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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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小圓什麽的至少還算正常不是?

有了自我安慰的理由,淩楔風對於這個俗到極點的小名也就沒那麽難以接受了。然而他現下還不知道的是,雖然撿孩子這技能他們父子很是一脈相承,但對於起名這件事,他的乖兒子自始至終都是毫無天分的。

現在淩晚鏡的名字還有他把著關,三十年後他兒子給撿來的便宜孫子起了淩池這種名就真真正正可以說是驚悚了。

不過一切的好壞臆想都還只是猜測,對於現下的門中諸人來說,新生命的到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這便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師兄從小就是取名廢→_→

然後我發完正文才發現從始至終居然都沒寫過淩掌門的名字ORZ

於是這邊說一下好了,淩掌門叫淩楔風,表字寄鶴。

最後,淩晚鏡正式拜淩掌門為師是他十二歲左右了,因為他並不想找親生父母拜師的決心也很堅定所以他爹最後還是沒磨過他,就收他當了關門弟子。

至於他為什麽那麽討人喜歡的原因下章會說,並不是因為瑪麗蘇光環。

☆、番外【二】

九重天外極北寒境,一處隔絕塵世紛囂遠離人神魔三界終日被漫天狂風暴雪萬年不化寒冰覆蓋的廣褒世界,它有個極好聽的名字叫做月蓬萊。

月蓬萊並非那處凡人口口相傳聲名遠揚的蓬萊仙島,而是一處獨立於時空交匯之處的空間,這裏沒有騰雲駕霧羽帶鎏光的神仙菩薩,只有一位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於世的妖皇陛下統領著他的萬千兵將深居於此。

這是處謝絕意外訪客的所在。

自然,謝絕訪客並不代表就不會有或誤入或故意心存試探又或是想要前來投靠的人仙妖魔,然而他們大多都死在了吞天噬地終日四處游走的雪魔爪下,至於剩下的那極少數的一部分則全都消失在了月蓬萊的內境深處。

是的,月蓬萊是有內境的,又或者該說,寒境深處的結界內這雲山霧繞峰巒疊起綠樹蔭蔭舉目之處皆是仙草靈植的縹緲靈境才是真正的月蓬萊。一處入目之物皆是天材地寶,靈脈靈礦俯首即拾,五行之物無一不全的寶庫。

若有仙人修者能活著到達離開,他們會告訴你,這兒最令人矚目的是那些形形□□的仙草靈植,幾乎匯聚了三千世界最珍貴稀有的品種,甚至還有早已滅絕又或是從不曾現世的。而這些幾乎會讓所有渴望力量的修者都為之心生貪念。

然而這裏住著那位睥睨眾生統領世間草木妖靈的妖神陛下——花妖皇夜央。而恰巧,這位上古時期便已存在的妖神討厭陌生訪客之餘還很鐘情於練兵,更在萬年前神皇伏羲天帝帝俊與上古三大妖皇之首的巫妖皇蒼鏡大戰後便徹徹底底的化身修煉狂魔,所以月蓬萊至今還是一處極為‘祥和’無人打擾的絕世靈境。

因為不請自來的通通都被弄死了。

而對於下手的分寸這位妖神陛下向來是沒什麽顧忌的。

畢竟在伏羲涅槃帝俊沈眠的如今,還能與他一戰的,除卻道祖鴻鈞和同為三大妖皇之一的靈妖皇空歸塵,或許唯有那個不知蹤影的地皇女媧了。

然而空歸塵是他胞弟,便是鴻鈞與女媧哪日想不開打算聯手再來場神魔大戰也不過五五開的勝負,實在沒有瞻前顧後的必要。這般情境下,一切原該再順心平和不過才是,然而這位被尊稱為夜皇尊上的妖神陛下近來卻非常的不高興。

因為…他最小的弟弟又死了……

是的沒錯,加上這一世,他幺弟的轉世之身已經慘死六回了。

上古三大妖皇是三兄弟這事幾乎不算個秘密,然而他們還有個最小的幼弟這事卻極少有他界仙魔知曉,而清楚萬年前神皇天帝與巫妖皇那一戰的起因就是這個幼弟被暗算殞命的更是幾乎都涅槃死絕了。故而誰也不曾想到,那一戰花妖皇靈妖皇不曾與兄長一同參戰正是為了這個險些灰飛煙滅的幼弟子夜。

為了修補幼弟碎裂不全所剩無幾的神魂,兩兄弟幾乎用盡了所有手段,但毫不容易拼湊完整的神魂卻始終存在裂痕無法消弭,無奈之下只能將幼弟神魂送入輪回歷世淬煉。然而強行修覆的神魂本為天地所不容極易驚動天道招來禍患,是以即便看顧的再仔細小心,還是避不過如影隨形的死亡。

其中最慘的便是第三世的蛇妖樗青。好不容易在千歲之時挨過九天雷劫讓兄長們松了口氣,結果轉眼說個事的功夫,就被個蓄意接近的煉器師騙身騙心落得個被扒皮抽筋的下場,別說內丹了連肉都被燉了蛇羹,怎地一個慘字了得。

看到屍骨那刻夜央生生被氣吐了血,之後便讓座下花妖屠盡了那界的修士。

有了樗青墊底,無論是第五世死於仙魔之戰的炎帝之子姜暝祺,還是這一世甚至來不及降生世上便胎死腹中的瑤姬之子楊烈,夜央都已經接受的很坦然了。

盡管他的心情仍是免不了為此變得糟糕。

“君上,末將有一言。”靈晶築成的清冷大殿內,一身銀甲紅發如焰的紅蓮花妖焰釋在一片沈寂中驟然出聲,而後行至王座前方單膝跪下。獄火紅蓮一脈本是月蓬萊的精銳戰力,焰釋又是奉命守衛結界的守陣大將,素日裏很得夜央信任,故而此時此景他仍敢出聲一言,全不怕會否遭到怒火牽連。

“說。”玄陰寒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上,通身雪白的身影如月清冷如雲高潔如綢銀絲綰成繁覆垂髻,翩然身姿縱不見容顏卻已足能傾倒眾生。焰釋的冒然出言並未讓他不悅,但也並未因此睜開微闔的雙眸,只是薄唇微啟,用那柔和溫軟至極半點不符妖皇威名的空靈嗓音允了焰釋繼續說下去的權利。

“修者原是逆天而行,稍有動靜便難逃天道之罰,小殿下神魂有損更是易遭天道覺察。既然仙妖魔三者皆不可行,不若投生於普通人族,躲避天道窺察。”簡單幾句將自己考量的原因與可行性說了清楚,焰釋並不曾因為主君或許會有的不喜便迎奉地不去說出心中想法。不過或許也正是數萬年的追隨讓他心中清楚,他的主君雖然殺伐果決卻非獨斷專行不聽緣由,故而方有了現下之言。

“末將知曉君上不喜人族,然而人族雖弱卻也變數最多,頗受天道眷顧。若是能讓小殿下封閉靈識神念以普通人身養魂鍛魄,數世輪回後,或有覆蘇契機。”

“人選。”似乎被這些大膽的推測稍稍引起了興趣,夜央終於睜開眼看了看這個素來得他重用的愛將,蜜金色的眼眸無波無瀾。

“此女腹中胎兒五月後便會降生,她原是孤女一名無親無故獨居山中,屆時恰遇地動雪崩母子二人皆會喪命於此。孤魂枯骨無人掛念卻也不沾因果,再適合小殿下不過。”揚手在身側施了個鏡光術,焰釋指著鏡面中出現的一個女人簡單做了個總結,而後又將一塊列了十餘人選詳細信息的玉簡獻到主君跟前。

那些都是他千挑萬選後方才留下的合適人選。

“至於撫養的人選末將列了名冊,請君上過目。”

焰釋知曉他們君上素來討厭聒噪與多話,而最討厭的則是自以為是卻又一問三不知的廢物。所以若是要在君上面前說話最好先想清楚為什麽而說說了又能不能做,做又有幾種做法各是什麽,都想通透了再去開口。否則答不上來又非想多說什麽的話,就只有被君上扔到十萬八千裏之外再也接近不了大殿一途了。

所以他一早查清了一切需要的安排和可行性,這才有了如今的殿前之言。

“退下吧。”擡了擡指將玉簡收入袖中,夜央覆又闔上了眼再不說話,只是想來已將焰釋之言列入了考慮的可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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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的身影緩緩走過清冷無聲的甬道,那黑暗的盡頭是片落了禁制的結界,越過去便瞬時入了一處異境,眼前頓時豁然開闊起來。放眼望去,幕天之下唯有群山環繞一片巨大靈湖,靈氣縹緲寂靜無聲,正是月蓬萊靈脈的核心所在。

那湖名曰歸元,匯聚天地靈氣而成,一點一滴皆為靈蘊,最宜清修靜養。

湖心,一團光球穩穩漂浮於接近水面的半空中,無聲無息。

修長如玉的手指輕掐了個指訣,那光球便就朝著此處慢悠悠地飄了過來。待到近了便能瞧見,那光球中央安靜蜷睡著一只小小的黑豹,只是那圓圓的腦袋短短的四肢著實太過可愛看著倒更像只奶貓。

光球飛到夜央跟前便收起了外頭的護魂結界,而那只小小的黑豹也在光圈消失的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色小衫的嬰孩落入夜央懷中。

那是個黑豹幼崽模樣的小嬰兒,略帶野性之感的吊角眼緊閉著,尖尖的三角貓耳藏在尚未及肩的柔軟深黑藍短發之中,細細的尾巴垂在腳邊,而四肢則是帶著軟乎肉墊的小小絨爪。無論由誰來說這都是個極好看的孩子,盡管他的相貌與身為兄長的夜央並無什麽相似之處,但這並不妨礙兄長們對他的盡心與寵愛。

輕撫著懷中小弟的臉頰,夜央唇角帶笑,眼神是從未在人前有過的溫柔。

就這般看了許久,他方才眼眸微闔掐訣封住了弟弟所有的靈識神念與記憶,又分出一縷神識化作□□將小弟交到化身懷中。

他已決定采納焰釋所說的方法,也定好了人選,然而撫育者所在的世界根本承受不住他真身降臨時所溢出的妖力,故而只能分出化身送小弟前往那處了。

畢竟,送小弟入世這種事,也只有親自做他才能放心。

輕嘆了口氣揮袖破開虛空,夜央心中縱然萬般不舍卻還是控制著化身帶著小弟消失在了虛空裂縫之中。

到達寄體所在的山腳時地動與雪崩堪堪正在發生,夜央冷眼看著那抱著孩子拼命逃出木屋的女子避無可避地被沖下的厚厚雪流沙掩埋後,又等待了些許時間,方才將那已無生氣的嬰孩自積雪堅冰之下弄了出來。

甚是小心的將弟弟的神魂安置在寄體中,直至懷中嬰孩終於在他的註視下睜開眼,方才輕舒了口氣露出一抹再溫柔不過的笑容。至於原主那讓他不太滿意的容貌衣著,亦已被他用術法一同調換,斷去了最後一點牽扯原主因果的可能。

他聽說人類對於肖似自身的幼崽會多上幾分偏袒,那選定的撫養之人容貌倒也還算能入眼,便就讓小弟隨著那人的模樣長吧。

隨後的一切亦都進行的頗為順利。

無論是將小弟帶到那處被此界人類稱之為苗疆的地方,還是造出幻聽引起撫育者的註意,又或是刻意在湖邊化出些許血跡造成某種容易讓人誤解的假象以便於讓那人帶走小弟撫養,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夜央的掌控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他心中其實頗為不舍,甚至隱了身形一路跟著那人類到了小弟往後生活的地方,然而別離終是來到。這個世界太過脆弱,接受不了過於強大的力量長久存在,即便只是一縷神識化身也會遭到排斥,所以他只能離開。

若是那人類敢對小弟不好,他就叫他嘗盡百苦魂飛魄散。收回神識化身一臉不悅的夜央這般想著,而後便在寢殿的晶壁上施了個能維持許久的鏡光術。

既然不能陪著,那便這般看著小弟好了。

弟控到極點的妖皇陛下這般心安理得的想著,半點不覺如此行徑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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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鏡光術中映出的人影一天天成長變化,經歷著人生的喜怒哀樂,相知相許別離仇恨。然而對於術外的月蓬萊與夜央,人界的數十年卻又顯得太過短暫,短暫到…身為兄長的夜央甚至不及仔細看兩眼弟媳,他家小弟就成了寡夫。

看著鏡光術中小弟灰白了大半的發絲,夜皇陛下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這姓寧的死便死了,竟還讓子夜傷心至此,人類這種脆弱無用的生物果然討厭至極,絕不能再給他任何親近小弟的機會,哪輩子都不行!

至於那個消失百年又莫名冒出來自立一域為君的蚩尤之子息痕,既然子夜恨他入骨,那他這個做哥哥的總得幫點小忙,例如送柄趁手兵器什麽的。

“本尊記得…息痕雖是蚩尤之子當年卻與子夜更親近些?”指尖輕點扶手,夜央想了許久,方才將關於息痕的那部分模糊記憶自角落裏翻了出來。他家小弟作為炎帝之子姜暝祺時的點點滴滴他自是記得頗為清楚,總跟在姜暝祺身旁的息痕倒也附帶著有了些許印象,至於能想起多少就當真是隨緣了。

自然,他這句狀似無意的問話也並非只是閑來無事。

畢竟就算他不記得也總有底下的花妖記得的。

“是,息痕幼時常與小殿下一處,情誼頗深。”眼眸微垂,焰釋很是簡潔的將兩人關系略概括了下,面上情緒不顯。然而曾經奉命暗中守衛過一段時間的他心裏再清楚不過,他們小殿下在那一世與息痕的關系又何止是頗深二字可以形容的,根本是該做不該做的都做全了,就只差昭告天下擺上臺面那一步了。

“只是後來小殿下在接連的爭戰中重傷隕了息痕也被封印,方才分開。如今他破封而出又如此設法親近全無前世記憶的小殿下,想來是欲重續舊緣。”

“斷了的緣分哪是這般好續的。”焰釋心裏想些什麽夜央多少能料到,只是他向來對誰跟他弟弟睡了這事沒什麽興趣,也不關心,但若是誰敢讓他弟弟傷心,他就讓他再沒有心傷的機會,“如今那人類沒了,子夜可恨透他了。”

“可需末將暗助小殿下一臂之力?”雖只是悠悠淡淡的一句,焰釋卻已明了那話中的意思。他倒是對息痕沒什麽惡感,只是既惹得他們君上不喜歡,那息痕就只能去死了。

“仇人還是要親自手刃才好,只是子夜如今那性子,獨獨尋到一把兵器怕是要起疑……”思及小弟今世那聰明過頭的腦子,夜央心中既有歡喜亦有煩惱,倒是當真不好做得太過直接了,“人族的修者可是最愛尋些叫傳承秘境的東西?”

造個秘境放些靈晶術法,裏頭再夾上一兩柄兵器,應當就不打眼了吧。

他存放法器等物的兵庫裏尚還收著‘噬魂匕’‘裂破鞭’那兩柄曾經名揚洪荒的上古兇兵,到時一同放進秘境裏讓子夜收去,正能當得些用處。

“回君上,確是如此。”知曉君上心中已定主意,焰釋清聲應話未再多言。

“晚些同本尊去庫房瞧瞧,尋些不打眼的東西,給子夜布個傳承秘境。”難得一反常態地開口說了這許多話,夜央竟也不覺厭煩,甚至頗有興致地準備給小弟備物鋪路,全然沒有意識到,他這般行為在後世完全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那便是:小弟放火他添柴小弟殺人他送刀。

要多沒原則就有多沒原則。

“是。”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淩晚鏡為什麽這麽討人喜歡人見人愛呢?

因為他是喵星人啊愚蠢的鏟屎官們╮(╯_╰)╭ 這世上有誰能躲過奶貓的萌系光環呢?!

至於淩晚鏡的醫術,人家上輩子的老爹是神農啊,先天基礎高人一等,當然醫術天分杠杠的啦!

最後二哥的長相和他的武力一直都是成正比的,不過他的脾氣大概是他們家最偏執的_(:з」∠)_

然後三哥找大哥去了,所以不在家

☆、番外【三】

月蓬萊中胥水之畔,一白一紅兩道身影相對而坐品茗悠談,卻正是花妖皇夜央與淩晚鏡無疑。只是淩晚鏡雖面上帶笑氣色卻並不太好,一身紅衣艷色逼人眉眼間卻沒了往日裏的尖銳煞氣,倒有些像是重傷初愈仍需修養的模樣。

“這些時日多謝尊上您的照顧,我與師弟的傷勢皆已無礙也是時候離開了,救命之恩謹記在心他日必當報答。”指尖摩挲著略帶溫度的茶盞,淩晚鏡眼瞼微垂神情平和。自寧霧樓死後時間已過了近三百年,他所在意的人事物早已通通消逝在時間的長河裏不覆存在。今時今日,他已經很難再對月流景之外的人卸下防備收起他的渾身尖刺,然而面對眼前這位王者時,他卻無由來地不想豎起心防。

盡管相識不足半年,可夜央身上就是有種讓他莫名想要親近相信的感覺。

他不知道這種莫名的信任到底從何而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絕不是他與瞬華被夜央所救後產生的情緒。因為在那之前,那場月下初見的偶遇相談,夜央就已經給他一種莫名心安的平和感。

明明那時的他除卻一個名字,根本就對夜央一無所知。

明明,他從不是個輕信他人的人。

“你若還當我是朋友就莫要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再者,你我之間不必學他人用那等尊稱,往後我仍喚你照夜你也還叫我夜央,可好?”淺笑著搖搖頭,夜央臉上是再溫柔不過的包容笑意,合著他那幹凈脫俗到甚至透著些許妖異感的絕色容顏,柔和得仿若一池讓人想要生生世世溺死其中的溫泉。

事情能順利進行到如今的地步顯然讓他的心情很是不錯。

雖然其中出了稍許意外,例如淩晚鏡數月前失手殺了火德星君之徒而被天庭派兵追捕還受了不輕的傷,但至少這回他趕到的很是及時,插手的結果也算喜人。

子夜還是同從前那般願意親近信任他呢,哥哥真開心。

想他生生磨了近三百年,硬是狠著心撐到小弟殺了息痕後又被各個世界寧霧樓的轉世刺得遍體鱗傷才尋機出現。如今得到這般結果,也算是不枉費了。

至於天庭那處。不過就是個星君的徒弟罷了,沒什麽了不得的。他都如此給面子地擺足排場親自前去開口保人了,玉帝只要不是個傻子就該明白他的意思。

否則,他也不介意鬧點動靜,讓那個位子再換個天帝。

不過就是鴻鈞老道紫霄宮裏的一名小道童罷了。

“……那句謝謝我是真心的。”稍許的沈默後,淩晚鏡沒有回答那句好不好,但也未再堅持,只是再一次認真說了自己的意思。其實他並不是個樂於解釋的人,但這一次的恩情實在太大了,在尚不清楚該如何報答的現下,無論面對的是不是朋友,他都覺得至少自己應該先認認真真道個謝。

能不能做到與態度如何,從來都是兩碼事。

“好,你的感謝我收下,但往後不可再提了,好麽?”

好脾氣地軟言安撫著,夜央將跟前的糕點往對面那處推了推,隨後便將話題轉向了淩晚鏡往後的去處:“既然要走,可選好往後長住的地方了?南溟總歸是不好再回去了,若是一時沒想好,便先留下來。”

雖然籌謀等待了很久才有如今的短暫相聚,但夜央卻並不著急開口將弟弟留在跟前日日看顧,只是試探著多給了一處方向供淩晚鏡選擇。他提起時的口吻很是溫和隨意,全然不會給人逼迫施舍亦或是另有所圖的感覺。

“已選好了。是先前躲避天庭追兵時意外發現的一處山谷靈境,我與瞬華都很中意那處的景致,靈氣亦很充沛,是處適宜清修的好地方。”而顯然,夜央的姿態很成功,聰明如淩晚鏡也未覺出那話中的試探,全無隱瞞地便坦白了自己全部的打算,“待安置妥當,我打算閉關一段時間。”

待一切塵埃落定,找一處安靜清幽的山谷避世隱居原是他與瞬華的約定。

如今他已不再對找回記憶中的那個愛人報以什麽期望,那麽也是時候履行約定了,再然後他會靜下心來好好修煉。這一次被天庭派兵圍剿讓他清楚意識到,自己的修為與力量都還太弱了,能殺息痕報仇不過是占了噬魂匕裂魄鞭的便宜。

“既然你心中已有決定,那我也不再多言。”聞言,夜央微微點頭亦是認同這般決定,而後便化出一只泛著柔和白光的小小玉瓶,隔空送到淩晚鏡跟前。那玉瓶之中是飽含真力靈息的玉曇蜜露,最適於滋養魂魄安神解憂之用。

“只是你心有掛礙實在不宜著急閉關,這玉瓶之中乃是安神的蜜露,你一日服上三滴,半月之後再行閉關。”

“夜央…我……”無論那玉瓶中的東西是否珍貴,淩晚鏡都覺得自己已經欠夜央太多,實在不該再收東西,盡管夜央所指出的一點也沒錯。

“你若當真無法坦然受之,不如我們就此約定,待你功成出關多來這兒為我煮幾壺好茶作為謝禮,如何?”不待淩晚鏡開口婉拒,夜央便先給他尋了個報答的法子。他是一路看著弟弟這一世如何成長起來的,也再清楚不過他的性子,所以他絕不會讓淩晚鏡有丁點被施舍的感覺,“你的茶藝我很喜歡。”

盡管他不喜歡人族,但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人類將他的弟弟教養的很好。

無論是頭腦性情還是思考事物的方式,各種意義上來說,如今作為淩晚鏡的子夜,或許真的很有可能逃過天道監察,最終回到他們的身邊。

“好,一言為定。”言盡至此,淩晚鏡也不再矯情推辭,畢竟他如今也的確需要安神的東西。但他心中亦已做下決定,無論要多久,他都會盡自己所能的回報夜央待他的這份好,就像他當初回報他的父親與哥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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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月蓬萊另擇住處的事情進行地很順利。

因為早已做了報仇之後隨時會被追殺報覆的準備,故而兩人一貫是將最重視珍惜的東西收在乾坤袋中隨身攜帶的。而兩百年前,淩晚鏡在確定父親與哥哥已入輪回後,便選了個深夜與月流景一同施術搬走了他在神醫門曾經的小屋。

這些年,那間小屋連同裏頭的東西都被他收在乾坤袋中保存的很好,如今也總算能夠重見天日。盡管要住進去還需稍作修繕,但這對於如今的兩人來說已不算什麽問題了,而他們在商量之後也在山谷四周布下了重重結界。

自此,兩人總算是真正過上了與世隔絕的清凈日子。

“待到師兄出關,這便是一壇好酒了。”看著淩晚鏡仔細將酒缸口封好又在上頭加了個隔絕水汽外物的封訣,月流景亦幫著出掌在地上開了個不小的土坑。這些年來無論去哪兒他都一直陪著淩晚鏡,也知道因著寧霧樓的事淩晚鏡幾乎沒有開心的時候,如今能將註意力轉些到外物上也是好的。

“是啊,待到出關……”聞言,淩晚鏡封缸的手微微一頓,心中似是另有它想,過了好一會兒方又開了口,“瞬華,閉關前…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幫忙?”看著淩晚鏡似是下了決定的模樣,月流景微歪了歪頭面帶不解,那模樣竟有幾分難得的可愛。

“這一百多年有你和你的謫仙筆陪著我才能一次次不死心的去各個世界找他,可那些都不是我的霧樓。既然一切都回不去了,這些無用的記憶我也不想要了。”輕嘆了口氣,淩晚鏡看著那株剛被他種下的紫藤有些出神,許久方才揚手指了指自己太陽穴處,朝月流景笑了笑,“幫幫忙,我想封掉它。”

這些年他到底是不甘心的,所以才會借助月流景得到的那柄能夠破界穿梭的謫仙筆去各個世界尋找寧霧樓的轉世,只因他無法回到那個還有另一個自己存在的曾經。然而轉世之後終究就不一樣了,無論外貌喜好性情再相似,也總會有那麽一處半處無法忽視的不同,他們…終究都不是他的霧樓。

他的記憶裏只要留下和霧樓真正相知相愛別離的那幾年就夠了,而那些因為不甘心而在輪回中來回找尋的記憶,只是妨礙他前進的可笑垃圾罷了。

他累了,不想再找了。

“師兄……”眉心緊蹙,月流景突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應答。盡管他很清楚,封掉那些傷人傷心的記憶的確是治療情傷最好的選擇,但是淩晚鏡這突如其來的灑脫反倒讓他覺得有些害怕,生怕一轉眼這人便做出什麽傻事來。

都說物極必反,他怕的便是反過了頭折騰出個好歹來。

“皺眉做什麽,來吧。”一聲輕笑將酒缸埋進地裏,淩晚鏡一把拉起還在擔心的月流景走向那座已然安置好的小屋,衣袂飛揚的背影利落而又灑脫。

說到便會做到,從不輕言許諾也從不輕言放棄,這…才是他淩晚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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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心專註修煉的淩晚鏡而言,閉關中飛快的時間流逝不過是他偶爾突破自身境界後睜眼閉眼的一瞬感知,然而對於雖也在勤奮修煉但許久不見自家師兄難免有些擔心對方會否就此閉了死關的月流景來說,卻著實是段不算短的日子。若非他的蔔算之能日漸增強,且又有三五不時落下的劫雷在提醒著他淩晚鏡日漸增進的修為境界,只怕他的修為就要因著時不時的擔心落下一大截去了。

當然,也幸好淩晚鏡是在谷中另鑿了處洞窟閉關,又有月流景仔細照看著,否則當初好不容易才搬到谷中的小屋與書籍,只怕也要成了劫雷下的焦炭。

而就在這般日覆一日的枯燥修煉中,淩晚鏡終於迎來了那道成則飛升成聖敗則魂飛魄散的九九天劫,時間也已過去了整整七百年。

九九八十一道劫雷幾乎波及整片山谷,若非有早早料到此劫及時趕到的夜央護著,只怕連月流景都免不了變成一條被無辜殃及的池魚。

“尊上,師兄他……”被夜央護在結界之中不得出,月流景縱然再擔心著急卻也只能遙遙望著遠處不斷落下的恐怖劫雷無能為力。

“天劫不能替亦不得幹涉,否則後患無窮。他會挺過去的,你該信他。”而夜央對此,卻仍只是用他那柔和清透至極的聲音淡淡作了解釋,神色冷靜地甚至有些殘酷。他自然不是不關心弟弟,只是他更清楚,若以外因幹涉這場劫雷,那麽天劫只會以其他更殘酷的方式再次落到淩晚鏡身上。

既然想要白日飛升肉身成聖,這些就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更何況,九天劫雷對淬煉肉身也是極有好處的,攔著做什麽?

他的弟弟,會連區區幾道飛升的劫雷都挺不過麽,笑話。

“是……”知曉夜央所說皆是事實,月流景心中雖對淩晚鏡甚是擔憂,卻也就此依言強逼自己定下心來。

一時間,天地間除了劫雷愈發可怕的轟鳴,似乎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而待到九九八十一道劫雷全部落完,也已是三日之後了。

月流景望著那廢墟之中緩緩起身不著寸縷卻顯然已經脫胎換骨的淩晚鏡,幾乎要落下淚來。天地之間一片寂靜,直到夜央化出一身火紅衣裳,直到淩晚鏡遙遙朝他燦爛一笑,月流景方才不自覺露出一抹安心的淺笑來,眼角卻早已濕潤。

“哭什麽呢,眼都紅了,兔子似的。”披上紅衣的人只一瞬便已來到月流景的面前,那眉眼帶笑伸手替他拭淚的灑脫,是闊別千年的熟悉模樣。

“恭喜師兄。”擡手揉了揉眼,月流景似乎對於自己的模樣也有些不好意思。

“恭喜。”對於心境性情似乎都改變不少的弟弟,夜央並未顯出分毫意外之色,只是唇角微勾淡淡道了喜。子夜作為淩晚鏡的這一世是他看著長大的,心境轉變之後會作何打算,他大致能猜到,只是還需引導對方親口說出會更好。

“此後可有打算?”他不希望讓子夜覺得受到監視與窺探。

“我想去各界雲游,增進醫術。”燦然朝夜央笑了笑,淩晚鏡仰頭去看劫雷過後天邊重現的太陽,艷麗的臉上再不見往日失去寧霧樓後的痛苦與仿徨,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與灑脫,“總有一天,我會讓三界響徹淩晚鏡的大名。”

親眼看著所愛之人在眼前死去卻束手無策的心痛有過一次就足夠了,他不想讓自己再陷入那種無能為力的糟糕境地。所以無論是修為頭腦還是醫術,他都會拼盡全力成為最堅不可摧的那一個。

“既是如此,你我之間的約定便待你雲游歸來再行踐諾。”而對於弟弟的變化,夜央是滿意且支持的,所以他送出了一早準備好的乾坤袋。裏面是這千年來他讓屬下收集的各界醫書丹方以及月蓬萊各種靈植的種子,自然還有原本屬於姜暝祺的神農鼎,“臨別贈禮,小小心意,我等著你名揚三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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