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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竹簡直直的飛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朝陳茜砸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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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竹簡直直的飛了過來,氣勢洶洶地朝陳茜砸去。 (33)

汙了你?”

陳昌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難道你以為是我爬上了你的床?!你喝了數十壇酒還再要酒,這永昭殿上上下下誰敢攔你!我心裏敬你尊你,想勸你別再喝酒,可誰想......”

陳昌說著,眼淚便不停地往下掉。

“我無顏再茍活於世!讓我死吧!”陳昌說著,便跌跌撞撞起來朝一邊紅柱撞去。

陳茜一驚,飛身下了殿中。幸而陳昌站立不穩,虛弱無力,在即將撞上柱的那一刻,陳茜及時趕到。

“朕......對不起你。”陳茜垂著眸,不敢看陳昌渾身的青紫,退了兩步,“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我沒有要求,只求一死!”陳昌側身離了陳茜幾步,不願看他。

“是朕的過失,無論如何,你斷不要輕易尋死。”陳茜嘆了口氣,解下外袍披在了陳昌身上,“有什麽要求只管喚人便是。你放心,今日的事絕不會傳出去!”

陳茜說完,逃也似的離開。

陳昌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殿裏怕是留了幾個人防著自己尋死。呵呵,怎麽可能,我怎會尋死。

堂兄,昌兒才剛剛得到你,怎會尋死。

只是,這動作,還是要做一做給你看的。昌兒越發如此,你定會越發聯系憐惜愧對昌兒。

這便是你我二人情意的開始。

陳昌搖晃著走了兩步,猛的又朝一邊柱子撞去。

果然,下一刻就落到了一個懷裏。

一個低賤的侍衛,竟然敢抱我!

陳昌忍住鄙夷,面色痛苦地掙紮︰“放開我,讓我死!!”

陳茜上朝時走了幾次的神。

韓子高告了病,沒有來上朝。

腦海裏,陳昌的模樣,韓子高的模樣,走馬觀花地閃。

實在是無法靜下心來,陳茜早早退了朝,轉身便走。

留下大殿上群臣面面相覷。

陳茜回到永昭殿,聽了侍衛稟告,在他上朝的這段時間,陳昌又試圖自殺了數次,次次不得成功後累極而眠。

一陣頭大。

這都什麽破事!!

陳茜啊陳茜,你怎麽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陳昌這孩子,自己真是虧欠良多,只能盡力照應。

正在陳茜頭疼怎麽安撫陳昌時,陳昌自己卻想通了。

“我不會再尋死了,命只有一條,什麽事也不值當用命去抵。”陳昌垂頭說著話,仍是不肯看陳茜一眼。

陳茜長嘆了一聲,只能應陳昌所求繼續安排他做永昭殿殿的侍衛。

他其實剛開始並不明白陳昌既然不願意見到自己,為何又要留在永昭殿。當過了幾天食不知味,如坐針墊的日子後,陳茜覺得自己依稀猜到了陳昌的目的。

就是讓自己心裏不痛快嘛。

整天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做的那荒唐事,心裏能快活嗎?

陳茜自覺自己窺探到了陳昌的心裏,又是好笑,又是愧疚。

罷,孩子心性。只要不再去尋死,他可就算謝天謝地了。

陳茜剛剛為這事松了一口氣時,收到了些王琳竄逃餘黨被誅的消息。

這其中,便有熊曇朗。

熊曇朗這三個字剛剛入眼,陳茜便如同拿到了一塊燙手山芋般一把扔開了奏折。

熊曇朗......曹清平......

韓子高,你以前的主子死了,你若知道,不知會作何想。

說起來,韓子高已經稱病四月沒有上朝。

好一個右將軍!好一個文招縣子爵!端的架子大,說稱病就稱病,從九月到一月,從天嘉元年病到了天嘉二年!

好大的面子!

你是在無聲地挑釁我嗎?

好啊,這麽嚴重的病,為君者自然要好好體恤體恤做臣子的!

“來人!微服右將軍府!”

☆、第 131 章

“咳咳。”韓子高咳了兩聲,放下下了一半的棋局。

素子衣忙起身︰“你等等,我去取件披風來。”

“不用了。”韓子高叫住素子衣,“不冷,只是嗓子有些發癢罷了,喝些水便好。”

素子衣探身摸了摸茶壺︰“有些涼了,我去再沏一壺。”

“讓下人做就是,你坐下,我有事與你商議。”韓子高微微閉眼,用手揉了揉鬢角。

這副模樣看在素子衣眼裏,只覺得心疼。幾月前的病都還沒有去利索,這又緊接著病了四個月還不見好。這可是四個月啊,這可是醫療及其落後的古代啊!!她每次在大夫給韓子高診治的時候都拉著大夫問個刨根問底,就怕小病拖久了成了什麽絕癥......

“怎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我又不會吃了你。”韓子高輕笑一聲,拉回了素子衣的神智。

素子衣坐了下來,聲音有些發悶︰“哥哥有什麽事?”

“你如今二十有二了吧,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韓子高打量著素子衣一瞬間耷拉下來的臉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樂意聽這些,我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好,你一直沒嫁人,我心裏就一直有塊心病,要是哪天真撒手人寰了......”

“你住口!”素子衣猛地瞪眼,眼角發紅,“你不許亂說!你才多少歲啊!二十三不到的人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麽!!”

“子衣,你是何時也信起吉利不吉利一說的。”韓子高搖了搖頭,“我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何來吉利不吉利一說。”

“我不管!!”素子衣腦海中拼命地想歷史上韓子高的結局,卻絕望的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

似乎在這古代待得愈久,很多事情,便愈發變得模糊。

韓子高近一年來一直在生病,湯湯藥藥從未斷過,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有一天,他就走了,丟下她一個人......

素子衣越想越難過,悲從中來,卻不敢在韓子高面前掉淚惹他心郁,別過頭去一言不發。

“大人,候司空來了。”小廝上前道。

韓子高點頭︰“請上來。”

候安都剛進了園子,便察覺了氣憤的不對。

以往那個張牙舞爪的小丫頭,不,老丫頭,正破天荒地默默掉眼淚?他沒看錯吧?

轉頭又看到韓子高,不禁皺眉。怎麽每次見他,都是如此蒼白的臉色,這身體瞧著是越發單薄了。

真是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不知叫我來有何事?”候安都拱手施了禮,也坐在了一邊的竹凳上,“難不成是將軍府的大夫都不中用,想借借我府上的大夫?”

言語裏,是毫不掩飾的指責和關心。

韓子高心中一暖,幸好,他身邊還有素子衣,還有個關心他的朋友。

“候兄說笑了,喝茶。”

下人倒了幾杯熱茶便退下了。

候安都挑眉,這架勢,不知是要做什麽。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候兄,娶了素子衣,如何?”

此話剛出,候安都剛入了口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

素子衣也一臉愕然地看著韓子高。

頓了幾秒。

“不好!”素子衣一聲高叫,站起身來,“我不同意!!”

候安都也回過神來,一聽素子衣的話,臉色黑了黑,重重放下茶杯︰“不妥。”

韓子高垂了頭。

“我身體越來越不好,真擔心自己活不到素子衣出嫁。”眼看對面兩人又要出口,“別急著反駁,讓我說完!!”

韓子高說著便咳嗽了幾聲。

候安都和素子衣也不敢再打斷他,只得看著他喝了一口茶接著說。

“你們二人,是極合適的,這兩年相處得也是極好。子衣,你嫁給候兄,會幸福的。侯兄,你娶了子衣,也一定會幸福的......”

候安都冷笑著打斷他︰“韓子高,我幸福不幸福,你真的知道嗎?!”

要是往日,任誰對韓子高態度不好,素子衣都會跳著腳上去和別人爭論,此時卻是垂著眼,對候安都的態度視而不見,反而苦笑了一聲。

“是啊,韓子高,我幸福不幸福,你真的知道嗎?”

韓子高想過兩人怕會糾結一番,但卻沒有想到,竟都是此種態度。

難道,他看錯了?

心裏幾分驚詫,幾分遺憾,幾分可惜,幾分憂愁。

“罷了,你二人都這種態度,此事我就先不提了。”悄悄加了個“先”字,現在不提,不保以後不提,韓子高心裏總還對二人能結成連理抱有幾分希望。

候安都和素子衣都沈默著不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韓子高無奈地笑了一下,出聲道︰“許久不使劍了,候兄可願切磋一番。”

素子衣此時才回神︰“不可,你病體未愈合......”

“無礙的,出出汗說不定還能好的快些。”韓子高說著已經抽出腰間刃月,“候兄?”

候安都臉上神色看不出喜怒,輕瞥了眼素子衣,又看了眼韓子高,喉間輕應了一聲,也抽出了腰間的刀。

刀劍聲響了幾下,兩人迅速絞在了一起。

他們的招式對素子衣來說委實有些覆雜了,她只立在一邊,有些出神。

候安都,你娶了素子衣可好。

苦笑。韓子高,你明知我對你的心意......

忽聽得前方幾聲乒乓響,素子衣擡頭,卻見兩人已從地上打到了樹上,正鬧得歡騰。

素子衣心裏終究還是擔心韓子高身體,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打夠了就下來!”

兩人多年未切磋,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哪會聽素子衣。

素子衣正著急間,一陣不屬於這裏的拍掌聲突然傳來。

“好興致!朕的臣子真是好興致!”陳茜冷冷笑著,從園外便拍掌便轉了進來。

素子衣一驚,忙跪下︰“皇上。”

樹上的兩人也都楞了一下,對視一眼紛紛跳下樹來。

“皇上。”

“皇上。”

“朕若不是特讓人不要通報,怕是還看不到這精彩一幕呢。”陳茜眼眉上挑,目光沈沈地落在韓子高身上。

從將軍府裏進來一路上問了幾人,還以為他此次真是生了病幾月不好,心裏惶惶,怎料一進來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情形!

韓子高不知該如何接話,索性斂了口。

倒是候安都接過了話頭︰“微臣閑來,到韓將軍府上拜訪一二,竟能見著皇上,真是微臣福分。”

陳茜心知這些場面話當不得真,可不知為何,這次就是心裏氣悶得很。

“朕聽說韓卿久病不愈,特來探望探望。”陳茜慢慢說了一句,默不作聲地看著韓子高神色。

卻見他神色變也未變,又施了一禮道︰“謝皇上體恤,微臣這幾日卻是大好起來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就來上朝吧。”陳茜脫口而出後,才後知後覺說了什麽。

叫他來上什麽朝,見著他就心緒不寧!還不如在府裏待著別出現!

韓子高面上卻是毫無波瀾,只應了一聲“微臣遵旨。”

平淡的模樣讓陳茜心裏又一股悶氣直朝上湧。

他心裏冷笑一聲,想起一樁事︰“王琳餘黨平的差不多了,此番平定的亂黨裏有一人,想來是只有韓卿知道的。”

他微微頓了一下,目光鎖在韓子高臉上。

“曹清平死了。”

韓子高渾身一震。你特意用這個名字所謂何意?什麽叫“只有韓卿知道”,熊曇朗的名字在座的都是知道的,你偏偏要用曹清平的名字......為的是什麽?

難道......韓子高目光上移,與陳茜對視,剛好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諷意。

他查到了......

胸腔處突然一陣痛意傳來,刺的韓子高幾乎立不穩。

你查到的是什麽?你信的又是什麽?你以為的韓子高又是什麽樣?

你現在,寧願去查,寧願去相信查到的,也斷不信我了,是嗎?

就是這事,你也不願親口問問我?!

一種竄到百骸的冰冷控制了韓子高,他垂下頭,只說了一聲“嗯”便再無力氣說話。

從震驚,到疑惑,到了然,到痛苦,這些變化落在陳茜的眼裏卻是完全變了滋味。

我與你說話,你便一副冷淡至極的模樣,一提那人你便做出這番多的模樣?!

當真,不再是那個韓子高。

陳茜突然不想待下去了。

不想再看韓子高此時頹然的神色,不想再看他為著另一個人傷神,為著他以前的......以前的......主子!

心高氣傲的陳茜,落在你韓子高手裏,變成了玩物嗎?

絕不可能!

陳茜幾乎是氣勢洶洶地開口︰“韓卿好本事!”

一句無頭無腦的話,一頭氣勢洶洶離開的獅子。

候安都和素子衣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清頭腦。

想問兩句,卻見前面的人突然像散了架般癱軟下來......

“別去了吧,你昨天突然暈倒,真的嚇到我了。”素子衣啞著聲,半是祈求地說。

韓子高安撫了笑笑︰“不可不去,皇上昨日說的分明,若今日再不去上朝就是抗旨了。”

素子衣便忿忿起來︰“都怪那個候安都,和你切磋什麽!要是你們不切磋,皇上就不會以為你沒生病,就不會讓你......”

“子衣。”韓子高聲音平淡,“這筆賬到底該如何算,你當真不明?”

剛剛還滿臉不忿的人噤了聲。

就是因為明了,才更不敢在你面前提......

韓子高低頭打量了眼腰身,疑惑問道︰“你說,我這腰帶是系緊些,還是系松些?怎麽感覺無論怎麽系,都顯得我瘦弱沒有氣魄呢......”

素子衣一下就紅了眼。這是腰帶的問題嗎?!

韓子高“咦”了一聲,搖搖頭︰“女孩子家,哭哭啼啼做什麽?”

“女孩子不哭哭啼啼,難不成大男人哭哭啼啼啊!”素子衣抽噎著反駁。

“哭多了......”韓子高動了動喉,眼中閃過一絲自嘲,“便不好看了。”

素子衣一滯,佯怒推了韓子高一下,卻沒有看到韓子高眼裏的自嘲。

若是男子可以哭哭啼啼,怕是他這一生的眼淚,都要留在這幾日了。

“我走了。”韓子高說著,便轉身離開了。

上朝,最艱難地,左右不過是如何面對那人才不至於失了自我,亂了方寸......

陳茜上朝時果然見到了韓子高。

瘦弱得過分!

他大陳就從來再沒有哪個將軍像他這般瘦弱,簡直......有損威嚴!

那副蒼白的臉色也不知做出來給誰看!明明昨日還和候安都鬧得歡騰!

心裏一陣不虞。我可不會心疼!

韓子高又恢覆了上朝的日子。

與高處坐著的那人,似乎也就是如此了。

不近不遠。

韓子高府前又恢覆了一年前的冷清。他是徹底的,絕了那權勢的心思,追逐權勢就是為了一個人,如今連追逐這人的力氣都快沒了,還要什麽權勢。

四月的時候,難得平靜了一段時間的南陳,又起了兵亂。

東陽太守留異叛亂!

候安都領旨率十萬大軍便東進討伐留異。

分別前,幾人又湊在一起吃了飯。

素子衣自從韓子高提了那茬婚事後,就一直不大好意思和候安都相處,此刻眼見著候安都又要出征,畢竟也算是做了兩年多的朋友,心裏也有些不舍,喝了兩口酒便嘟囔著叫嚷。

“你......給老娘平安滾回來,知道嗎!”打了個酒嗝,昏昏倒地的模樣。

韓子高扶額,讓人扶了她下去。

無意間回頭,卻看見候安都目光鎖著素子衣背影,異常專註。

韓子高心裏偷笑,明是種了情跟,卻還不自知。

轉眼又想到一事,便有些沈重︰“如今一旦有戰事,便是你披甲出征,皇上的心思,卻是越來越難猜了。”

以前他還自以為可以猜得準,這一年來,卻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先把利刃磨舊了,不更好處理嗎?”候安都了然一笑,倒也無甚怨氣。

韓子高定定看了他良久。

“我不會叛了他的。”候安都挑眉,“你不必這般看我,但他若出手,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韓子高垂頭︰“若有一日,他想動手,你便歸隱了吧。”

“難道我歸隱了他就不會趕盡殺絕?”候安都嗤笑。

韓子高張了張口,想辯駁兩句,卻終是無話可說。

從前的陳茜,當是不會,可如今呢......

從前,又是從前,韓子高,你早該從“從前”這二字中解脫了。

只是......總是還差那麽一點......

真真是可憐蟲一個。

韓子高最後只是敬了候安都一杯酒︰“保重!”

候安都抱拳,一仰而盡。

這場仗有些出人意料。留異身為東陽太守,突然起兵造反就已經令朝野震驚。但震驚歸震驚,卻是沒多少驚慌的。陳茜登基三年,根基還是穩得,區區一個東陽太守,還真不被放在眼裏。

誰知,就是區區一個東陽太守,竟脫了堂堂大司空兩個月都不見一絲勝果!

陳茜心裏倒不驚,耐不住朝野上下驚恐不安哪——先後派出去候安都,章要達,周迪都未有什麽起色,難不成大陳要把所有的將領都用去對付一個留異!

陳茜心裏也慢慢著急起來,若不是身份不同往日,早就親自出征去了。

韓子高把陳茜的變化盡收眼底,心裏終究不忍。

陳茜,你好像忘了,這朝中,還有一個近乎虛設的右將軍。

六月五日,韓子高自請出兵,以平留異之亂。

“不除留異,絕不還朝。”韓子高跪在殿下,雙手抱拳,高舉在頭頂。

此話一出,朝堂上眾人面色各異。

有心裏嗤笑的,一個小白臉,當真還能打個仗,瞧這右將軍都虛擺在那裏多久都沒用了。

也有佩服的,但這種佩服多得是覺得這少年很有去送死的勇氣。

還有,心裏生悶氣的——陳茜抿著唇,看著殿下跪著的人,不發一言。

不是為何,就是心裏爽利不起來,“絕不還朝”四個字就是覺得怎麽聽怎麽刺耳。

韓子高已經跪了不算短的時間了。

可龍椅上的那位還沒有任何反應。

底下的朝臣不敢議論,小眼神卻也是各種亂飛起來。

良久,久到韓子高幾乎以為陳茜不會放他走時,那異常低沈的聲音悠悠入耳。

“準。”

☆、第 132 章

明日就要啟程。

本來此次出征,韓子高是沒想過要帶素子衣的,結果這丫頭軟磨硬泡了整整五天,最後直接威脅自己。

“你不讓我去,行!但你可保證不了我偷偷去!”

素子衣瞪著眼毫不退縮地與韓子高對視。

韓子高一陣頭疼,他心裏清楚,素子衣絕對做得出來。

“好吧,帶你去。”這個丫頭既然鐵了心要去便總會用盡各種辦法跟上來,還不如放在身邊看著更好。

韓子高這兩日一直在府裏整理各種東西,處理各項事務,也沒有出什麽事。

但是今日,府上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人,那人蒙著紗,看穿著是個男的,帶著宮裏的牌匾,小的不敢趕人。”管家稟告道,“大人見還是不見?”

宮裏的?難道是陳茜?

韓子高眼楮一亮,很快又否定了這種想法。

陳茜絕不會蒙個面紗來。

微微思慎︰“請進來吧。”

不速之客跟在管家的後面來了會客廳。

這人的身形,韓子高覺得有些許熟悉。

“不知閣下是......”韓子高問道。

那人笑了一聲,取了面紗。

韓子高眼神微閃,陳昌?!他來做什麽?他可不記得自己和這人有什麽交情。

“陳......公子。”斟酌了一下,還是叫了公子,雖說若按照陳昌此時的身份,他是要向自己行禮的,但這人身份特殊,韓子高倒也不在乎。

“韓子高,別來無恙啊。”陳昌微微一笑,眼楮裏時毫不掩飾的挑釁。

找茬的?韓子高顰眉,他不記得自己得罪過此人。

“公子說笑,何來別來無恙一說,都是在朝為官的。”韓子高輕瞥了眼陳昌,漫不經心移開了目光。

當初第一次見到陳昌,就覺得此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極為怪異,後來也沒出什麽事,便把這種感覺放在了腦後。今日,陳昌倒是找上了門,不知打的是什麽主意。

陳茜似是對這個堂弟不錯的,但這並不代表自己會由著他在將軍府作亂。

韓子高那沒有底線的寬容,從來都只是對一個人。

陳昌臉色微變。

用身份壓自己?

自己以前雖是衡陽王,但如今,卻只是個見不得光的侍衛。

陳昌眼神轉了轉,站起身來。

“聽說你是堂兄的男寵?”秀氣的眉尖挑起,帶著囂張。

有趣,韓子高看著陳昌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趣味。

冷嘲冷諷自己的人多了去,這還是第一個如此直白的。

“不是。”他韓子高,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男寵。

“那你和我堂兄是什麽關系?”量你也不是,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玩物,陳昌心裏一笑。

“君臣。”韓子高淡淡道。

陳昌看了韓子高片刻,突然開口︰“阿蠻!”

韓子高臉色一變,渾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這個稱呼,有多久,沒有聽過了......

“你......你如何......”韓子高有些失態,眼裏的震驚怎麽也遮不住。

果然是你......陳昌咬牙,眼裏閃過一絲嫉恨。

“堂兄的胸口,好深的一道傷口,那疤痕是薄片狀,他的腰側,有一塊暗紅的胎記,他的雙股下側,因長年騎馬有淡色的馬鞍痕跡,他的腰身窄而有力,他的雙腿......”

“你想說什麽?”韓子高出口打斷了陳昌。

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就在眼前,但是卻抓不到關鍵。

陳昌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本來聽第一句時還以為他要因陳茜胸前的傷質問自己,但怎麽越聽越離譜,竟把自己繞的有些發蒙。

陳昌到底想表達什麽?

“你有話直說,我向來不愛與人繞圈子。”韓子高看到陳昌眼中似乎升起了一團霧,乍眼看去竟十分誘惑,不禁皺起了眉頭,心裏警鐘一響。

“他喜歡雙手遏著我的腰,胸膛貼著我的背,喜歡咬我的耳朵......”

當一聲,韓子高站起來,失態的差點絆倒。

因著他動作太過突兀迅猛,椅子歪了兩下滾到了地上。

陳昌笑了一下,斜眼看著韓子高。

“有時也會翻過我的身,這時候就會把一手抓住我的雙手交疊在我頭頂。”

“住口!”韓子高紅著眼上前一步,瞪著陳昌。

這些,這些......都是他和陳茜在一起時,他慣用的動作......

陳昌心裏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

“但最後的那一剎那......”陳昌放慢了聲音,眼波流轉,無比魅惑地看著韓子高。

劍鳴聲響起。

韓子高手中的劍橫到了陳昌脖頸。

“住口!”雖是喝止的話語,卻摻和著顫意和脆弱。

陳昌定定看著韓子高,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

“不敢聽了?為什麽不敢聽了,不想確定嗎?”

“住口......”刃月劍一抖,陳昌白皙細膩的脖頸突現一道紅痕。

一道細細的血痕沿著他的脖頸慢慢滑下。

“想殺我?你倒是試試啊?”陳昌擡手撫了脖頸一下,微微的刺痛感。

手指沾染了血液,紅的妖嬈。

陳昌擡手送到嘴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神色魅惑勝過青樓女子。

韓子高瞳孔閃了閃。

這般風情萬千的男子......

想來,在你眼裏,勝過子高千百倍。

陳昌又笑了一下,毫不留情地繼續開口。

“他會擡著我的腿,細細地看.那樣靡靡之景,真是......”

陳昌臉上紅霞遍步,似乎那般的情形又重現了一遍。

是的,於韓子高而言,就如同此時此刻正在發生,就在眼前。

活靈活現,活色生香。

陳茜......

“所以,你知道了吧,他早都厭倦你。”

如同最後一根壓倒駱駝的稻草,韓子高呆滯的眼珠轉了轉。

身體......韓子高於你只是一具美好年輕的□□嗎?

“不過一具玩具,別把自己太當回事。”陳昌輕斜了一眼韓子高,“男寵都算不上,卑賤的東西。”

韓子高指尖動了動。

這樣的羞辱,還輪不到陳昌。

“既然如此鄙夷,又何必來專程說一遍,恐怕是.”韓子高輕輕一笑,“他和你一起時候,喊的是我的名字吧。”

陳昌臉色一變,咬著牙看著韓子高,神色微微猙獰起來。

“被說中了?看來公子也不過是替身而已,公子不過,也是一具玩具。”

韓子高移開了刃月︰“你比我還要可憐。”

陳昌眼神一閃,突然朝前一挺。

尚未收回的刃月劍刃?入陳昌的肩頭。

他的動作太突然,韓子高沒來及反應,便看到眼前綻放出一朵血花。

“你......”

韓子高一驚,忙收了劍。

陳昌滿臉不可置信,兩道淚痕就滑了下來。

“你為何如此......我和你無冤無仇,你......”

韓子高臉上的神色,從驚詫,到嘲弄,再到平靜。

他就那樣一言不發地看著陳昌。

陳昌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韓子高的眼神......莫名地讓他覺的自己就是個小醜......

頓時惱羞成怒,咬牙又要說話。

“留著口舌到皇宮向他哭訴吧,我如你所願。”韓子高別過頭,轉身,“來人,去皇宮!”

永昭殿今夜有些熱鬧。

禦醫,皇上,右將軍,還有幾個將軍府的下人。

“韓子高,怎麽回事?”陳茜皺眉,看著殿中靜靜跪著的人,胸口一陣發悶。

“皇上都知道了,微臣不用多言。”

“朕要聽你說!”陳茜提高了聲音,把令幾個沒有見過天顏的下人嚇得渾身發抖。

“他自己撞上來的。”韓子高只說了七個字。

陳茜緊抿著唇,胸口微微起伏。

這個解釋實在來的太不靠譜!

罷!陳茜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一邊︰“你們說!一字都不落地說!倘若有半句虛言,誅九族!”

兩個小廝抖了下,你一言我一言地說起來。

“那位大人來將軍府做客,小的在一邊奉茶。”

“小的奉完茶便退到了門口,只聽到裏面似乎有爭吵聲。”

“小的鬥膽探頭看了下,就看到......”

“看到什麽?說!”陳茜瞇眼。

“小的不敢說。”兩個小廝都怯怯看了眼韓子高。

韓子高面色未變,眉梢微挑。

看來,自己府裏,混進來了吃裏扒外的東西。

“看到什麽只管說便是,難道朕還會冤了你們不成!”

兩個小廝這才似吃了定心丸般稟告起來。

“然後我們便看到,將軍一臉怒容地刺了那位大人。”

陳茜目光移到韓子高身上。

韓子高面上看不出一絲神色,似乎周圍沒有旁人,沒有一切,似乎小廝說出的話於他沒有一絲關系。

“都先退下!”陳茜有些焦躁地揮手。

陳茜看著韓子高,韓子高看著地面。

“你......何必如此,便是朕醉酒犯下的過失也與昌兒無關,你沒有道理遷怒他。”

韓子高擡眸,靜靜看著陳茜。

陳茜心裏莫名一空。

“朕.....朕只是......”想告訴他自己只是醉酒把陳昌當成了他。

可韓子高的眼神讓他心裏不快。

那樣不經意的嘲意,刺痛了他。

即將出口的話便改了話頭︰“朕做什麽,輪不到你管。”

韓子高定定看了他半餉,微微勾唇︰“你娶妃,你立後,你選秀,我都可以接受,因為你總會有千萬種理由,而這些理由,我沒法反駁。但你這次,要給我什麽理由?醉酒嗎?陳茜,敢做不敢認,我瞧不起你,你......”

“韓子高!”陳茜猛地站起來,“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自己侍奉過多少人你自己清楚!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你說什麽?”韓子高臉色瞬間慘白。

“我說什麽你不清楚嗎?!曹清平!劉浩宇!還有我不知道的!”陳茜高聲喝著,眼中閃過紅色。

韓子高呆呆地看著陳茜。

悲,苦,痛,自嘲,自諷......

一瞬間,百種滋味陳雜。

“我,沒有!”

陳茜一言不發,冷冷看他。

韓子高慢慢站起來。

一步一步,走近陳茜。

擡頭,對視。

“我沒有!”

陳茜五指成拳,背在身後,微微顫了一下。

他抿著唇,看著韓子高,一句話都不說。

一股悲切到骨子裏的涼意從腳底一點點湧起,淹沒了韓子高。

他不信,陳茜不信。

從陳茜告知他熊曇朗的死時,韓子高已經隱隱猜到,陳茜誤會了什麽。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誤會,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他終究,高看了自己在陳茜心中的地位。

想要再開口解釋一句,卻被那?頂的涼意淹沒,張不開口。

若他信自己,他不用多說。

可他已經說了兩次。

他多怕,第三句換來的,也是他冷漠的眼神。

突然什麽話都不想再說。

害怕說的越多,失望越多,痛苦越多......

他真的害怕了。

後退。

下跪。

“任皇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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