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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聞家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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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琪見自己躺在椅子上,身上是聞宴的披風,慌忙起身,將披風披在聞晏身後,道:“少爺,您怎麽不喊醒我,又自己幹活。”

他見夜深了,問:“什麽時辰了。”

“三更已過。”聞晏答道。

“過三更了?”司琪臉龐漲紅,又羞又愧,“我也不知為啥睡覺了,司琪以後再也不敢了,請少爺責罰。”說完,單膝跪地。

“不怪你,是我貪戀美景,點了你的睡穴。我想清凈一會兒,你懂得。”聞晏將藥瓶放於胸口處。

司琪撅嘴,抱怨道:“少爺,您就是嫌我煩,若是覺得我煩,把我也攆出去就是了。”

“把你趕出去,誰給我推輪椅,誰給夫人偷偷報信。誰給小四小五買糖葫蘆吃?”聞晏笑道。

“少爺,你就會打趣我。”司琪推著聞晏,不滿道。走到內室後,伺候聞晏梳洗歇息,隨後躺在外間的軟塌上,“少爺,您這樣才好,這樣讓司琪覺得少爺活著,不是行屍走肉。”

聞晏聽聞,嘆息一聲:“睡吧,天亮後,有事情要你去辦。”

十五歲那年,他騎馬摔斷了腿,太醫院的那些太醫連連搖頭,說腿斷了,就算能好,也不能走路。當時,聞晏萬念俱灰。

他本是國公府嫡長子,三歲能詩,七歲能文,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在京城是少年天才般的人物,聞國公夫妻眼中的驕傲,母親馮氏全部的寄托,京城世家子弟的榜樣,卻一夜之間化為虛有。

人們都道天妒英才,聞晏也覺時運不濟,後來才知,這是國公府世子聞胥和平妻夏氏動的手腳。聞晏光芒太盛,遮擋了聞玨的光芒。他們想讓聞晏從此一蹶不振。

上一世聞晏卻是如此,整日躲在房中不敢見人,祖父祖母嘆息,母親抹淚,這讓聞晏更加心煩。

十八歲那年,聞胥壽辰,聞晏拒不參加。聞胥借酒發揮,說聞晏不孝,這等不孝之人,就該攆出府去。正好可以給聞玨騰地方,有他在,壓得聞玨喘不過氣來。

祖父祖母自是不允。可聞晏心高氣傲,自尊心極強,容不得別人說三道四,執意離開國公府。母親馮氏對聞胥失望至極,帶著兩個小兒子,跟聞晏一起離開。

母子四人,從此再未踏足聞國公府。

國公府看似光鮮明亮,其實早已經落敗,聞國公世子聞胥,“偶遇”夏氏,花言巧語,柔情蜜語,後娶夏氏為平妻,只是想找一個靠山。

夏氏的父親是丞相,那夏氏雖然庶女,確是夏丞相寵妾所生,在丞相府非常得寵。又丞相嫡女是夏貴妃,二皇子梁王殿下是夏貴妃所生,在宮中僅次於皇後。夏氏與聞胥見面後,一見傾心,非聞胥不嫁。

夏丞相無奈只能讓夏氏嫁與聞胥,但卻不能是妾,須是平妻,與馮氏無大小之分。馮氏娘家自是不願,可夏丞相權勢滔天,隨意找了一個錯處,將馮氏父兄皆罷去官職,攆出京都,永不錄用。

馮氏娘家不能靠,後又生了一對癡兒。更使聞胥厭棄。聞胥一年到頭踏進文瀾苑的次數屈指可數。幸而聞晏爭氣,小小年紀,才華橫溢,十五歲中舉,國公爺和夫人看重,對馮氏母子多有照顧。

夏氏得聞胥寵愛,雖然是平妻,卻經常欺辱馮氏母子,又有掌家大權,克扣馮氏母子的食物、用品是常有之事。若不是聞晏聰慧過人,得國公爺和國公夫人看重,夏氏早把他們都攆出府去了。

聞晏離開國公府後,夏氏並未放棄打壓聞晏,只要聞晏活著,聞玨就活在聞晏的陰影下,公婆百年後,依然請爵給聞晏,夏氏不許,聞胥為討好夏氏、夏家及夏貴妃,此次派人刺殺聞晏,只要聞晏不在了,府中也就安寧了,舍棄一個兒子,換得後半生的榮華富貴,也值了。

聞世子對夏氏買-兇殺人一事,是睜只眼閉只眼。

聞晏偶然得知,母親當年身懷有孕,夏氏給母親下毒,弟弟們生來癡傻,是因為中毒。夏氏怕馮氏再生出一個如聞晏一樣的天才,便找夏貴妃商議,從夏貴妃那裏,得到讓孩子胎死腹中的藥。幸虧馮氏的兩個孩子命大,沒有胎死腹中,只是變得癡癡傻傻。

夏氏自認為做的隱晦,知曉此事的人均被滅口,卻不想被她勒死後,扔出去的丫鬟,奇跡般活了,從此隱姓埋名,後來嫁給一個農夫,農夫正好生活在東牛山下,有幸被聞晏認出,合盤說出夏氏罪行。

聞晏不得不查當年斷腿一事,時隔多年,涉及此事的人,均已失蹤或身亡,聞晏怎會不知道此事有蹊蹺。縱然知曉,想報仇卻已經晚了。

別人都道他天資聰穎,卻折在一個無知婦人手中。

辱母之恨,斷腿之怨,殺弟之仇,外祖一家之不甘,總有一天,他會找夏氏及夏家算清楚。

聞晏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夏家家大勢大,關系盤根錯節。又有夏貴妃和梁王撐腰,想扳倒他們,談何容易。上一世,皇後和祁王都被其黨羽陷害,落得個身死的下場。如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既然重生,夏貴妃和梁王想要這錦繡山河,也端看他的心情。

五更時分,聞晏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司琪喚人,睜開眼睛,見司琪站在床邊,外面天已大亮,皺眉問:“什麽時辰了?”

“辰時三刻。”司琪回答,心疑聞晏身子不適。他彎腰一面替聞晏穿鞋,一面問:“少爺身子不舒爽,是否請太醫過來?”

“不用,一會兒你去一趟祁王府。”聞晏道。

“祁王府?”司琪不明,舉目看一眼聞宴,“去祁王府作甚,咱們跟祁王又不熟。京城跟咱們相熟的人不多。”

說起這個,司琪就生氣,想當年,他家少爺風度翩翩,才貌雙全,結交不少好友。就連京城的小姐們都為少爺傾倒。

現如今得知少爺斷腿,上門關懷的沒幾個,看笑話、落井下石的倒不少。就連少爺的未婚妻都主動退婚了,說什麽,不想給少爺添麻煩。少爺腿斷了,你主動進門,照顧少爺起居,怎會添麻煩。李家小姐就是看不上少爺了。

少爺是有骨氣之人,別人主動退婚,他怎能扒著人家不放,旋即拿出訂婚信物,扔還給李家刁奴。自此更加沈默寡言。

聞晏不言語,司琪不再多問,默默伺候聞晏梳洗。

收拾停當後,聞晏吩咐司琪推他去書房,司琪不敢反駁,一一照辦。

聞晏快速休書一封,並著幾張紙放入信封,交於司琪,鄭重道:“把這信親手交於祁王,門房的人若攔著,你就說梧桐小姐讓你來的,門房的人自然會讓你進。”

司琪接過信風,貼身放好,半信半疑地看著聞晏:“少爺,梧桐小姐有是誰?”

他竟不知,少爺認識別的女孩兒。

“去吧,快去快回。”聞晏不答反催促道。

司琪拍拍胸口處,囑咐聞晏按時吃飯,擡步跨出門去。

祁王府門前,侍衛攔住司琪:“你是何人,竟敢闖王爺府?”

司琪從懷中掏出信封,怯懦道:“我給王爺送信,哦,是梧桐小姐讓我來的,讓我把信親自交於王爺。”

其中一名侍衛上下打量著司琪,心中疑惑:“平日裏不是喜鵲姑娘前來嗎,今兒怎麽換了一個小子,可有令牌?”

“小的來得急,忘記跟喜鵲姑娘要了,要不,小的再回去拿令牌,可要是耽誤了小姐的大事,小的怕承擔不起。”司琪摸著後腦勺,臉上帶著為難,不知如何辦才好。

“你在這裏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說完,帶著笑意的侍衛拾階而上,一溜兒進了祁王府。不過一盞茶功夫,他出來,叫司琪進去。司琪作揖,感激不盡。

司琪跟在另一個侍衛身後,不敢擡頭,偷偷側臉,順便溜幾眼王府,乖乖,這裏真真是五步一樓,十步一閣,處處盡顯雍容華貴。豈是國公府可比擬的。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司琪跟著侍衛七拐八拐,走進一處精致的院落,院內嬌花無數,異草滿園,珍奇鳥獸十幾只,羨得司琪連連讚嘆。

侍衛說了一聲到了。司琪站定,擡頭看向正前方,一位年輕男子,頭戴金冠,端坐高位,手中拿著一本書,細細看著,聽見腳步聲,放下手中的書,斜睨過來。

司琪直覺兩腿發抖,膝蓋無力,蹭的一下跪在地上:“王爺安好。”

“你在江陵侯府哪裏院裏當差,本王怎麽沒見過你?”祁王的話語調平平,卻似有千斤重。

“奴才,奴才不是江陵侯府的。”司琪額頭上細汗密布,暗自抱怨自家少爺,給祁王送信,送到門口即可,為什麽非要交到祁王手中。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王爺。

“哦,你是哪家府上?”祁王起身,移步到司琪身邊,手中依然把玩著玉扇,嗓音中帶著冷意,“到本王府中又有何目的?”

“奴才是聞國公府上的,替我家聞晏少爺,送,送一封信給王爺。”司琪忙掏出信封,遞與管家。

管家接過,雙手捧到祁王跟前:“王爺過目。”

祁王接過信,沒有打開的意思,垂眼看著司琪道:“本王與你家少爺素無交情,他為何給本王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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