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蠶微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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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就好。”

我笑了。

“那請問他,星期日會賞臉去我家嗎?”

“當然會。”

他們倆,性格有點相像。我總是會在發呆時,或者不留神時就會把顧安曈錯認為是梁彥男。他們的笑容,他們的性格,他們的氣質如出一轍。

很久之前,我說過討厭一個人時,會連名字也不想提起,但卻不知道在說出這句話後的什麽時候,我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梁彥男的名字,甚至連心也沒有察覺到。說不痛了,是假的。但究竟是什麽原因?現在也只能套用探險家在遇到不知道什麽生物時所經常說的一句話:“至今仍是個謎”。

“那天你想吃什麽菜?我盡力配合。”

“我只希望那天是你掌勺。”

“這個,可以啊。”我說得有點勉強。

“煮得會比我的好吃?比我的好看嗎?”

“只要能放進嘴裏就行了,那還能顧得了這麽多啊。”

“那天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拿開我眼上,他的手。用我的手,迅速地堵住他的嘴。

我不要聽到他說我的壞話,我不要。

他笑了。兩只暴露在空氣中,如月牙般彎度的眼睛彎彎地笑了。

顧安曈,像極了,梁彥男。

我就是迷戀,迷戀他們兩個的笑容,心往神馳。就像是我生活的氧氣,精神支柱,成了我必不可少的必需品。

顧安曈不知從何時起,開始當起我的私人貼心保鏢。每天不論放學多晚都護送我安全回家。

我和他談起了筆樂,他說有機會一定要見見我們家的筆樂。筆樂也要好好地見見顧安曈。

送我回到家門時,顧安曈還不忘叮囑我要認真做作業,不要偷懶。要早睡,不要煲電視劇等等。他變得越來越啰嗦了,像個女人一樣,喋喋不休,沒完沒了。每次聽到他說要做什麽不要做什麽時,我總會拿起手機,當面但他卻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他發了條信息,內容是:“媽媽,晚安了。”而他在看到信息時,是在離開我家後。

一天到晚除了和顧安曈在一起,就別無他人了。我的人際圈子很小很小,小得就像是只有0.5微米長的蠶微粒子。

回到家時,看到了表姐。說是來探望我母親的。

我的媽媽,有一個姐姐,也就是我姨媽。媽媽有很多事都放在了心裏,即使是她自己的姐姐,媽媽也不會傾訴。媽媽的額紋扛過了心裏的萬金傷痛,發絲陪著她度過了歲月。在她的心裏,是不願將哀痛渲染,擴散。

姨媽生了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

我和表姐的感情甚好,有什麽快樂傷悲我都會跟她說,她陪著我笑,陪著我哭,陪著我一起成長。表姐總是牽著我的手,帶我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臭水坑,經過時都會掩住我的鼻子,告訴我,坑裏面是汙水,不要去趟。表姐也像媽媽,總愛忠告我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表哥比表姐大,是一個斯文的男孩,他很樂於幫助我也很愛我,我遇到難以解決的事,只要一個電話找他,他就會不嗇時間,不嗇遠近,在最快的時間裏出現在我面前。他們都很愛我,也許是因為我們家沒有男人。

“姐姐來啦!有沒有帶手信?”我抱著表姐的手,像一只貓,在表姐的身上蹭。

“看到姐姐就只想到吃?想不到姐姐嗎?”

“兩者都有。”

“嘴貧。”

“因為剛放學,肚子它餓了,為了顧忌它才會這樣說的。”

“很明顯是借口。”

此時,媽媽就像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和藹地說:“開飯了。”

聽到媽媽說開飯,我興高采烈地蹦蹦跳跳到廚房,幫媽媽將餐具井然有條地擺好放在桌子上,拿開蓋住菜的碟子。深深地嗅了嗅飯香味,不錯,是自家的。專屬我們家的味道。

我坐在凳子上,看到她們走到餐桌前坐下時,我識相地夾了幾塊肉分別放在了媽媽和表姐的碗裏,然後對著她們裂嘴一笑。

待晚飯後,看了會電視,然後便去洗澡。繼而過後回到房間,做著作業。

“叩、叩、叩。”敲門聲過後,房鎖擰開。

“我可以進來嗎?”表姐探進半個頭,望著我問。

“你這不是在耍我嗎?你是我姐欸,怎麽可能把你拒之門外?”

表姐笑了笑。推開門,走進我房,坐在我旁邊。問:“做完作業了嗎?”

“沒有。還在努力當中。”

“有想過考哪所高中嗎?”

“沒有。只要有學校肯收我就已經滿足了。”

“要求這麽低啊!”

“想必姐姐已經替我想好了。是哪間?”我放下了手中的筆,坐直了身子,看著身邊的姐姐。

“姐姐想你讀國家級實驗學校。”

“我也想啊,但恐怕那些學校不肯收我而已。”原來姐姐也還沒有找到合心意的。

握住筆,努力思考地想著題目。至於表姐後來都說了什麽我也不記得了。她問我問題時我都很敷衍地支吾了幾句,最後我連關門聲都沒有聽到。

第二天早時,表姐不在屋裏。我問媽媽她去了哪裏?媽媽說昨天晚上她就已經走了。

公車內,人群雜遝。空氣中夾雜著許多各異的味道,時不時還飄過一絲絲的早餐味。車流如尺蠖一曲一伸地挪動著。司機謹慎開車,時而加速時而急剎,真叫人措手不及。車內搖搖晃晃的人兒,就像海浪,時而急劇湧上海灘時而平緩流回海裏。呵呵,有點滑稽。

但公車對於我來說,早已是最陌生的交通工具了。那部沒有安全感,猶如搖搖欲墜的山坡的公共汽車,叫人坐得如何安心?

一部小小公車,幾乎能讓人給擠爆。

在奶奶死後,我就已經開始走路回校了。那些令人畏懼的人潮,和像玻璃般脆弱的公車,是我不敢踏上的階梯。

走路是一件多麽榮幸的事。因為步行上學,我遇到了梁彥男。因為步行,我遇到了顧安曈倆兄弟。因為步行,我遇到了筆樂。我喜歡走路,它讓我看透回家的路。

********************教室裏有兩張桌子,沒有合攏。它們被陽光照耀,沒有塵埃,沒有骯臟,但卻被人有意地拉開了一條微小的距離。間距雖小,但在它們主人的心裏挖下了不可越跨的鴻溝,成了她們心中的隔閡。一張是Baby的,另一張是我的。既然沒辦法調位,就勉強的和她保持這樣的距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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