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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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蕩的靈力車隊從皇城出發,一連串火紅的烈馬拉著累積的箱籠,向著漢陽行駛而去。

玉和宮中,令妃聽著冬梅的回報,勾起冷冷的笑,“太子倒是個體貼的。”想起喬枚現在還是無名無分的住在迎賓館,整個理湖都像是早已經遺忘了還有個沒有娶親的大皇子,就像是遺忘了這個玉和宮一樣。

整個玉和宮早已經不覆以往的富麗堂皇。令妃最愛繁覆華麗,最喜排場熱鬧,而現在整個宮殿空蕩的像是雪洞一般,因為陛下下令令妃要靜心安養,往常描金畫銀的飾品擺件都被收走了,滿殿的宮女侍者只剩伶仃幾人。宮裏永遠不缺捧高踩低的人,臨近寒冬,就連銀絲碳都沒送來幾塊,陰暗濕冷的就像是冷宮一般。

令妃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帝王心術。可笑她還真以為她把持住了整個後宮,誰知就連一個小小的內侍監在看到她失寵了之後都敢踩在她的頭上,而她就連個消息都無法送回娘家。

陛下自從太子冠禮之後就再沒來過,只下過一道申飭的旨意。大皇子殿下也再沒來過,冬梅看著日漸消瘦的小姐,仿若看著一只張揚熱烈的杜鵑,逐漸枯萎在這冰冷的玉和宮。

漢陽李家大宅,一身著灑金繡萬福紋錦衣的老者正坐在正堂之上,手中捧著雪芽新茶,一邊嗅著茶香,一邊慢條斯理的開口道:“老大啊,你是我們李家的族長,族裏的大事是該由你參與,但是你若是處事不當,我們這些老骨頭也不能不站出來說上一聲了。”

“不知三叔您說的是哪件事?”李恒坐在老者下首也端起茶盞問道。

“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麽就毀了同南家的婚約!”李志信見李恒不但沒有認錯,反而毫不在意的樣子,怒氣越發上湧,“咱們李家可是漢陽的大族,明佑和南家公子的婚約既然定下了,怎麽能隨便就悔婚!明佑賭出極品美玉成了宗師就悔婚,讓別人一看還以為咱們李家都是背信棄義諂媚迎上之徒!”

“三叔恐怕是弄錯了。明佑是在同南家解除婚約之後才賭出綠染的。而且當初解除婚約的事,不只是南家,宗老們也都同意了的。”李恒面色依舊淡然,“還有,李南兩家是解除婚約,並非是我李家悔婚!”

“南嶼公子,老夫所言可是為實?”李恒轉向坐在左邊下首的南嶼問道。

“伯父自然不會錯。只是小侄年輕不懂事,直到現在才明白我愛的到底是誰!伯父,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機會。我不相信明佑已經對我沒有感情了,他一定只是在生我的氣,只要他能消氣,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他!”

李恒看著還跟在南嶼身邊唯唯諾諾的蓮生,不屑的收回目光。南家家主也算是個人物,不知道怎麽就生出這麽個兒子。

“既然兩人只是鬧別扭那就最好了,年輕人這些總是難免的,咱們這些老家夥就不要跟著瞎摻和了。明佑現在不在,那你這個大伯就費點心,直接和南家家主商量重新定下婚約就好了。”李志信盯著李恒的眼睛,在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

“這件事恐怕不成。”

“為何不成?”李志信見李恒低頭喝茶,連目光都沒給他一個,更是氣惱,本就削瘦的臉上皺紋越發深刻。

“三叔怕是老糊塗了。明佑可不是您家裏能隨意安排的小輩,不說他已經是宗師身份,就是之前還未成宗師時,和南家的婚約也是問過了他自己的意見的。這整個理湖國怕是只有三叔才能有這麽大的口氣敢直接安排一位宗師的婚約。小侄只怕是不敢的。”

“哐當!”李志信把手中呢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就算是宗師,那也是我李家的人。小四去得早,他能覺醒精神力成為宗師,靠的還不是李家栽培!”

見到李恒面色不變根本不受他的怒氣所擾,李志信也收斂了怒意,換了一副和藹的面容繼續勸說;“咱們李家雖然從商幾代,算得上家大業大,但是家裏有幾個異者?南家也是漢陽的大戶人家,而且答應了只要婚約繼續,明佑他們的孩子就能從李姓。明佑年紀小想不到這些,老大你也不懂嗎!”

“這些話小侄明白,”李恒也放下手中的茶盞,“但是代替宗師定下婚約,小侄只怕有心無力了。”

“老大,雖說異者的親事與普通人不同,但是咱們理湖講究的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四不在,你這大伯就該代行父職。我想明佑是個乖巧的孩子,一定能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不然,若是有什麽流言蜚語傳出來,不止沒有更好的高枝讓他攀,到了南家面上也難看不是。”

李恒眼神閃爍,這是想要毀掉明佑的名聲,讓他只能嫁給南嶼。異者的特殊性讓他們有時候比起普通人更看重品德,更別說明佑心裏所思的那一位。李志信是李家輩分最高的,若是他出口承認是明佑毀了婚約,大部分人就算半信半疑也會認為明佑德行有失。

“這件事,還是等明佑回來再議吧。到時候南嶼公子有什麽話可以當面與明佑訴說。”

“還有什麽好等的?難不成老大你還有什麽比南家更好的人選?”

李志信咄咄逼人,若是等李明佑回來,只怕又多生變故。不如現在就訂下約定,到時候就算他不滿,也會由李恒擔著大部分怒火。

“這……”

“老爺,大喜!”管家李伯笑意滿面的走進了正堂。

“老大,你這下人可不怎麽懂禮儀啊,這傳出去不是丟了我們李家臉面嗎?”被打斷了的李志信滿臉不愉。

“還請三太老爺恕罪,只是這外面來的是太子殿下的下聘隊伍,老奴想著不敢讓大人們久等,這才放肆了。”

“你說什麽?太子殿下的下聘隊伍?”

系著大紅錦緞的箱籠堆滿了院子。沈戟和沐國公世子親自來送聘禮,行止之間對李恒也頗為客氣有禮。

李志信此時也顧不上什麽南家北家了,南家許了再大的好處也比不上能和皇家攀上親。李志信殷勤的湊上前去,蒼老卻精明的雙眼劃過裝滿箱的沈重奇珍珠寶,殷切的註視著幾人的一舉一動。

在理湖就算是皇後被迎娶進宮能帶的物品也是有規矩的,嫁妝什麽的更是別想了。所以聘禮的豐厚在皇家代表了臉面。這幾代的帝王又都是儉省的,娶後也只是賞幾件好看的擺件,妃子就更是簡單了。看這擺滿的箱籠,更多的是太子的私房。明佑這邊,顯見的是大有可為啊。李志信笑的更加熱切了。

與此同時,也有幾個裝束平凡的漢子被平時倨傲的大管家低調迎進了南家。

一個月後,在太子殿下欽點的最近的吉日之前,終於萬事準備妥當。宮裏的明妃德妃和宮外的禮部官員同時松了一口氣。儲君大婚哪個不是提前幾年就開始準備,偏偏這位只給了一個月的時間,只忙的他們腳不著地還提心吊膽,只怕有哪裏出了簍子惹下禍端。

幸好成婚當天一切順利,李恒等人也趕到了皇城,李明佑身為男子不比女子規矩甚多,也無什麽避諱。身著與林煥樣式相同只是銀線繡的暗紋有些許區別的吉服,因還未及冠只能用紅色發帶編入發中,迤邐著攏住長發,濃黑的發,火紅的衣,玉白的臉,讓前來接親的太子殿下看楞了眼。

恍惚中仿若也有一個人曾這樣對他笑過,有著古怪的短發和奇異的服飾,但是那陌生的眉眼間熟悉的感情讓他不禁心潮湧動。

李明佑見他呆楞在門口,挑挑眉主動走上前牽住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林煥回過神,滿心無奈的握緊了掌心修長的手指,真是心急的小東西,都到了成親當日了,還是這麽不矜持,盞茶時間都等不得。

自以為了解明佑心意的太子殿下勾著嘴角俯身抱起愛極了自己的小東西,大步走出喜房,跨上因為脖子上被帶了個大紅花而不滿嘶鳴的奔雷,疾馳向著皇宮而去。

儲君的大婚雖然莊重但也不似帝王那樣繁瑣。幸好明佑這些日子賭石雕刻勞動的多,飯也多用了幾口,身子強健了幾分,撐下來還算是輕松。

坐在掛了香囊的大床上,喜娘和侍者都安靜的退了出去。林煥親自端來兩杯酒,安然竟然有些怔忪。

上一世的婚禮盛大奢華,但是卻不如這暗夜燭火下兩只酒杯環繞相交來的體貼親密。

安然知道他就是自己上一世的親□□人,所以毫不猶豫,而林煥,他已經沒有了鐘銳乾的記憶,為什麽會這麽輕易的接受自己呢?

也許是一切都太過順利,安然竟然有一瞬的遲疑與茫然。

也就錯過了林煥眼中燃起的火花。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明佑什麽茫然憂郁都沒有了。渾身的骨架都像是被人重新組裝了一遍,從上到下就沒有哪個地方是沒有不舒服的。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咬牙切齒的確認就是那個禽獸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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