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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謀嫁之極品王妃

作者:月光曬谷

內容介紹:

穿越成庶出的庶出,在那覆雜殘酷的世家名門裏求生存,文九姐只能謹小慎微的活著。

只是為什麽,她都如此低調了,卻還依然逃不開這幫子古人的傾軋、設計、坑害……

哎,既然逃避不開、退縮不了,那也只能迎難而上,努力去爭得屬於自己的那片天了,在這錦繡骷髏的深深宅門裏拓出一條光明大道來。

“九丫頭,讓你母親多給你裁兩件新衣吧,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正當九姐兒沈浸在向著古代成功人士發展的美夢中時,路人甲祖母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將她喚醒。

說……親?她禁不住愕然。

可是……她才十三歲呀,不過……貌似古代的女人確實都早婚。

改變不了,也只好入鄉隨俗。

不過好在她有方向有目標,立志要在這種馬到處是、小妾滿天飛的男尊女卑社會裏養成一個忠犬型男來,於是九姐兒的理想又由謀生變成了謀嫁……

商戶之子,俊逸文雅,家道殷實,對她一見鐘情。

皇家世子,文武雙全,貴不可言,對她再見傾心。

高門庶子,一表人才,前途無量,也是她的忠粉……

嗯,這麽多,挑花了眼,到底哪個才好?

“呵呵,還是本宮幫你挑吧……”巾幗不讓須眉的楊皇後冷笑著登場……

呃……

“請問王爺屬什麽?”

“馬!”酷王爺惜字如金。

我說呢……

九姐兒扶額。

考驗技術的時刻到了——

本書標簽:種田女強寵文王妃勵志專情

☆、一 庶出的庶出

冬日的午後,陽光慵懶的灑在文府的雕花紅格子窗欞上,一片柔和靜謐。

“姑娘,姨娘身邊的徐姑姑過來了!”

九姐兒正坐在黃梨木方桌前繡一副錦鯉圖,這時屋門被推開了,青桃領著一個穿著紫色圓領窄袖褙子、眉眼慈善的婦人走了進來。

“哦,姑姑,快請進!”九姐兒趕緊站起來相迎。

“姑姑,請坐!”而那坐在桌子的另一面打絡子的青杏也放下手中的東西,搬了錦杌過來。

“青杏,將前日母親賞的那老君眉沖一碗來給姑姑嘗嘗!”九姐兒又命令青杏道。

“還是不要了,姑娘!”但那徐姑姑卻很快阻止了她,“三夫人賞的,自是好東西,還是你留著喝吧,我又不懂得品,再說……我也坐不住,就是過來替姨娘傳個話。”

“哦,姨娘怎麽樣?”九姐兒立刻問道。

“姑娘放心吧,這兩天姨娘哪兒廚房送過來的不只都是熱飯菜,那菜色也比往日好,這兩天姨娘都沒再喊不舒服呢。”那徐姑姑立刻笑吟吟的道。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九姐兒聞言禁不住松了一口氣。

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這點,在哪裏都是真理!

不管是前世那個飛速發展的現代化社會,還是如今這貴胄高門的深深庭院裏。

她,本是二十一世紀某高校的優秀教師,為了救一名失足自殺的學生墜樓,誰知一睜眼卻發現自己成了某個架空的大越朝汴州城寧平侯府文家的九姑娘。

重活一回,又是千金小姐,原本是很幸運的事,但不幸的是這千金小姐那特殊的身份,庶出的庶出!

這文九姐的父親,文家的三老爺文崇湖本來就是庶子,文九姐又是這個庶出老爺的庶女。

且她的生母徐姨娘還是一個粗使丫頭,一次文崇湖醉酒,稀裏糊塗的就將其拉上床,隨後有了這文九姐,便擡了姨娘。

——可想而知這文九姐在這候府中是一個多麽尷尬的存在了,雖然上至這侯府的最高掌權人李老太君、下到她的嫡母三夫人蔣氏都並未苛刻她。

但頂著這樣的身份,在這四世同堂、關系錯綜覆雜的侯門中,要說她的境況比不上得臉的丫鬟婆子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秋涼以來,那徐姨娘患了腸胃病,大夫囑托吃食一定要是熱的,但不成想這一點要求就沒法得到滿足,廚房裏每每送來的都是冷飯菜。

有時徐姨娘身邊的小丫頭也會用那煮茶煎藥的小風爐溫一溫,可是那不大的玩意畢竟派不上什麽大用場,所以這徐姨娘大多頓數都吃的是冷炙剩飯,那腸胃不舒的毛病也就纏綿了個把月不見好轉。

她擔心長期下去會轉成大毛病,就將自己所有的體己錢全部湊了出來,去賄賂廚房裏的管事婆子。

不然能怎做呢?

高門大戶的內宅裏,各種黑暗各種不成文的潛規則……當然也最現實!

“姑娘,這是姨娘讓我送過來的!”這時那徐姑姑忽然又道,邊說著邊遞過來一個荷包過來。

“這……”九姐兒一怔。

那徐姑姑卻已將那荷包打開,裏面赫然裝著幾十兩的官票。

“這是哪來的?”九姐兒的的眉卻已經深深蹙起。

“姨娘說……”徐姑姑垂下頭,語氣吶吶的,並不正面回答九姐兒的問題,“姑娘也大了,應該買些珠釵胭脂之類的了,身邊又怎麽能沒有些體己,而她又整日在屋裏,不用出門,所以……”

“所以就讓姑姑去將她那支三翅鶯羽珠釵當了,是不是?”九姐兒語氣肅然的接口。

徐姑姑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姑姑,將這些錢拿回去,明兒去把那釵子贖回來!”

“可是……姑娘……”

九姐兒不理她,動手將那官票盡數裝進荷包裏,然後又將那荷包塞還給她。

“姑娘……”那徐姑姑禁不住語氣哽咽,“姨娘她生了您,是她有福了。”

九姐兒明眸中也不由含了淚。

這徐姨娘,雖然軟弱無能,身份低下,但卻是這個異世中對她最好的人。

過年過節,偶爾老太君賞些零嘴什麽的,也總舍不得吃,要留給她。

每次她去看她,坐不了一會兒,就一直催她走,但她真走時,卻又總是倚在門口,巴巴的張望,直到徹底看不見她了為止。

愛女兒,卻又怕女兒因自己和嫡母生嫌隙,這份矛盾的心情也是那份母愛的最深詮釋吧。

每每面對她,總會讓她想起那時空相隔的母親,不知可還安好……

……

“姑娘,剛才奴婢回來的路上,碰到七姑娘了,七姑娘又去三姑娘的菡萏院呢。”

又坐了一會兒,那徐姑姑就就回去了,青桃去送她,順便去針線房配了幾色線來,但這小丫頭一回來立刻興致勃勃的湊到九姐兒面前。

“哦,是嗎?”文九姐卻只是抿唇一笑,“這有什麽,七姐和三姐素來要好,現在三姐又快嫁了,自然走得勤。”

“要好?”那青桃聽罷,有些不屑的暗暗撇嘴嘴,小聲的咕噥一聲,“才不是呢……”

“才不是什麽?你又知道了?”

古代的閨閣生活,貌似悠閑舒適,其實無聊乏味的緊,特別是對於晉春這個現代人,每天足不出戶,針黹女紅,當真著實苦悶。

身邊這兩個心腹小丫頭,青杏持重,青桃歡脫,但卻一樣的忠心耿耿,又日日相伴,恰猶如這蒼白生活中的一抹色彩,帶給她不少的慰藉和樂趣。

看著這小丫頭那模樣,她不由得就想逗逗她……

“我當然知道了,不只我知道,府裏好多人都看在眼裏的,這七姑娘根本就是看這三姑娘是大夫人的心頭肉,又是老太君眼前的紅人,如今還說了一個好婆家,爬桿子上趕著呢……”

小姑娘自然是不禁逗得,又看笑瞇瞇的,無一絲嗔怪,立刻就如爆豆似的全倒了出來。

“你少說兩句,也沒人當啞巴將你賣掉!”直到那青杏虎著臉斥她,才打住話頭。

文九姐見了,卻只是一笑。

文七姐,長她一歲,今年十三,貌美伶俐,只可惜身份卻和她一樣——庶出的庶出。

老太君李氏共有四子,老大文崇江、老二文崇河是嫡出,老三文崇湖和老四文崇海則是庶子。

這文七姐正是四老爺文崇海的女兒,還是庶女,她的母親曾是四老爺身邊的大丫頭。

庶出的庶出,自然是這侯門中最卑微的,在無外力可借的情況下,要想站穩腳跟,削尖了頭,賣乖討好是必須的,能理解。

只不過畢竟年幼,所做所行難免輕狂,落人詬病……

“姑娘,三姑娘的婚事馬上近了,您看我們填些什麽箱奩?”這時那青杏忽然來了一句。

這話讓文九姐小臉瞬間一暗,哎,令人煩惱的正題來了……

剛才她沒接姨娘那釵子典當的銀票,卻並非她有錢,而是那件東西是這個可憐女人最珍貴的東西,她又怎麽能拿。

經過今天這一出,她櫃子底那個舊漆木匣子是徹底的空了。

她從來沒像這刻那樣想念那不多的二兩月例,只可惜距離發月例還有好些日子呢。

其實她一向節儉,姐妹們請客不攙和,只怕回請;珠釵胭脂之類的東西也都是用府裏配發的,從不外購,可是手頭卻依然緊巴巴的。

沒辦法,在這偌大的侯府裏生活,是需要打點的,若再趕上個嫁娶或生辰之類的,也是需要花費的。

“姑娘,要不……”看著自家姑娘那緊縮的眉頭和清瘦的身影,青桃禁不住一陣心疼,想了想才期期艾艾的道,“要不……我們……就什麽也不填了,反正……三姑娘哪裏什麽都不缺,別……這麽看著我,我、我說的……說的是實話,那天青葉和我說,她代古婆子去給三姑娘送東西,三姑娘正高興呢,好家夥,隨手就賞了她半個銀錠子,小姐不是常說……常說那個什麽……什麽錦上畫花易,雪裏送柴難嗎……”

“噗嗤——”正因為她那不著調的話而瞪她的青杏被逗笑了,“你胡說什麽?什麽畫花什麽送柴,人家說的是錦上添花、雪裏送炭好不好?”

“添花送炭呀……”青桃被青杏笑得不好意思了,搔了搔頭,卻依然嘴硬的道,“其實……其實也差不多嗎,呵呵,姑娘,你說……是不是?”

文九姐自然也笑的前仰後俯,但笑過之後卻又是無聲的一嘆。

同是侯府小姐,但處境卻是天壤之別——

且不說這侯府嫡出的文三姐,就是自己的妹妹、三夫人的親生女兒文十姐,哪個又像自己一樣每天算計來算計去呢?

無他,無人幫襯而已。

其實又哪只是無人幫襯,必要時她還要顧及自己的親娘,就比如今天……

“……人家缺不缺是一回事,作為姐妹,這出嫁填箱奩是必須的,不然就是失禮,你好歹也是大丫頭了,怎麽就連這點禮表都不懂……”一邊的青杏正因為青桃那番熱血無腦話,喋喋不休的在教訓她。

文九姐聽了,心情越發煩悶。

前世的她一直都是獨立自主的生活著,做著一份教師的穩定工作同時還開著一家工藝小店,收入不菲,日子可謂過得有滋有味。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一次善心救援,老天竟然就將發配到這裏來,過著這樣一種仰人鼻息的寄生生活。

對於命運,她真的不由得不怨懟……

“姑娘,我們要不要也學學別家的一些姑娘,繡東西出去賣……”看文九姐臉色不好,青杏也顧不得再訓青桃,冥思苦想了一陣,開始出謀劃策。

“不行!”但她的話還未說完,文九姐就斬釘截鐵的拒絕了,“老太君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若真的傳到她耳朵裏,還了得。”

青杏一怔,不說話了。

九姐兒也沈默。

這錦繡骷髏的宅門裏,人多嘴雜,人心叵測,一旦行將踏錯,觸犯了規矩,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也只好努力小心謹慎,做好那不礙人眼的小透明,這樣才能活的平靜踏實些……

屋子裏一時靜了下來,唯有秋風從窗口的縫隙中徐徐吹進,掀動窗口的帷幔。

“哎呀,翠翹姐姐,您拿的這是什麽呀?來、來……我幫你!”這時忽然外面守門口的小丫頭的聲音響了起來。

屋裏的幾人禁不住都擡起頭來,向外望去。

“也沒什麽,大舅夫人過來了,帶了些蠟燭來,三夫人讓我給姑娘送過來幾包。”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回答道。

“蠟燭……”文九姐聞言卻禁不住眼前一亮,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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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三根棉芯技術

“姑娘,給——不過……這個可不能點,是辦白事用的,咦……您擺這些做什麽?”

青桃進屋,將兩根白蠟燭交給文九姐,可當她看見桌子上一字排開的六只青花瓷茶杯時,臉上不由滿是驚訝。

文九姐正欲張口解釋,但這時門再次被推開,青杏匆匆進來。

“姑娘,這是您要的顏料,是和染坊的婆子要的,上好的呢……咦,姑娘,您這是……您到底要做什麽呀?”

青杏關好門,將手中的一個紙包放下,當看見桌上的茶杯時也楞住了。

看著兩個丫頭大眼瞪小眼的表情,文九姐幹脆什麽也不說了,低頭將那兩根白蠟燭拿過來,又拿過一邊的小刀,將那蠟燭削成碎屑,放進那擺好的茶杯裏。

“小姐,您幹嘛……您這不是……”

看著白嫩小手上那紛飛的蠟屑,青杏和青桃禁不住面面相覷。

“呵呵……”看一眼難得默契的兩人,文九姐笑笑,一面依然利索的削蠟燭,一面道,“不是什麽?暴殄天物?等一會兒再說好不好?”

“呃……”

一盞茶後——

“青杏,把那瓶桂花發油找出來,嗯……還有那盒香檀也拿來。”

“可是……姑娘,你不是不喜歡頭油,更不喜歡那香粉……”

“去拿吧,我自有用處!”

“嗯……”

“青桃,去把那風爐搬來,再燒一壺滾水。”

“姑娘,是要煮茶嗎?”

“不是……別多說了,快一點吧!”

……

兩盞茶後——

“青桃,去將櫃子底頭年老太君賞的那個琉璃杯拿出來。”

“哦……”

“青杏,去和周媽媽要幾根棉線來!”

“好……”

“快點呀!”

兩個丫頭口上應著,但是腳上卻沒動,目光落在風爐上那滾水沸騰的銅盆裏,裏面赫然放著幾只青瓷茶杯,而茶杯裏則是浮動著各色鮮艷的蠟液,那蠟液上面還氤氳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好了,快去,我保證一會兒會更有看頭!”九姐兒只好又催促道。

……

半個時辰後——

“小姐,你這個蠟燭做的真好看,一截一截的,黃、綠、粉、紅、青、藍,正好六種顏色呢!”

“是啊是啊,不只看著好,點起來應該更好,還有香味呢。”

“姑娘送三姑娘的的這份禮絕對是頭一份,三姑娘一定會喜歡的!”

“那是,不過我覺得要一對才好,我們應該再做一只。”

“對對……”

方桌前,兩個小丫頭湊在一起,看著那個剛從透明琉璃盞裏脫出來的可愛鮮艷的圓柱狀型彩色蠟燭交口議論著。

但一邊的文九姐卻似乎並未聽進兩人的說話,而是直楞楞的看著手裏的棉線。

“姑娘,您怎麽了?想什麽呢?哦,這個呀……放心,剛才奴婢確實是按您的吩咐,用的是三根棉線編成的辮狀蠟芯。”

細心地青杏終於註意到了九姐兒的異樣,關切的看過來,當看見她手中的棉線時,立刻笑道。

聽了她的話,九姐兒搖頭,又點頭,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棉線上。

“姑娘……”青杏不解。

青桃也驚異的看過來。

“青桃,把蠟燭點上!”文九姐忽然道。

“點上?”兩個丫頭禁不住一訝。

“對,點上!”文九姐走過來,站在那根自制的彩色蠟燭前,“我要試試我這這三根芯的蠟燭是不是不用‘剪燭’?”

“呃……”

還真是行,怎麽她以前就沒想到呢?

托腮坐在桌前,文九姐那瘦小的身子前傾著,秋水雙瞳一眨不眨的落在那徐徐燃燒、香味縈繞的彩蠟,臉上帶著微微的笑。

前世她開的那家精品點,不僅出售精致的掛飾,還有一些小手工品。而那手工品除了編制的手鏈鞋子,就是這工藝蠟燭。

東西大多都是勤工儉學的學生們做的,這也是她這個做教師的為了學生謀得一點福利吧。

這個點子還是得益於她曾經帶過勞技課,發現某些學生們動手能力很強,幹脆就為學生們提供了這樣一個展示平臺。

後來又發現這手工蠟燭很受歡迎,所以就在這手工蠟燭的制作上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工程中,她這個做教師的自然是掌握了許多手工蠟燭的方法,蠟燭的知識也了解了不少。

不過從來這異世就一直只顧恐慌、只顧適應、只顧藏拙,早講這些拋到腦後。

但如今卻被境況所迫想起做這手工蠟燭,更因為做這手工蠟燭時和青杏為燭芯的爭論而想起了這蠟燭的發展史——

古代的蠟燭用的都是兩根棉線搓成的芯,直立火焰中心,由於無法燒盡而炭化,所以必須不時用剪刀將殘留的燭芯剪掉,這無疑是頗麻煩的事。

直到1820年,一個法國人發明了三根棉線編成的辮狀燭芯,燃燒時自然松開,末端正好翹到火焰外,因而可以完全燃燒。

“青杏,剛才你去找周媽媽的時候,大舅夫人還沒回吧?”

文九姐突然轉過頭,問那正滿眼新奇的直盯著那燃燒的彩蠟看的青杏。

“呃……”青杏一怔,回道,“當然沒回,聽周媽媽說三夫人留了大舅夫人的晚飯,專門吩咐她拿了銀子去廚房讓多添兩個菜呢。”

“哦……好,那就好!”文九姐聞言點了點頭,站起來,又對她道,“把披風給我拿過來!”

“哦……”青杏怔了怔,然後趕緊將一件玉色曳地的半舊長披風拿了過來,一邊為九姐兒披上,一邊問道,“姑娘,您這是要出去?”

“嗯!”九姐兒點點頭,“去三夫人哪兒!”

兩個丫頭聞言又一怔,驚異的看著九姐兒,不是……一向不愛去哪兒的嗎……

九姐兒又道,“青桃,去把那彩燭也帶上!”

“您送給三夫人還是大舅夫人?可是……可是不是送三姑娘的嗎?”青桃更加疑惑了。

“別說那麽多了,麻利點!”九姐兒沒有再做多餘的解釋,又催促道。

她自然不是要將這個送給三夫人,當然更不是大舅奶奶,而是要獻上這先進的方法。

她的嫡母蔣氏出生大商戶人家,而蔣家一直以來主要經營的則是這制蠟業。

“呃,對了,姑娘,今兒那大舅夫人又過來了,那些傳言應該是是真的了,這蔣家的生意真的是爭不過人,要敗呀,姑娘一定要多長份心思,要是三太太真的將嫁妝變賣了去貼娘家,那樣我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剛才徐姑姑臨走時的話又浮現在她耳邊。

看來這蔣家應該是遭了傾軋,生意不順,這個時候去獻計,正是時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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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無心插柳

“……這樣下去可不行,你一定要勸勸大哥!”

秋日的午後,寧平侯府東南角某個二進院子的東次間裏,蔣氏正坐在東次間鋪著雲蟒妝花段子條褥的臨窗大炕上,滿臉憂慮的看著對面的婦人。

“妹妹呀,你以為我不想呀,可是你還不了解你大哥那脾氣,本來就覺得和王家的幾個小後生打同行掉價,現在又處處被搶了先,大面上沒事人,其實本心裏早就慪的不行了,這人要是整天旺著一把心火,豈有……豈有不病之理,妹妹,你說……你大哥這個節骨眼上要是真的一病不起,興哥又不在,這麽大的一個家,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辦才好……”

這個婦人正是蔣氏娘家大哥蔣箴的正室嚴氏,不僅生的五官出眾、身材豐腴,性情更是精明爽利。

只不過此刻嚴氏那張白嫩光潔的臉上愁雲滿布,淒淒切切的訴來,說到最後,丹鳳眼裏已是淚水婆娑、聲音哽咽。

“大嫂,你快別這樣了,大哥身體一向康健,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看她如此,蔣氏不由得又心痛又著急,也落下淚來。但她顧不得自己,趕緊一面勸慰著嚴氏,一面從袖子裏掏了帕子遞過去。

“哎,希望如此吧!”嚴氏接過那帕子,在臉上抹一把,嘆息。

姑嫂兩人沈默的相對一會兒,那蔣氏又問,“興哥到底幾時才回呢?”

“這個……估摸著得明年春了,東勝州那邊早就大雪封山了,榷場也都關了呢,幸虧興哥籌謀的早,一批貨早就脫了手,換了銀票,不過不開化,他就是急,也趕不回來。”

說起兒子,嚴氏臉上的憂戚不由去了幾分,一雙丹鳳眼裏也隱隱的帶上了溫柔欣慰之色。

“興哥真是有出息,這才多大點,就去韃子手裏賺錢了。”聽了嫂子的話,蔣氏臉上也浮起真心的笑。

“有什麽出息呀,大男子漢,偏偏就不愛念書,哪裏比得上你家水哥,先生每每提起都讚不絕口,寧平侯府的四少爺,學問好,還勤奮,明年春試肯定給你撈個秀才回來。”嚴氏聞言卻掩袖一笑道。

“盼望著吧……”蔣氏雖然極力矜持著,可是唇邊那笑意還是收也收不住。

兒子無疑都是母親心頭最好最心上的,說起兒子,兩人臉上都滿是欣悅,一屋子的沈郁也瞬間被沖淡了。

“太太,九姑娘過來了……”在這時,門外傳來周媽媽的聲音。

屋裏的兩人均一怔,蔣氏蹙了蹙眉,而嚴氏則是沈下了臉。

“讓她進來吧!”沈默了一下,蔣氏才發話,然後又看向嚴氏,“這個孩子倒不是一個沒輕重的。”

嚴氏沒說話,只是勾唇一笑。

工夫不大,那朱紅灑花的門簾就被一挑,周媽媽領著一個清瘦的身影,繞過那對紫檀雕吉慶有餘描金山水人物多寶格進到裏間來。

蔣氏的目光就落在那個身影上——

梳著小女孩常見的雙螺髻,皮膚白皙,眉眼雖然稚氣未褪,但卻柔順清秀,讓人看上去很是舒服。

特別是當她的目光落到文九姐身上那件藕粉色小八寶掛線細紗襖上時,那的目光更是柔和起來。

這還是剛冷時給十姐裁的那件,因為大了,不合身,所以她就做主給她了,然後又為自己的親生女兒裁了件新的……

“母親!大舅母!”

看著了那端坐在炕上的兩人,文九姐自然不敢輕慢,趕緊躬身給兩人施禮。

蔣氏讓周媽媽搬了一張錦杌來給她坐,而嚴氏則是和她熱鬧了幾句。

文九姐當然並沒有因此就認為自己受歡迎,來到這異世的兩年,在這大宅門過活,她學的最多的就是察言觀色,蔣氏臉上的不冷不熱,嚴氏眸中的興味索然,她早就看在了眼裏。

特別是當她站在蕪廊下,看見門口只站的周媽媽時,她就已經意識到自己來的可能不是時候。

周媽媽是三夫人的陪房,更是心腹,但卻被打發來守門口,想那三夫人和大舅奶奶的談話必定是非同一般。

其實當時如果不是周媽媽看見了她,她已經打了回程……

“母親,今兒托大舅母送過去的那幾根蠟燭的福,女兒弄了個小玩意,現在拿過來給母親和大舅母解解悶!”

她沒有扯那些有的沒的,更不敢故弄玄虛,而是直接就將剛才讓青桃用錦帕包了的那半截彩燭拿了出來。

那彩燭鮮艷可愛的形狀讓屋裏的幾人眼前瞬間一亮,特別是嚴氏那雙懨懨的丹鳳眼裏更是精光一閃。

“周媽媽,麻煩您幫忙將這蠟燭點燃好嗎?”文九姐又征詢的看向那周媽媽。

“母親,大舅母,你們看這蠟燭芯……女兒剛才試過了,這三根線的不用剪燭花呢……”

蠟燭點燃了,徐徐燃燒著,在那彌散一室的幽香中,文九姐開口細細的向兩人解釋著。

“九姐兒,你不只這個蠟燭做得好,這三根棉芯的點子更是絕了,大嫂,你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你說我蔣家蠟坊裏那麽多的師傅,怎麽就沒一個這樣的好想法呢……”

“其實也沒什麽……”迎著兩人那探究的目光,文九姐目光一轉,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做這個蠟燭,原本只是想為……想為三姐姐填份箱奩的,但是沒成想竟然……竟然無心插柳……”

蔣氏沒說話,嚴氏聞言一訝,正待細問,卻只見蔣氏將手中的茶盅不輕不重的往桌上一放。

嚴氏意會的一笑,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文九姐見此不由心頭一松,但同時也暗暗提醒自己,以後行事要謹慎了,千萬要記得藏拙,這內宅的婦人可一個個都不是吃素的……

……

——————題外話——————

親們,平安夜快樂,不好意思,很忙亂的一個平安夜,所以更晚了!

記得吃蘋果呀,呵呵……

☆、四 一切都會有的!

“母親,大舅母,小九忽然想起今個雲夫子布置的功課我還沒做,小九先回去了。”

將那蠟燭的技術講解完後,文九姐就覺得是時候激流勇退了,於是就將上課的事搬出來當借口。

寧平侯府的姑娘每天一早請安過後,都要去花園處一個小跨院裏和一個老夫子學習。

說是學習,其實也就是認字描紅,然後再加上《女誡》、《內訓》、《女論語》、《女範捷錄》一類的書籍,枯燥單一的很。

雖如此,這卻依然讓很多旁人敬慕不已,其中這旁人中就包括蔣氏和嚴氏,因為商戶出身的兩人,都是鬥大的字不識幾個。

無疑,這確實是一個好借口,蔣氏聞言立刻點頭笑了,“哦,這樣啊,那就不留你了,這讀書可馬虎不得!”

九姐兒站了起來,蔣氏示意周媽媽送她。

但這時那嚴氏卻忽然站了起來,拉了她的手,從腕上捋下一個碧玉手鐲要送她。

文九姐當然要推脫。

這個鐲子水潤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又是嚴氏貼身的物件,她又怎敢收?

看她不收,嚴氏倒也沒堅持,只是拍了她的手,笑瞇瞇地誇讚,“真是一個好孩子!”

“行了,別看了,剛才我讓她進來的時候你不是還在心裏笑話我嗎。”蔣氏看著那直直的盯著文九姐背影的嚴氏,笑著揶揄道。

“呵……這個孩子,確實是個不錯的,怎麽以前我就沒發現呢!”嚴氏卻並未因自家小姑的話而惱羞,一邊收回目光,一邊笑吟吟的道。

聽了嚴氏的話,蔣氏的唇角立刻翹了起來,“也就搬到正院來這兩年,不僅持重大方了,還比往日通透了不少,倒是個省心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與有榮焉。

“這就是妹妹教導的功勞了,不然跟著她那個姨娘哪有這樣體面。”嚴氏自然適時的出言恭維。

“哪裏呀……”蔣氏有些得意的笑笑,但瞬間卻又黯了臉色,“十姐兒不也是我教的,可是卻整天一副小孩子心性。”

“大點就好了!”嚴氏勸慰她,隨之又忽然話鋒一轉,“這九姐兒過了年就十三了吧?”

“大嫂,你問這個做什麽?”這話卻讓蔣氏瞬間臉色一整,警覺起來,“你不會是……可是你前些日子不是還念叨著五姐兒和八姐兒嗎?”

“是,相對於你家三爺,我更希望興哥能找一個岳丈能挺得上力的,只不過那兩個丫頭的性子都有點過,五姐兒狂妄,八姐懦弱,哪個都比不上這丫頭……”

五姐兒是二老爺文崇河的庶女,但卻是個清高自傲的,對上同樣清高自傲的二夫人苗氏,偶爾就會在這侯府鬧出一些不和諧的事,為人茶餘飯後添些談資。

而文八姐,則是大老爺文崇江的庶女,早早死了娘親,養在大夫人鄒氏院裏,但卻性情軟弱,木訥膽小。

“大嫂說什麽呢?”不待她說完,蔣氏卻已經寒了臉,扭頭謹慎的望向窗外,直到看見周媽媽那身穿湖藍色褙子的身影,才又道,“雖然是庶女,可是你以為這寧平侯府的姑娘能夠任您挑嗎?這要是讓老太君聽見指不定會生多大的氣呢,蔣家再富貴,也是商戶,侯府再空架子,也是世家名門。”

“妹妹,你這是幹嘛?”嚴氏語氣訕訕的,“這不是就我們姐妹倆閑話麽,興哥過了年也十八歲了,但卻至今高不攀低不就的,這成婚的事就一直蹉跎著,偏偏老太太又心心念念的要抱重孫,哎,妹妹,你不知道我有多難、有多急……”

說著說著,嚴氏又紅了眼圈,掏出帕子抹淚。

“好了好了,大嫂,別這樣了……是我過分了,你別憂心,興哥的事我會記掛在心的。”蔣氏見了這幅情景,瞬間心軟了,趕緊拉著嚴氏致歉。

“哎,不怪妹妹,是嫂嫂逾越了。”嚴氏也道

兩人又有的沒的的嘮了兩句,嚴氏也沒有再多待,站起身來向蔣氏告辭。

“不是說好吃過飯嗎?”蔣氏留她。

“不吃了,我要趕緊回去,有了這個,你大哥的心病也許趕明就好了。”嚴氏向蔣氏晃了晃剛才九姐兒留下的那半截彩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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