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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竹簡直直的飛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朝陳茜砸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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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竹簡直直的飛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朝陳茜砸去。 (41)

高擡眼看著眼前的屋舍,門扉半掩,古樸老舊。

一路上已經驚動了大半的村子的人,此時都圍在一邊看著韓子高。

“那人長得好好看哎。”

“對啊,真的好俊俏。他好像是來找阿傻的。”

“阿傻不是村長夫人的遠房表哥嗎?你看村長村長夫人都來了,說不定他也是村長夫人的親戚呢......”

“村長夫人的親戚都生的好俊俏啊,阿傻就長得很俊,這個更俊。”

“就是就是,只是阿傻脾氣太差了,不知道這個怎麽樣......”

素子衣滿頭黑線地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聲,有些擔憂地看著韓子高。不知道,他聽出什麽端倪沒......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改日向大家介紹,我兄弟今日剛來,舟車勞頓,等我安排妥當了給大家介紹啊。”候安都提高嗓子,朝四周說了幾聲。

村民聽了,多多少少散去了些,還有些好奇的,站在周圍沒有走。

韓子高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子華,你在裏面嗎?

你生病了嗎?

他想擡腳進去,卻心裏又惶恐得厲害。

這便是近鄉情怯了......

“吱呀!”突然門開了。

“吵!走開!”人未出來,聲音卻先傳了出來。

一個男子皺著眉走了出來,渾身寫滿了“我很不爽”幾個大字。

可很快,他便看到了杵在自己門前的人。

劍眉上揚,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疑惑。

那份疑惑漸漸變成了癡呆......好......好美的仙子......

陳茜站在門檻上,一言不發地看著韓子高,目光轉都不轉一下。

韓子高也呆呆看著陳茜。

是他。

是他!

可是......為什麽他會用這樣的神色看自己?就.....就跟登徒子一般!

他的模樣,他的神色,他的話語間,總讓韓子高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素子衣咳了一聲,打斷了氣氛的詭異。

“呃,走吧,進去吧。”素子衣斟酌著言語,“那個,阿傻啊,能讓我們進去嗎?”

陳茜震了一下,似乎回過神來,轉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素子衣,扭頭進去了。

卻是默許了。

素子衣默默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死皇帝,什麽時候都這麽嚇人,便是傻了都這麽嚇人......

屋舍的木門重新關了起來,隔絕了門外好奇的一幹村民。

這個院落稍小一點,總共三間廂房,幹凈整潔,卻也有些空蕩。

韓子高慢慢跟在陳茜身後,看著陳茜背影,心裏漸漸明白過來。

“你沒事吧......”素子衣悄悄扯了扯韓子高衣袖。

韓子高楞了一下,回過神來︰“沒事,放心。”

素子衣卻是暗暗腹惻,眼淚都留下了,還說沒事......

陳茜卻是猛地停了腳步,轉過了身。韓子高沒有剎住腳步,直接撞了上去......

預料的痛感並沒有傳來,男子熾熱的胸膛就在他的鼻尖處,滿滿的,全是他的氣息,肩頭有兩只熾熱的手,牢牢按在那裏。

韓子高呼吸滯了一下,正要掙脫開。

肩膀上的手突然變了動作,從肩頭迅速滑到韓子高的背部,然後......收緊,按壓,緊抱,動作一氣呵成,毫不猶豫。

“餵!”素子衣跳著腳叫,“你放開他!你個色狼!!”

候安都攔住素子衣︰“讓他們單獨待會。”

他話音剛落,便把跳著腳的素子衣抱在抱在懷中,腳尖一點......華麗麗地翻墻跑了。

院落裏,只剩了韓子高和陳茜。

“......能放開我嗎?”找到陳茜的驚喜漸漸過去,韓子高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

本來他早已下了決心要切斷二人的孽緣,卻又一直用著君臣之誼的借口和理由留在他身邊,又這麽混淆視聽地找了他四年。此時此刻,找到了他,卻突然覺得一陣空落。

當一個苦苦追求多年的願望一朝實現時,那種空落,是一種沒有理由卻又實實在在的空落。

陳茜卻沒有放開韓子高。

他疑惑地皺著眉頭,將懷抱又收緊了幾分。

“舒服......”

韓子高臉色一黑。

反手,在陳茜腰間狠狠掐了一下。

“哎呦......”高大的男子松了胳膊,揉著腰退了兩步,瞪著眼看韓子高。

他的眼楮濕漉漉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韓子高一陣無語,有什麽可委屈的!

“你......欺負我......”陳茜扁了扁嘴,眼角發紅,卻是一副要哭的模樣。

一道天雷滾滾。

這......這是陳茜?!韓子高聽到了自己三觀破碎的聲音。

面前高大的男子,沒了記憶中的嚴厲,冷漠,驕傲,霸道,也沒了記憶中的溫柔,調侃,深情,反倒像個不講理的孩子。

韓子高心裏猜到,怕是那次落崖,陳茜雖撿回了性命,卻傷了腦子。

正是因為傷了腦子,才沒有了記憶,所以他才沒有在陳伯宗出事的時候出現,所以自己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一絲線索......

韓子高想過很多結果,或許自己會找眼前的人一輩子,直到死都毫無結果,或許自己會最終接受他真的已經死在那次落崖中的說法,或許自己會在漫無蹤跡毫無希望的尋找中喪失信心獨自終了此生,或許自己會找到他,然後跟在他身邊,陪他重奪江山......

他想了那麽多結果,卻獨獨沒想到,他會傻了。

找了四年的人就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卻傻了。

那個驕傲的,霸道的,野心勃勃的,狠心的,征戰天下的,睥睨群雄的男人,他,傻了?

這個事實讓韓子高久久不能回神。

陳文帝陳茜,和傻子這個詞,似乎在任何時候都無法聯系到一起,可如今就聯系在了一起,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臉頰上突然傳來一陣癢意。

陳茜的手指劃過韓子高的臉頰,他疑惑地看著韓子高臉上的淚水,又把手指移到眼前,仔細打量著手指上的那滴晶瑩。

他突然伸出舌,舔去了那滴晶瑩。

鹹的,苦的,又鹹又苦。

陳茜的臉色突然變得焦躁起來,他一把抓住韓子高的手,朝自己腰間湊。

韓子高楞楞地看著他動作,不明所以。

陳茜卻是更加焦躁了,他仿佛極其著急的樣子,又拉住韓子高另一只手往自己腰間湊。韓子高還是不明所以,正要掙脫開,陳茜卻突然松開了韓子高的一只手,他一手拉著韓子高,用空閑的那只手,狠狠掐自己的腰......

“你在幹什麽!”韓子高一驚,忙制止了陳茜的動作,“你這是在幹嘛!”

那勁道,看著就比自己方才的勁道要重個百十倍,難不成傻子都有自虐傾向?

韓子高又氣又急,止了陳茜的動作,瞪著他︰“你傻啊!”

這話說出來,韓子高便後悔了。

他忘了,陳茜此時確實是傻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看著陳茜神色,擔心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傷了他的自尊。

可沒想到,陳茜卻一臉癡漢樣,呵呵笑著把韓子高的手湊向自己的腰︰“掐,你不哭。”

韓子高︰“......”

難不成他以為自己是掐不到他才哭的?

“我......我不掐你。”韓子高微微使力,想掙脫開陳茜的束縛。

“喜歡!”陳茜突然大聲地說。

“啊?”韓子高一楞。

“喜歡!”陳茜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抓著韓子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快,喜歡!”

他的意思?是說他喜歡自己嗎?

臉頰突然熱了起來,韓子高有些鄙夷自己,都快三十五的人了,怎麽還會臉紅......

陳茜突然拉著韓子高的手朝正屋走,他的手抓的極緊,韓子高並不能掙脫,只好跟在他身後進去了。

陳茜拉著韓子高到一個櫃子前,用空閑的手拉開櫃子,從裏面取出了一個托盤,托盤裏卻是幾個黃澄澄的大橘子。

“給你。”

黃澄澄的大橘子幾乎都要湊到韓子高鼻子前,韓子高盯著那橘子,差點瞪成鬥雞眼。

“我的,你吃。”陳茜又說了一遍,還想把橘子再往前湊湊。

韓子高忙朝後避了避,那托盤都快砸到自己鼻梁了......

稍稍松了口氣的韓子高卻看到,眼前的男人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極委屈。

“你不喜歡......”他慢慢垂了頭,把托盤放在了一邊,“你不喜歡......”

韓子高頓時覺得自己成了罪人。

他忙用手抓了一個橘子︰“我很喜歡,真的!”

陳茜擡起了頭,疑惑地看他︰“真的?”

他的聲音,竟然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嗯!”韓子高可勁地點頭,“我特別喜歡。”

陳茜的眼楮瞬間便亮了,他嘴上咧處一個大大的笑容,劍眉高高揚起,眼裏全是韓子高的模樣。

這幅樣子,若是身後加條尾巴的話......

韓子高猛地搖了搖頭,他在想什麽!竟然把子華和狗相提並論......

“難受......”陳茜臉上的神色又變了,痛苦又疑惑。

“怎麽了?”韓子高一驚,“可是那裏疼......”

韓子高的話滯在嗓子裏。

他瞪大了眼楮,驚訝地看著陳茜——陳茜竟然抓著他的手,移到了......那處......

“難受,難受。”陳茜皺著眉頭,抓著韓子高的手朝下摁了摁。

“你在幹什麽!”韓子高驚叫一聲,猛地掙脫開。

陳茜微張著嘴,委屈地看著韓子高,眼楮濕漉漉的。

“難受......”

“你!你給我乖乖坐著,要是亂動,我......我就走!”韓子高故意做出疾言厲色的樣子。

陳茜委屈地撇了撇嘴,卻真的乖乖坐在了板凳上,那小小的板凳和他高大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對著一臉委屈又正經地坐小板凳的陳茜,韓子高覺得頭頂有千只烏鴉飛過......

再次見到素子衣一家子時,已經是黃昏。

素子衣一邊領著二人到自家吃飯,一邊偷笑著看韓子高。

“笑什麽?”

素子衣只笑著不說話。看韓子高那疲憊的臉色,定是被某人抓著做了一下午的運動。

(啊呸,還有臉笑別人,自己不就被那個老不死地拉著做了一下午運動嗎......)

素子衣哪裏知道,韓子高是因為脫口而出的一句“我再也不理你了”而惹哭了某位祖宗,足足為了安慰他而廢去了一個時辰......

韓子高深深地覺得,自己的智商和情商都被某人短短一個下午拉到了水平線以下......

一只手突然隔空而來,一把將素子衣朝遠處推去。

素子衣站立不穩,眼看著就要摔倒。

韓子高眼疾手快,忙扶著她,皺著眉看向陳茜︰“你做什麽推她?”

陳茜卻瞪著素子衣︰“他!”

指了指韓子高。

“我的!”

素子衣生生憋了一口內傷......

然後剩下的路,便是素子衣離韓子高遠遠地,韓子高扶著額不搭理陳茜,陳茜繞著韓子高轉圈圈中度過。

天哪!!素子衣在心中哀嘆,這是陳茜嗎?以前就算是傻了,也一身王霸之氣,讓人不敢靠近,每天連句話都不說,面無表情,只知道劈柴打獵!

誰能告訴她,這個忠犬一樣的滿臉獻媚的人是誰!!

拜托啊!於現在的陳茜,韓子高就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陌生人哪!!而自己,卻是起碼負責了他兩年夥食的恩人啊!

可,可,可......

素子衣已經內傷深重,無話可說,淚流滿面。

好不容易在詭異的氣氛中走到了家裏,坐上了餐桌,素子衣只覺得自己都要快被陳茜時不時投來的刀子目光殺死了......

不就是對韓子高笑了一下,被韓子高扶了一下嘛......

我比竇娥還冤啊......

夜色漸漸暗下去。

塌上的男子已經熟睡,手裏卻緊緊抓著一人的手不願松開。

韓子高輕輕摸過他的眉眼,陳茜似是覺到了癢意,皺了皺眉,卻把韓子高的手抓的更緊了。

素子衣和候安都的話音還響在耳邊。

你真的要照顧他一輩子?你到底有沒有為自己想過?

他當時淡笑著回答︰“我說過,他不離,我不棄。他現在,不就是離不開我嗎?”

那二人都嘆了口氣,卻也知道自己的執著,沒有再說什麽......

子華,他們說遇到你的時候,你差點被人販子賣了,你在遇到他們前的近三年,過得都是什麽日子......

沒事了,以後,我會陪在你身邊,永永遠遠......

其實韓子高也有私心,陳茜傻了,他的心裏竟有隱隱的喜意。這個傻了的陳茜,心裏才會沒有權勢,沒有皇位,沒有猜疑,沒有勾心鬥角,只有韓子高,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他曾經妄想都不敢妄想的事啊......

若這是天賜的幸福,那麽他乞求上蒼,這樣的幸福,永遠都在。

韓子高願意為之,付出所有......

身邊的人突然低低哼了兩聲,朦朦朧朧睜開了眼。看到韓子高,他眼裏頓時溢滿了喜意,松開抓著韓子高的手,放到了他的背後,摟住了韓子高。

“睡吧。”韓子高輕輕說,朝陳茜笑了笑。

陳茜回了一個極傻氣的笑,滿意地抱著韓子高睡了過去,嘴角還留著一絲笑意。

屋外夜色流轉,卻暖若晴陽。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番外一

某年某月某日。

夜色暗了下去,韓子高來來去去跑了村口三四次,終於不淡定了。

“子華不見了!”韓子高憂心忡忡去找候安都夫婦,“他一早出去打獵到現在還沒回來!!”

於是,滿村的健壯兒郎都拿了火把弓箭上山找陳茜。

韓子高也要去找,卻被素子衣死死攔著︰“你最近舊傷又發作,疼地站都站不穩,跟著他們去反而添亂。”

“不用擔心,他雖然傻了,武藝卻還是在的。”素子衣安慰著韓子高。

韓子高覺得自己似乎等了一個世紀。

村口傳來喧囂聲。

素子衣大喜︰“回來了!”

當那人滿身血汙地來到韓子高面前時,韓子高差點歪倒。

“別擔心,血不是他的,他遇到老虎了,雖也受了傷,都是些輕傷。”候安都忙安慰,“大夥兒幫著把老虎擡回來了。”

韓子高心神稍穩。

人流散去,韓子高抿著唇給陳茜處理傷口,一言不發。

候安都說陳茜是進了深處的林子,那一帶有老虎,陳茜是知道的,卻還朝那裏跑!

韓子高又驚又氣,索性冷著臉不理睬陳茜。

“虎皮,衣服,暖和。”陳茜察覺到了韓子高的怒火,低著頭小聲地說,“你穿,不冷......”

韓子高楞住了。

這幾日天氣轉涼了......

眼淚洶湧而出。

“不哭。”陳茜有些慌神,抹了抹韓子高的眼楮,“你哭,這裏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傻瓜......”韓子高仰頭,映上了那薄唇。

某年某月某日。

這日,韓子高突然很好奇阿傻這名字誰起的。

“子華,阿傻這名字誰給你起的?”韓子高問陳茜。

陳茜做思索狀,然後,迷茫。

韓子高︰“就是誰先喊你阿傻的?”

陳茜再做思索狀,然後,繼續迷茫。

韓子高︰“......”

“子華。”陳茜指了指自己,“子華,不是阿傻。”

韓子高忍不住笑了,陳茜這是在強調自己喜歡“子華”這個名字,不喜歡“阿傻”這個名字。

其實什麽名字都無所謂了,大多數情況下(除了有什麽要緊的事),村裏人怎麽稱呼陳茜,他都是置之不理的。而韓子高無論喊他什麽,他都能像某種犬科動物一樣尋聲而來......

某年某月某日。

剛在村裏安置下來沒多久,便有三兩媒婆上門給韓子高說媒。

韓子高很奇怪︰“子華相貌也不錯,怎麽不見有人給他說媒?”

素子衣撇嘴,就陳茜那冰塊臉,臭脾氣,也就韓子高當他是塊寶,抱了這麽多年都不撒手......

但這話卻是不敢說出來,沒見陳茜在一邊虎視眈眈盯著自己嗎?

陳茜剛開始見著媒婆還挺無感的,可媒婆來的多了,說的類似的話他聽多了,也漸漸琢磨出味來。

這一日,韓子高在屋內做飯。

又有人來敲門,陳茜開了門,面色不善地瞪著來人。

“阿傻啊,韓公子在嗎?老身是來替村頭二丫說媒的......”

媒婆話還沒說完,陳茜一個眼刀把她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咯吱!”兩手捏成小碗大的拳頭,威脅地在媒婆眼前晃晃,又沖好奇地瞧過來的路人晃了晃。

“他!我的!誰搶!打!”然後就跟個門神似得拎著兩拳頭立在門口,男男女女只要敢靠近一下,就揮一揮拳。

那眼神,那氣勢,那威脅......

聞聲而來看戲的素子衣躲在候安都背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韓子高,你們家那人要打人啦......啦......啦......”

趕出來的韓子高︰“......”

當夜,韓子高沖陳茜說道了整整一個時辰,無非是要尊重老人,要尊重同年齡的人,要愛護小孩子,總之,再不能沖別人隨意揮拳!

陳茜委屈。

委屈的陳茜把怒火轉移到了素子衣身上,當夜就潛到村長院子裏拆了村長院子的雞窩。

正在做活塞運動的素子衣和候安都︰“......”

候安都︰“別管他,我們繼續,明天找韓子高算賬......”

素子衣內牛滿面。

我的雞......

某年某月某日。

韓子高覺得陳茜今兒個神色一直不大對勁,問他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晚上三更。

陳茜悄悄從床上爬起來出去了。

韓子高挑眉看著他的背影,小樣,瞞著我要做什麽!

悄悄跟在陳茜身後,卻見他悄悄翻進了一家院落,那院落裏是一對剛成親的小夫妻。

韓子高心裏一跳,也翻了進去,只看到——

某人正一根正經(無限猥瑣)地頓在窗戶下聽!墻!角!

兩小夫妻的聲音傳出來,韓子高哪能不知陳茜聽的是什麽墻角,頓時哭笑不得,拽起陳茜的耳朵便提了起來。

回了家的韓子高還沒來得及教訓教訓陳茜,便被一路上被自己提著耳朵分外乖巧的陳茜撲倒在床......

“子,子華,你幹什麽!”韓子高躲。

陳茜追。

韓子高再躲。

陳茜再追!

“餵!!”韓子高怒了,“你要做什麽!”

陳茜擡頭,身下牢牢制住韓子高,眼神亮晶晶的︰“舒服的事。”

那一晚,陳茜讓韓子高領教了,某人就算是傻了,也沒有忘了床上的那二三事......

雖然韓子高不願意承認——幾年沒有沾過雨露的身體,真的......愉悅極了......

☆、番外二(我愛你,與你無關)

我是北齊的皇上,曾經是北齊的九皇子,也是陳妍的暗衛。

我一生所願,不過是做她的暗衛,一生一世。————高湛。

其實我從來都無心於皇位,其一是真沒興趣,其二是輪不到我。我是父皇的第九個兒子,同時,我還有一眾出眾的佷子。所以便是父皇再寵愛我,我也沒有去想那個位置。

可我不肖想,卻不代表別人以為我不肖想。

公平來說,我無才,也無多大的德,只有一副皮囊,和一身屈指可數的武藝。年少最輕狂,自以為一身武藝便是走遍天下也無所畏懼,連那侍衛都甚少帶在身邊。

一來,自傲;二來,懶;三來,我身份尊貴,又沒有什麽仇家,誰敢刺殺我?誰會刺殺我。

陰溝裏翻船,說的就是我。

當我被高手圍困,被大火燒身時,我便知道,便是你無心去求的東西,也有人趨之若鶩。

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從烈火中□□而生,面容盡毀,形似修羅。

我那時便決心,皇位這東西,我便爭來如何!我要把他們趨之若鶩的這東西得到手,感受一下,究竟是怎樣的東西才會使兄弟相殘,父子相爭。

可那個時候,我很弱,沒有力量,只能先躲起來。

我逃到南梁時,遇到了她——陳妍。

是她救了我,我一路逃忙,殺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殺者,渾身傷口,從沒有包紮過。

我暈倒在她的轎子前,她救了我。

我向來隨心所欲,反覆無常。見了她之後,便又不想要皇位了。我那時最想要的東西,便是她,只有她。

其實後來我也隱隱猜到了,她救我不是因為那時看到我心生憐憫,不過是因為看出來我武藝不凡,故而想把我為她所用而已。不過那又怎樣?我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

我想要她,這是我最清楚不過得想法。

我說過,我沒有多大德行,向來隨心所欲,看上什麽,搶了便是。可唯獨陳妍,我卻做不到。

我不明白我喜歡她什麽,她是很美,但天下美麗的女子大有人在,而且她脾性也覆雜多變,對我的態度也不好。可我就是喜歡她,這份喜歡越來越重,越來越濃,漸漸入了骨髓,再無法根治。

成為她的暗衛,是我這輩子做的第一個愚蠢而義無反顧的決定。

我看著她,從十五歲到十七歲,兩年的時間,我做著她的影子,護著她的周全,盼著她的回眸。

她不會喜歡我。這是我那兩年最清楚不過的發現。

可我還是不死心——她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別人不是嗎?

這就夠了。

可韓子高出現了。

她從對他感興趣,到替他說話,替他求情,再到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他,這個過程的每分每秒,無不撕痛著我。我無數次想毀掉這過程,卻因為她眼中的笑意而停手——這兩年來,她從來都笑意不達眼底,她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繼續她的快樂,結束我的痛苦,我沒得選擇,我選前者。

後來我誤傷了韓子高,她打了我兩個耳光。

我心裏卻是極其歡喜的,她手上的觸感,那麽真實,即便是打我,也叫我欣喜若狂。

而且,一劍換幾個耳光,值了。

她那次在陳茜面前訓斥我,句句嚴厲,我卻知道,她是在維護我,若是她不願維護我,只需一句“任堂兄處置”。

我那日,真的很開心。

後來,她中了春/藥。

韓子高倒算個君子,叫了我一聲,便迅速出去了,我看到他的手臂上有數道傷口。我想,要是他真的碰了她,我會瘋。

我守護著她,只等陳茜到來便是。

可她主動抱了我,她抱著我,四肢纏繞在我身上,她那麽美,那麽誘惑,她吻著我,已經衣不/蔽/體。

我推開了她三次,三次之後,再無法自控。

因為那感覺太美妙,夜夜入我夢的人兒啊,就這樣真實地在我面前,誘惑著我。

便是我清楚地知道這是因為春/藥,也再無法控制自己。

我從來躲在暗處,默默窺探著她,像是乞求一縷陽光的黑暗,像是乞求一滴水滴的沙漠。

當陽光燦爛地照向我,當甘露肆意地灑向我,我怎麽拒絕得了。

我不是正人君子,我也不是偉大的人,我只是渴求她的愛的卑微可憐的螻蟻。

我沈浸在她的滋味中,只想那一刻,地久天長。

夢醒了,夢碎了。

她看我的神色,我便知道,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原諒我。

她挑斷了我的手筋腳筋,卻沒有要我的命。

我那時還很開心,她終是,不忍心要我的命。

後來,我的佷子,高長恭找到了我。

他是我的佷子輩最優秀的人,不過二十歲,已經名動天下。

高長恭將我接回北齊,遠離了我的夢,我的希望,我的生命意義所在......

我的心離開了她,躁動不堪,無法平靜。

後來,我便收到她香消玉損的消息。

像是被生生挖走了心一般,我的世界再無光明。

我開始做事轉移註意力,爭奪皇位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一步步謀劃,進爵為長廣王,與高演一起謀劃誅殺楊郍 齦 萆餃唬  菁濤緩螅 醫晃 邑┤啵 ㄇ慍 啊T偃緩螅 以詬 菟籃笞狹嘶飾弧br />

皇權的滋味,並不讓我歡喜。

我心裏嗤笑,這便是人人趨之若鶩的權利嗎?它帶給我的歡樂,不及在她身邊半刻。

我玩弄權勢,奚落群臣,拿整個北齊當做玩物。

人人道我荒誕無度,卻不知,我早已失了靈魂。

命運垂憐,我又一次見到了她,可是,她卻成了高長恭的女人。

沒有預料中的嫉,恨,痛,我只是跪拜老天,感謝他讓我在有生之年,再次見到了她。

我厭倦了皇位,找了個借口退了位,這樣,我就有時間坐在蘭陵王府對面的酒樓裏,靜靜看著那王府的輪廓,一坐便是一天。

我已經做錯過一次,卻是不會再錯第二次了。

只要她幸福,我看著她幸福,便夠了。

我是高湛,我一生所願,便是做她的暗衛。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都實現了這個願望。

這一輩子,足矣。

☆、番外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得不承認,候安都第一次聽到素子衣這個名字的時候,不過是作為倨傲又暴躁的將軍,對著眼前盤中美食背後的廚子起了一點點小興趣而已。而此後很長的時間,他對這個名字的所以印象也不過是——這個廚子倒是手藝不錯。

而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心裏裝著滿心的不忿,得不到韓子高的不忿。他快馬加鞭到了吳興,不過是告訴那個他似乎永遠比不過的男人,我願意追隨你。

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是為了韓子高。

從初次見面的爭鋒相對,到後來的並肩作戰,出生入死,這個男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越來越不一樣,就像是積水的大壩,水位越來越高,水勢越來越強,然後就在某一個瞬間,傾瀉而出——他的心中,住進了一個人,一個不該住的人。

既然韓子高誓死追隨陳茜,那他候安都,又如何可以忍受與他為敵。

所以他終是一撥快馬,去了吳興。

許是腳步匆匆,心事重重,他竟然就這麽撞上了一個小不點——對他來說,素子衣那樣的身形確實只當得起“小不點”這個詞。

目光交匯,只是剎那間。

他很忙,只輕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匆匆離開,卻也只是那一瞬間,他記住了一雙亮的厲害的眼楮。

好一雙靈動的眼楮,這是他腦海中冒出來後便瞬間消散的驚嘆。

他倒沒有想到,應下陳霸先的命令,“護送”著沈妙容一行人上建康的時候,心血來潮從吳興的火頭軍營裏提溜來的廚子素子衣,竟就是那雙眼楮的主人。

有趣,這是候安都當時唯一的想法。

而讓候安都第一次對素子衣有了深刻印象的事,便是素子衣在宮中受刁難時,自己受韓子高之托去救她的情形。

他第一見到這樣的人。

明明怕的要死,渾身都在顫抖,眸子裏也是怎麽都掩蓋不住的懼意,可他卻像一只不服管教的獸一般沖著刁難自己的人齜牙咧嘴。

“自以為是惡心巴拉的只會拿權勢壓人的狐假虎威囂張聲勢的嬌弱歹毒陰險狡詐的小人!!”

然後便是幾聲被揍的慘叫。

候安都其實可以救得更早,卻偏偏惡趣味地多站了一會,因為那張嘴裏吐出的咒罵實在是通順連貫一氣呵成文采卓然——一個詞,妙哉。

可他救了他之後,卻並不覺的被自己救了的人有多開心,甚至可以說,候安都在素子衣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悲傷。

候安都很疑惑,這份疑惑在他數次暗裏觀察到素子衣看著韓子高的眼神時,慢慢解悟。

又是一個可憐人。

候安都覺得這個世界有些瘋狂了,怎麽身邊的人,包括自己,竟都開始慢慢脫離了原來的軌道,效起那龍陽之風了......

韓子高果然是紅顏禍水。

可當候安都在某一天撞見了將軍府裏著女裝的素子衣後,一切便變得有些不尋常了。

候安都自己也說不清哪裏不尋常,他仍然時不時來井將軍府蹭飯,時不時和韓子高探討探討朝堂形勢,也時不時,和換上女裝的素子衣逗逗嘴。

那段時間,候安都和素子衣說的最多的話,無非是關於韓子高的,雙方除了在都認同的韓子高的舉世無雙上達成了共識,也會經常因為一些觀念的不同而爭吵。

其實,堂堂將軍和一個丫頭片子爭論女子該不該上戰場,該不該拋頭露面,男女可以和平離那個什麽婚,諸如此類的問題,實在是有失風範。但仿佛每次自己都意識不到這個問題,直到出了將軍府,被那冷風一吹,才覺得甚為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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