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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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看見嚴氏手中的東西,蔣氏也禁不住展眉笑了……

暮色朦朧時分,抱廈內——

“……你說我們這算什麽……倒騰了一後晌,做的蠟燭沒有了,姑娘又不拿大舅夫人給的那鐲子,送三姑娘的箱奩還是沒著落,說到底,還不是什麽事都沒成……”

“也不是嗎,青桃,至少姑娘討了三夫人的歡喜……”

“歡喜算什麽,也不能吃!”

“好了好了,姑娘這麽做一定有道理……”

文九姐坐在窗邊,借著外面的光線,翻看了一會兒一本有關民生種田方面的典籍,看的眼睛發酸,就站了起來,準備活動活動,可是剛繞過那鐵力架的花鳥屏風,兩個小丫頭的對話聲就低低入耳。

文九姐不由微微一笑,沒有再往外走,而是轉回身,走到床邊高幾上的燭臺前,將上面的蠟燭點燃。

明亮的光暈瞬間充盈一室,而文九姐就站在那燭臺前看著那燃燒的燭芯發呆。

“九姑娘在不在?”這時,便聽見門外有人恭聲道。

“哦,是趙媽媽呀,快進來!”青桃招呼外面婆子的聲音。

“不了,老奴是來給九姑娘送飯了,來——”

“媽媽怎麽親自來了……咦,這、這……媽媽沒搞錯吧?這飯……”青杏驚訝的聲音。

“呵呵,兩位大姐兒快拿著吧,這水晶肘子是三夫人讓廚房做來待客的,不過客人走了,三夫人就讓老奴給九姑娘端過來打打牙祭呢。”

“哦……”

“老奴不待了,還要去別處呢。”

“姑娘姑娘……”青桃急匆匆奔進來,“你快去看看今天的晚飯吧……”

“哎,青桃,肘子算什麽,只能吃!”但是不待她說完,文九姐就對著她一擺手。

青桃一怔,隨後小臉漲紅。

“呵呵……”文九姐卻已是笑了起來,“放心,一切都會有的,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要目光長遠。”

青桃又一怔,羞赧的低下頭。

文九姐果然沒料錯,晚飯後,三夫人就打發翠翹過來了,給她送來了銀子,說是要讓她自行添置些首飾,但她明白,實際目的是要為她解燃眉之急。

這也算是投桃報李吧……

……

——————題外話——————

親們,記得收藏啊!

☆、五 嫡妹文十姐

“姑娘,再多睡一會吧,才卯時三刻!”

“不了,青杏,我還是起吧!”

九姐兒又狠狠地抱了一把那馨香溫暖的杯子,然後就不再留戀,毅然坐起身來。

按照前世的時間計算,現在還不到六點,確實還很早。

但她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刻起床,無他,爭取做這侯府裏一個規矩本分的小姐,以求活的平靜安穩。

收拾好後,照例是吃了簡單的早餐,然後就在青杏青桃的陪同下出門去給三夫人請安。

一夜西風緊,天氣著實有幾分寒,九姐兒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舊披風,看著天邊還綴著的一兩顆星子,在心裏輕嘆一聲。

熬著吧,日子慢慢會好起來的!

不是嗎?

她不是已經有了自己獨立的住處,不用再和姨娘擠那兩件小屋了嗎?她不是已經營養和鍛煉雙管齊下,將原來這個走兩步喘兩聲的身體調理的很健康了嗎?她不是已經培養了自己的心腹丫鬟,不用再凡事都被人牽制了嗎?她不是已經得了蘇師傅的全部真傳,即使將來怎麽變遷也不會挨餓了嗎?

再次擡頭看了一眼天邊閃爍的星子,文九姐清秀的小臉上不由慢慢漾出笑意。

“九姑娘還是這麽準時,快進來暖和暖和,太太剛起來,正收拾呢。”

到了三夫人處,穿著青綠鑲領粉藍撒花束腰對襟比甲、容貌秀麗的大丫鬟翠翹就迎了出來,為她挑起簾子。

“謝謝翠翹姐姐!”九姐兒一邊笑著道謝,一邊進了屋。

深吸一口撲面而來的溫暖空氣,九姐兒一邊在翠翹搬過來的圓杌子上作了,一邊側耳聽著西稍間的動靜,那是三夫人的起居室。

“周媽媽和翠梅在伺候著太太早飯,剛才徐姨娘過來了,但太太讓她先回去了,說她病剛好,好好養養再過來伺候。”

翠翹站在火盆邊,一面麻利的往裏面加著銀骨炭,一面回過頭來看了她道。

九姐兒一怔,然後笑開了,順手就將袖子裏的一塊帕子掏出來,“對了,翠翹姐姐,我忽然想起來了,你前幾日說掉在我那兒的那塊帕子,我今兒給你帶來了,你快看看……是不是這塊?”

翠翹一怔,目光在她手上的那塊繡著花鳥的帕子上快速掠過,然後臉上現出驚喜的神情來,“正是這塊,謝謝九姑娘!”

“那快收好吧,別再掉了。”文九姐則對她一笑。

翠翹趕緊將那帕子塞進懷裏,回九姐兒一抹笑,匆匆的去給她倒茶。

看著她那娉婷的背影,文九姐明眸裏不由閃過一絲狡黠。

這帕子當然不是翠翹的,但卻也不是如翠翹所希望的那樣,是蘇師傅繡的。

錦繡閣的蘇師傅,是這汴中城裏最有名的刺繡師傅,一副普普通通的繡活都會買到千金。

很有幸,這樣一位達人因為和老太君頗有些淵源的緣故,做了文家姑娘們的刺繡師傅。

當然這樣,最高興的還是文家的一眾丫鬟婆子,富貴命的千金小姐們,誰將來靠手藝吃飯,學習也只是多掌握一項技能,要求技術硬本領強的還是她們。

本來以為憑借著近水樓臺,可以得這蘇師傅指點一二,可是試過了才知道這簡直是奢求,於是許多人就開始退而求其次,將那宏偉的目標改成求取蘇師傅的繡樣,來研究揣摩。

不過這樣似乎也很難……

其實只有文九姐和不多的幾個人明白,除非是計劃之外偶然流失的,不然也是不大可能的。

先別說蘇師傅性情是如何的怪癖、心思是如何的重,單說她的每幅繡品都會被人重金收藏這一點就知道。

不過這難不倒文九姐,只是願不願的問題,因為她可以將蘇師傅的刺繡模仿的八九不離十,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不是專業人士肯本就無法分辨出來。

當然這其中凝聚著她多少血汗,只有她自己知道,初到這異世的一年,她幾乎把全部的時間和功夫都用在了這刺繡上面。

好在她前世就愛好手工,再加上一個偶然機緣,入了那古怪孤高的蘇師傅的眼,那蘇師傅不僅將她收做了關門弟子,還主動提她遮攔藏拙,以致她終於在這個異世掌握了一技之長。

只有這樣,她的心裏才坦然踏實,沒辦法,她習慣了自立,更渴望在這個異世裏擁有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哪怕是最微薄的……

“翠翹,快去給九姐兒燒個手爐,看把小臉凍得。”

這時,忽然西間的門簾一挑,就見蔣氏在翠玲和周媽媽的扶持下款款走了出來。

“給母親請安!”九姐兒趕緊站起來,福身施禮。

“好了,坐吧!”蔣氏對她擺擺手。

那翠翹早已殷勤的將一個掐絲琺瑯花鳥圖案的精致手爐塞進九姐兒手裏,九姐兒又趕緊再次謝過蔣氏。

蔣氏對她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和她閑話兩句,這時窗外深藍的天幕已經散了,現出曦光來。

蔣氏向外看了一眼,臉上滑過一抹沈郁。

九姐兒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瞼,端起手中的茶一飲而盡,隨後轉向身後的翠翹,笑著低聲道,“能不能麻煩姐姐再給我一杯,我覺得母親這裏的茶當真好喝呢!”

“九姑娘……”翠翹聞言先是一怔,隨後低笑道,“不瞞你說,今兒這紅棗參茶可是小廚房的媽媽親自煮的,加了七八種料,足足熬了兩個時辰呢。”

“是嗎?”九姐兒臉上便顯出喜悅驚訝神情來,“那我可有口福了。”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卻足夠屋子裏的人聽清。

“沒想到九姐兒也是個饞嘴的!”蔣氏便看了過來,笑道。

“不是,是這茶太好喝了……”文九姐不好意思了,紅了臉小聲道。

一屋子的人被她的窘態逗笑了,不知不覺時間又過去了不少。

“母親,今兒真冷!”

直到這時,伴著一個的清脆聲音,文十姐的身影才姍姍出現在門口…

……

☆、六 四兩撥千斤

文十姐站在門口,身著大紅牡丹團花簇新披風的身影上蒙著淡淡的熹光,越發襯得她唇紅齒白,明媚秀麗。

雖然只是十一二歲的年紀,眉眼還未長開,但是卻已經活脫脫的一個小美人坯子。

“冷?就你知道冷,別人就不知道了,難道別人都是鋼筋鐵骨,就你血肉之軀。”

蔣氏看著女兒那一張出色的臉,還有臉上那一副不谙世事的嬌憨,怒氣不由得就去了幾分,但她卻還是板著臉訓斥道。

生在這樣覆雜龐大的家庭裏,只有美麗是不夠的,最重要的還是要通透穩妥,人情練達。

“母親莫怪,”看見蔣氏不高興,文十姐趕緊快步過去,抱了蔣氏的手臂撒嬌,“女兒知錯了,初時醒了,可是不知怎麽又睡著了,再一睜眼就晚了。”

“別搖了,搖得我心慌,去規規矩矩的和你九姐姐坐一會兒,等我去披個大衣裳,我們一起去正屋給老太君請安!”蔣氏哪還忍心說重話。

翠梅翠翹去扶了蔣氏到內室穿衣,而十姐兒則走到九姐兒身邊見禮,然後挨著她坐下。

“九姐姐每日都這麽早,真讓妹妹羞愧。”一邊早有小丫鬟奉上茶盅,文十姐一邊輕輕吹著茶,一邊和九姐兒閑話。

“這個嗎……”九姐兒笑了,“妹妹不必慚怍,我一向淺眠,頭年還讓大夫看過呢,大夫說這是天生的呢。”

“哦,這樣啊?”文十姐有些新奇,但還是點點頭。

九姐兒則又一笑。

她並不討厭這個嫡妹,可能是被蔣氏呵護的太好了,很單純的一個孩子,好蒙混,兩人處的不錯。

當然這大部分都歸功於她的寬厚謙讓,不然怎麽樣,先別說這個是她的嫡妹,只說以她兩世加起來,好幾十歲年齡的人了,讓她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較真,哪也不太無聊點了。

“九姐姐的手爐好精致呀,是托人外賣的嗎?”文十姐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上,臉色微斂。

九姐兒看她一眼,“自然不是,是剛才母親看我冷給的!”說完目光下滑,在她身上那件大紅牡丹團花披風上滯了片刻,才又轉向她的臉。

文十姐微怔,趕緊低頭抿口茶,借以掩飾臉上的那抹不自在。

她真是小氣了,上好料子大新的披風她要,母親就找人給做了,這個姐姐連哼都沒哼一聲,現在這麽一個小小手爐,她竟然就看到眼裏了,真是不應該呀。

“妹妹,昨個雲夫子讓背的書你會了嗎?”

一個眼神就平了嫌隙,化被動為主動,可謂是四兩撥千斤,但文九姐兒卻不敢大意,因為她只覺得身後有鋒芒再刺。

“我自是會了,昨個黑夜就背熟了。”一聽這個,十姐兒臉上立刻現出少許得色,笑道。

她不只是個小美女,還是個小才女,雖然在繡工上糊塗些,可是識字背書是不錯的。

“九姐姐,你呢?”十姐兒又反問道。

“我……”文九姐一怔,隨後赧然低頭,“我還不會呢,不過……只還有一點……”

“還有一點?哦……九姐姐你這樣不對,你應該早下功夫的,不過沒事,我教你,省你一會兒被夫子罰。”

文十姐不僅沒有嘲笑她,反而很熱心的道,這也是九姐兒不反感這小丫頭的關鍵,雖然偶爾有點小心思,但心地卻是好的。

“好啊,太謝謝妹妹了。”九姐兒笑著道謝。

文十姐便開始低聲背書,背一句還要求九姐兒覆述一句。

看著小姑娘那認真的模樣,九姐兒禁不住在心裏想笑,她又怎麽可能不會呢?

前世的她為了考取理想的大學,可謂是過關斬將兼擠獨木橋,刻苦鉆研,發憤圖強,只可惜,哎……

一邊跟著文十姐低聲念著,九姐兒一邊裝作無意的側了側身,眼角的餘光瞥見周媽媽轉身而去的身影,心才陡然松了下來。

藏拙有時並不容易,瞞得過這些小姑娘,但是卻不易瞞過那些老油子。

經過昨天那件事之後,她可不敢再大意,不然讓她那表面端莊大度、實則多心多疑的嫡母該怎麽看她……

工夫不大,那蔣氏就已經出來,和那九姐兒十姐兒一起出了門。

“母親,你前些日子不是說你看了一件做披風的灰鼠皮料子嗎?怎麽……還沒做?”

但是十姐兒卻沒動,目光落在蔣氏身上那件舊的灰鶴色錦綢披風上。

“看了就一定要做嗎?”聽了她這話,蔣氏禁不住眉頭一蹙,橫她一眼。

文十姐一怔。

蔣氏卻已經不再理她,打頭出了門。

看著母親的背影,文十姐美目裏禁不住汪起兩泓淚來。

周媽媽跟在蔣氏後面,看了文十姐一眼,欲言又止,然後搖搖頭,轉身跟了蔣氏去了。

“九姐姐……”一時屋裏就只剩下九姐兒,那十姐兒立刻喊她,語氣裏滿是委屈。

“走吧,妹妹,母親可能是著急了吧!”九姐兒立刻上前挽了她的胳膊,出門去。

其實對於這一幕九姐兒也挺費解,心愛的女兒問起披風的事,卻遭如此態度。

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是因為自己身上這件舊的,這蔣氏身上的這件披風還不是去年的嗎。

看來姑姑昨日的話是真的了,這蔣家的生意確實出了麻煩,這蔣氏真的是開始緊巴自己的嫁妝,甚至還動過變賣補貼的心思。

也不知昨天她進獻的那先進技術能不能幫上忙呢?

她當然希望能幫上,水漲才能船高嗎……

從院子裏角門出去便是花園,穿過花園便是整個侯府的正堂處

侯府分為五個部分,東邊住著大房和三房,西邊住著二房和四房,而老太君李氏的延壽堂則處於最中央。

“呵呵,乖寶兒,快來……來,讓太祖母好好看看……”

很明顯,蔣氏一行人來晚了,還未走近延壽堂,一陣笑聲就從裏面傳出。

看得出,裏面很熱鬧。

蔣氏腳下一頓,臉上已是滿是持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

☆、七 請安百態相(一)

用沒有硝煙的戰爭來形容這內宅的鬥爭真的是一點也不為過,尤其是在文家這個覆雜的大家族裏。

嫡出對嫡出、嫡出對庶出、庶出對庶出……勾心鬥角,互相傾軋。

稍不註意,就可能出頭鳥了被炮灰,尤其是她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文九姐挺腰、低頭,打起精神,卻又不忘保持外觀上的低姿態,緊跟在蔣氏身後。

目光所及處,是蔣氏那明顯放輕放謹慎的步伐。

哎……

九姐兒不由得在心頭一嘆,在這種場合,蔣氏也是滿心忐忑吧,本來是庶媳,又出身商戶,丈夫還是個靠不上的。

她和十姐兒的父親文崇湖,考了多年也無功名,後來捐了個官,卻也因一直無建樹而未有升遷機會,現在仍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領著不多的俸銀度日。

反倒是她們的兄長,這侯府的四少爺文景水還不錯,剛滿十四歲,已經通過了縣府兩級考試,只等著來年春參加春試。

這還是文家這輩兄弟們中最長進的一個,因此得了老太君的特殊照顧,暫免了一切早晚請安,只在院子裏溫書。

兒子的出息多少讓蔣氏在文家人面前有些體面,但同時也招來不少的嫉恨……

“三太太,九姑娘,十姑娘,快裏面請!”

幾人剛走進門口,一個身著茜紅色棉紗小襖的俏麗丫鬟就迎了出來,為幾人挑起門簾,正是老太君身邊的大丫鬟翠峰。

“有勞翠峰姑娘了。”蔣氏對翠峰笑笑,十姐兒和九姐兒也和翠峰點頭招呼。

“翠峰姐姐今個身上這褂子真水氣真好看!”跟在蔣氏身邊的翠翹則親熱的拉住翠峰的手,將一個銀裸子偷偷塞了過去。

那翠峰怔了怔,面色很快就又如常,然後對著翠翹道,“好看什麽,不過是今個剛上身,簇新的,洗一水掉了色也就那麽著了……”說到這裏,忽然又掩袖一笑,“嗯,那個……妹妹,你和二太太四太太的眼光一樣呢。”

“是嗎?”翠翹聽了,立刻驚訝的一聲。

而那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蔣氏則微微一楞,然後挺胸擡頭,又扯了扯那平滑的沒一絲褶皺的衣角,進門去了。

九姐兒當然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裏,禁不住在心裏暗暗搖頭。

她這個嫡母心裏的緊張恐怕一點也不比她少吧?不然也不至於拿銀子去換這樣的訊息……

室外冷風瑟瑟,而室內則溫暖如春——

隔著紫檀木嵌象牙花槅扇上那明凈的玻璃窗,文九姐的目光就落在那端坐在黃花梨雲頭大炕上、被眾人簇擁的老婦人身上。

容長臉,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穿一件琥珀色灰鼠皮出鋒對襟通袖襖,玄色鐵線裙子,正是這侯府威力最大資格最老的那位——老太君李氏。

對於這李太君,九姐兒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雖然這李太君的目光很少落在她的身上,有時偶爾在她身上溜那麽一圈,也是淡淡的。

眾多的子孫兒女,自己又不出挑,在這位老人眼裏,也就是一個路人甲般的存在吧。

可是她卻從來沒慢待過自己,自己的待遇和文家眾姐妹一般無二,這,就夠了,她一向是個感恩知足的人……

“……四奶奶摸摸怎麽了,難道只有太奶奶摸得,四奶奶就摸不得了嘛……”

“四弟妹,你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麽勁,不是我護犢子,只是他才多大的人,年下還不足一周半,懂什麽……蘊月,快把寶哥抱出去透透氣,不然一會哭鬧起來又沒完沒了了……”

忽然一個滿是不悅和厭煩的聲音夾雜著小孩子的抽噎聲響了起來,再就是一個梳著流雲髻的美貌婦人抱了一個撅嘴含淚的小男孩快步出來。

“三嬸子好!”婦人和蔣氏幾人打了個照面,立刻對著蔣氏一福身。

“嗯,蘊月啊,這是怎麽了?”蔣氏看了看婦人,又看了看那小男孩。

“還能怎麽著……”婦人對著身後不高興的一努嘴,卻並沒多說,目光落在蔣氏身後的九姐兒和十姐兒身上。

“見過大嫂!”九姐兒趕緊拉了十姐兒給她行禮。

眼前的這位正是二夫人苗氏的長子文崇年的媳婦馮氏,出身江南望族,生了一張巧嘴,能言善道。

這馮氏就像當年的二夫人一樣,嫁到文家不足一年就一舉得男,生下了這侯府的嫡長孫,為此,深得老太君的心,她生的兒子寶哥更是老太君的心尖尖。

“九妹妹和十妹妹真是一天變個樣,一個個的越發出落得標致了。”馮氏立刻看了兩姐妹親熱的笑道。

兩姐妹羞赧低頭。

“改日再與三嬸子妹妹們聊,我先走了。”那馮氏看懷裏的寶哥又開始不停的撇嘴作哭狀,匆匆走了。

“老四家的,不是我說你,過幾年就該使兒媳婦的年紀了,怎麽就不知道穩妥些……”

幾人進到內室,便聽見李太君正在訓身邊一個婦人。

婦人身著一件半舊的丁香色刻絲葫蘆紋樣的褙子,生的還不錯,只是顴骨有些高,看上去一副刻薄的樣子,正是這侯府四老爺文崇湖的妻子甄氏。

這甄氏也出自名門世家,可惜卻是庶女一枚。

本是庶女,又嫁庶子,地位卑微,嫁妝寒酸,諸多不如意中,性情就漸漸變得有些張狂恣睢起來,討人厭自然是難免的

“老太君教訓的是,媳婦一定改了,您別氣了!”被老太君劈頭蓋臉的一通訓,那甄氏趕緊躬身低頭認錯。

老太君沒說話,只是冷著臉接過翠屏遞過來的茶。

而挨在老太君另一邊的一個穿泥金撒花褙子、氣質高傲的婦人更是不屑的撇嘴。

這婦人正是二老爺文崇河的妻子苗氏,出身高貴,又能討得老太君好,是老太君面前最得寵的媳婦。

當著一眾晚輩下人,被晾在屋子中央,甄氏恨得一口牙幾乎都咬碎了,暗恨老太君的偏心。

她不就是摸了摸那寶哥嗎?沒想到那小孽障這麽小,就如此勢利,而這老虔婆偏偏又這麽偏心,氣死她了!

不過……四房的一眾事宜還要仰仗著這老虔婆和二房,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尷尬憤然間,她的目光忽然就落到了剛進門的蔣氏身上,瞬間眸光一轉,笑開了,“三嫂,您來了,我還以為老太君不只免了你家老四的請安,連您的也免了呢。”

她的話讓蔣氏面色一變,九姐兒也瞬間蹙起眉。

人性還真是卑劣,為了自己,不惜踩踏別人……

……

——————題外話——————

更晚了,玩過了頭,不好意思!新年快樂,親們!

☆、八 請安百態相(二)

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更沒有永遠的朋友!

文九姐覺得這句話說的實在太對了,因為此刻在她面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在上演——

“三嫂,您來了,我還以為老太君不只免了你家老四的請安,連您的也免了呢。”

甄氏為了取悅當權者、解脫自身,肆意踐踏別人,而且毫不臉紅,語畢,還轉頭看看老太君和二夫人,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呵呵……是啊,三弟妹,我適才也正納悶呢。”剛才還和四夫人鬧得劍拔弩張的二夫人也掩袖輕笑。

雖然一進夫家門,就肚皮爭氣,連生了兩個兒子,老大還是這侯府的長子,兒媳馮氏又生了這侯府的嫡長孫,在老太君眼前紅得發紫。

可是讓苗氏鬧心的是,她的兩個兒子都資質平平,大兒子文崇年靠著這侯府的蔭蒙,進了國子監。

小兒子,也就是這侯府的三少爺文崇日更不爭氣,不喜讀書,整天在這汴州城裏晃,結交一些狐朋狗友,散漫度日。

憑什麽,自己萬分矜貴的嫡出兒子竟然不如一個庶出,再說自己這琴棋書畫都精通的世家閨秀教出來的兒子竟然不如一個商戶養的,讓她情何以堪。

兩個妯娌的煽風點火讓蔣氏的臉上禁不住一陣青白變幻,趕緊訕訕的瞄向老太君。

老太君不看任何人,也不說話,只是將手中那菊瓣翡翠茶盅往炕桌上輕輕一放。

“咚——”

不大的一聲,卻如一聲重錘,屋子裏的各種聲音戛然而止,就連甄氏只有九歲的親生女兒十一姐低低的打嗝聲也瞬間止了,瞪著一雙大眼茫然驚恐的看著眾人。

當然此刻最無措的還是蔣氏母女,蔣氏手心裏已是一片濕涼,僵著身子站著,連請安的禮儀都忘了。

而那罪魁文十姐更是膽怯羞愧的緊低了頭,大氣不敢出。

“咯咯……”

這時,忽然一陣輕笑聲打斷了這一室的沈默。

眾人一怔,循聲望去,然後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簾外鉆了進來,直奔蔣氏身邊站著的文九姐,“小狗狗呢?小鴨子呢?我要小鴨子,我要小狗狗……”

正是剛才和甄氏鬧得不愉快被大少奶奶馮氏抱出去的寶哥!

“你這孩子,腿怎麽這麽快?什麽小鴨子,小狗狗?快叫九姑姑。”隨後馮氏也追了進來,無一點責備意思的嗔罵兒子。

“九姑姑,”寶哥立刻叫道,然後對文九姐期盼的揚起稚嫩小臉,“我還要小鴨子小狗狗。”

“寶哥兒,不許調皮,來——快坐到太祖母這兒來暖和暖和!”

無疑,這寶哥的突然到來沖散了屋子裏的沈悶緊張,那剛才還一臉肅然的老太君瞬間緩了臉色,露出真心的笑容來。

“太奶奶,九姑姑的手上藏了小狗狗小鴨子,就是這樣……這樣的……”

寶哥兒卻並沒動,偏了頭望了李太君一眼,然後伸出胖胖的手指笨拙的一曲一伸的比劃著。

寶哥那可愛的模樣禁不住將眾人逗笑了,隨後又一致的望向文九姐,臉上中滿是疑問。

“寶哥乖,等一會兒九姑姑給老太君請過安再陪你耍好不好?”迎著眾人的目光,九姐兒赧然的半垂了頭,低聲對寶哥兒道。

寶哥點點頭。

那低了頭杵在原地半天的蔣氏則微微一動,轉眸,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文九姐。

文九姐則依然一副低眉順目的表情。

接下來,蔣氏給老太君請安,鄭重的施了全禮。

老太君雖然只是從鼻孔裏低低的“嗯”了一聲,但卻讓身邊另一個大丫鬟翠屏給蔣氏看了座。

蔣氏不由松了一口氣。

九姐兒和十姐兒也給老太君請了安,老太君笑著詢問了兩人幾句,只是擺手讓兩人退下的時候,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九姐兒身上。

九姐兒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卻不由得一提。

這寶哥當然不會無緣無故的跑進來給蔣氏解圍,是她在那白色恐怖之下、暗暗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尋找化解之道時,忽然就瞥見了門簾後探進的一顆小腦袋。

她立刻靈機一動,借著一邊還未熄滅的燭光投下的暗影,悄悄地擺了幾個手影的造型。

小孩子對於這些游戲當然是最敏感的,所以……

不過看來她的這小伎倆已經被她這個路人甲祖母識破了,哎,人精中的人精啊!

只是她並不後悔,因為相對於被看破,兩相權衡,她更願意選擇幫助嫡母,在嫡母心目中博取一席地位。

路人甲祖母已經這把年紀了,庶出姨娘之類早就不放心上了,要說害處也就是被發掘之後可能惹來麻煩和嫉恨。

但是她和姨娘的命運則掌握在這個嫡母手中,今天早上她的這個嫡母不是用實際行動向她詮釋了這一點嗎……

就在九姐兒萬千思量的時候,那剛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文十姐已經開始和二夫人的親生女兒文四姐討論功課上的事了。

而這邊則是蔣氏向老太君奉上昨個娘家送過來的蠟燭,蠟燭在過去是稀罕物,再加上蔣家送過來的又是上等的質地,老太君終於對蔣氏和顏悅色下來。

老太君還遞了一根給二夫人看,二夫人也就加入了談話中,一時倒很有幾分投機。

甄氏再次被排除在外,不由再次恨恨咬牙。

一個下賤商戶的女兒,竟然也比她體面,哼……

正恨著呢,卻忽然瞥見身後的親生女兒十一姐眼巴巴的看著十姐兒和四姐兒,幾次想插嘴,兩人都不理她,她的拳頭不由瞬間攥緊,指甲深陷進肉裏。

“十姐兒,說說今早你是不是又睡了回籠覺,所以你們才晚了?”甄氏忽然皮笑肉不笑的對十姐兒道。

眾人的目光也隨著這一聲投過來,屋子裏再一次靜下來……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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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還擊——

甄氏的再次發難,讓蔣氏的臉色難堪又難看。

有心和她較一較,一是怕老太君不高興,二又不是她那種破落戶性格。

但是不理她嗎?這人也欺她太甚了,屢次挑釁,誓要將她這個軟柿子捏吐了血嗎?

“四嬸嬸,其實……其實今個晚了不關十妹妹的事,是我……是我貪喝母親那裏的茶,跑了兩趟茅廁,還請祖母責罰小九,別怪母親!”

就在蔣氏憤然糾結之時,忽然文九姐站了起來,先是一臉赧然的說著,然後垂頭走到老太君面前,俯身就跪了下去。

眾人都禁不住一怔。

那十姐兒更是羞愧內疚的幾乎坐不住了,下一瞬似乎就沖上去將九姐兒拉起來。

“好了好了,九丫頭,快起來吧,誰要怪你了,這麽一樁小事值得嗎。”那老太君看了跪在面前的九姐兒一眼,擺了擺手道。

翠峰去攙九姐兒,九姐兒借勢站了起來,目光暗暗地瞄了一眼一邊的蔣氏,當及時撲捉到那張端莊美麗的臉上快速閃過的那絲晦暗時,不由得在心裏暗暗搖頭。

幸虧她的目的不在此……

“謝祖母!”九姐兒再次退到一邊,只是在經過十姐兒身邊時忽然對她伸出七個指頭。

十姐兒一怔,隨即會意,然後側過頭去,低聲問十一姐兒,“對了,十一妹妹,怎麽不見你們院裏的七姐姐,她難道也睡了回籠覺?”

文十姐的這話一出,其他人沒表現,那甄氏的臉卻禁不住瞬間一滯。

“十姐姐,七姐姐又怎麽會睡回籠覺,她早起來了,只是卻並未和我與母親一起走,而是去了三姐姐那裏……”偏偏那好不容易得了發言機會的文十一姐還絮絮的解釋著。

這一刻輪到甄氏的臉色發青了。

伶俐美貌的庶女文七姐,相當瞧不上她的嫡母甄氏,這在文家並不是什麽秘密。

文七姐的親娘鄧姨娘又曾經是老太君身邊的大丫鬟,在老太君面前頗有些體面。

這甄氏對自己這個庶女真是又恨又惱,卻又無奈……

蔣氏看一眼那一臉上不來下去的便秘色的甄氏,又看了看那正偷偷相互擠眉弄眼的兩個女兒,趕緊端起茶盅來抿茶,借此來掩飾臉上的笑意。

九姐兒當然已將蔣氏的表情看在了眼裏,不由得在心裏再次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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