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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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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可要趕緊通知二師兄和三師姐回來?”

“………三師姐那頭急不得,至於二師兄那兒…讓子漁過去看看,小八你先去後廚給大師兄弄些吃的來……”

白微跟著薛忍冬來到藥廬的時候,裏頭的施救似乎已經完畢了,就只隱隱聽到了白芨與夙梓辰的聲音,以及兩句沒頭沒尾的話語。但就只是這兩句,已夠推斷出,被帶回的那個病人極可能另有隱情。

而後未等薛忍冬伸手敲門,房門就從裏頭打開了。夙梓辰朝兩人點了點頭走了出去,極難得的,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竟沒了往常慣有的笑容。

“那個孩子怎麽樣了?”人方被帶到門裏時白微不在,薛忍冬卻是在正堂瞧了分明的。那是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被大師兄抱進大堂的時候脈搏已然十分微弱了,身子冰冷額頭卻燙的厲害,汗亦流個不停。

那癥狀和脈相看著像是尋常的高燒,實則卻是中毒。

若非大師兄一路施針灌藥為他保命,只怕是早就不成了。

那種癥狀的毒…不止是他,門裏的人大多都很熟悉。

但若當真是他所知的那種毒,事情就不該如此麻煩才是。畢竟,那種毒門中弟子大多都會解,絕無可能逼到大師兄不得不日夜兼程地將人帶回來……

“性命已然無虞,但體內還有些餘毒未清,再喝兩劑藥應當就沒事了。”

挽袖就著尚有餘溫的清水擰了把帕子,白芨答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許多,回到床邊為另一人擦臉的動作亦是十分輕柔小心。

“倒是大師兄累得不輕,回來時就已有些發燒了。”

那張頗為寬大的木床上,一臉倦意躺在少年患者身旁閉目沈睡的男人白微並不認識,但看那人發絲淩亂胡渣唏噓臉色蒼白滿身塵埃,眼眶之下一片烏黑難消的疲倦樣子,想來定是白芨口中的大師兄無誤了。

只不過不是說這位大師兄生性嚴謹麽?

怎覺得…似乎不太貼切的模樣。

“燒得好厲害,藥熬了麽?”壓低聲音伸手貼上男子額頭,經由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讓薛忍冬眉心緊皺起來,而後又著手把了脈。

陽盛陰虛二寸實大,神勞體虛風寒入腑。

那脈相,生生就是累病的。

“我讓小八先去弄些吃的了,藥晚些我去熬。”稍稍搖頭,白芨話語之中的無奈感卻是愈發強烈了:“剛剛問了句,三四天沒吃東西了。”

對於淩潲雨這個名義上排在首位,實際上卻要比他還小上一歲的醫癡“大師兄”,白芨實在是有些無可奈何。人家門裏的大師兄,那是處事妥貼德行出眾的代名詞,他們門裏這個大師兄,除了醫術和病人,再沒東西進得了腦子。

至於白微上回問起……

他實在沒臉說出神經太粗四字,只得硬生生編了個所謂的生性嚴謹的說詞。

“這都第幾回了?!門裏——”薛忍冬止不住揚高的聲調中帶著明顯的怒氣,被白芨狠瞪了一眼後方將剩下的話語硬吞了下去:“我去熬藥。”

神醫門一眾弟子裏,身子最差最容易生病的就是這位寶貝大師兄,偏偏最不知道愛惜身子也是他。當真是回回不把人急個半死就不消停。

“藥我去弄吧,你們師兄弟想來還有話要說。”出言止了薛忍冬的步子,白微著手探過脈相方才獨身走出藥廬,將屋子留給了明顯還有事商量的師兄弟倆。

他雖與白芨成了朋友,門裏諸人也待他極為不錯,但他畢竟是個外人。

人家既未表現出想讓他聽的意思,那他…自是應該避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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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歸,柴胡,升麻……

站在不太熟悉的藥櫃前獨自找著位置還算熟悉的藥材,白微突然有些慶幸。當真是多虧了前幾日那些從早到晚抓藥時下的功夫,否則連翹不在的當下,他光找藥材所在的櫃子怕是就要費上好大一番精力了。

不過話說回來,小丫頭跑得真快,才去了趟藥廬的功夫,回來時人就不在了。

“幕生?小舅舅說你和五師叔去藥廬了啊,怎麽又跑出來抓藥了。你身子不舒服嗎?”方才這般想著,卻見小丫頭從前堂的方向撩開簾子過來,手上還拎著滿滿一籃子的紅雞蛋。見了白微在抓藥,便隨手抓了兩個遞了過去。

“喏,給你紅雞蛋吃。”

“是你大師伯發燒了。止素和薛師兄有話說,我就出來了。”攏了攏手裏已然齊備的藥材,白微簡單交代了兩句,方才伸手接過紅蛋。他其實也知道藥廬裏頭各種藥材齊全,但人家明顯有話要說,他在裏頭湊個什麽勁。

不過說起來,這不是大戶人家生孩子時候才吃的紅蛋麽?

“哪來的這麽多紅雞蛋。”

“哦,娘去接生的那戶人家生了龍鳳胎,就給了一籃子。娘和爹有事說讓我先拿到後廚去。”隨手將籃子往櫃上一擱,連翹支手托著下巴嘀咕著,眉心微蹙,似乎不太舒坦的模樣,“外頭天色暗的好快,也不知道夜裏會不會下雨。”

“沒什麽事的話夜裏下場雨也好,春雨可潤人的很。”撩開窗前的簾子朝外瞧了瞧天色,白微倒是希望夜裏能夠下場好雨,潤潤這初春的空氣。

說起來,紅雞蛋的事他之前聽小八偶然提過。

連翹她娘是三師姐,最擅長婦科疾病接生保胎什麽的,城裏大戶常有找她過去接生,不過這倒是白微頭回吃著她帶回的紅蛋。

“當真沒事就好了……”

反正也不急,連翹索性拿了個雞蛋,靠著櫃臺剝幹凈吃了起來:“說真的,從方才起我就全身不自在,老覺得會發生什麽。”

“呵,小丫頭別總胡思亂想的。”包好手上益氣退燒的藥材,白微一手抄了雞蛋走出櫃臺,打算去後廚把藥泡了再煎,“走吧,我和你一道去後廚。”

“大夫呢?!神醫門的大夫都哪去了——?!!!”

說話間,忽聞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

再下刻,便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抱著個稚氣少年沖了進來,滿頭大汗。

“鐘離公子你不把令弟放下我沒法把脈!鐘離——”

隨後沖進來的,是連翹的師兄顏子漁。一手捂著左上臂,左臉上亦有片十分顯眼的擦傷,顯然,極可能是剛剛失衡撞上硬物所致。

又或者,根本就是這位不速之客手下沒分寸,胡亂推人闖屋。

“這裏是配藥的地方!令弟情形很糟您配合一點別亂跑好嗎?!”

“你個小學徒少在這廢話!當本少爺不知道神醫門的大夫都有誰不成?!連你這種貨色也敢過來唬弄!”極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毫無教養地將趕到的顏子漁一肩撞開,那公子哥緊抱懷中的人,分毫也不肯讓子漁觸碰:“給我滾開——!”

揚手一指,對的正是一旁的白微:“你!就是你!快過來給我弟弟治病!”

“這位公子莫急,我們先去前堂的隔間把令弟放下來。你看,這裏地方狹窄不便看診,去了隔間既能讓他躺得舒服在下也方便診脈。”對於這種蠻不講理的病人親屬,白微也算見過不少,應付起來倒也還算順手,“可好?”

“………好、好吧。”掃了屋內成排的藥櫃和配藥的櫃臺一眼,那人倒還算留有些理智,知曉此處確實不宜看診,喏喏應了聲便抱了人隨白微出去了。

“師兄你怎樣了,手臂是不是擦傷了?”急急走到顏子漁身側,連翹小心將他的袖子往上擼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片已然開始滲血的擦傷。

顏子漁是她爹的入室弟子,不僅是小輩弟子中的大師兄,醫術也是很得門中長輩們的讚賞,連翹更是自小就很粘他。如今見到這般情形,登時臉色一片鐵青。

“鐘離默這算什麽意思!把神醫門當什麽了!我去給你拿藥膏。”

“算了連翹,我沒事。”擡手阻了連翹動作,顏子漁此刻心中卻是另有計較。方才鐘離默剛進門時,他有稍稍探過病人的脈,那病…有問題!

“你快去藥廬告知師叔他們一聲,師父師娘那我去說,鐘離霽的癥狀和大師伯帶回來的人幾乎一模一樣。我覺得事情好似不太對,怕是要出亂子。”

“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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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毒?

指下的脈相讓白微眉頭緊皺起來。

此人癥狀極似風寒入體造成高燒不退虛汗不斷,但是細查之下卻又能發現脈相之下游離不定的玄機,如此情況下,中毒便是最合理的解釋。但光靠現下這極似風寒卻又暗藏不同的奇怪脈相,他還無法確定那到底是種什麽毒。唯一可以推斷的是,那寒毒的配制方子中,應當有一味只生長在西南苗疆的‘瀮雲藤’!

只不過,瀮雲藤極難種植成活,記憶之中此物似乎只在南疆的五毒潭見過寥寥幾次。難不成…此毒竟與五毒教有所關聯?

如果當真如此,必須及早告知白芨才是。

“煩請公子暫避,在下需為令弟施針。”

眉心微蹙低聲輕言,對此癥狀,白微終是下了運功施針的決定。

萬花弟子所用的太素九針雖外表與尋常金針相差不大,但實則內裏是以特殊方法淬進數十種藥材,唯有以離經心法配合時方能發揮內裏藥性與效用。

如今他雖內傷未痊,但此人中毒不算太深,應當不需耗費太多內力。

況且,如今他並無從前慣用丹藥在身,施針方是現下最為恰當的方式。

承君之好,擔君之憂。

神醫門待他如何,白微…記得分明!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青絲的地雷多更一章=w=

年紀超小的‘大’師兄登場_(:з」∠)_

於是陰謀事件正式開始,個人對設局什麽的不太在行,湊合著看吧ORZ

然後至於太素九針啥的,為了劇情需要就設定成這樣了,如有bug,我也是沒辦法改的_(:з」∠)_

誰讓我只玩過炮哥和禿頭大師呢,萬花所有技能設定全靠練萬花的基友和劍三官方的技能背景設定提供,以及我自己的yy推理…… ORZ

最後,花哥要開始發威(倒黴)了~~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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