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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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餿掉的飯菜又臭又令人反胃的氣味,波諾伏瓦太太的表情看上去比方才舒心多了。

“你好,同志。我得向你提一個無禮的要求,希望你不會介意。”她像是松了一口氣,臉上又似乎有著百分百的把握奧利弗不會拒絕她似的,“你知道的,我得完成一些突如其來的工作,他們就像是龍頭壞掉的自來水那樣呀,停都停不下來——但是想到這些工作的背後,老大哥會帶領我們前行。沒錯,老大哥。我們正在為黨做著貢獻啊,成為社會的一份子。”她說到後面越來越激動,甚至有點停不下來。奧利弗輕咳了一聲,試圖讓她能夠想起她的初衷——雖然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半分。

“哦,我差點忘了。瞧我這記性。”她在口若懸河之中偶爾瞥見了奧利弗的舉動,才像是醒悟過來一般擡手向自己的腦袋敲了一敲,她的頭發看上去亂糟糟得黏成一團,大概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了。“我出門後,我家那個成天不安分的小孩得拜托你照顧一會兒,就一會兒。”她似乎要驗證自己的言語有多大的說服力一般,“他平時雖然比較鬧騰,不過到其他人面前應該會好一些。哦,馬特,快過來——”

小孩子聽到母親的呼喚一咕嚕躥到他們之間,紫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母親與鄰家的大哥哥。波諾伏瓦太太蹲下身子開始給孩子灌輸一些必要的道理或是教條,奧利弗聽得有些犯困。他渾身上下被方才的飛行體驗弄得發疼,現在需要一段能得到足夠質量保證的睡眠。

“就是這樣,馬特。你得跟著這位同志一會兒,我過些時間會回來。”波諾伏瓦太太對著小孩說完這句話便匆匆忙忙地提上布包消失在走廊盡頭,絲毫沒有得到奧利弗的半分同意。馬修又擡頭望了望粗眉毛的大哥哥,奧利弗俯首看他,兩個人的目光正好對上。奧利弗嘆了一口氣。

“我們首先得進去談。”

三.

馬修本不是一個太過鬧騰的孩子,只不過與母親待在一起久了骨子裏小孩子的天性便冒了上來。與奧利弗待在一起時便乖巧了許多,安安靜靜地抱著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快要比他高的大白熊玩偶。“他叫什麽名字?”奧利弗這樣問過了很多遍,意外的是小孩每次都能告訴他不一樣的名字。這令奧利弗感到了一分異常的新奇。

“你想去看絞刑嗎?”馬修點了點頭,他的眼睛似乎更發亮了一些。對於戰後俘虜的這些殘忍而血腥的處理不知為何反而更能引起這些孩童的興趣。

“很有趣?”馬修再次點點頭。奧利弗總是能談起一些吸引孩子註意力的話題,他思考了片刻,“你覺得他哪裏有趣?”

“能夠看到歐亞國的敵人…他們很糟糕。”奧利弗像是被孩子的話語挑起了興趣,他歪著腦袋彎起了兩側的唇角。

“我們所在的地方叫什麽,你知道嗎,馬特。”他學著波諾伏瓦太太對馬修的稱呼對他進行了提問,小孩子顯然能夠流利地回答這個問題。他並不反感這個稱呼。

“大洋國。”

“不,你回答的不對。”奧利弗故作玄虛般地壓低音量湊近小孩的臉,小孩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癟了癟嘴卻也沒說出什麽多餘的抱怨,半響才唯唯諾諾地出聲。這應該是一個膽子比較小的孩子。

“那麽…英社?”英社是英//國社會主義的簡稱,他大概是從門庭前的海報知道了這個詞。奧利弗再次搖搖頭。

“你說的這個可不是一片土地的稱謂。”奧利弗板起臉故作嚴肅地直直對上他的視線,馬修顯得有些慌張,“那是什麽?”

奧利弗嘴角的笑意又拉大了一分,這次他的笑容中似乎帶上了半點得意與自傲。他將雙手搭上孩童小小軟軟的雙肩,長時間蹲下的動作令他的雙腿有些發麻,不過此刻他完全不會在意這些。他拉長了音調湊近孩童耳邊,將自己的言語拖長成一串長長的歌劇一般,卻不怎麽動聽。

“不列顛。”他說,“我還得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就是不列顛,好孩子。”

亞瑟顯然聽到了他們之間談話的全部內容,等到波諾伏瓦太太將馬修領回自己家時,房門合上的聲音像是要把整幢勝利大廈的粉塵全部抖落下來。奧利弗這才回頭將目光移到亞瑟的地方,亞瑟此刻已經躺上那張不怎麽大的鐵板床,半闔著眼像是早已又一次進入睡眠。直到奧利弗再次邁開腳步亞瑟卻驀然開口。

“愚蠢至極。”他又重覆了一遍奧利弗剛回到家時的形容,這個詞從亞瑟口中一天能聽到不少次,他們之間無聲的交流再次開展。“你該慶幸那小家夥沒把剛才的話語轉告給思想警//日//察,他們指不定能給你套上什麽罪名。”

“又指不定你說的那些下一秒就會成真呢,你總是想的這麽淺顯而天真。”奧利弗對他扯開一個近乎誇張的笑容,他那張與亞瑟極為相似的面容卻總能帶來南轅北轍的表情,“思想罪即是死亡。我們早就死了,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而我所說的就是事實,你們這些傻子被蒙在鼓裏太久了,還不如抽一根煙讓你的大腦陷入一片烏煙瘴氣中。”他隨即像是一個未長大的孩童般喃喃自語,他躲在自認為電幕發現不到的地方。奧利弗的嘴型一張一合,他開始重覆著一句方才說過的話,“我就是不列顛。亞蒂,我就是不列顛。”像是一個對老大哥有著無比狂熱的教徒一般,只不過對象出了一些差錯。亞瑟朝他白了一眼,轉過身去面對凹凸不平的墻面給他留下半個床的位置。

“睡覺。”他發出了聲音,奧利弗一天聽不到幾次亞瑟的聲音,雖然實際他完全可以聽一聽自己的嗓音從此來推敲出亞瑟的。亞瑟沒有再去管背後的人做什麽,奧利弗將手上的塵灰洗去之後又試圖把自己弄得幹凈一些,身上的傷口他大多數都才去放任他自生自滅的舉動。他躺上那張床的時候天色已經相比之前暗了許多,亞瑟嘟嘟囔囔了一句晚安,他才完全的闔上眼等待下一次黑暗的降臨。

四.

奧利弗趁著天還沒有完全亮起的時候趕到了真//日//理部的大樓,那個金字塔形的大建築裏面不知道擠滿了多少黑壓壓的人群。他身上穿的還是破破爛爛沒有經過認真縫補的制服,亞瑟在他起初飛行之後還會耐下性子來數落他兩句,而後便拿起針線像個上了年紀的老母親一樣替他縫補滿是破洞的衣服。到後來奧利弗屢教不改的次數越多,亞瑟便完全放任他自生自滅。

辦公室沒有杜松子酒,這令他在這樣一個早晨有點煩惱。昨晚波諾伏瓦太太家孩子的吵鬧聲響了一整夜,奧利弗腦袋的三分之二幾乎要被這煩人的吵鬧聲所完全充斥,像是夏日裏擾人的蚊蟲在你耳邊纏繞不斷。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在這時候能有一點氣味及其難聞卻好歹有些作用的酒精來讓自己一團糟的腦袋索性完全停滯,亦或是直接等待某個人來沖著他的腦袋來上一拳。

他希望這個人能是亞瑟,不過亞瑟顯然沒有像他一樣遇到這個困擾。這個時候他也許還躺在房間裏的床上夢到他面前白慘慘的墻壁。奧利弗理了理他手邊亂糟糟的幾疊文件,新語的編寫進度正如計劃中一般迅速而有條不亂。再過不久他們大概就能將它偉大的語言毀得一幹二凈。感謝上帝,他們起碼還想到要刪掉它原來的名字,省得後人得將這個毫無美感可言的罪名怪罪到他頭上來。

他與亞瑟的日常工作就是在真//日//理部編寫新語詞典。通常亞瑟都會替他做掉大部分的工作,奧利弗時常在一旁指指點點,有時候甚至會說出一些冷言冷語以表達他心中滿腔的熱情與讚美。當然這些事都在沒人註意的時候進行,在家背著電幕用著可笑的口型居多——他可還不想這麽早成為黨下一個蒸發掉的犧牲品。也有時候會略顯放縱,在無產者骯臟不堪的建築角落做著激情澎湃的發言。

“了不起,了不起。瞧瞧我們的好亞蒂在做些什麽。”奧利弗會悄無聲息地走到亞瑟的背後而後伸出手抽去後者手中的文件,若有其事地仔細打量上方的文字時不時故弄玄虛般點點頭。“新語——真是一番偉大的成就,幾乎可謂是人類文明出現後最為偉大的舉動。我們的孩子以後得少受多少苦啊,沒有了太多詞匯一股腦灌進腦子中的煩惱,他們以後只需要記住一個詞——便能得知所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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