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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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趴在崖頂的平地上,白芨覺得自己有些驚魂未定。

像剛剛那樣,被人一把抓著像甩重型大包袱般,狠狠在空中蕩了個滾圓的大秋千後,猛地四肢朝下砸在崖上的體驗他還真是生平頭一遭。

這種感覺,已經完全不能歸類為刺激,而該稱之為驚悚了。

“痛死了……”苦笑著嘀咕了一句,白芨用餘光瞄到白微踩上崖頂的黑靴後方才閉眼翻了個身,不再動彈了。這一驚一乍的,他需要些時間緩和一下。

小九留下的蟲蠱和藥草麽,還真是他一貫的風格吶。

哪兒都有他藏的東西,偏偏還都沒記性。不著急著用的就幾年都想不起來去瞧瞧,等到哪天真想起來去取去看了,指不定東西也都變樣損毀了……

“天底下…怎麽就有人會把自己都給藏丟了的……”蹙眉苦笑,白芨一睜眼,上方那顆好奇看著他的小腦袋卻是又嚇了他好大一跳。

“叔叔說去接阿爹的哥哥,你是阿爹的哥哥麽?”蹲在白芨身旁,淩小年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好奇,歪著小腦袋看人的模樣著實天真可愛的緊。

“欸?”一時間,白芨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小年,這是你阿爹的六哥哥,要叫伯…要叫六叔,知道麽?”伸手將白芨拉坐起來,白微的臉上雖有些掩不住的倦意,心情倒還算不錯。

無論過程如何,他們現在總算是暫時安全了。

“他是……”聽到這無由來的一句話,白芨顯得有些一頭霧水。

他沒有弟弟只有師弟,但小八壓根沒成親哪來的便宜兒子?小九那喜歡到處趴趴走的性子,倒是有可能搞出這種幺蛾子,可他壓根就從沒提過。

把一個沒幾歲的孩子扔在這種鬼地方不管也太混賬了……

“毒尊養在山腰那個巖窟裏的…蠱王。”想了想,白微覺得還是實話實說更好些。畢竟這是毒尊養的蠱王,神醫門的人才是最有資格知道真相的。

“………不像話!”青白著臉,白芨的臉色實在只能用難看二字來形容。

說不難過,不想那個小混球是假的,一起胡鬧大的情分怎麽可能說忘就忘。

可生氣卻也是真。無論是不是蠱獸,既然有了靈智叫了他一聲爹,那這般隨隨便便扔下也不跟門裏的人交代一聲,就是種極不負責的混賬行徑!

怎麽就…老愛幹這種事呢……

他們真的…很想他啊……

“你叫小年對不對?”努力按下心中酸澀,白芨擡手輕觸著淩小年的眉眼,孩子乖乖傻傻的稚嫩模樣讓他莫名有點想哭,“來,讓…讓六叔好好看看。”

這是小九的孩子,是小九的……

“六叔。”乖乖讓白芨摟著不動彈,淩小年眨巴著眼睛嗅了嗅,突然指著白微開了口,“叔叔身上甜甜的。”

“什麽東西甜甜的?”被這破壞氣氛的話語一鬧,白芨也收回神來,略有些奇怪的看向一旁臉色不是太好的白微,“幕生你帶糖了?”

“六叔也甜甜的。”眨巴著眼笑得一臉無辜,淩小年指著的地方,是白芨腿上又有些崩裂開來的傷口。卻原來,他說的竟是血腥氣中的‘甜’。

這般意識過來後,白芨騰地看向白微:“幕生,你哪兒又傷了?”

“大概是背上的擦傷崩開了,不礙事。”用力咽了兩下口水將口中淡淡的血腥味沖下去,白微方才勾起一抹安撫的淺笑,風輕雲淡的瞞了過去。

其實,他的確騙了白芨。

昨日裏,兩人滾下崖時,他背心那一處曾撞上一塊大石。

那處淤血聚集一直未退,昨夜裏嚼了些藥草才稍稍好些。結果方才白芨晃神時不小心撞了一下,那口湧上嗓子的血是被他硬生生咽下去的。

沒想到這樣一點血腥氣小年都能聞到。

“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去找小八吧,他指不定急成什麽樣了。”

“好。”看著白微照舊背對著他半蹲下來的身子,白芨微微皺眉還是伏了上去,只是這一回卻小心保持了些微小的距離,並未將身子都貼上白微的後背。

其實,他只是腿上受了傷,把身子的重量分到自己的手臂腰腹處也沒什麽。

晚些找到小八,還是讓他去幫著找找藥酒,好歹把幕生背上那些小瘀傷揉開。

“小年,去把東西拿上。”笑看著淩小年匆匆去匆匆回的動作,白微讓他將眼睛閉上,方才一手護著白芨一手拉著小年朝山頂的出路尋去。

“白芨,看到小八的標記了麽?”

“一直往前,到三岔口。”凸起的大石側面,有一處極不顯眼的石刻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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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三岔口的正中,胖乎乎的呱太很是盡忠職守地蹲著。

“呱?”歪著腦袋跟呱太大眼瞪小眼,淩小年似乎覺得很是有趣,隨即拉了拉白微的袖子揚手一指,“叔叔,小年可以吃嗎?”

【呱!】也不知是聽懂了淩小年話裏的意思,還是被蠱王的‘氣勢’驚到,原本呆呆的呱太大叫了一聲,竟是飛快跳著轉了身子,往最左的那條道上開溜。

“那只玉蟾角上掛的是小八的銀墜,快跟上去!”眼尖的白芨幾乎是在呱太開溜的那一瞬間,便發現了掛在角上的半只玲瓏扣,趕忙出聲提醒。

那種鑲了瑪瑙的玲瓏扣他也有一對,絕不會晃眼認錯的。

“小年,跟緊叔叔。”那種巨大的玉蟾,白微從前經常在五毒弟子身旁見到。現下經白芨一說,心下登時也有些緊張起來,只盼夙梓辰別是真被抓了才好。

反手穩好背上的白芨,扭頭囑咐了淩小年一句,白微提步便追了上去。

而玉蟾跑的正是苗寨的方向,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所在。

所以,他們不止需要速度,還必須小心不被苗人當成細作抓住。

“師…【哥哥!】”幾乎是在隱約聽到呱太叫聲的時候,夙梓辰便從南羋的竹樓裏跑了出來。而在遙遙看到倆人身影的那刻,更是險些叫錯露了馬腳。

【二哥你腳怎麽了?】

【不小心摔著了,沒什麽大礙。】

瞥了眼後頭跟出來的南羋,白芨搖搖頭,有些避重就輕的一語帶過。無論如何,防人之心不可無,身在人家的地頭上還是小心些為妙。

【小辰,你怎麽跑這個阿哥家來了?太打擾人家了。】

【我在三岔口遇到阿哥的,他說那兒太危險,讓我先來他家等。】伸手將白芨扶下地,夙梓辰揚起一抹很是單純的笑,似是無心的誇獎著,【阿哥是苗寨裏的藥師,家裏有好多好厲害的藥草呢,有好多阿爹都沒和我們講過。】

【我家小辰不懂事,麻煩阿哥了。】輕拍了拍夙梓辰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了,白芨方才帶了些許歉意地朝南羋道了謝,面上神色歉然心下卻已有了計較。

苗寨裏的藥師麽?難怪他們走了那麽偏僻的兩條道居然都會碰上。

不過若是通曉那麽多偏門的藥草,怕也不只是普通的藥師那麽簡單了,還是靜觀其變為好。畢竟他們現下仍還一無所獲,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不會不會,小辰很好的,還幫我煮飯曬藥呢。】擺擺手,南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帶人回來住一晚罷了,結果小辰把他的竹屋都給打掃了一遍,還幫著做了飯曬了藥,幹了好多活。飯菜做得比苗寨裏的姑娘還好呢。

【那個那個…我阿哥腿摔傷了沒法走,可以先在阿哥家住兩天嗎?】

眨著眼看著南羋,夙梓辰一臉的無辜和期盼。

但不得不說,盡管夙梓辰已經三十歲了,可頂著那張看起來只有十八九的娃娃臉裝嫩,還真是毫不違和。甚至,完全可以說的上是很可愛。

【等我阿哥腿傷好點我們就走,小辰會幫阿哥幹活的!】

【可以啊,我家平常也沒別人。】不很在意的笑了笑,南羋倒是對夙梓辰很有好感,所以也不在乎這多住一日兩日的。而後,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躲在白微身後的淩小年,頓時一份無由來的異樣感湧上心頭,無法忽視。

【這個孩子是……?】

那是一種無法忽視的詭異感。

盡管那孩子長得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就是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他知道,那是自己屬於蠱師的那部分直覺在警告……

【是我昨夜裏在路邊撿到的,他好像看不見,也不知道爹娘在哪。】答話的是白微,而那些理由則是他們來的路上一早商量好的,無論外人怎麽問,都照這答案來說。至於邏輯?哈,反正是半路撿的,他哪知道邏輯為什麽不通。

誰讓他‘心軟’看不得這麽個乖孩子被扔呢~

【我瞧著他挺乖巧可憐的,就帶在身邊了。】

【……先進來吧。】稍稍沈吟,南羋沒再多問什麽,側身將人都讓進了屋,只在最後拉住了後頭的夙梓辰,神色極認真的提醒了一句,【小辰,苗寨裏奇怪的東西不少,回頭告訴你阿哥一聲,別在山坳裏亂撿東西。】

【啊?嗯,知道了,我會記得跟阿哥們說的。】其實不止是南羋,夙梓辰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他們明明是來苗疆潛伏找證據的,打一開始就是越隱蔽越好,幕生和師哥到底在崖下做了什麽決定,竟然帶了個孩子來。

最重要的是,那孩子他不認識啊。

總不會…真是看著可憐路上撿的那麽扯吧……

不管了,找證據要緊。晚上和師哥商量個借口,明天好溜出去才行。

師哥腿傷了,晚上得弄點清淡的燉一燉……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一到真心是忙暈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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