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打擾你了。”席戲溫柔道，他看了眼咖啡微笑，“你喝吧，我明天來收拾，早點休息。”席戲起身離去，背對時有一股轉瞬即逝的冷意。

我也非常喜歡幹幹凈凈的自己。

待席戲走後，紀思安擡眼看了看漆黑的深夜忽然嘴角冷冷挑起，端起那杯咖啡狠狠地扔向外面只聽得杯子破碎的聲音，在這寂夜裏格外刺耳。

深夜毫無防備地下起了蒙蒙細雨，雨滴比那貓兒步子還輕，接著清風的托付跳躍進陽臺裏滑進了紀思安的脖頸裏像是在述說著什麽，洩露了秘密，很黏濕，頗有深意。

即使飄著雨，紀思安還是在那呆了一個晚上沒有合上眼。睡醒的太陽慢悠悠地從那地平線上升起散著溫柔而無私的暖意，橙色的光貼在被冷雨侵蝕了一夜的堅韌肉體上，像是情人一樣在耳畔呢喃情話溫柔體貼。

而此時，紀思安的腦子裏很快浮現出了博蘇那張冷漠而舒心的臉。

“他在做什麽。”紀思安撐著下巴思考，那副模樣完全不像是熬過夜吹過冷風冷雨的人，“這麽早他媽的肯定是在睡覺啊！”他忽然被自己蠢精神了，覆又喃喃，“他什麽時候起床。”腦子裏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鬧心的問題，可這也讓紀思安清楚其實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博蘇。

不知道他的習慣，不知道他的愛好，不知道他的過去，也不知道他所思所想。

“管他的呢。”紀思安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套衣服，是上次博蘇給的，他微微一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關系，反正他的未來裏有我就好，我可以花很多時間慢慢去知道。”

我會很清楚，很清楚他的未來。

安然無事了幾天，手下的雇傭兵們也很快摸清楚了王潘的路線，開了好幾場會議才制訂了計劃。

“到時候，順著繞過彎綱……”段清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他認真道，“王潘狡猾的很，也很聰明，我們得兵分三路一路繞過他們的基地在他們逃跑的必經之路上堵住，一路正面沖突，另一路隱蔽在不遠處。”他擡頭看著紀思安，“到時候裝備咱們都到位。”

“你有考慮過人質嗎？”紀思安靠在椅子上，右手轉著筆將它拍在桌上，“王潘有人質就不會不用，他帶走了董華卻到現在也沒有發過聲，他不是這樣的人。王潘很高傲，從我們手裏頭帶走了人為什麽不來炫耀一番？”紀思安不屑極了，“這個人腦子裏有不少鬼主意。”

提到被抓走的董華，段清明的眼神更加兇狠。

紀思安看清楚了段清明的眼神，也深知他心裏的感受於是開口：“不過，再精明的人也別想跟咱們幹。”

散會之後，紀思安悄無聲息地跟著段清明的身後，他們來到了高樓的頂部。風刮的很大，天色霎那間烏雲密布，陰沈沈的像是災難前的預告。

段清明背對著紀思安，筆直的背卻佝僂著，看起來是累極了。

“想必也是為了董華。”紀思安深知段清明和董華的感情，已經超出了兄弟之間的情誼。他看著段清明寂寞的背影，慢慢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

“段清明。”紀思安道。

段清明卻猛然一震，用力地拍開了紀思安的手！他有些慌亂地朝後退了幾步，楞楞地看著紀思安半天才斷斷續續開口，手足無措：“老大……老大對不起用力了點不知道不知道你來了。”他又趕緊走過去相碰紀思安的手卻生生停下。

紀思安聳聳肩微微一笑：“沒事。”他走近了些，段清明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他瞇著眼睛抽出一根煙，“給。”

“嗯。”紀思安接過煙熟練的叼在嘴裏，自己從身上摸出打火機一手半遮住免得跳躍的火被這風吹滅。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紀思安靠在後面的欄上，忽然說，“你不要太擔心。”

段清明不說話默默吸著煙。

“老大。”兩人無言各自心懷有事，在寂靜之中段清明兩指頭彎曲關節不輕不重地夾著煙身，“我剛剛忽然想起咱倆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還都在地下室裏頭被關著，我剛被丟進來……你還沒我高呢。喏！”段清明比劃了下，“新進來的總是要被欺負的可慘了嘞。”

紀思安也沒再抽，任由煙頭在飄渺的煙中微微閃耀，而思緒的絲縷也跟隨者煙氣向遠處飛去。

“那個時候你被弄的可狼狽了。”紀思安笑，仰起頭看著陰沈沈的天空，“那些人就喜歡把新來的往死裏弄，不把他們弄的跪下哭才不肯罷休呢。”他看著段清明，“你的骨子挺硬的楞是被那些雜種打斷了腿。”

“和幾根肋骨。”段清明嘴角上揚，他接過，“你還踹了我幾腳。”

紀思安忽然皺起了眉頭：“嗯？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廢話！”段清明心裏頭翻了個白眼，“肋骨是後來被拖出去又被那些成年人打斷的。”

“話說……”段清明邪邪笑著望著紀思安，他可是清楚這個人的傲骨，打死都不肯認輸的，於是來了好奇，“你當年是怎麽被收拾的？沖你這脾氣大概是被打死……”

紀思安噗嗤聲，懶懶地靠著，把手伸高舉起，看著指間的煙：“我啊？嗯……當年被打的最慘的大概就是被狗陳用鐵鏈綁在以前大廳的那個架子上，被打了大概……五六天吧。”

“這麽簡單？！為啥我是被打斷了肋骨……”

“哪能怎麽簡單啊。”紀思安懶洋洋的笑眼彎彎，“電鉆。”

“用電鉆在身上打了好幾個孔用辣椒潑的渾身都是。”紀思安把煙丟在地上，擡起腳用腳尖輕輕碾壓，“然後他們大概是沒轍了實在是覺得老子厲害，就放了唄。”

“牛逼。”段清明豎起了大拇指，“不過最後咱們都熬出來了！可是堂堂的鷹團！”

紀思安笑著點頭。

“活著從那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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