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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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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晏皺眉, 瞅一眼梧桐, 見梧桐一臉殷切地望著他, 勾唇一笑,視線放在江陵侯臉龐上,沈聲道:“這有什麽不妥, 朝陽從小跟著梧桐,親近梧桐是常理。就讓他到我府中住著, 侯爺放心, 朝陽的學業交給聞晏, 聞晏定讓他金榜題名。”

聞晏都這樣說了,江陵侯還能說什麽, 再不願意割舍,也讓朝陽跟梧桐回去了,還告訴朝陽,若是不習慣, 派人送個信, 他親自接他去了。

馬車裏, 朝陽坐在梧桐懷裏, 掀開簾子,朝江陵侯揮揮手, 小大人模樣道:“爹爹若是想我了, 就去看我。”這是不準備回侯府了。

梧桐探出頭,看著江陵侯道:“父親放心吧,朝陽自小沒離開過我, 一時有些不習慣,等他再大些會習慣的。”

聞晏朝江陵侯拱手作揖,道:“岳父大人請回吧,天眼看要下雪了,外面冷,仔細身子。聞晏先告辭了。”轉身上了馬車。

江陵侯望著遠去的馬車,長嘆一口氣,似乎自言自語道:“這一個個的都不跟我親,我這個爹也失敗。”轉身緩步朝侯府走去。

梧桐和聞晏回到府中,剛坐下喘口氣,朝陽躺在軟塌上睡著了,梧桐給他蓋了一個錦被,一面拍著他,一面看著聞晏道:“聞晏哥哥喝了不少酒,不去歇會去?”

“我們喝的是葡萄酒,度數低,不礙事。”聞晏端起茶杯抿一口,垂眸看著朝陽笑了笑道:“桃仙閣旁邊有個院子,讓朝陽住?”

梧桐想了想,搖頭說:“暫時讓他住廂房吧,這幾天不見我嚇壞了,等適應了,再住到旁邊去。”忽然梧桐想起什麽,有說:“周家人想見我,定是因為周棟的事情,聞晏哥哥是什麽意思?”

聞晏修長的食指,有節奏地敲打著小幾,漫不經心道:“周家侮辱你,讓你名聲盡毀,我的意思是周棟永遠是個進士,這輩子都別想進官場了。”

“白秋靈今日又來找我了。”梧桐給朝陽掖了掖錦被,嘆息一聲道。

聞晏湊近梧桐道:“不僅如此,今兒岳父大人也說起了這件事兒,這些事兒歸根結底是吏部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梧桐撇撇嘴,瞅著聞晏道:“聞晏哥哥以為我不知道呢,禮部尚書文大人的老娘生病,都說沒治了,最後求到你這裏,你幾針下去讓老人醒了,文尚書對你感激不盡。”只要聞晏給文尚書說一聲,周棟這輩子都甭想當官了。

“這都被你知道了?”聞晏抓起梧桐的手,沈默片刻又說:“貢院考試,他盯著你看了許久。”

梧桐聽了這話笑出聲,斜一眼聞晏道:“聞晏哥哥為這事兒吃醋,還是因為我曾與他定過親,你心裏不舒服。那都是長輩們的意思,我都不知周棟長什麽樣。這飛醋你也吃?”

“誰吃他的醋,你如今是我的人,心裏眼裏都是我,輪到我吃醋嗎,要吃,也是別人吃我的醋。像李雲翼個混賬。”提到李雲翼,聞晏忙住嘴,看著梧桐道:“我什麽也沒說,白秋靈既然求你了,我也不能不給面子,她畢竟是我小姨子。這樣吧,開了春,等他們成婚了,我再想法給周棟謀個一官半職。”

一言未了,霜兒響亮的聲音傳進來:“大哥,桐兒,你們在嗎,我進來了。”話音未落,已經掀開簾子進來了。

聞晏起身來到外間,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小聲道:“朝陽來了,睡著了,你小聲點兒,小心把人吵醒了。”梧桐命人把朝陽抱到廂房去。

等朝陽走了,霜兒也不客氣,直接坐在椅上,讓喜鵲上茶。不多時喜鵲捧著一盞茶進來,遞給霜兒。霜兒接過茶,掀開蓋子抿一口,冷聲道:“我要住在這裏,不想住王府了。”

梧桐從裏間出來,走到霜兒對面坐下,笑盈盈道:“誰得罪你了,居然要離家出走,我們可不敢收留你,萬一九王爺震怒,我們豈不遭殃了。”

“你們聊,我去書房看書。”聞晏一面走一面說。眨眼功夫掀開簾子出去了。

等聞晏出去,梧桐見霜兒氣鼓鼓的,輕聲問:“到底怎麽了,是誰惹咱們的淩霜郡主了,讓咱們淩霜郡主發這麽大的脾氣?”

霜兒看一眼聞晏,放下茶杯,埋怨憤恨:“還不是那個可恨的劉軒。那狗東西得罪我,南懷侯帶著劉軒上門賠罪,本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兒,可又過了幾天,劉軒的傷好了,竟然攛弄著他爹上門提親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梧桐聽到劉軒上門提前,用帕子捂著嘴笑了:“我早就說過劉軒喜歡你,你當時還不承認,現在信了吧。”

“癩□□想吃天鵝肉,本小姐豈能看上那種紈絝,我對蕭括可是一心一意的,不會喜歡別人。”霜兒見梧桐笑得厲害,拿了一塊糕點塞梧桐嘴裏,冷聲道:“好桐兒,你別笑了,人家都煩死了,你居然笑話人家。”將頭扭到一邊,冷聲一聲。

梧桐嚼著糕點,瞇著眼睛歪著頭笑看著霜兒道:“你著急做什麽,劉軒提親就提親,九王爺不會答應他,一個紈絝子弟,你看不上,九王爺視你如寶,更看不上。你把心放肚子裏,等著嫁給蕭括就好了。不然你去宮裏求個恩典,讓皇上給你們賜婚,劉軒也能死心了。”

“這幾日我上街就能預見劉軒,煩都煩死了,來之前還被劉軒堵住了,我把人打了。”霜兒滿不在乎道。好像打人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梧桐驚呼,起身走到霜兒跟前,正視著她的雙眸,豎起一個大拇指道:“你厲害。”

霜兒看著梧桐,道:“你好像不讚同?”劉軒那種濺痞子,就該狠狠地揍,見一次打一次,看他還敢上門提親嗎?

梧桐坐回原位,道:“劉軒那人就是犯賤,你越冷落他嘲諷他,他越是喜歡你,覺得你與眾不同。所以才會死纏著你不放的。”

霜兒想了片刻,覺得梧桐說的有道理,挑眉道:“我該怎麽做?”

“現在做什麽都晚了,最好和蕭括成親,你成了別人的夫人,他劉軒再惦記,就不識擡舉了。”梧桐道。

聽了這話,霜兒如霜打的茄子一樣,悻悻不悅,忽然想起什麽,狠狠地說:“這個蕭括就是個榆木腦袋,劉軒都知道去提親,他倒好,面都沒露。真是氣死我了。”

梧桐見霜兒生氣,端起茶杯遞給她,輕聲勸慰道:“行了別生氣了,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蕭括本來就木訥,你都知道,還氣什麽呀,不如想想怎麽讓蕭括主動去提親呢?”

霜兒搖頭沒有接茶杯,直接趴在小幾上,嘆息說:“這才是最讓我生氣的地方,劉軒去王爺府提親,我給蕭括說了,你猜蕭括怎麽說?”

“怎麽說?”梧桐很好奇,蕭括平日不言不語,一旦開口,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說知道了。”霜兒氣得拍著桌子,“我等了半天,他就說句知道了,你知道什麽,你媳婦兒都快成別人的了,你還知道了,你知道個屁。”霜兒忍不住爆粗口了。

梧桐抿著嘴笑,想了一會兒說:“我覺得不那麽簡單?”停頓一下又說:“你還記得那日嗎,劉軒一直盯著你看,蕭括送你出宮把劉軒打了?在宮裏時,蕭括都離你遠遠的,那日為何送你?你一直沒想明白嗎?”

“誰知道他發什麽神經啊。”霜兒垂眸說了句,猛地驚醒,捂著嘴道:“我明白了,蕭括故意惹怒劉軒,讓劉軒先出手,目的就是揍劉軒?”想到這裏霜兒樂了,她就知道蕭括心裏有自己。

梧桐點點頭,將手中的茶送到霜兒跟前,道:“蕭括心裏有你,知道劉軒上門提親,不知道會玩什麽把戲呢,這人一慣喜歡出陰招。”

霜兒喜不自勝,道:“這就對了。”

這時院中傳來丫鬟的聲音,說敏慧小姐來了。梧桐和霜兒對視一眼笑了。梧桐道:“你猜猜慧姐姐做什麽來了?”

“蕭括?”霜兒爬起來,準備下榻,眉頭緊鎖不確定地問。

梧桐起身朝外間走去,剛走幾步,敏慧掀開簾子進來,見霜兒也在,笑著道:“霜兒也在,我正要去找你呢。”

梧桐上前牽著敏慧的手,道:“她啊,正生氣呢,說蕭括是榆木腦袋。”

霜兒聽了這話又羞又惱,上前伸手扯著梧桐狠狠道:“我真想撕了桐兒的嘴,讓你瞎說。”

梧桐忙躲到敏慧身後,笑嘻嘻道:“現在沒說,剛才說了。嫌蕭括不立刻娶了你,這是恨嫁不出去呢。”

敏慧抓住霜兒的手,輕聲道:“好了,我知道你為何生氣了。我這裏有件事你也聽聽,聽了你準高興。”

霜兒退後一步,坐在榻上,雙眸瞅著敏慧問:“什麽事兒,你不要告訴我蕭括把劉軒打了。”

“劉軒找蕭括,要跟蕭括比試,贏了的人可以娶你。”敏慧道。

梧桐探出頭,看著霜兒道:“蕭括怎麽做的?”這話雖然對著霜兒說的,卻在問敏慧。

“他自然不同意,說霜兒郡主是無價之寶,豈能做賭註。”敏慧看著霜兒,見霜兒眸中泛著愉悅,知道哥哥這次做對了。

梧桐走到霜兒身邊坐下,摟著霜兒的肩膀說:“剛才是誰要撕了我的嘴,如今還撕嗎?人家蕭括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呢,無價之寶。”說完和敏慧笑了起來。

敏慧知道霜兒面皮薄,不好意思了,遂轉移話題道:“我這裏還有一個消息,岳丞相的女兒岳琳一個月後大婚。”

梧桐驚訝,看著敏慧道:“可是與夾竹桃有關系?”

喜鵲進來,手裏端著一盞茶,遞給敏慧,敏慧接了抿一口,讚賞道:“怪不得哥哥和太子都喜歡你這裏的茶,果然不一般。”

霜兒心急,催促道:“嫂子快說,夾竹桃的事情是岳家做的,岳琳想當太子妃?”

梧桐扶著敏慧坐到榻上,輕聲說:“表嫂慢慢說,不曾聽說岳琳訂婚,如何突然成婚,這件事兒必有蹊蹺。”

敏慧將茶杯放桌上,笑著說:“你們兩個就是機靈鬼。夾竹桃的事情是岳琳做的,至於岳丞相是否清楚,我就不知道了。”

原來,太子在靖邊侯府看見了夾竹桃,就命人去查,不過幾日功夫,就查出夾竹桃是岳琳命人養的,費了一番功夫才送進靖邊侯府的。靖邊侯府的下人都是新人,收買很簡單。岳琳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十來日功夫就被人查出來了。

太子未直接找岳琳,而是請岳丞相喝茶。桌上就放著這株夾竹桃。太子屏退所有人,關上門,誰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麽。

只知道太子走後,岳丞相戰戰兢兢,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抱著那株夾竹桃回了丞相府,第二日就傳出岳琳訂婚,不日即將出嫁的消息。岳琳的夫婿是隴西李家的嫡次子,聽聞身子骨不太好,能活多久全看天意。

太子這是為敏慧報仇?

岳家膽子夠肥,居然謀害當朝太子妃,是想走夏家的老路嗎?

梧桐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喜鵲說外面下雪了,越下越大了。梧桐想讓霜兒和敏慧留下,等雪停了再走。兩人不同意,說乘馬車來的,不礙事,隨後辭了出來。

不多時,聞晏回來了,身披大氅,進屋後退下扔給喜鵲,走到梧桐身邊,自然而然的摟著梧桐的腰肢,扶著她坐到榻上:“冷嗎,外面下雪了,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用看了看天,這雪不知道下到什麽時候,怕會有雪災。”

“屋裏有地龍,還有火盆,怎麽會冷。”梧桐端起一杯茶遞給聞晏,道:“喝杯姜茶,這是我特意命人給你煮的,這兩年咱們存了不少糧食,就算有雪災也不怕。對了,剛才敏慧姐姐來了,說起岳丞相家,夾竹桃的事情是岳琳做的。”

聞晏喝了幾口姜茶,笑著說:“這件事兒我知道,岳家才當了幾日丞相,心就大了。他們想當第二個夏家,也要看太子允嗎,太子不是皇上。他上過戰場,殺伐果斷,斷不會允許世家做大,更不允許黨派之爭。”聞晏說著突然想起一件事兒,勾唇笑了道:“我聽聞,今兒朝堂上格外熱鬧,太子表態,四十無子才會納妃,你想想那些大臣們會如何?”

“定是不允許。”梧桐道。

“自然不允許,多少人都想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去,以此固寵,如今太子不納妃,那些有想法的人怎能罷休。”聞晏道。

梧桐想了想,說:“皇上能同意?”納妃不僅是因為朝堂的勢利,也有開枝散葉的原因。

聞晏拿起一本書,一面看一面回答說:“皇上不同意又如何,太子說了,若是皇上不允許,就不當這個太子了,誰願意當誰當去了。”他能想象皇上聽到這句話時,暴跳如雷的樣子。想到此處,聞晏搖了搖頭,太子越這樣,皇上越放心了。

“我姨母也同意了?”梧桐問,皇上不願意,定讓姨母勸說表哥,表哥一向孝順,最聽姨母的話。

“皇後讚同太子的意見。”聞晏笑著說。

下朝後,皇上就去了仁壽宮,跟皇後說了此事,皇後說太子做的對,後宮嬪妃多了,每天鬥來鬥去,也沒什麽意思。國家需要明君治理,不需要女人拉攏。皇上氣得拂袖離去。皇後賞賜許多東西給太子,表明自己的態度。

冷風呼嘯,窗子被風刮得呼呼作響,外面的雪也越來越大了。一連三天雪才停,梧桐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掀開床幔朝外望去,天剛蒙蒙亮。

“什麽時辰了?”梧桐坐起來,對著外面問道。

喜鵲打開簾子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盆熱水,一面將水盆放架子上一面說:“辰時剛過,少爺卯時就起了,在院中練了會拳,隨後被司琪叫走了,走前吩咐我們不許吵醒夫人。”說著來到床邊,幫梧桐穿衣服,又說:“外面可冷了,雪有一尺厚,冷的人站不住。”

梧桐穿戴好,洗漱一番,掀開簾子,一股寒氣迎面撲來,禁不住打個哆嗦。喜鵲拿著一件披風給梧桐披上,梧桐占了片刻,就覺得冷得不行,忙轉身回屋,又讓奶娘把朝陽抱來,一起早飯。這時司琪進來,說:“少爺不回來了,西城貧民區倒塌許多房屋。太子一早來叫,讓少爺跟著看看情況。”

梧桐正給朝陽夾菜,聽到這話,手停在半空中,楞了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聞晏哥哥果然說對了,雪災來了,不知道多少人流離失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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