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節

關燈
說,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巨大的陰謀!無願草能夠實現人的一切願望,不過是無願草為了吸引人們來此、吸食人的生命而設下的噱頭!

薄願醒皺眉道:“彼岸門的守門人,你究竟是誰?”

貂袍人有些悵惘地道:“我麽?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不過是一個異寶的看護者罷了。”

醉生忽然輕輕道:“守門人,你可還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麽?花思酒和凉夢死,他們是如何進入彼岸門的?”

貂袍人道:“花思酒麽,進入彼岸門時,他是天下第一迷茫之人;至於凉夢死,他不過是個天下第一的傷心之人罷了。”

醉生心中大震。

貂袍人忽然呵呵冷笑道:“一百年後,無願草將重現人世,那時又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呢?我很是期待啊,呵呵。花謠姑娘,你別往後躲了,我的眼睛,可是很敏銳的。”

花謠見此情景,已知今日之事絕無挽回,忽然湊上一步,低聲對東風銷魂道:“銷魂,你答應我一件事好麽?”

東風銷魂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道:“思酒?別。”

東風銷魂一向話少,花謠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說:你可別讓我答應和花思酒叮囑夏醉生那個傻瓜一樣的事呀。

花謠微笑道:“不是。銷魂,我要你答應我,一直向前走,別回頭,別看我,好麽?”

花謠見東風銷魂不答,撒嬌道:“好不好嘛?人家也愛美啊。我想讓你永遠記住我最美的樣子,別見到我畏懼死亡時,露出的可怕的臉。”

東風銷魂沈默不語,終究拗不過花謠,良久方道:“好。”他從來就無法拒絕花謠的要求。他沒有說的是,無論花謠變成什麽樣,在他心中,她永遠是最美的樣子。他想這樣跟花謠說,可他卻說不出口。他突然有點恨自己的拙於口舌。

花謠長舒了一口氣,道:“那麽,你快走罷,我看著你走,好不好?”

東風銷魂嘴唇動了動,卻是什麽都沒說出口,他轉過身,一身白衣如雪,漸漸融入了彼岸門的陰影之中。

貂袍人已扼住了花謠纖細的脖子。

花謠雪白的脖頸顫動,如一只垂死掙紮的天鵝,純潔而帶著一種殘忍的美感。

花謠覺得自己的精氣和生命力在一點點離自己而去,視野中像走馬觀花一樣放送著自己的一生,花團錦簇,錦繡燦爛,最後,一切漸漸變得模糊,只剩下了一個人的背影。

東風起,那背影寂寥如雪,消去了自己的魂魄。

花謠忽然想追上前去,和那孤單的背影一起前行,是不是他就不會如此寂寞。

可她渾身都失去了力氣。

花謠忽然想大喊,她後悔了,她想讓那個背影再回頭看她一眼,她想臨死前再見那個高傲的人一面,她想讓那個人再看自己一眼,可她太累了,累到她用盡全力的大喊,出口卻是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背影不知道是否聽到了花謠的嗚咽,微微停頓了一下,終究沒有回頭地繼續向前走去。

印象中,最後的最後,那個如雪般的身影漸漸離去,離自己越來越遠。

視野漸漸變得模糊,自己什麽都看不見了,直到失去知覺。

風雪如舊。

東風銷魂慢慢、慢慢地走著,一直走進彼岸門中,走進那漫過他全身的黑暗之中。

他只覺胸腔之中,皮膚之內的一點內容物痛得要命,痛得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捂住,仿佛那樣就會好受一點,他的腳步不停,身後,他一生最深愛的人正在死去,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深愛的人卻還叮囑他向前走,不要回頭。

東風銷魂不知道自己是在靠著什麽向前走,深沈的痛楚,如無孔不入的黑暗般,攥住了他的呼吸,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甚至有些恍惚。

恍惚中,他似乎聽到身後一聲低低的嗚咽。

他的身影頓了一下。那是她的聲音麽?

他無法再想下去,她曾叮囑他不要回頭,一直向前走。

她是對的。他如果回一下頭,他就絕不可能再有神志控制自己向前走了。他會不顧一切地留下來,留下來陪她。

東風銷魂頓了一下,還是記著花謠叮囑他的話,沒有回頭,他的身影,終於完全沒入了彼岸門的陰影之中。

眾人進入彼岸門中,在黑暗中也不知走了多久,漸漸覺到前方有一孔小孔也似的光亮,那小孔漸漸擴大,直到和人等高,眾人從那小孔依次出去,只見大石斜出,其上翠色搖曳,陽光黯淡,蔭涼一片,看來外面天色已是晚了。眾人再走幾步,眼前豁然開朗,滿目耀眼,陽光漫山遍野地傾瀉下來,微風起處,滿山青翠如波浪般向後湧去,眾人久在無願村中,許久未見過一片真正的葉子,一時心中震撼,許多人在無願村中九死一生,經歷了許多兇險都未曾落淚,此刻驟然見到這漫山遍野的蒼翠,竟都怔怔地落下淚來。眾人此刻方有逃出生天,重新回到人世之感。

夏醉生、薄願醒、東風銷魂、烏相思、完顏宓靜靜地凝望著遠處的青山,忽然期盼著那在半空大放光明的太陽早點落下。

尾聲·匪我思存

一年之後。

王上殘暴,人民不堪其苦,武林正道領袖銷魂殿聯合天下英豪,奮而起身,推翻□□,殺了皇帝,擁立素有仁善愛民之稱的大皇子蔚申末為天子,天子勵精圖治,寬仁愛民,自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時間向前推移,無願村事件一月後。

綠意盎然的小茶肆中。

“老哥,你那小女兒最近可吵鬧麽?”一個坐在小茶肆中、個子頗矮的客人道。

“嗨,別提了,她一見到我就哭,見到她姆媽卻是笑,我真是氣極了。難道我不如她姆媽長得好看麽?”坐在小茶肆的一名膚色黝黑、滿面胡須、穿著麻布衣衫的客人猛幹了一碗茶,對坐在身邊的那位矮客人道。

“老哥,你這把胡子留的,誰還看得出你的長相?依我說,定是這把胡子嚇人。你聽我的,今兒就把胡子剃了,我包你的小女兒見了你就笑!”矮客人道。

“兄弟,你不是不知道,這把胡子可是我的命,那是決計不能剃的。哼,等她長大了明辨是非,自然知道她爹爹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如今我且不與這小孩子計較。不提她了,你知道麽?我昨天何其有幸,竟得到一番奇遇!如今想來,仍是夢裏一般,怕是見到的那人,也是天上的仙女。”胡須客道。

“什麽奇遇?且說來聽聽。”那矮客人知道自己這位同伴素來會講故事,不由喜洋洋道:“小二哥,再來壺茶,四盤點心!給我這個老哥潤潤喉,講故事。”

“好咧!”小二哥應命而去,不一會兒已手腳麻利地端來了茶和點心,“客官慢用!”

“昨日,我去我家的祖墳上供,忽見一老婆婆站在墳前,她面前卻有三座新砌的墳墓,也不知她拜的究竟是哪一座。三座墳墓前卻都沒有放鮮花,而是放了三把郁郁蔥蔥的青草。”胡須客道。

“奇怪,奇怪,哪有祭拜不貢鮮花,卻貢青草的?那青草到處都是,便這茶肆中,都擺滿了青草裝飾,可有什麽稀奇?”矮客人道。

“還有更奇怪的事哩!這老婆婆卻穿著一身華美璀璨的羽衣,輝煌耀眼,碧彩閃爍,竟不知何物織成。”胡須客接著道。

“已為老婦,卻身穿少女才穿的羽衣,明明上墳,卻不穿孝衣。果是稀奇!”矮客人回答道。

“當時我只看到她的背影,你道我為什麽以為她是個老婦人?”

“為甚麽?難道她竟不是個老奶奶?”矮客人問道。

“只因她一頭白發似雪,故此我以為是個老人家。待她無意中回頭,我才看到,原來是一個容色絕美的少女,不知為何卻少年白頭?”胡須客道。

“果然奇遇!不知這少女遇到了什麽傷心事,竟白了頭發。後來如何呢?”矮客人問道。

“我看那少女的面容,卻有幾分熟悉,卻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老哥你又說笑了,如此美貌的人物,你若是見過,又怎會忘記?”矮客人道。

“也是。我看那少女在墓前立了許久,竹林之中,忽然轉出了一個黑衣小童,這小童我卻是真的見過,就在這茶肆中見的哩!不知他侍奉的白衣公子卻去哪了。只見他牽著一匹駿馬,走到了她身旁。嘿,說起這匹馬,那可真是世間少有,此馬全身火紅,更無一根雜色,唯有額間一縷白月光,全身如火焰耀眼,更兼意態昂揚,清朗神駿,實在是一匹天下無雙的駿馬!這少女一見這匹馬,便神色大變,眼中淚光盈盈,嘆道:‘洗塵,你將它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