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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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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未晚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初夏的淩晨依舊帶著冷意,驟降的溫度仿佛能冷到人的骨頭裏。

一下了公交車,緊緊身上的薄外套,她便低頭快步走著。

剛進巷子,她就被那弄堂風吹得直吸氣,恨不得連頭也縮進衣服裏,小跑著就沖了進去。

巷子裏的燈壞了,路上也坑坑窪窪的,即便走了三年,她還是不甚熟悉,一路上不知道被絆了多少次,才到達自己家門口──一幢五層樓高的破舊居民樓。

摸黑走在樓道裏,陰森森的氛圍讓她不由得打顫,摸了摸包裏的硬塊,她松了一口氣,“還好,一直都準備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開門進屋,憑著記憶,直奔客廳唯一一張放著小毛毯的榻榻米,癱在上面再也動彈不得了。

一整個夜班下來,她身體已經達到了一種極限,慢慢添了睡意。

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倏然,輕微的寒風湧入,尤未晚猛然睜開眼。

她聞到了血的味道。

瞇起眼,從包裏掏出了電擊棒,握在手心裏擋在胸前。

下一瞬,帶著寒意和血腥氣息的人,迅速從窗戶跳進了她的客廳。

“借地方躲一躲!”他聲音清冽,帶著威嚴,不容尤未晚質疑。

沒等尤未晚甩出電擊棒,他已經迅速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穿著冰涼濕濡的褲子,擠進了小小的榻榻米,將她給抱進了懷裏,無法動彈。

“你……”尤未晚正要開口,男人壓住了她。

速度很快。

男人渾身帶著煞氣,血腥味經久不散,起伏在空氣中。

他眼疾手快地打開了尤未晚身邊的包,將她廉價的香水噴灑在空氣中遮掩血腥味,同時,將女人的外套撕得破碎,做出一種淩亂的表象,以此迷惑敵人。

“叫!”他命令道,聲音嘶啞,連帶空氣都緊張了起來。

呆楞看著男人一系列動作的尤未晚,聽到這話時瞬間秒懂了。

得虧這樣的情形,她遇到過。

這是絕佳掩飾男人蹤跡的方法。

只是,男人手中冰冷的物體卻抵住了她的身體,嘴唇貼在她耳朵低喃,“麻煩,聲音大一點!”

尤未晚渾身血液凝固,臉色煞白。

如果現在不知道身上那是什麽玩意兒那就白瞎在三年的m國生活了。

男人整個地懸空,看似壓在了尤未晚的身體上。

這時,樓道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一致地地朝著她的房門方向走了來。

有人來搜查了。

“寶貝兒!”男人低吼,有些急色,“叫出來……”

他雙臂壯實有力,一雙兇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更何況,身體抵著的槍又往上頂了頂,直往她的大動脈,大有她不配合就幹掉她的架勢。

尤未晚被盯得發毛,天,這就是個亡命徒!

她只有配合。

當機立斷,她輕輕哼了出來。

大門被粗暴蠻橫地踹開,一幫兇神惡煞的人湧了進來,一瞬間彌漫開來的殺意讓她打了一個哆嗦,停了下來。

手電的光束照在兩個擁抱在一起的男女身上。

她本能地尖叫一聲,摟住了她身上的男人,順便掩蓋了男人的面容。

拿著電筒照的人,發現打擾了別人的好事,都是男人自然知道有多麽的不道德,都忘記要去看清楚她身上男人的臉,低咒了一聲。

“fuck!”

轉身走了出去對著身後的人開口,“這裏只有一對狗男女,走,繼續追,人受傷了,跑不遠!”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樓道裏。

尤未晚身上的男人,才挪開了她身上的槍。

“多謝。”黑暗中,他爬起來穿衣。

尤未晚指尖微微顫抖,拉了拉被撕破的衣服,不發一語。

一時間,屋裏靜默無聲。

男人眉頭一擰,覺得很奇怪,眼前的女人,在經歷這麽驚心動魄的一幕,竟然能夠表現得如此鎮定,不哭不問,頗有點不同尋常。

屋子裏的燈在這時打開了,兩個人才看清彼此的面容。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纖柔下頜,巴掌大的一張臉,落在他寬大粗糲的掌心,“有急救箱嗎?”

她的眼睛,似墨色寶石般褶褶生輝,帶著警惕,眼底深處帶著害怕,卻又收斂得很好。

“啊?”尤未晚楞住了,隨即,她開口道,“有的。”

直到這會兒,她才發現空氣中的血腥味更重了,她連忙起身,準備去拿急救箱給男人。

“咚。”

身後傳來一聲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她轉身,就看到男人直直砸在了地板上,暈死過去了。

尤未晚坐在榻榻米上,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神情覆雜地扭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這個該死的男人暈得還真是恰到好處,留下這麽大個爛攤子給她。

尤未晚本來想讓男人在地板上睡一晚,清醒之後自己離開的,可看著地上越來越多的血漬,她終是沒能狠下心丟下人不管。

熟練地拿過醫療箱裏的剪刀,準備剪開男人受傷部位的衣服。

誰知原本沈睡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尤未晚只感覺空氣中一下子冷了下來,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妥妥地砸在了地板上,頓時頭暈眼花。

死死地拽住她的手,男人瞇著眼睛,眼底漫過層層的暗黑和冷意。

“你想對我做什麽!”

“我這不是怕有人死在我屋子裏,打算好人做到底而已,事實證明,我多管閑事了。”尤未晚沒有掙紮,嘲諷地勾唇,直直地撞進對方狠戾的目光裏,“既然你醒了,那就離開我這裏吧。”

聞言,男人松開了對她的禁錮,重重地喘著氣,冷冽地開口,“我現在沒法離開,我需要借住在你這裏幾天。”

“不行。”她想也不想地拒絕。

將一個亡命之徒留在自己身邊,她是腦子抽了才會答應。

一言不合就給她一槍,她豈不是得不償失?

“啪。”

男人一把將槍拍在小茶幾上,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而此刻的尤未晚對著男人的動作卻是一陣恍惚,神奇地與記憶中的那個失明少年重疊。

不知道,他眼睛能看見了沒……

片刻的失神之後,她認清了事實,好心地提醒對方一句,“你的傷需要處理。”

男人挑眉,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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