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局的老頭又一捋胡子，直接對著孟玖瞅了又瞅，“閨女，你多少歲了？”

“二十六了。”年齡一出，眾妖皆倒吸一口涼氣，老頭嘆息一聲，“二十六的奶娃娃，按照你的化形，你還沒出土呢。”

孟玖抿唇一笑，知道審判局老頭說的意思，但是她本來就是由人化作妖精過來，根本沒有什麽可比性。

“奶娃娃，你就不害怕麽？”

“害怕什麽？”孟玖來這裏的青蔥歲月，在和冷卿沅的冷戰，紅夫人的死亡威脅和救治祝文月中度過的，妖界那麽大，她哪裏能真的明白有多少規矩。

所以當老頭問孟玖這個話的時候，她先是楞了一下，隨即覺得頭皮發麻，能讓妖精害怕的東西，不是劫難是什麽？死亡？

或者……魂飛魄散？

越想越瑟縮，孟玖一雙孤立無援的眼睛朝著祝文月看了一眼，耳朵卻很不自在地聽著老頭嘆了一聲，一點都不給面子地說道，“作為還在土裏的奶娃娃，就應該生長在土裏。”

“冷君的原形是變異的紫蓮，從來不在土裏，只生長在水裏。”面容姣好的姑娘插嘴提醒道。

老頭一楞，隨即又反應過來，該咳一聲，“乘著咱們周一一般沒有什麽事情，我就來和你科普科普！”

老頭好像格外地興致勃勃，孟玖趕忙擺手，“我那邊還有幾個檔案沒有辦，我的都是花花草草，小花小草長得特別快，所以處理事情有點棘手。”

“別急，如果完不成，我幫你完成！”

“您，您管理的是什麽？”

“我管的是魚類，都是在水裏的，品種也雜多，但是熟能生巧，我肯定比你快！”老頭有點沾沾自喜，祝文月拍了拍孟玖的肩膀，有點愛莫能助的模樣，其實她可以拉著孟玖走，但是她更希望孟玖懂得妖界的規矩，這個老頭再有十年就是萬年了，也算是一個老妖精，至於他的原形是什麽，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說他是一條美人魚，可是老頭長得那麽醜，誰相信呢？

“妖界從來都是混雜的一片，自從天道帝君與審判石大人選中了冷君，其實早在兩千年前，審判石大人就選中了冷君。”孟玖本來想拒絕轉頭就走的，可是耳邊漸漸泛起了水波流淌的聲音。

孟玖低頭一看，腳下是一片汪洋大海，頭頂紅日，格外地鬼魅。

她驚恐地看向四周，可四周哪裏還有辦公室的模樣，老頭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空靈，“不要害怕，這個是審判戒指帶來的封閉空間，海是真的海，但我不會讓你墜落下去的。”

海是真的海就足夠讓人害怕了。

孟玖緊繃著神經朝下面看了又看，才見老頭的腦袋浮在水面上，而他的周邊泛起一點點波光粼粼，如果是個好看的人，這個景致一定很漂亮！

可惜這老頭不是。

老頭一聲輕喝，從水中騰空而起，那條銀白色的魚尾巴在空中扭動成一團，然後化作兩只腳，他赤腳站立在海平面上，這種情景有說不出的詭異。

突然，孟玖的腳邊移動來一片礁石。

老頭一揮手，輕道，“請坐，這樣更安全！”

孟玖知道礁石起碼比直接站在海面上安全，所以手腳並用爬上了礁石，老頭輕笑，“其實根本不用害怕的，你是冷君的子孫，總歸也是只愛水的紫蓮，海水也是水。”

“我比較喜歡空氣！”孟玖木訥地搖搖頭，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的笑聲更是爽朗，“這個是作為審判者的福利，每個人的法器都不相同，我的是和海平面相連接的，海底就是我的自由空間，如果是老龜，那裏面就是一片漆黑的，不知道你的空間是什麽樣子的。”

孟玖很期待自己的空間裏長滿了紫蓮。

“好了，你聽我說吧，反正閑來無事，我今天就浪費點時間告訴你妖界的規矩！”老頭覺得自己很驕傲，其實孟玖不知道他在驕傲什麽玩意，她根本就不想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我，能不能不聽？”孟玖有點抗議。

“作為妖界的一員，你都不知道作為妖精的生存法則，你不覺得很丟人麽？”老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孟玖搖搖頭，“我畢竟才來沒多久，您就當我沒有出土好了。”

“你是一塊朽木！”見老頭生氣，孟玖又有點慫了，想著在同一個單位工作，總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是聽聽吧。

於是孟玖又換了一副面孔，“我只是怕前輩您覺得麻煩，但是如果您有空，請您說給我聽聽，我真的很期待的。”

“那就好！”

老頭的屁股後面也移動來一片礁石，等老頭一坐下，礁石就慢慢地移動，移動到孟玖的旁邊才停了下來。

孟玖佩服老頭掌控海水的能力，心想如果她有這樣一個審判石的戒指，以後那紅夫人欺負了她，她就直接把她拉進這審判戒指裏，在海水裏泡她個十幾二十個小時，等她筋疲力盡了再把她放出來，送回去。

等過陣子她養好了再放進去，累了就放她出來，從不停歇，以後讓紅夫人想靠近都不敢靠近她。

想著想著孟玖就失了神，她被一巴掌拍醒，老頭正吹胡子瞪眼地對她說教，“我還在說話呢，你就給我走神，咋的，不想出去了？”

“想想！”

孟玖說完直接揉了揉胳膊，這老頭下手可真重，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她不明白的是，老頭曾經可能不是老頭，在妖界人魚的性別是在遇見喜歡的人後才會變化的。

這個喜歡是一生一世，一旦喜歡上，變了性別，不管對方是人是鬼，是仙是妖，都會情根深種。

然而，人魚卻不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他們下不了地府，上不了九天，除了可以申請去人間的海洋或者修煉成妖精，別無他法。

所以，他們如果喜歡上了鬼仙，那就只能終身孤獨。

喜歡上了人，那就只能享受一世的溫醇。

如果喜歡上了妖精，還要面臨妖精是否會生出怪胎來，他在海裏是哺乳動物，在陸地卻又算水生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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