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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大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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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畫,展《九州山河圖》一卷觀之,但見浩浩湯湯,鋒芒四起。——《知天命》

但見謝青衣手中驀然現出金色箭矢,於瞬息之間倏忽而至。

莫日根心中大駭,當下要躲,卻覺那箭鋒竟封閉他左右,叫他登時動彈不得。

莫日根心中只道今日自己必然死在這裏,卻不防身邊獫狁小將卻於此時將他身子向旁邊一撞,直呼道:“將軍小心!”

莫日根擡眼望去,卻見那小將為他擋了此箭,竟在那箭矢射中他的瞬間,整個人便陡然化作一團紅色的火。身後的獫狁兵士連忙將他向後一拉,避免了那烈火的灼燒。但饒是如此,周遭亦有不防的人,竟在觸及烈火的瞬間,便亦燃成了灰燼。

莫日根的後背激起一層後怕的冷汗,被清晨的風一吹,頓時涼得透骨。

他咬了咬牙,看向了不遠處,再度將弓箭舉了起來的謝青衣。

眼見身邊的友軍倒下,而敵軍的實力卻又偏偏不同人族,若是旁人遇見這樣大的實力差距,只怕早就唯恐起來。但莫日根卻全不是如此。謝青衣愈強,反倒愈發激起他心中意欲與之相搏的決心。這是流動在獫狁骨血裏的不服輸。

箭矢再度上了弓弦。

莫日根雙眼緊盯著謝青衣的姿態。

在箭矢離弦的一剎那,莫日根的雙瞳猛然一縮,而後便見他身形驟然竄起,手在一旁獫狁將士的肩頭一按,整個人瞬間拔起,竟直朝謝青衣而去!

謝青衣一箭方出,萬想不到莫日根只似兔起鶻落,瞬息間便至於他的眼前。

謝青衣目光一冷,而後右手直朝虛空中一退,便見金色箭矢登時消弭無蹤,他的身形在莫婷的逼迫下不得不向後退了幾步,莫日根眼見他手中沒了兵器,愈發將成敗都壓至當下,驚險之下,竟又將身形提速了兩成。

然則即將要碰到謝青衣的剎那,卻見他右手向後背去,而後便見他自身後抽出一柄長劍來,長劍呈青色,抽出之時,正值天光乍破,第一縷陽光落於青劍之上,反射陽光,竟是瞬間迸發出光芒萬丈。

莫日根被此光亮晃了眼睛,不由得瞇了一下雙眼。

然而便在這咫尺瞬間,他卻陡然覺出毛骨悚然,原本向前的身形竟在剎那之間被他生生止住,而後腳尖一點,竟直朝來路後退。

這一切俱發生在瞬息之間,待後退之時,莫日根方重新睜眼,卻見謝青衣手中青劍猛然揮下,正是朝著他的方向!

莫日根的心臟驟然停了一瞬,眼睜睜地看著那長劍貼著自己的身前劃過,劍鋒割裂鎧甲,而後竟覺丹田一涼。

他低頭看去,卻見一柄長槍自後而前,硬生生地穿透了他的身體。

莫日根萬不肯信,雙手捏住長槍紅纓,硬生生地將其這段,而後舉著紅纓放聲呼道:“獫狁兒郎,斷不認輸!”

謝青衣冷眼看他如此,心中敬佩他也是個漢子。然則國仇家恨,再毋庸贅言,莫日根身後那刺了他一槍的小將,直將手中長槍微微拔出,而後,狠命刺入。

莫日根雙目圓瞪,終再難站住,而後,身形轟然倒塌。

謝青衣親眼見之死去,高聲朝獫狁兵士呼道:“莫日根已死,降者不殺!”

獫狁兵馬原已被鬼族能耐嚇破了膽,如今又親眼見到莫日根那般厲害的人物亦死在謝青衣手上,竟自覺自己對上他,怕是也無勝算。因互相左右相看,意欲投降。

然則便是此時,忽有一道聲音自空中張狂傳來,直呼道:“謝青衣,你且莫要高興得太早!”

眾人舉目看去,卻見城門之下,身著獫狁服飾的將士們層層圍住了漢中城,當先一人,正是韓怒。

謝青衣眼見韓怒再來此處,身形一晃,便要當空而下,直擊而去。

然則他步子不過將將邁出一步,卻敏銳地察覺出體內法力竟失,霧化之能竟全然不可再用。

他遙遙望去,卻見整個漢中城周遭十裏,竟連綿而出一條圍困陣法。人族或許無害,但對鬼族而言,卻叫他們再不能用法術,亦再不能霧化身形。

他向下方的韓怒看去,韓怒見他面色,知他必然知曉了陣法之事,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而後,輕輕朝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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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從宋昭寧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他初有一種怎會如此的荒唐之感,但思及封胥從前皮囊為龐危所占,那封胥若變幻身形,入了鬼道,又似乎並非不可理解。況亦正如宋昭寧所說,一旦抱著「謝青衣便是封胥」的想法去探究諸事,尋求其心的話,則他的所有所作所為一時竟都順理成章起來。

他靜思良久,終是對宋昭寧的信任和自己原有的熟悉情感占了上風,他將那點子荒誕之感壓了下去,對著宋昭寧拱了拱手,乃道:

“夫人,然則我這就叫人送信去睿王那裏,定要將他攔下來。”

宋昭寧思道:“這等事,若是一個不知就裏的人去了,怕是同祁湛分辨不清楚,你備兩匹馬,叫一個熟悉地形的人與我同去。”

林牧聞言一驚,他知曉宋昭寧身子並不算頂好的。若是今日在此的是睿王妃公儀,他只怕就徑直交接馬匹人馬就是了,但今日前來的乃是宋昭寧,她自錦官城疾行而來,中間並無半點停歇,如今已是面色蒼白。若再放任她向祁山、街亭而去,中間無所止,只怕便是到了,她的身子也全然受不住。若當真有個什麽一二,叫他如何同封胥交代?

林牧因勸道:“夫人親筆寫一封書信,我叫士兵送去,祁山街亭之路亦不易走,夫人還是修整一番為好。況街亭再往東去,便是戰場了,刀劍無眼,萬一傷了夫人呢。況睿王知曉夫人為人,自然知道夫人斷乎不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待見了書信,也便明白了。還望夫人保重才是。”

道理宋昭寧都明白,然而她搖了搖頭。

她道:“林牧,你也是知道我和封胥的,你認為,若封胥果然有個長短,我哪裏還能活下去呢?況這等事情,信上說明,遠不如當面分辨清楚。”

她見林牧一臉的不讚同,因道:“你不必擔心,我自己的身子,我多少還有些分寸,我還留著命再見他,如何就會自尋死路?”

她道:“去罷。”

林牧囁嚅片刻,還想再勸,一旁暮行雲便道:“林將軍,你多備兩匹馬,我們同昭寧妹妹同去。你放心,有我和窈窈在,若昭寧妹妹身子果然扛不住,便叫她屆時暫歇,窈窈照料,我去祁山送信就是。”

林牧自思再沒別的法子了,況宋昭寧主意已定,若非將軍,旁人再勸她也是不會聽的,因只好道:“便依小侯爺所言行事罷。”

他道:“只末將仍願夫人在漢中略作整頓,明日出發,否則連續多日騎馬疾行,便是軍中士卒尚覺疲憊,更莫說夫人了。夫人還要等將軍回來,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暮行雲亦道:“林將軍說得有理,昭寧妹妹,你且好好睡兩個時辰,我們明日早些時候走,也是一樣的。”

宋昭寧見他們都這樣說,只得點了頭,說道:“好。”

林牧松了一口氣,“如是,末將這便去安排。”

然則還不待他站起身來,外面卻陡然傳來嘈雜聲響。

一小將挑簾而入,直呼道:“將軍,不好了,獫狁兵馬自子午谷而下,如今正往漢中而來了。”

林牧的面色頓時一冷。

“你說什麽?”

那小將亦知此事嚴重,拱手回道:“乃是斥候回報的,獫狁騎兵自子午谷而下,如今正要往漢中而來。還望將軍發令,我們應當如何是好?”

林牧心中思道:果然,果然,果然不出將軍所料。獫狁果然想要趁這個時候奪取漢中。便是謝青衣果然只有一個身份,如今獫狁攻來,他也決不允許麒麟城池落入獫狁手中。更莫說他如今知曉了謝青衣便是封胥的消息,那麽他更不會將漢中拱手想讓,叫謝青衣腹背受敵。

他因問道:“斥候如何說得?他們如今到哪裏了?有多少人馬?”

那小將因答道:“有五六千人馬,如今是快出斜谷南面谷口,距離漢中城還有些距離。”

林牧低頭靜思,想到斜谷南面谷口至於漢中之途中,亦有一個可以埋伏的所在,若是能在那裏動手,先挫獫狁銳氣,想必待其攻城之時,亦能事半功倍。他心中已定此計,然則心中思索人選,卻發現漢中城中竟無將可用。

宋昭寧見他面色沈凝,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妥?”

林牧思忖片刻,如是相告。他道:“原本漢中守將就不多,是以將軍才放了部分兵力於此,叫我守住漢中。然則若要帶兵前往埋伏,卻無將可用,因我若離了漢中城,若埋伏一擊不中,則漢中危矣。”

宋昭寧一時不曾說話。

然則一旁的暮行雲卻忽然開了口,他道:“我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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