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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各種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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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琪跪在地上,不敢擡頭,恭恭敬敬道:“奴才不知。”說話時,牙齒在打顫。

祁王打開信封,掏出信,一字一頓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又將其餘幾張口供看完。是了,除了一封信,還有兩份口供,一份是產婆的,另一份是房乳娘的。產婆將如何害死江陵侯夫人,受何人指使,時間、地點交代地非常清楚。

房乳娘名義上是秋姨娘的人,實際是忠勇候夫人劉氏買通的,劉氏已知事情敗露,殺人滅口。產婆和房乳娘已死,殺人兇手已被擒住,隨時可以送至王府,讓祁王證實。

“好大的膽子。”祁王將東西仍在地上,走到主座,撩起袍子坐定,拍著桌子道,“去,查查,聞晏說得是否屬實?”

好一個忠勇候夫人,好一個劉氏。平時不安分也就罷了,如今居然為了女兒的前程,謀害姨母性命,他倒要看看,這劉氏有幾條命。

管家嚇得渾身一哆嗦,小心翼翼觀察祁王臉色,彎腰撿起地上的證據,說了句:“王爺稍等,老奴這就去辦。”低頭看一眼司琪問:“王爺,這國公府的小廝如何處理?”

祁王擡眸看向司琪,努力平覆心中的怒氣後,道:“起來吧,回去告訴你家少爺,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他的情,本王領了。本王許他一個條件,無論什麽條件,本王都會答應,就算他要國公爺的位置,本王也會鼎力相助。”

聽見祁王發怒,司琪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脊背冷汗連連,額頭上汗珠聚成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如今祁王反而這樣說,司琪連忙謝恩,起身倒退著出去。他退到門口,被門檻絆倒,摔了四腳朝天。起身後諂媚地笑了幾聲,轉身一溜煙跑了。仿佛祁王是洪水猛獸一般。

“盡快查清楚,本王要他們血債血償。”祁王眼前浮現鄭氏溫柔的模樣,拳頭緊握,咬牙切齒道。

母後在宮中,忙於後宮政務,顧不上他,他小時候的衣物,許多都是姨母做的,等姨母嫁人後,給梧桐和子楓做衣服,必然有他的。雖說他貴為皇子,不缺吃少穿,難得姨母的一番疼愛之心。

母後也曾多次囑咐,姨母性子溫順,在夫家難免受欺負,讓他多看顧一二,如今姨母被人害死。他愧對姨母,愧對母後,更愧對梧桐姐弟三人。如今姨母剛去,江陵侯府已開始相看續弦人選,等後娘進門,梧桐三人的日子必定難過幾分。

一時間,祁王思慮良多。

司琪回去後,坐在院外的門檻上,嘆聲嘆氣。

聞宴坐在輪椅上,手中拿著書,瞥眼看向門口處的身影,喊道:“進來吧。”

司琪假裝沒聽見。聞宴搖頭笑了笑,放下書,伸手摘了一篇樹葉,朝司琪扔去,看似隨意,正好打中司琪的背上。司琪哎呦一聲回頭,埋怨道:“少爺,您能讓我緩緩神嗎?”

“不就是去了趟祁王府嗎,膽子這麽小,嚇成這慫樣?”

司琪跑過來,看著聞晏道:“您怎麽和祁王殿下認識的,他居然說欠您一個人情,還說,您想要這國公爺的位置,也會鼎力相助,您給祁王殿下的是什麽東西,他怎會如此看重?”

聞晏繼續看書,不言不語。司琪知道問不出什麽,遂嘆息道:“算了,您想說的時候就說了,我瞎問什麽呀。”

祁王府。

午時剛過,管家進來回話,說他已找人核實,聞少爺說的句句屬實,一點未誇大其詞。

祁王擺手,道:“下去吧,備車,本王要進宮一趟。”

進宮後,祁王先至上書房請安,出來後,直接到皇後寢宮-仁壽宮,不等太監通傳,祁王已經踏進正殿。皇後娘娘正與宮嬤嬤說話,見祁王行色沖沖,笑道:“何事這樣急,去上書房見過你父皇了?”

祁王跪下:“給母後請安。見過了,父皇一切安好,兒臣來給母後請安。”

“起來吧,難得進宮一趟,每次都這樣拘謹,也難為你了。”皇後說完對宮嬤嬤道:“看給他一把椅子。他站著不累,我看著累。”

祁王謝恩後,又聽皇後說:“今天新做的糕點,走時帶上兩盒,一盒給他,一盒給梧桐。那孩子重孝在身,不方便進宮,本宮有日子沒見她,心裏想念的緊。”

“皇後娘娘說的是。”宮嬤嬤一面答應,一面吩咐宮女太監準備。

“母後,我今日正是為梧桐而來。”

祁王環伺左右。皇後會意,朝嬤嬤點點頭。宮嬤嬤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等宮女太監退出宮殿後,宮嬤嬤擡腳走出去,關門後,站在到門口守著。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皇後道。

“姨母並不是難產而死,是被人害死的。”祁王道。

“什麽?”皇後震驚,起身後又跌坐回去,心痛難擋,撫摸著胸口喘氣,眼眶微紅,字字帶著恨意,“誰,誰害死了我的凝兒?”

母親生弟弟難產,弟弟生下來就去了,母親臨死前要自己好好照顧妹妹,如今妹妹卻被人害死,她貴為皇後,卻保護不了妹妹,簡直讓人笑話,更愧對母親。

“忠勇侯夫人劉氏。證據確鑿。”祁王道。

“她想讓劉蕓當侯爺夫人,簡直癡心妄想。”皇後憤恨道。突然想起什麽,又問,“你是怎麽查出來的?”

“並不是兒臣查出來的,是聞國公家的公子。他書信告知兒臣,證據也是他查證的,兒臣只是核實人證物證。”祁王見皇後要走走,快步走到皇後身邊,自然而然挽起皇後的胳膊,虛扶著她,又道,“兒臣懷疑過聞國公的用心,他是否故意挑撥咱們與忠勇侯府的關系,所以才有此一事。諾是別人送信我定不信,可送信的人是聞晏,國公府大公子。我卻不得不信。”

“聞晏?可是十五歲斷腿,太醫也束手無策,至今不良於行的少年天才?”皇後對聞晏有所耳聞。

“正是他。他的的父親聞世子娶了兩位正妻,不分大小,這可是京城的一段奇聞。一位是聞晏的母親馮氏,另一位是夏氏,夏貴妃的妹妹。這夏氏雖是庶出,卻得夏丞相寵愛。”祁王笑了笑。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只當是笑話,自古以來,男人皆三妻四妾,卻從未聽說過誰家兩個妻子一般大。”皇後撇嘴說,“這跟凝兒的死有什麽關系?”

“您且聽我說完,這夏氏的兒子聞玨是草包:聞晏才華橫溢,誰得爵位顯而易見。如若聞晏得爵位,夏氏的地位岌岌可危,就算夏氏能忍,夏貴妃忍不了,梁王白白失去了一個助力。聞家這些年,雖不如往年繁華,聞國公到底在戶部的位置上待過,一手提拔的人不在少數,雖然榮退,卻有一定的話語權。聞晏斷腿,與爵位無緣,誰得利?要說聞晏斷腿沒貓膩,兒臣斷然不信。”祁王信誓旦旦地說。

不然聞晏不會站他這邊,不管聞晏出於什麽目的幫他,這份情他領了,況且在奪位這條路上,多了聞晏這樣的人相助,將來機會會更多。身在皇家,作為皇子,他不得不盯著那個位置,不然,他和最親近的人將會成為白骨。只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才可以為所欲為,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如此,你去忠勇侯府一趟。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皇後道。相信父親也不會偏私。

“是。兒臣這就去。”祁王道。

忠勇侯府,劉氏在鬧忠勇候鄭辭,讓他務必去江陵侯府一趟。

“要去你自己去,不要拉上我。”忠勇候坐在主座上,捧著茶杯,看著杯中打折卷的茶葉,“凝兒剛去,我這做岳父的,逼著女婿娶另一個女兒,讓別人知道了,怎麽想我,梧桐幾個孩子知道了,又怎麽想我?我本就不同意這件事,咱們蕓兒品行好,隨便嫁人都是正頭娘子,趕著給江陵侯府做續弦,我的老臉往哪裏放?”

“續弦也是正頭娘子。”劉氏站定,望著鄭辭道,“你以為,我不想讓女兒嫁的好,我相看了多少人家,不是四品人家,就是五品人家。公婆在世的時候,咱們侯府是何等風光,公婆去世後,你接著退下來。你的女兒一個皇後,一是侯夫人,為什麽到我女兒時,就嫁給五品官做妻子。我女兒樣貌人品都不差,要說進宮當個娘娘,也是可以的。”

“你可住口吧。”鄭辭呵斥道,“這話能隨便說嗎,要是讓別人聽見了,如何是好?”

“我偏要說,你前妻的兩個女兒嫁得好,我女兒為什麽要受委屈。你要是不去江陵侯府,我進宮找皇後娘娘去,蕓兒怎麽說,也是她嫡親的妹子,她不能看著蕓兒受苦吧。”劉氏道。

不等忠勇候開口,劉氏又說,“我求,也要給女兒求個好姻緣。咱們蕓兒進江陵侯府怎麽了,還能虧待了梧桐幾個,咱們蕓兒可是他們正經的親姨,總比那些個外人強吧,再說,咱們蕓兒素來性子好,溫和孝順,對梧桐幾個的好,我都看在心裏。你以為,我只是為蕓兒找一個好姻緣這麽簡單,我還不是看別人進了江陵侯府後,欺負梧桐姐弟,才想著委屈蕓兒做續弦嗎,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苦心。”說著,竟抽噎起來,抽出帕子拭淚。

鄭辭思忖一會兒,道:“我怎知你有這樣的想法,行了,別哭了,我現在就去江陵侯,打探打探女婿的口風,如若他同意,我會促成這件事。”

劉氏又假哭一會,鄭辭哄了半天才好。隨後喜得劉氏眉梢上翹,忙吩咐人到三小姐園中報喜。

“先別去,等我回來再說,要是江陵侯府不同意,豈不是白歡喜一場。”

鄭辭起身,作勢往外走,剛走幾步,外面的小廝來報,說祁王殿下來了,在前院正廳等著呢。唬的鄭辭匆忙趕去。

劉氏聽聞,心下疑惑,暗道:祁王平日很少過府,今日怎麽突然來了。不管了,先去蕓兒院中,把好消息告訴她,讓她先高興高興。老爺怎麽說也是白貞的岳父,老爺親自出面,白貞能不答應?

這可是鐵板釘釘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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