驚醒,嚇得滿頭是汗,胸口莫名的脹痛。醒來之後,才知道原來在夢裏聽到的女聲真實的存在。

窗外正有這樣一個女子,淒淒哀哀的不斷的重覆吟誦那句詩,“執子之手,與之攜老。”

一思輕輕的撫了下汗,望著窗。窗外微亮,隱約有鳥叫聲傳來,該已卯時。

風芽早已起身,約莫著正為她準備洗漱之物。

正想著,門就開了,風芽端著銅盆走了進來,見了一思,忙說,“主子不多休息會麽?”

“何人在吟詩?”一思還是好奇。

“東廂的瘋子,姓葉名青嵐,偏院的人都叫她瘋婆子。她呀,原先是……”回答一思的不是風芽,是隨著風芽一起進來的丫鬟。丫鬟長相秀麗,丹鳳眼瓜子臉,約莫十七八歲,仿佛很老陳。

丫鬟似乎發現一思在打量她,便假模假樣的俯了俯身,笑著賠不是說,“呀,看我,心急口快的,忘記向太子妃請安了。太子妃,小的馨竹,太子殿下差小的來伺候太子妃。”

馨竹嘴上是這麽說,眼裏卻是明顯的輕蔑。

一思看著心裏暗笑,想著,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十五的奴才個個尖酸刻薄,這淳於曦的奴才該是個個以貌取人。

一思輕輕一笑,剛想說什麽便被外面一陣騷動阻撓了話語。

“你這煩人的瘋婆子,快給我住嘴!”外面,女子尖銳的怒罵聲忽然響起,緊接著就聽到劈啪兩聲,像是重重的耳刮子聲。

“每天都擾人清夢,你以為你還是太子妃麽?你以為這還是風馨院嗎?瘋子!”女子尖酸刻薄的話又重重的打落下來,伴隨著另一個女子的啼哭聲。

“嗚嗚……”女子小聲的咽唔出聲,一如昨夜哭啼的怨女。

原來淳於曦真有這麽一個瘋了的太子妃!

啪啪……謾罵、咽唔間,又響起兩聲清脆的巴掌聲來。

一思未及多想便走了出去……她本不該管這等閑事,她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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