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零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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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成災這事吧,你沒有碰到那個觸發點,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看著別人成日看花落淚對月傷懷,你在一旁就跟看戲似得不明所以。

還是上一輩子的時候,我身邊幾個小年輕工作不好好做,成天糾結在小情小愛裏,感情戲豐富的能拍電視劇,對此我嗤之以鼻,不下一次的教導他們要以工作為重,可如今,我也好想扔掉工作,飛奔去找斕斕啊。

我倒是想呢,可我沒這個機會啊,我根本不可能扔的下滿朝文武,為愛夜奔。於是我倒騰了幾只鴿子,皇室出品,必是精品,這些身強體健的信使們,帶著我晝夜無休的思念,從都城皇宮出發,飛向袤河之畔的秀麗江城,飛到馮曉斕的身旁,若是幸運,它們將會載上一紙信箋返程,聊以慰藉我的寂寞。

可是沒有,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收到斕斕的任何來信!

肉滾滾的鴿子被我翻來覆去的捏看,終不勝其擾,狠狠啄了我的手,我抽著冷氣松手,信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徒留我一人在鴿房,蕭索又寂寞。

“皇上,差不多該走了。”隨我一道來鴿房的陳福小心提醒。

“唉,”我嘆息,“走吧,回宮。”

馮曉斕本是為了護衛我才被留在宮中,所以我們的關系發展成這樣也是意料之外。走之前斕斕同我交了底,他說就這樣和我自在一起,他心裏沒底,更無儀仗,如今他的師父師兄已在宮中,有他們守護,大殷上下就沒人能憑著武功對我不利,他走的也放心。

我很理解這種因為身份差距而造成的戀愛關系的不對等,對此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斕斕在為了縮小這個差距而努力,我有豈能扯他後腿?然而道理都懂,真的實踐起來,就感覺整個人都空了一塊,十分難受。

最近很忙,忙著和帕加打仗,午飯後我擠出時間來鴿房,之後又要回到宣政殿去處理工作。從京城到天山山高水遠,最合理的辦法就是讓甘州府及周邊地區的折沖府出兵,京城派將領和督軍前往督戰。

但將兵之間彼此生疏,對排兵布陣乃至戰局都有很大影響,要應對這個問題,肯定不能寄希望於當地軍士都特別乖順聽話,必定要排一個綜合素質過硬,親和力和影響力又大的將領。這個問題在上午的朝會裏已經解決了,那下午要集中解決的,就大多是後勤問題了。

戶部、工部、兵部尚書在我跟前一字排開,工部、兵部官戶部要錢,戶部咬死了不多給一分。

戶部尚書牛千牛鼻子一哼氣:“你們兩張開嘴就知道管我要錢,國庫哪來這麽對錢?年末大典不要銀子?來年春耕不要銀子?防災救災不要銀子?你們每月的俸祿不要銀子?沒年能用銀錢的攏共就那麽一點,都給你們花了,那朝廷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牛大人,話不是這麽說的!打仗都是兵馬未到,糧草先行,這軍士的口糧後勤不保證,這仗還怎麽打?還怎麽把帕加小兒趕出大殷?這仗打好了,把帕加打服了,銀錢不就都回來了嗎?”兵部尚書周裕盛鬥志高昂,勢要在牛鐵公雞的身上啄根羽毛下來。

“是啊,牛大人,我這邊軍械制作也是要花銀子的,您定的金額,實在太低了點吶。”工部尚書王惜禾面有苦色,樵夫難為無米之炊,工部要做點什麽歷來都是燒錢的。

主要是錢燒了還不一定做出了好東西,但又不能閑著啊。工具總要推陳出新吧?武器總要精益求精吧?這要搞研究,前期投入總是巨大的,所以剛不尚書和戶部尚書的關系也不好。

說到底,六部裏就沒有和戶部關系好的,三省和後宮都一樣,只要涉及到伸手要錢,牛尚書就能跟害了他家親戚一樣橫眉冷對,撥款審核又嚴的要死。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國庫被牛千管的很好,賬目清明,支出合理,遇到這麽個戶部尚書,哪個皇帝都是做夢都能笑醒。

牛千往兩位尚書身前一站,一股一夫當關的氣勢:“別和我扯皮,要麽就按我報的數目領款子,要麽就具體估算你們的軍需,沒有一點依據就想要錢?做白日夢呢?”

“牛大人,”周尚書急紅了臉,“我們就是基於往年戰事推算了軍需,你撥的這點款根本不夠用,大軍要去的是邊境天山,地勢險要不說,氣候還異常惡劣,這樣的嚴峻條件下作戰,定然比平原地區作戰消耗大,軍需上自然馬虎不得啊!”

“是啊是啊,天山不比平地,軍隊裏怕是一應軍械都要重新制作,被動不說,行軍帳篷肯定是要更厚更結實,如此一來,消耗不少啊。”沒什麽存在感的並不尚書繼續附和。

兩位尚書皆懇切的請求牛千,牛尚書陷入焦躁,他左看右看,一狠心道:“如今不是我不理解二位,是國庫實在拿不出太多錢財!”

“怎會拿不出來?今年秋收不是剛過嗎?理應國庫充盈才是啊!”洲尚書大為意外。

“充盈是充盈,可是這是這筆稅收都填了窟窿了!”牛千猛一般嘆氣突然對我發難了。

“皇上明鑒,年初兩位小公主降生,按制行了慶典跟封賞,上半年忠郡王那事又大費周章,花了不少國庫的銀子,後來武林整改和近幾月的新武林盟組建又是燒錢的活計,

您說過武林盟那邊的幫扶不能斷,現在戶部還在往裏投銀子呢,如今為保明年上半年的支出,能動的銀子已經不多了,何況今年還要過年呢。皇上,國庫裏是真的沒錢了!”

我本是支著下巴老神在在的看戲,琢磨這這三人吵著吵著總能吵出個方法來,哪知道引火燒身,戶部尚書這和神來一筆,直接把我帶溝裏了,我楞楞聽完牛千耳朵訴苦,大感不妙。

“國庫真的所剩無幾了?”我難以置信,打穿越過來我還真沒特別註意過國庫問題,也沒去管稅收問題。畢竟稅收乃國之根基,覆雜程度是我幾年也鬧不明白的,只要當下戶部運行良好,就暫時沒有動府必要,免得弄巧成拙,大殷反倒遭殃。

“千真萬確,臣之所言絕無半點虛假!”牛千激動的跟我擺事實講道理,從流通貨幣準備金講到稅收門目比率,從黃金兌換率講到一般商品價格,聽的我是頭暈腦脹眼冒金星,兵、工兩位尚書也不遑多讓。

這種經濟學知識真的能難死一般人,我有氣無力的伸手要他閉嘴,我說:“只問你一句,若是非要擠出軍需的錢,後果是什麽?”

牛千聽後,沈重的說:“只有加印銅錢了。”

我反應了一會,恍然大悟,這是要搞通貨膨|脹啊。大殷的貨幣制度是寶文幣制(仿唐代),而早在前朝時期,貨幣就不再紀重,早早結束了多種錢幣形態共存的混亂局面,等到鑄幣技術發展至今,大殷鑄造的錢幣在周邊國家都可流通,已經成為區域通用貨幣。

然而貨幣之是價值符號,貨幣背後的擁有價值的實物才是貨幣立身的基礎,在價值實物沒有增長的情況下增加貨幣的發放,這是十分不得已的手段,也是與民爭利的手段。

雖然不是學經濟出身,但經濟學常識總是懂一點,我又要牛千細說。牛千暫且放下憂慮,同為我同眾人細細道來。

“若是發放的銅錢增多,則物價飛漲,同等數額的銅錢買不到同等數量的貨品,怕是會引起民怨。加之如今民間鑄惡錢之風屢禁不止,若是朝廷再印發大量銅錢,豈不更給了惡幣可乘之機,混入市面上,驅逐良幣,為害大殷?”

我一聽又是一陣迷茫,怎麽又和造□□扯上關系了?我便問了:“如今大殷鑄造假銅錢的人很多喲嗎?”

“多!”牛千斬釘截鐵,“市面上□□泛濫,平民多分不清真假,商販與民眾多有損失,不發之徒謀取暴利,物價不穩,稅收也受到影響。如今銅錢的價值也有所降低了!”

“等會,”我擡手制止牛千再說下去,“你說惡幣的出現使得銅錢價值降低,物價也有波動?”

“是的,陛下!”

“既然有人鑄造惡幣,定是有利可圖,既然有利可圖為何要讓惡徒獲取?戶部可有查清為何這麽多人私自鑄幣?”

“陛下,查清了,是因為民眾對銅錢的需求越來越大,才催生了如此現象!”

“既然民眾有需求,為何戶部不加印貨幣反倒讓惡幣鉆了空子?”

“陛下,銅錢不可隨意加印啊……”

“別和我將這些,有需求就有利益,國家不能滿足民眾的需求,就會有不發之徒為了利益鋌而走險,即使立法再嚴苛,也阻止不了人去追逐利益。既然如此,朝廷先一步滿足了民眾的需求,清補正好?”

“錢只有在流通中才能生錢,既然朝廷下發的鑄幣已經不能男足需要,那就是在限制財富的積累,牛尚書你明白嗎?”我回憶起以前看過的資料,說是唐中後期,商品經濟發展了,但是貨幣制度逐漸暴露出落後的一面,官鑄銅錢無法滿足市場對金屬貨幣的需求來,導致私鑄盛行,錢重物輕的現象急劇惡化。

以我對大殷貨幣購買力的了解來看,發生在大唐的這一經濟現象,在大殷也有了苗頭。我鄭重的對牛千說:“加鑄銅錢有利,且有大利,先解決軍隊軍需問題,之後你帶著戶部的官員仔細研究一下增印銅錢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了,這幾天捋了一下大綱,大概不會再卡文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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