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重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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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晚霞漸漸浮現,金色餘暉斜照山頂。

東牛山群山環繞,煙霧繚繞,碧水潺湲。夜幕降臨,群鳥歸巢,牧童騎著黃牛緩緩下山,農人勞作一天陸續歸家。

在青山綠水環繞的農莊盡頭,有一處青磚紅瓦壘砌而成的三進宅院,宅子門口屹立兩座石獅子,昂首挺胸,威武氣派。門匾上寫著碧荷苑幾個字,字跡蒼芎,宛若游龍一般。

看門的小斯在門口打著瞌睡,時不時發出呼嚕聲,顯然已酣然入睡。

“小牛子,你個懶鬼。”突然一陣高呼聲傳來,驚得小廝打了一個寒顫,倒在地上,擡頭環顧四周,驚恐道:“媽呀,我怎麽睡著了,要死了,要死了。”

“誰讓你放和尚進來的?”隨著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一個老叟快步走到小廝跟前,擡手朝小廝的腦袋上拍打幾下:“不是說了,咱們府裏不請和尚道士嗎,你的耳朵被耳屎堵住了,還是夢中當豬耳朵啃了?”

“和尚?”小廝一頭霧水,摸著腦袋,疑聲問道,“小的不曾放什麽和尚進門,哪來的和尚?”

“你當真不知?”老叟問皺眉問,滄桑的嗓音緩和幾分,隨後小聲自言自語道,“那就奇怪了,法華寺的主持怎麽到碧荷苑來了?”

青陽鎮附近的幾個村子,都知曉,碧荷苑從不請道士和尚做法。道士和尚經過此地,都要繞道走,今天和尚突然上門,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碧荷苑處處繁花似錦,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會客廳,聞晏坐在輪椅上,眸中隱藏著警惕地的光芒,臉龐隨和看向下首的和尚:“不知一塵大師遠道而來,所為何事?”雙手手指修長,放在輪椅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一塵大師雙手合攏,念了句阿彌陀佛,說道:“施主,老衲是受人所托,您這宅子裏,有不幹凈的東西,必須祛除,不然會影響施主的身子,還會危及家人健康。”

聞晏讓人給一塵大師奉茶,繼而紅唇輕啟,嗤笑道:“不幹凈的東西,何為不幹凈?這世上不幹凈的東西唯有人心,它的貪婪欲望,讓多少無辜的人死於非命。”

“施主不要執迷不悟。”一塵長嘆,“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她不應該在世間徘徊。”

“不應該?”聞晏臉上浮現譏諷,“什麽是應該,什麽是不應該,大師強行插手人間命數,也是因果?”

“施主?”

一塵想繼續勸說,被聞晏阻止:“大事不必多說,聞晏的命自有天收,不會被‘不幹凈的東西’影響半分。”

一塵口中不幹凈的東西乃一抹靈魂,這靈魂多次救自己於危難,那些人想讓一塵出面,除掉他們最大的妨礙,然後好刺殺自己,簡直是妄想。

“既然施主如此執著,老衲也不好強求,還請施主三思。”一塵一臉真誠道,說完,將手中的念珠遞與聞晏,“施主,請收好此物,關鍵時刻會救你一命。”

聞晏垂眸看向他手中的佛珠,圓潤光滑似有靈性,不在意道:“謝謝大師好意,在下與此物無緣,還請大師收回。”

一塵停頓,迅速將念珠戴聞晏手腕上,手指輕點,念珠似有生命,牢牢圈在聞晏手腕上,任憑他怎麽撕扯都沒用。

聞晏憤怒:“大師這是何意?”世上哪有強賣強買的事兒。

“老衲完成故人托付,告辭。”茶水不沾一口,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聞晏摸了摸手中的念珠,讓人拿剪刀來。老叟連忙吩咐仆人拿剪刀過來。可惜,念珠的繩索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的,剪刀猶如生銹一般。

“公子?”老叟額頭細汗若隱若現,嗓音中透著焦躁不安。

“一塵乃法華寺主持,他專程送的東西,若是一般,他們何必大費周章。罷了,推我去書房。”聞晏閉上鳳目,靠在輪椅上,心思百轉千回:他最近心焦不安,要有大事發生了嗎,到底是什麽事情,與一塵有何關系?

思慮間,人已經到了書房,老叟關門出去,留聞晏一人在書房。

書房簡單大方,寬敞明亮,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唯一吸引人的東西,是書桌上的一株桃花,花瓣紅艷欲滴,婀娜多姿,一股桃花香,似有似無從花瓣中散發出來。

聞晏望著完好如初的桃花株,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雙手轉著輪椅,慢慢靠近那株盛開的桃花。

細看那桃花居然是真的,這深秋時節,它綠葉繁盛,枝條招展,繁花似錦,比那春日的桃花好要茂盛幾分。

聞晏伸手,小心翼翼地出摸著花瓣,猶如撫摸女孩兒的臉,眸中帶著喜悅,輕喚道:“桐兒,出來吧,一塵那個老禿驢走了。”

一塵如聽見聞晏喊自己老禿驢,會氣得背過氣去。在大聖王朝,誰敢對一塵不敬,就算當今天子,也要尊稱他一聲大師。聞晏的父親聞世子,更是對一塵畢恭畢敬,聞晏小兒敢藐視他,簡直罪大惡極。

桃花株沒有任何反應,聞晏又喊了幾次,依然無果。聞晏皺眉抱起盆兒,小聲問:“你是累了嗎,累了就休息一會兒,我會陪著你。”

聞晏等了許久,也不見那株桃花有任何動作。心裏微微失望,滾動著輪椅到書架上取一本書,拿在手中,心不在焉地翻看幾下,深邃的雙眸看向書桌上的桃花:“你今天有些反常,是感應到老禿驢的到來嗎?”

他擡手,望了望手腕上的念珠,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道:“難道因為這佛珠,桐兒不敢出來嗎?”還是被一塵大師震懾到了。

忽然,一支冷箭散發著幽光,直逼聞晏命門。聞晏出神,等他發現時,閃身堪堪躲過射來的箭,因不及時,利箭劃過他的右臂,直直插入他身後的書架上,幾本書因不堪重力,落在地上。

聞晏捂著肩膀喊道:“來人。”可沒有人回答聞晏的話,他又喊一句,門應聲而開,一位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長發隨意披在腦後,藏青色長袍,手裏拿著一把扇子,緩緩走進書房,聲音愉悅道:“不用喊了,這裏的人,都被我毒昏了,他們聽不到你講話。”

“你是誰?”說完聞晏吐了一口黑血,這是中毒的征兆,他雙眸看向來人,眸中閃著警惕的光芒。

那人優雅地搖了搖手中的扇子,臉上露出難掩的得意:“你不認識我沒關系,我認識你就行了。每次刺殺,你都能僥幸逃過,是運氣還是其他?”

他踱步走到書桌旁,垂眼看向桌上的那株桃花,“這裏面到底藏著什麽秘密,我真好奇呢!”多少次明槍暗箭,都被聞晏躲過去。

他伸手想摸摸桃花瓣,被聞晏大聲呵斥住,邊吐黑血邊喊:“住手。”任何人都沒資格碰他的桐兒。

“中了一劍封喉,居然能活到現在,我不得不佩服你。”那人停手,欽佩地看著聞晏,“你都要死了,護不住她,不如將她給我。”

傳言說,這碧荷苑有為仙子,每日夜晚,與聞晏彈琴暢飲,讀書舞劍,而這桃花仙子,就住在這桃花株上。

“休想。”聞晏面色發青,嘴唇發紫,眸中帶著恨意,左手捂著右臂受傷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冒犯他,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那人哈哈大笑,嘲笑地看向聞晏:“你都要死了,能奈我何?”

聞晏唇角微微上揚,露出諷刺的微笑:“那就試試。”說著,他雙手放在輪椅扶手上,使勁兒拍了一下,數十枚銀針迅疾飛出,直朝不速之客的地方射去。

那人揮出扇子左擋右揮,將射過來的銀針盡數打落:“雕蟲小技,還傷不了本……”話音未落,他驚恐地看著沒入胸口的利劍,瞳孔微縮,口吐鮮血,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

聞晏微微瞇起眼睛,握緊手中的劍,又往那人身上用了一些力氣,劍從那人身後露出:“去死吧。”隨後使出渾身的力氣收回寶劍,鮮血濺到聞晏臉上身上,及那顆侍奉佛祖的佛珠上。

佛珠發出一道亮光,刺眼奪目,好一會兒才漸漸消失。光亮消失殆盡後,書桌上的桃花株漸漸變得透明,倏地,桃花株變成了一位嬌俏可愛的小姑娘。

小姑娘十四五歲的樣子,桃色的長裙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雙眸如深潭一般幽靜。

“桐兒?”聞晏伸手,一臉痛苦地看著白梧桐。

白梧桐驚恐,飛奔到聞晏身邊,查看他的情況,眸中噙淚,嗓音中帶著害怕:“聞晏哥哥,你這是怎麽了,誰傷了你?”

聞晏抓著白梧桐的手,露出欣慰的笑:“你沒事就好,沒事兒就好。以後聞晏哥哥不能陪你了。桐兒投胎去吧,聞晏哥哥下輩子一定會找到桐兒,不讓桐兒孤單一人。”

白梧桐感覺到聞晏漸漸變冷的身體,搖頭拒絕,悲切惶恐道:“不要,我不要,我要聞晏哥哥現在陪著我。”

聞晏沾滿鮮血的手,撫摸著白梧桐的臉頰,一字一頓說:“桐-兒-聽-話。”

說完這些,無力的雙手垂下,聞晏躺在白梧桐的懷裏,永遠閉關上了雙目。任憑白梧桐怎麽呼喊,都沒有反應。

“啊-”白梧桐摟著聞晏仰天長嘯,神色悲壯,傷心欲絕,仿佛有東西脫離她的魂體,讓她痛不欲生。

聞晏回神:“事情就是這樣。”想起他們回來,聞晏臉上有幾分慶幸,又道:“說起來,咱們要感謝那老禿驢和國公府,如果不是他們,咱們何來重來,這次定把他們送入地獄,也不枉他們一番苦心。”

聽完這些,梧桐擡手拍桌:“還有一塵那老禿驢。好事沒做幾件,壞事兒一樁樁,讓他做絕了。”

聞晏笑了,道:“一塵也是被人利用。放心吧,他欠咱們的,終歸要還,這就是佛家所說的因果。”

三更的梆子剛過。梧桐起身走到聞晏身邊,蹲下撫摸著聞晏的雙腿,滿臉疼惜,沈聲道:“聞晏哥哥的腿?”

聞晏安慰:“桐兒不必擔心,聞晏哥哥習慣了。”

梧桐拿出一瓶藥給,放聞晏手中:“聞晏哥哥會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梧桐該回去了。”她來得急,沒準備太多東西,真是失策,人已找到,還怕東西不到?

“推我到外面。”聞晏道。

梧桐坐上鸞鳥,俯瞰院中一切。聞晏擺擺手,看著梧桐坐鸞鳥離開,雙手緊握藥瓶。

這時,司琪醒了,摸著腦門詫異:“我怎麽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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