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段清明拍拍紀思安的肩膀，他的心情沒有輕松下來反而愈加沈重，“咱們也別老說過去了，說說現在！”

“等這次完了，你打算去做什麽？”段清明走到紀思安身邊和他肩並肩。

紀思安想了想笑言：“我啊，我要收收心正兒八經專專心心地追人去！”他的眼裏四分打趣六分燦爛，這幅模樣令段清明的神色暗了暗。

“你可要好好追啊。”段清明道，“關於任務……”

“明天。”紀思安道，“明天這些糟心的事情就可以結束了。”

段清明點點頭，把煙扔在地上看著灼光散去留下涼意：“咱們也別在這傻站著，走了吧回去準備準備！”說完，靠在欄上的紀思安便站起來一把摟住段清明的頸部笑瞇瞇地，“走！吃點東西去。”

段清明心情覆雜卻依然面帶微笑：“好啊。”

兩個人勾肩搭背地去了外頭的飯店，隨便點了些東西叫了幾瓶啤酒，而這時段清明的手機響了，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神色微變。

“老大，我出去接下電話。”段清明急急起身，邁開長腿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向外面走去，紀思安就翹著二郎腿端著服務員遞上來的熱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裏含笑深不可測，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等著段清明。

段清明回來的很快，他的模樣和平常一般。

“老大，席戲露出馬腳了。”段清明這一句話引得紀思安挑眉。

“嗯。”

“要怎麽對待他？”段清明問道，他可是知道席戲救過紀思安且差不多廢掉了一只手臂，而紀思安又個是知恩圖報的人，“我們暫時把他抓住了。”

“嗯。”紀思安輕描淡寫，他打開了啤酒仰著脖子咕嚕咕嚕地喝，一口氣喝了一半！伸出手擦擦嘴笑的燦爛卻看不出絲毫的悲傷只是催促著，“喝啊。”

段清明不語也跟著紀思安喝。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瓶我一瓶楞是喝完了一箱子！那擺好的菜都涼透了。

“老……老大啊……”段清明打嗝，咂咂嘴整個人喝的醉醺醺的眼裏帶著悔意，他望著紀思安倒在他的身上就跟坨爛泥一樣，“老大……我我他媽的嗝——他媽的對……”

紀思安也是微醺一拳給在了段清明的眼眶上，輕輕推開那個人：“你罵誰呢你……媽的……”

沒想被一拳打在眼眶上的段清明竟然捂著眼睛傻笑：“老大！打！打的好……老大我對不起你，給你惹麻煩……嗝！老是讓你陷入危機……機裏頭，我我……”他說著，又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朝著紀思安跑過去，“你對弟兄們都他媽好的要死！……我對不起你…賊好你賊好…”

紀思安也渾身軟，眼瞅著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跌跌撞撞勢不可擋地往自己這裏撲，一個不慎地就被重重壓在地上，腰上的傷口被撕開讓腦子混沌的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嘶——”紀思安齜牙咧嘴連踢帶踹，“給老子下去……滾。”

“對不起……老大對不起董華……董華也是……□□的王潘……”段清明大概是真的醉了哭爹喊娘的罵著王潘，紀思安吃力地扶起段清明拉著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兩只手都沒空，於是紀思安粗暴的踢開了門，剛好和外面的人面對面。

“博蘇？”紀思安拉著段清明的手微微一松，嘴裏念念有詞的人就滑下去，幸而紀思安反應快又一把拉住把人拖上來，他望著博蘇那張平靜無瀾的臉咧嘴一笑，“好久不見啊。”

博蘇也因為這意外的遇見而微微吃驚，頓了頓輕輕道：“好久不見。”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你來這裏做什麽？”紀思安笑道。

“吃飯。”博蘇實話實說。

“……”紀思安的嘴角抽搐下，“也是！”

“他。”博蘇看著紀思安架著的那個醉漢一眼就瞧出來是當初挾持自己的段清明，“我來。”博蘇走過去把段清明摟住架在自己的身上，他面無表情地望著紀思安，“傷這麽快好了嗎。”

紀思安揉揉頭：“好了。”

“所以就可以來喝酒。”博蘇冷言冷語，他的視線移到紀思安的腰上和腿上，腰側已經濕漉漉的染著血，“騙人。”他說著，架著段清明往外面走。

紀思安看著博蘇的背影，心裏頭湧動著暖潮。

“遲早要收拾死你。”紀思安邪邪一笑，邁開長腿跟上去。

“好了你去吃飯吧，我來開車。”紀思安看著博蘇小心翼翼地把段清明扶進車裏，走過去用手背蹭蹭博蘇的腰側跟貓爪子一樣似的。

博蘇的身子僵了僵，卻沒有拍開腰間的手只是擡著頭，腰部輕輕靠在車門上：“喝了這麽多的酒也能開車？”話音剛落眼前忽然一黑，唇上被同樣柔軟的東西壓住，溫濕的舌頭滑進口腔，一陣交纏之後紀思安心滿意足地笑，把博蘇壁咚在車上語氣溫柔而邪氣，“喝了酒不僅能開車，還能開火車。”

“試試？”紀思安抵住博蘇，也不管身在何處就光明正大地在眾目睽睽之下熱吻起來，博蘇也意外的十分的配合。

路人紛紛回頭驚訝，有人捂唇驚喜的顫抖的指著他們，也有人厭惡地趕緊離去。無論路人的反應是多麽的驚訝，兩個人就跟沒看見沒聽見似的自顧自的親吻。

這個世界上，流言蜚語太多而他們能做的就是過好自己。再多的蜚語隨著陽光的俞漸俞烈清風的俞漸俞大都會成為碎泡沫不堪一擊。

“你還有多久。”吻慢慢停下，紀思安拉著博蘇上車，他坐在副駕駛博蘇來開車，“我在等你。”

紀思安一眨不眨地看著博蘇的側臉，輪廓線條非常好看，於是紀思安笑著用手撐著臉：“我知道，我會很快很快做完這些事情。”他忽然迅速地在博蘇臉上吧唧一口，“你這麽急我也很著急。”

博蘇面色平靜目光直視前路，對於紀思安的動作心頭也如初春的暖陽一樣。

“嗯。”

“你給自己找了什麽事情做啊？”紀思安問著。

“喝咖啡。”博蘇道。

“明天之後差不多……我就能來找你了。”紀思安知道寂寞孤獨有多難受，這個比水淡比酒清的模樣好看的男人已經活在雨雪裏面很多很多年了，不說心疼是不行的。

一路上車開的很穩，陽光很幹凈，段清明喃喃細語，紀思安在看博蘇。

兩人在這時才忽然明白：愛情是不經意之間跌落進地下的種子，在幽暗和沈寂中一點點孤獨的生長，它慢慢地拔高遇上了溫和的陽光和清澈的雨露，最後長成了一片蔚為壯觀令人嘆為觀止的森林供給孤獨血腥的人以庇護。

也許是這樣。

“停車！到了！”轉過一條街道，在人煙稀少的地方紀思安喊道。博蘇很快停下車，幫著紀思安扶著段清明，在這時有人從遠處跑來，那人看見了博蘇含笑的眉眼瞬間冷漠帶著刻骨的寒意。

“明明答應了我，不會再回來。”楚佩玖冷言低聲，他望著兩人的背影只覺得雨雪紛飛涼進了骨子裏，“明明……明明說了不會再來要走遠遠的……”落寞的身影很快被博蘇擡眸看見。

博蘇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依舊沒有放開紀思安的手。

“好了，我扶著他回去你也回家去吧。”紀思安架著段清明溫柔道。

“好。”博蘇點點頭，理了理衣服邁開修長的腿坐回了車裏看著紀思安的背影越來越遠，而楚佩玖就在不遠處笑吟吟地蹦蹦跳跳過去拉著紀思安的衣角。

說不出心裏頭的滋味，只是一個人坐在車裏面看著他們的身影離去，然後默默開著車揚塵離去。

博蘇架著車，來到了近日頻繁去的咖啡廳，依然是當日那家人少的覆古店裏。他和之前一樣要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著白日的塵埃落地。

“先生。”胡子拉碴的男人道，“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博蘇動了動身子，看著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禮貌道：“請問。”

“您有喜歡的人嗎？”胡子拉碴的男人問道，“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

紀思安麽？博蘇憂郁片刻後點點頭。

“您會像電視裏頭的人一樣為他付出嗎？”男人又問，笑容在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浮現。

“如果他願意，我可以。”博蘇道。

這次輪到男人笑而不語。

“如你所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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