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將每一處血管、每一寸經脈的內力都逼出來,搜刮殆盡,只見他身上青筋暴起,尤其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幾乎要跳出皮膚,內力不斷通過全身經脈聚集到他的雙掌之中,思酒不願坐以待斃,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內力,打算與薄願醒拼死一搏!薄願醒何等眼力,知道花思酒這次背水一戰,已使盡了他最後的實力!思酒不知道的是,薄願醒的內力雖深厚,卻也經不住這樣流水般使出,思酒已到了苦苦支撐的極限,薄願醒的內力也不過比思酒略高一籌而已,而他之前被思酒所騙,被自己的掌力餘波擊中,雖無大礙,但一直氣息不穩,之後思酒連番進攻,他一直沒有時間調息,雖然只是一點小問題,但對他倆這樣的高手來說,足以影響生死!每一刻對思酒來說是挑戰的極限,對薄願醒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這不僅僅是一場武學高下的對決,更是一場意志的對決!薄願醒察覺思酒的意圖,心中也願如此,他忽然咬破舌尖,以疼痛提升自己的意志力,他牽引全身的內力越轉越快,悉數聚集到雙掌之中,只見他面色潮紅,一雙眼睛勾魂攝魄,精光大盛,醉生只看了他眼睛一眼就移開了目光。醉生知道,薄願醒此刻也已拿出了全部實力,他的眼睛就是證明。薄願醒一掌便將沈香幾烤至爆裂,所修武功應屬火行,自己曾聽爺爺說過,修習火行武功至大成者,當其武功施展到極處,他的眼睛會變得極其魅惑,從而控制註視他的敵人神志。這是修習火行武功的附加能力。自己武功不高,如若再多盯一瞬那雙眼睛,自己就會被迷惑控制!還好思酒哥哥看不見,否則也要被那雙眼睛勾去了魂!

思酒和薄願醒都已拼盡了自己最後的內力,三人都知道,勝敗,在此一搏!思酒和薄願醒雙掌相對,互不相讓,水晶宮中的沈香幾不斷震顫,只聽“砰砰”數聲,幾上的水晶杯因承受不了空氣中的壓力爆裂開來,酒灑了一桌子,酒香四溢,思酒和薄願醒也已到了最後關頭。

只見思酒面如白紙,薄願醒臉色卻紅得像要滴下血來,只聽“轟”的一聲,二人雙掌相對處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思酒和薄願醒像斷線風箏一般各自向後跌去,跌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一時竟看不出到底是誰勝了?又或是兩敗俱傷?!

醉生又驚又痛,一顆心砰砰直跳,直想蹦進思酒的胸口,看看他還好麽?她急忙一個燕子回旋,掠到思酒身邊,才剛抱起思酒的肩膀,只覺觸手處滾燙如火,一看思酒面如金紙,一雙如春水般溫柔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搭其脈搏,指尖下思酒的脈搏一會兒跳得又快又急,一會兒又慢而無力,脈象紛亂,全無規律,醉生正憂心忡忡,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不過是被我的掌力所傷,損了奇經八脈而已,只要七日內不使用武功,再服用你的碧落丹養護心脈,每日調養氣息一個時辰,待內力運轉無阻,轉過十二個小周天之後便無性命之憂。死不了人的,你大可不必如此著急。”

醉生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薄願醒已緩緩站起,他的嘴角緩緩流下一行鮮血,他卻像是滿不在乎一般用衣衫一拭,他面色的潮紅已經褪去,眼睛那份勾魂攝魄的勁兒也已淡去,但依然熠熠生輝,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如月光下一汪深幽的潭水,深不見底,寒意侵侵,卻又莫名地讓人感到孤單。醉生看不出他究竟是沒有受重傷才這樣耀武揚威,還是受了重傷勉強支撐,因此,醉生也看不出,這一戰,究竟是誰勝,誰敗?

醉生從懷中掏出一個碧瑩瑩的玉瓶,將其中的碧落丹一股腦倒出,見瓶中只剩了三顆,便將一顆先放入了思酒口中,藥丸到了口中思酒卻並不咽下,醉生焦急不已,輕輕呼喚思酒名字,思酒仍是昏迷不醒。醉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靈光一閃,取過一枚藥丸握在手中,輕運內力將藥丸捏成粉末,再小心地倒入思酒口中。碧落丹遇水即化,如白糖一般,因此壓成粉末後便在思酒口中融化了。醉生如法炮制,將最後一枚藥丸也捏碎餵給思酒。醉生內力雖低,卻還是抵上思酒的手掌,將自己的內力輸給思酒,醉生本想以自身內力流轉過思酒全身經脈,助其氣血歸位,但醉生的內力進入思酒體內,只覺前行艱澀,時感時無,勉強行進到思酒的膻中穴時只覺阻滯難沖,再也無法繼續。醉生已用盡了所有辦法,她實在不知還能做些什麽,只好一遍遍地叫著思酒的名字。

身處黑暗心有光 1

好累,好累……思酒覺得四肢百骸說不出來地懶洋洋地,一點勁兒也使不出來,偶爾有壓迫全身的疼痛一陣陣襲來,讓他更想睡過去,這樣也許那疼痛就會消失了。思酒覺得自己好像沈到了冰冷的湖底,那裏黑漆漆的透不進一絲光來,壓得他喘不過氣。在無邊的黑暗中,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思酒眼前恍惚閃過了自己的一生,從出生起,自己就是孤獨一人。他出身士族大家,母親是當朝公主,父親夫憑妻貴,被封為金紫光祿大夫,按理說從出生那一刻起,思酒就註定是千嬌萬貴的貴公子,但思酒得到的,從來都只是身份上的尊貴。父親好像總是公務繁忙,很少在家;而母親,經常會看著庭院中火一樣嬌艷的海棠發呆,露出一副悲傷的表情。母親的目光好像有魔力一樣,總能把他當做透明人一般,即使他站在母親面前,她的眼光也會穿過他,落到別的什麽地方。母親偶爾像例行公事一般吩咐他習文練武,他為了母親那嘆息般的目光偶爾能落在自己身上,便痛下苦功,樣樣都做到最好,他天資聰穎,又勤奮努力,便經常能拿到第一。即使如此,母親仍是看不見他。因為他在學生中是那麽耀眼又優秀,他的同學們便都嫉妒他,排擠他。他是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家境優越,英俊溫雅,才華橫溢,幾乎是完美的代名詞。可他得不到父母的愛,得不到朋友的愛,不懂得情人的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他沒有自己熱愛的事業,沒有自己真摯的興趣,他文韜武略,無一不精,不過是為了得到母親一句稱讚,可後來,連這樣的渴望他也失去了。母親長時間的冷淡,讓他心灰意冷,當他拿起寶劍練習劍術時,他迷茫;當他拿起紙筆練字時,他仿徨;當他擡頭看到天邊聚散的雲霧時,他惘然。他好像總是孤身一人在黑暗中行走,他走了這麽久,甚至快要忘記自己一直是孤身一人。一次事件中,他被人無意間弄傷了眼睛。那時盛華佗亦曾看過,說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但需受些痛楚。這世間太多汙穢,自己不願看見,況且這世上,也沒有什麽讓他留戀的事物。因此他推說怕痛,放棄了治好眼睛的機會。世人都謂公主之子竟因怕痛而甘願當一個瞎子,笑他膽小癡傻,他也不屑辯之。眼睛看不見之後,生活好像和以前沒有什麽區別,他依然孤獨又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不知道,什麽值得自己為之奮鬥一生?終於,在思酒十九歲生日這一天,他決定離開家,闖蕩江湖。天地那麽大,他只是想找到一個他活著的理由,一樣值得他流血,犧牲,為之奮鬥一生的事物。一直以來,他從沒有想要的東西,他沒有願望,因此,他想擁有一個願望,想要遇上一樣,讓他生出渴望、想要擁有的東西!只是到了江湖,他仍然是孤獨一人。只是偶爾才見洗塵,聽他匯報下家中情況。他一個人走在夕陽的餘暉中,站在碼頭等候的女兒,一頭撲進捕魚歸來的父親懷中,灑落一船的歡聲笑語,而他,只是將手伸進波光蕩漾的湖面之中,感覺湖中夕陽的倒影,一點點失去溫度;他有時沐浴在月光的清輝中,竹林裏傳來把酒言歡、吟詩傳令的笑鬧聲,他也只默默地橫了短笛,吹一首無名的小調,一地的清冷在他腳下踩碎,又在他的身後蜿蜒著拼好;他有時路過明月裝飾的窗子,簾後美人深情的誓言,癡癡地講給樓下仰慕等候她的白衣少年,有時那誓言也會嘆息般地膠著在他耳邊,他也只是輕輕拂去,如同拂去灑落在肩頭的陽光。他路過一切溫柔與吵鬧,路過一切煙雲與繁華,可仍然獨享冷冷清清,他只是個路人,便從不曾奢望走進別人的家。即使如此,書香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