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於舉人你說吧，到底咋樣才能賣我西瓜？”豐收菜鋪子的老板已經一連跟著來了三天。

本身自家菜鋪子就沒四季菜店那麽有底氣，人家全國連鎖，還有靠山，要不是公平競爭，他肯定不是人家對手。

不過作為合作方，他現在有個優勢，為啥不用？只要問好了，對方要求什麽，他只要能辦到的都答應就行了。

“你能給我們多少錢一斤啊？”小於舉人也不矜持了，上來就直奔主題，因為那西瓜快要成熟了，臘月他們也過半了，吃豬肉都快要吃完了。

“五個大錢一斤！”對方開了個低價。

“一兩銀子一斤！”小於舉人當然不同意，立刻開了個他心裏認為很好的價錢出來。

“您這個價格太高了吧？”一兩銀子，他還想賣一兩銀子一斤呢。

“這個價格可是實惠價，等您家店鋪上了這西瓜，我保證，比外頭賣的西瓜甜一倍！”他沒敢說兩倍，一倍是保守估計，兩倍就是意外驚喜了。

“小老爺，四季菜店的掌櫃前來拜訪。”劉文喜這個時候進來，遞上了拜帖。

四季菜店的掌櫃的一開始後悔不疊，如今更是緊盯著十八裏鋪，因為他發現，十八裏鋪的菜源比他們自己培育的大棚的菜源要好很多。

且他們的大棚需要人工和成本，而十八裏鋪都是自己家種的，燒的柴火也是自己家的稭稈等，根本不需要花錢。

這進價自然就低，而他們自己培養的價格就高了，人工和本錢組成的成本價，比人家的進價都高，這要是玩起價格戰，自己這邊完敗啊！

聽到四季菜店的掌櫃前來拜訪，豐收菜鋪子的老板坐不住了：“行，一兩銀子就一一兩銀子一斤，但是你這西瓜可只能賣給我啊！”

“當然！”小於舉人點頭，這西瓜就是賣給你的，人四季菜店有自己的水果渠道。

給人家，人家也不可能這麽高價收購啊！

豐收菜鋪子的老板告辭離開，正好跟四季菜店的大掌櫃擦身而過，倆人瞬間激起的火花都快冒煙兒了！

四季菜店這次來的是他們的大掌櫃，也就是府城那邊的總管，二十個府城裏，能有一個總管事，已經是非常厲害的角色了。

見到於良吉之後，這人倒是沒拿喬，恭敬有禮，不卑不亢，和於良吉坐下之後，沒急著談生意，而是跟於良吉閑聊天。

“不知大掌櫃如何稱呼？”先問好準沒錯。

“俾姓李，李澤。”李大掌櫃自報家門：“是府城四季菜店的總管事。”

“本老爺姓於，於良吉。”小於舉人也報了家門，實際上這都是廢話，可還得說一遍，怪別扭的，於是指著新上來的茶碗道：“喝茶暖一暖身體。”

“這天兒是真冷啊，我來的時候，大雪咆天，都看不清前路。”李大掌櫃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感嘆不已：“要不是過來十八裏鋪，我可真不想出門。”

他不是東北府本地人，本是南方人，過來北方住了十年，可也還沒習慣北方的寒冷。

那是能讓人冷到靈魂的寒冷。

“北方就是如此，不如南方溫暖，不過南方也有梅雨季節，那個潮濕的程度，恐怕不比北方的寒冷差吧？”小於舉人也喝了一口熱茶，這是家裏人給準備的上好的紅茶。

“是啊，南方沿海那邊的空氣，一到夏天那個潮濕啊！洗一件衣服，三天還能擰出水來！”雖然心驚小於舉人竟然知道南方的空氣潮濕，李大掌櫃還是順著於良吉的話說了下去。

倆人就這麽聊了兩句，於良吉有前世的見識做底子，什麽事情都能信手拈來；而李大掌櫃也曾經作為掌櫃學徒隨著師父走南闖北，一些見識也不凡。

聊了一會後，倆人發現對方都博聞廣記，見識匪淺，不僅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當然，這種應酬小於舉人也就能堅持一會兒，再往下他就不知道要怎麽跟人侃大山了，難道跟他侃農藥配方嗎？

話說，他聽得懂嗎？

知道，什麽是果油？什麽是乳油？什麽是敵敵畏麽？

“這次專程過來上門打擾，是因為您村裏的水果。”侃了半天，李大掌櫃也發現了，這位小於舉人是真難對付，他說什麽人家都能找到合適的話題接下去，這可是個談判高手才有的本領，且還要見識廣博才能辦到。

要不然他提個廣西，讀書人都能知道廣西桂林甲天下，可沒去過的人，誰知道廣西有啥特產？

小於舉人就知道！

從桂林米粉到桂花茶，從木棉花楊梅到桂皮砂仁和木薯等等，都能說出來個一二三，甚至還知道東山豬、潿洲黃牛、宜北香豬、巴馬香豬、馬山黑山羊、龍州青竹魚、東蘭三烏雞等等偏僻的東西！

有些他都不知道！

他還在廣西待了四年時間，都不知道有巴馬香豬這種東西！

小於舉人不僅知道，還知道產自壯族自治領下，是一種有著悠久歷史的珍品豬種。

哎呀呀，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見識啊！

所有他也不敢跟小於舉人玩心眼了，老實的說了來意。

“是西瓜？”於良吉一揚眉，這消息是不是太靈通了點兒？他們十八裏鋪的人從來就很少出門去走親戚，冬天更是貓冬的時候，誰沒事出去溜達啊？更何況家裏的大棚可忙呢。

“還有草莓。”李大掌櫃補充。

“消息還挺靈通的啊！”小於舉人是真驚訝了。

他們這裏的人肯定不會多嘴多舌，平時就連豐收菜鋪子的人來收菜，也沒帶他們進菜棚子裏參觀過，可能聊天的時候洩露了？

這麽說的話，李大掌櫃在豐收菜鋪子裏頭有內線？

我勒個去啊！

古代就有商戰了啊？

還有古代就有了商業間諜？

一時之間，信息量略大啊！

“慚愧慚愧，信息再快，也有人拖後腿，本地負責的掌櫃已經被調走，換了我身邊這位顧佳俊顧掌櫃。”李大掌櫃終於介紹了一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人。

顧佳俊站起來朝小於舉人行了一禮：“見過小於舉人。”

於良吉以看這架勢，還是個讀書人？

“小顧他是一個文秀才。”李大掌櫃介紹了一下之後，立刻轉回正題：“聽說您這裏不僅有西瓜，還有草莓？您也知道，北地的水果本就少，能有點新鮮的就更少了，您看這？”

“草莓和西瓜是不可能了。”於良吉當時就回絕了。

“為何？可是價格上？”李大掌櫃皺眉，他們的菜棚子的草莓沒人家這邊生產的多，每次都很快賣光，那邊豐收菜鋪子卻有源源不斷的草莓上架。

這客人流逝的就快，再加上剛才還看到了那個討厭的菜鋪子老板離開，他這心裏就有點上火了。

“草莓和西瓜，我已經答應提供給豐收菜鋪子了。”於良吉也把話說明白：“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當初我給了兩家一樣的機會，是你們主動拒絕了。”

李大掌櫃恨不得踹死已經調走了的那個掌櫃的，好好的機會，就這麽沒了！

偏偏上頭還有死命令，非要跟小於舉人拉上關系不可，還不能動粗，咋辦？

犯愁啊！

正犯愁呢，就峰回路轉了。

“西瓜跟草莓是沒你們的份兒了，但是我有兩樣好東西，也不錯，你們等等，我去拿。”小於舉人起身，也沒管他們，自己鉆進了他那實驗大棚。

大棚裏，一片綠油油的番茄秧上，掛滿了綠色的只有杏子大小的小綠番茄，這就是小於舉人培育出來的綠寶石小番茄。

另一片番茄秧上，掛滿了紅紅的小番茄，每個也只有杏子大小，帶著小小的尖兒，這就是小於舉人嫁接成功了的草莓番茄。

於良吉拿了個小盤子，摘了十個綠寶石小番茄和十個草莓番茄，端著去洗了洗，回了屋子裏。

將盤子放到桌子上。

“請兩位嘗嘗，綠寶石小番茄，和草莓番茄。”這可是小於舉人的私藏了，還沒給別人吃過，當然，石宏大和於寶寶不算，家裏的人也都吃過了，但是沒人說出去，這可是小老爺的秘密武器。

綠色的小番茄，帶著點嫩綠色，但是倆人沒敢吃，為啥？因為綠色的番茄是沒熟透的，吃了容易中毒啊！

紅色的小番茄倒是可愛，外表紅艷艷，咬一口，味道很奇特，甜中帶酸，絲毫不比夏天的番茄差，最主要的是，紅色的外皮下，是粉嫩嫩的內裏，連籽兒都是小小的樣子，看著就可愛的不行！

“嘗嘗綠寶石小番茄，放心，保準沒事！”小於舉人看倆人小心謹慎的樣子，就想笑，當時給石宏大他們吃的時候，他們也是如此。

不止自己不吃，他想吃的時候，石宏大還攔著呢，生怕他吃壞了自己個兒。

後來還是石宏大先吃了一個，發現味道不錯，又吃了一個，等了半天也沒咋地，才讓他自己吃了一個。

倆人聽了於良吉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工作雖然有保障，工資給的也高，但是也不能拿生命去冒險啊？

還是顧佳俊一咬牙：“我吃一個看看！”

李大掌櫃都人到中年了，萬一吃出個好歹來，可咋辦？還是自己來吧，年輕身體好，中毒也能搶救過來！

李大掌櫃剛想攔著，那邊都塞進嘴裏去了！

“你這孩子，快吐出來！”李大掌櫃急了：“這生意咱們寧願不……。”

他想說，這生意寧願不做了，寧願背負上頭的懲戒，哪怕是降職呢，也不能玩命兒啊！

“這生意，做得！”顧佳俊咽掉嘴裏的東西：“大掌櫃的，你嘗嘗！”

李大掌櫃疑惑的看了看他，又拿起綠寶石小番茄，放到了嘴裏一咬！

呵！

淡淡的甜，中品的酸，和濃郁的番茄味兒！

印象中，也就夏天最好的番茄能有這味道！

要是撒上點兒白糖，在吃上一口的話，可真絕了！

綠寶石小番茄偏酸，草莓番茄偏甜，而且一紅一綠，擺在白色的盤子裏煞是好看。

“能提供多少？”李大掌櫃不問價，他們四季菜店有連鎖的四季水果店，這小番茄已經不是菜了，而是可以當水果賣了。

小小巧巧的樣子，惹人憐愛的很，吃起來一口一個絕對沒問題！

“每隔三天，提供一百給熟透了的綠寶石小番茄，和一百個草莓番茄，一個大錢一個。”於良吉正兒八經的揮舞起了大刀，給他們倆放血。

“量太少了！”李大掌櫃連價都沒還，而是嫌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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