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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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教養與隱匿自己的真心,高強的武功與儒雅的談吐,還是讓他名氣漸成,成為了江湖上“有子如玉,白璧微瑕”的瑕玉公子。那一點瑕疵,說的自然是他的眼睛。但江湖人說他什麽,他又何曾介意?

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身邊有了光芒,有個人,開始來到他的身邊,和他並肩而行?光打在她臉上,看不清她的樣子,卻讓人感覺她的笑容耀眼而溫暖,自己好像總是和她在一起,也習慣了和她在一起,甚至忘了自己從前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可突然間,那個人消失了,無論自己怎麽掙紮挽留,她還是消失不見,身邊的光芒熄滅,天地間再次陷入一片深沈的黑暗,沒頂的湖水洶湧而來,淹沒了他,他閉上眼睛,漸漸沈沒到深深的湖底,他蜷縮起身子,像是要與淹沒他的黑暗化為一體,就在他覺得自己即將陷入溫柔的睡眠之時,他的視野裏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奇怪的是,他明明記得自己看不見,此刻卻能看到湖面下似乎有一個人乘著光芒向自己而來,像流星一般,她走過的軌跡也被照亮,就在她離自己越來越近之時,她卻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屏障,再也無法前行,那個人似乎十分焦急,雖然不能前進,卻好像很努力地、不停地在呼喚著一個名字,思酒想聽聽她在喊什麽,卻怎麽也聽不清楚。

他費勁地豎起耳朵,仔細地分辨著那個名字,他在心中想了又想,拼了又拼,不對,都不對,不是這兩個字。那發音聽起來像是兩個數字,似乎是四,然後是九。四,九;四,九,思,酒!如同瀑布沖破阻塞,轟鳴著奔湧而下,如同蠟燭被點燃光明灑滿大廳,他腦中電光一閃,想起了所有的事,也想起了那個名字,那是他自己的名字。思酒看著那道停在自己面前,卻無法接近自己的光芒,光芒裏的人仍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然而他已知道那個人是誰。

席卷全身的疼痛再次襲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痛,思酒幾乎無法行動,但他仍然咬牙向那個人游去。你為我努力至此,走了這麽遠來到這裏,那我無論如何,即使用盡我的全力,即使全身每一根骨頭都碎掉,每一滴血液都流盡,也要走完我們之間剩下的路,來到你身旁。

醉生……醉生!

思酒緩緩醒了過來,只聽身旁哭聲嗚咽,一個楚楚可憐的聲音在不斷地呼喚著自己,想也知道是誰。思酒摸索著伸出手去,撫上醉生的臉龐,擦去她的眼淚。思酒剛想開口說話,只覺口中像是有一顆丸藥似的東西,味道清涼微甜,想來應不是什麽壞東西,便嚼了嚼咽了下去。

醉生見到思酒醒來,一顆心終於跳回肚裏,她抽抽噎噎地道:“思酒哥哥,你如何了?”

思酒聽醉生話中極是關切,又想起昏迷中自己做的夢,想來應是醉生一直在叫著自己名字,心中又愛又憐,又傷又痛,微一運內力,只覺體內空空蕩蕩,飄飄渺渺,並無一絲留存,知道這一戰自己破釜沈舟,已耗盡了所有內力,不由垂下手,黯然道:“這一戰,是我輸了。”

醉生道:“思酒哥哥,薄願醒說你七日內不可使用武功,服下我的碧落丹養護心脈後,還要每日調養氣息一個時辰,方可無性命之憂。”

薄願醒冷冷道:“你我拼死一搏,最後以內力相拼,你被我震傷奇經八脈,我雖然也內傷吐血,但你知道,我這口血既然吐了出來,內力流轉自然是沒有什麽阻滯的。最多不過氣息不穩,調養一段時日即可。你呢?此刻你還能站起來麽?”

薄願醒停頓了一會兒,見思酒全身顫抖,握手成拳,卻是站不起身來,不由大笑道:“哈哈!花思酒,你不是一向自詡謙謙君子,怎麽卻倒在美人懷裏站不起身來?我看你還和我爭什麽水晶宮,不如快快離開無願村,讓你那有權有勢的公主母親為你找幾個千嬌百媚的美人服侍你罷。我說,夏醉生,跟著這樣的人兒有什麽勁兒,你不如跟著我吧,我讓你和我一起住在這水晶宮中,如何?”

醉生覺得懷中思酒的身子抖得越發厲害,知道他已氣到極點,不由伸出自己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握了握思酒的手,又輸了些內力到思酒體內,只覺輸進去的內力雖然還是飄飄蕩蕩無著力處,倒也不像前番那樣艱澀難行,知薄願醒所言不虛,只要七日內不使用武功,思酒便無性命之憂,於是放下心來,輕輕將思酒放下,讓他靠在一根水晶柱下。

醉生站起身來,雙手一閃,只見她的手上分別抓滿了金銀兩色針,醉生神色冷冷地道:“我不必跟著誰。我就是我,我只跟著我自己的心。何況,你根本三觀不正!讓我告訴你,薄願醒,一個戰士,拼盡全力地戰鬥過,便是光榮。羞辱一個戰敗的戰士,那也不算是什麽本事。薄願醒,你別得意,雖然你剛剛被思酒哥哥打得吐血,內力所剩無幾,我此刻和你決鬥是占你便宜。但我也不占你的便宜,我們都不許用內力,便憑招式決一生死,如何?”

醉生不說決一勝敗,而說決一生死,那是做好了覺悟,輸了便唯有一死的覺悟!醉生一生癡迷裁衣,連她的兩大最強暗器春風度玉針和冬雪融融針也是因為經常穿針走線而練成的,她性格懶散,雖然師從名師,但甚少練習內功心法,所以內力平平,倒是對師父的一些輕靈飄逸,招式好看的武功頗感興趣,所以學了不少華麗精妙的招式,她只覺得使來如落英繽紛,春雨酥地,圖個好看而已,沒想到後來進入無願村中,竟屢屢仰仗其脫險。若雙方可用內力,薄願醒又不曾受傷,醉生武功平平,自然不是薄願醒的對手;就是薄願醒受了內傷,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醉生也未必能贏薄願醒;醉生提出不許用內力,只拼招式,表面上看似乎確實是公平決戰,但醉生已經是在用自己最擅長的方面在跟薄願醒決鬥了!至於是不是薄願醒最不擅長的方面,醉生已經無法顧及,因為薄願醒至今為止,好像就沒有表現出他不擅長的方面!

薄願醒攻於謀略,醉生這點心思,他如何會不懂?他並沒跟醉生討價還價,淡淡道:“那麽,就如你所言。”

“好!”醉生一聲嬌叱,身子一個後仰,雙手翻轉,只聽“嗖嗖”兩聲,醉生雙手分別從一個絕難料到、也絕難出手的角度射出金、銀二針,薄願醒微微移步,身子一個後仰,腰部幾乎與地面持平,那銀針高高掠過,金針卻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叮”地一聲插進水晶墻上,餘勁未衰,兀自顫動未停,醉生的下一波攻勢已經襲來,只見她步履翩翩,身子輕盈而舞,進趨間衣袖飄飄,一雙纖手忽現忽隱,如一只蝴蝶翩翩而舞,又如一幅頗有意境的山水畫在徐徐著墨,輕盈靈動,雅致如蘭,飄逸似仙,觀之令人眼花繚亂,如墜雲中,享受不已。只是如此動人的舞蹈,也要看有沒有命欣賞!醉浮生動間殺機暗藏,她每一擡臂,每一轉首間,一定有一枚金銀雙色針射出,且射出方位或從耳畔,或從腳底,角度刁鉆古怪,神鬼莫測,令人絕難防備!這一舞,實是致命一舞!

薄願醒微微移步,躲過了醉生的第一次出手,看似輕描淡寫,但唯有薄願醒知道,他剛剛踏出的步法,名喚“羅襪生塵”,乃是曹子建一心傾慕自己的皇帝哥哥曹丕的皇後甄宓卻無法接近,為了排遣憂思而創出的步法,每則移步,步伐雖微,卻一定恰到好處,儀態萬方,每步踏下,一定恰好是敵人空隙的位置,令人明明知道也難以預防,實是當世精微奧妙的一流步法,進可輔攻,退可助守,醉生一針便逼他使出自己的真才實學,看來她敢提出憑招式決勝,確是有幾分能力的!

薄願醒剛剛躲過醉生的第一針,還未站穩身形,醉生翩然一躍,衣袖遮面,腰部輕擺,已從她腰間射出一枚銀針來!薄願醒耳聞得破空之聲,此刻自己正在站起身來,只見一道銀光射來,那銀針射來的角度卻十分刁鉆,射的不是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而是自己站起身來後眼睛的位置!待自己站直了身體,就不免被銀針穿眼,直插入腦了!而且還是自己主動送上門的!而自己此刻正在站起身來,其勢已無法轉圜,這一針絕難躲避!原來對敵之中,武功自然重要,但這份料敵機先的能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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