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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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匯相關的一整條鏈子。哪還需要什麽漂亮繁雜的形容來修飾文章,哪還需要什麽多此一舉的雙關語來展示他們的幽默。”

亞瑟沒有對他的言語進行理會,他早習慣了奧利弗這樣的瘋言瘋語。奧利弗自顧自地對著包括他自己的唯一的聽眾說下去。

“黨是多麽聰明啊——無知即力量。說的一點也沒有錯。”他越說語氣越是激昂,甚至像是要把周圍的物體全部靠聲波震起來似的,“刪去這些詞匯之後,群眾哪裏還有餘地來構造出他們淺薄而又幼稚的思想呢?沒有。你想想,無知的群眾想要對老大哥進行抗爭,黨揪著他們的腦袋慢條斯理地詢問緣由。”奧利弗說到這裏話音突然降低了不少,他睜得渾圓的雙眼突然又狡黠地彎成一道可愛不過的弧度。他裝模做樣的模仿著想象中仁愛部拷問與被拷問者的語氣。

“‘為什麽要做出這種罪行。’‘因為你們是不好的。’‘為什麽?’‘因為你們做的事是不好的,你們的情報也是不好的,你們就是不好的。’”

講到這裏奧利弗不禁放聲大笑,彎下腰捧著腹部像是要把內臟都笑出來。“你瞧瞧,是不是有趣極了?他們的論證材料幾乎可以完全用‘不好’這個詞來一言概之,甚至說不出不好的深層概念,支支吾吾半響道不出一個所以然。必要的時候甚至連自由這個詞都說不出啦,他們腦袋中只記得free from這個不必去思考含義的用法。有趣極了,哈哈,你說對不對。”

亞瑟依舊保持著緘默,這令他們之間的氣氛瞬間由萬分激昂的澎湃演說瞬間跌落至刺骨涼意的谷底。奧利弗顯然對亞瑟的態度開始抱有著不滿,他努了努嘴,將手中的文件暫且扔到一邊,而後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亞瑟身前。他正想開口,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正對著亞瑟的視線,後者小小地蹙起眉。奧利弗雙眼幾乎快彎成一道窄窄的月牙,嘴角咧開的弧度愈發增大。

“哦,我為對你說了這些話感到抱歉。”他幾乎是要將音量壓到最低,而後湊近亞瑟的耳邊裝作神神秘秘的樣子將右手掩住自己的口型。“我差點都忘啦。我們的好亞蒂早就為偉大的新語詞典的編寫盡了一份毫不微薄的力量。瞧瞧他都做了些什麽,”他又突然向後退了幾步,張開雙臂在原地劃了一個圈,“見證新語誕生的同時而毀壞自己的語言。沒錯,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有舍生取義的精神了。”他說到這裏幾乎是要笑出聲,聲音越來越高,活像是一個完美的瘋子,“你在毀壞我的語言。亞蒂,你在毀壞我的語言。不列顛的榮光都早就被你扔到腦後啦——自從你被斯拉夫人占領國土之後。你怎麽不索性像阿爾弗雷德那個白癡一樣消失就好啦。哈哈,總好過自欺欺人的你在這裏做一些愚蠢至極的事——你不是一直喜歡用這個詞形容我嗎。現在呢,說出來聽聽。”

“愚蠢至極。”奧利弗幾乎尖叫出來,“你毀了我的語言!你這個殺人犯!”

奧利弗猛地回過神來,發現他現在身處之地是喧嘩雜亂而又擁擠不堪的食堂。亞瑟坐在他的身邊,他的對面是真//日//理部一同工作的幾個好同志。他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面前是一碗用破破爛爛的碗裝盛的稀粥,一片幹巴巴的黑面包,幾片大概能稱得上有肉的味道的東西,還有一杯杜松子酒。

史蒂芬常常會被奧利弗風趣幽默的逗笑,他是奧利弗在真//日//理部一起工作的人之一,他十分喜歡聽奧利弗講他那番聽上去鼓勵人心的言語。這不,奧利弗對著在場的人彎了彎眉眼,亞瑟坐在一旁一聲不吭,他的面部表情時常給人以一種疏遠的感覺。而史蒂芬不一樣,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等待著奧利弗接下來的發言。

“你們一定猜不到我們今天又為黨做了多大的貢獻。”奧利弗狡黠地朝他們眨眨眼,他的視線在他視野中離他比較近的幾個人瀏覽了一遍之後停留在史蒂芬的身上,後者顯然也回以他一個帶有傻氣的笑,“我們又消滅了幾十個詞語,雙倍加好。第十版新語詞典馬上就能到你們手上,後人會為我們偉大的成就而感激,瞧,黨因我們的舉動而逐步前進。老大哥在看著我們!感謝老大哥!”

“感謝老大哥!”史蒂芬立刻跟著喊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兩個帶動起周圍的氣氛,巨大電幕下老大哥的臉此刻像是正在鼓舞著他每一位無知的人民。所有人都忍不住站起身來,雙手置於頭頂手腕交疊,激動地喊著老大哥的名字。而奧利弗在附和周遭萬分洋溢的熱情之時,也沒有忽略來自他的身旁,亞瑟的一聲咒罵和一句瘋子。

五.

瘋子。哦,這個詞還真是適合他。奧利弗忍不住抿了抿嘴,他將要快止不住內心湧出的笑意了。是的,瘋子,那又怎麽樣呢?他足夠聰明。他有把握在不驚動那群傻呼呼的群眾亦或是思想警察的同時做著別人看來愚蠢至極的舉動,嘴裏又念著大放異彩的言語。誰會去在意一個瘋子的一言一行?他像往常一樣從真//日//理部金字塔型的建築大門步出,空氣顯然比以往更多了一分泥濘。原本在空中不安分地飛揚的塵土被太過潮濕的空氣凝聚在了一塊,看上去要下雨了。不過這並不妨礙奧利弗與以往一樣繞過蜿蜿蜒蜒的小路去做一次令人身心愉快的飛行。

不過今天他的計劃被一些意外的因素所打擾。他想昨晚波諾伏瓦太太家那個小孩的哭鬧聲絕對要為這件事貢獻出一份責任。他的腦仁像是被真//日//理部的大鐵門夾過一般環繞著各種各樣不和諧的音調,午餐時那一小杯杜松子酒遠遠不能解決奧利弗像是一團漿糊的腦袋。他猜想著他需要更多的酒精——即便是類酒精的產物也好——來讓自己稍微清醒一點。這令奧利弗在前往自由的道路上被無產者所待的街區飄來的酒香所吸引。他站在酒館的玻璃門之外小小地思索了片刻。無產者不是人,這是黨一直盡忠職守地灌輸給他們的信息。他站在玻璃門外透過上面沾著的一些黃褐色的泥水望向裏面非人的世界,戴著小禮帽的老頭手裏舉著一個酒杯顯然已經醉醺醺地前俯後仰。體態寬胖的中年男人像一灘泥一般軟綿綿地搭在椅子上。

六.

奧利弗的視線完全定格在他眼前這個在酒館裏對著一碗稀粥大快朵頤的人,他有著與阿爾弗雷德近乎完全相似的臉,更奇妙的是他的名字就叫阿爾弗雷德。幾分鐘前他站在奧利弗的身後,用著阿爾弗雷德的嗓音和語氣對他開口。

“Wow,我以為你去練習摔跤了,夥計。”

奧利弗在心中對他豎起一根中指。他不得不承認這和他曾經認識的那個阿爾弗雷德一模一樣,至少從智商方面來說的確是這。但奧利弗能確認他不是,真正的阿爾弗雷德早在美國被俄國佬吞並的時候就消失啦。奧利弗於是轉過身,他沒有直接與他搭話,而是先將他拉進人頭攢動的酒館。裏面至少比外面要安全的多。

“首先,我不認識你,同志。”奧利弗說了一個謊,他思索了片刻之後選擇用這樣的開頭。阿爾弗雷的立刻阻止了他的下文。

“同志。這樣的稱呼還是得了吧,老家夥。你該先把你身上那件外套脫下來。這裏可不像你們那些黨員成群的地方在乎這些。”沒頭沒腦的小夥子朝他眨了眨眼,隨後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替他扒下那件破破爛爛還沾著些水汽的外套。

“…你知道你這樣已經能構成性騷擾。”

“我不知道。我不想和你談論這些,老奧利。也許你會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你的名字,在這之前不妨請我喝一碗粥——英雄快餓壞啦。哦,順帶一提,我叫阿爾弗雷德。”他看到奧利弗的表情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變成了一幅有趣的樣子,“你喜歡這個名字。”

這就是在這一刻的前幾分鐘發生的事。奧利弗上下打量著阿爾弗雷德可以稱得上是滑稽的吃相,年輕的小夥子較大的動作幅度簡直與這烏煙瘴氣的酒館格格不入。奧利弗忍不住要笑出來,不過他還是沒有這樣做。他聽著身旁戴著小禮帽的老頭子自顧自嘟囔著彩票的事,漫不經心地等到他快速解決完眼前的一碗粥後,奧利弗清了清嗓子。

“現在你可以為我指點迷津了,先生?”

“叫我阿爾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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