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在這麽晚的時候回家,不禁有些怕,身子都僵住了。 (19)

關燈
吳冶硬著頭皮,慢慢的走上前,踮起腳,碰了碰伊人的被子:“……伊人,你吃飯了嗎?我們正要去打飯,你有什麽要吃的嗎?”

“對啊,今天食堂肯定有大餐。”

“你和我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去吃!”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卻換不來景伊人的一句回答,眾人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宿舍安靜下來,景伊人慢慢的睜開眼睛,被子裏黑黑的一片,她瞪著這無邊的黑暗,心裏像有螞蟻在啃咬。

她生氣的不是景西榮不顧她的想法又闖入她的生活,她氣的是,她竟然會在看到那張卡片時,心裏湧起了一絲欣喜……

在他把她拋充了那麽久,傷害的那麽深之後,她竟然還會對他心動。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過去的自己有多麽的賤,多麽的自作多情……

不知不覺中,她就睡著了,等她醒來,己經是傍晚了,屋裏熄了燈,大家也都睡了。

桌上還放著給她帶的晚餐,景伊人確實有些餓了,於是鑷手鑷腳的下了床,準備把飯吃了。

卻不想這一動,觸到了手機的屏幕,界面一亮,她看到有幾條微信平攤在手機的屏幕上。

應該是她睡的太死才沒聽到聲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爬上床,點開了手機。

最上面的一條是班導給她發的信息,說她今天的表演很不錯,問她要不要參加秋季運動會的中場表演,他會幫她報名。

然後就是一些同學對她的祝福了,景伊人沒有拍照,自然也不知道後面還進行了頒獎,景伊人以一首原創歌曲闖入了前三強,最後的結果會有下同公布。

她一條條的翻著,突然,手指一錯,點開一條。

“手續己經辦好,後天我回來接圓圓,到時候希望你抽時間來一趟醫院,辦理一些相關的手續。”

她的手指久久的停在微信的界面,肖凡的頭像己經換了,換成了一個走在雨中的陰單背影,看上去頗有些壓抑,所以她一時間沒看清是他就點開了。

許久。

她回道:“好的。”

看著時間,己經是淩晨一點了,想著對方可能不會回覆,正要退出微信。

叮!微信的信息聲。

“這麽晚還不睡?”

這熟稔的口氣讓景伊人微微皺起眉頭,不待她回覆,又一條緊跟著進來。

“我後天中午會到,所有的東西林瑯都己經買好了,你這邊不必再準備了。”

景伊人:“好的。”

“那麽,晚安。”

景伊人沒有回覆,點開功能表,按到刪除好友,兩秒後,按下確定。

轉眼,約定的時間就到了。

景伊人早早的去了醫院,她並沒有告訴圓圓她要去美國的事,只說會有一個檢查,檢查完畢就會回來。

圓圓還不能起床,只有坐在床頭和她說話,小小的臉病瘦的快凹陷了,景伊人撫著她的臉,細細的看著他的臉,似乎要刻入心裏一般.

這次分離,不知何時才能見面。

“媽媽,你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媽媽?”圓圓問道,小拳頭握起來,好似要和對方拼命一般。

“沒有,媽媽只是……”

身後,門開了,有人的聲音闖入。

“不用麻煩了,我們帶了專業的護理設備,有私人的飛機直接送入機場,你們只需要準備一些必備的藥材和相關的病歷就可以了。”林瑯的聲音一響起,景伊人猶如被針刺了一般,瞬間坐直了身子。

林瑯交待完,松開挽著肖凡的手,匆匆看了一眼房裏的景伊人,知趣的跟在他身後。

再一次見到肖凡,哪怕僅是幾天而己,景伊人也感覺無比的陌生。

他的氣質完全的變了,不論是穿著還是眼神,都變得淩厲且深沈,這種目光她曾經在景西榮和縱多他的客戶身上見過,他己經不是她的肖凡了。

景伊人站起來,沒有看他,而是輕輕握住圓圓的手:“把媽媽交待的話再重覆一遍。”

圓圓乖巧的開口:“要聽肖叔叔的話,乖乖的配合醫生檢查,不哭不鬧,不挑食,想媽媽了就給媽媽打電話,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

“真乖。”景伊人擡手摸摸他的頭發,然後起身走到一邊,望向窗外。

身後,林瑯小聲的吩咐人進來。

病床被挪動的聲音,儀器重新連接的聲音,圓圓小聲喊媽媽的聲音,這些交匯在一起,讓景伊人的心揪成一團。

肖凡看著眾人小心翼翼的把圓圓送出去,而爾轉過身。

林瑯站在病房門外,靜了靜,然後伸手把房門關上,自己隨著眾人一起離開了。

“你放心,他在美國會得到最好的治療,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說完,不見景伊人回覆,他袖在口袋的雙手握了握,又道,“你如果很想他,也可以來看他……我不會總在醫院,你不用有什麽顧慮。”

景伊人看著鏡子裏男人的投影,始終一言不發。

205景西榮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己經過來清理床位了,景伊人方才轉身,看到肖凡竟然還在。

景伊人沒什麽話要對他說,他能照顧圓圓己經是仁至義盡,在這段感情裏,他雖然有愧於她,但是補償在圓圓身上也算是公平了,她應該把這段恨意放下了。

想到這,她終於揚了揚唇角,伸出手:“希望你能善待他,另外,祝你和林瑯百年好合。”

肖凡看著伸在面前的小手,那指尖細白有如青蔥,掌心細嫩柔軟,可指腹和虎口卻有著淡淡的薄繭,那是她在酒吧駐唱時留下的,他對所有的一切都好麽的熟悉……

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好。”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轉眼,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

終於到了公布結果的日子,吳冶早早就守在公示欄前,宿友們也定好了蛋糕,準備幫景伊人慶祝。

可是意外的,景伊人的節目竟然落選了。

也許是上帝這次真的覺得有愧於伊人,雖然沒有得到那二萬塊的獎金,可是她唱歌的片段卻在網上流傳開來,先是在一個小小的平臺上火了起來,再是被轉到各個平臺,最後竟然被一個很火的公火號轉發了過去,還有幾名知名的音樂人評論轉發,都是很瞬下景伊人的實力。

景伊人很快就收到了很多音樂公司的電話,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有些手足無措,自從上次的廣告泡了湯,她就有些斷了登臺的想法,可是這次的機會,卻是從天而降,而且是一個巨獎。

景伊人從裏面斟酌了幾個公司,然後拉著吳冶陪著她去面試。

幾輪下來,幾個公司都讓她等消息,景伊人心裏忐忑,總感覺這是一個大餅,沒有多少希望,於是也放平了心態,該怎麽生活還怎麽生活。

九月就這樣飛快的過去了。

時間隨著那正午火熱的陽光一起慢慢的消逝下去。

假期的第一天,她打了一個越洋電話,電話號碼是肖凡用短信發給她的,為了能聯系圓圓,她只能保留肖凡的號碼,不過現在,兩人的關系也平靜了很多,做不了伴侶,他們也沒有成為敵人,至多是一個關系尷尬的熟人而己。

兩人聊了些圓圓的病情,然後話題一轉,肖凡說起了他在美國的事,比如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比如美國的速食餐讓人很頭疼,比如他在海邊抓了一個很大的螃蟹可是美國人卻感覺很惡心不知道要怎麽吃……

景伊人一般都是靜靜的聽完,然後禮貌的說聲再見,畢竟圓圓還在對方手上,把對方惹怒了,萬一中斷了圓圓的治療怎麽辦?

面包房的工作越來越上手,一個月結束,她面包房凈贏利三十幾萬,這是從前從來不敢想的。

景伊人認認真真的做好表格,把它遞給了前來察店的經理。

對方對於這個結果也很滿意:“恩,不錯,看來,你的實習期要提前結束了。”

對方說完的第二天,景伊人就被調到了所謂的總公司,公司離學校很近,有免費的三餐和所謂的只有她一個乘的通勤車,還有很多友善的同事,她的工作時間是早十晚三,中午休息兩個小時,有專門的休息室,還有水果和各種零食可以吃,雖然每周只工作四天,可是工資卻是比一般白領一個月的還要高,最重要的是,她的工作只是負責整理裝訂一下檔案,即輕松又不用負任何的責任。

景伊人一度感覺很不好意思,看著身邊的同事都忙的焦頭爛額,只有她一個人悠然自得的捧著茶吃著零食。

她也曾經想去幫他們的忙,可是每個人都不需要,還說這是公司的制度,不允許同事之前互相幫忙。

景伊人只好強迫自己心安理得的留下來。

不過奇怪的是,每天就只有她一個提前下班,公司的車子還是很勤肯的送她回家,然後再回去接其它的同事,她曾經表示可以和其它人一起下班,可是對方說什麽也不同意,非要把她送回家,看著她上樓才肯回去。

景伊人感覺自己這輩子的運氣都要用盡了,這麽好看的工作,怎麽會選上她呢?

這天,是放假的第四天,景伊人休息。

一大早,她就起床開始收拾屋子。

之前她一直在學校,要不然就是在公司幫忙,回家後又要處理功課,一直沒時間收拾,今天這騰出時間。

這麽一收拾才發現,肖凡的東西真的不少。

一個衣櫃,肖凡和她的各占了一半,櫃子上,有他用過的剃須刀,洗手間,他的洗漱用具還擺在那,沙發上,他的外套還保持著最後離開時的樣子……

景伊人盡量不去多想,一門心思的收拾。

拿了一個大箱子,把肖凡的東西都裝在一起,然後費力的搬起箱子,走出房間。

一路走下樓,景伊人看著近在咫尺的垃圾筒,遲疑著,正要把箱子扔進去。

餘光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一輛黑車。

那車的豪華與這裏的簡陋形成的鮮明的對比,車窗墨黑,看不到裏面的情況,靜靜的蟄伏在樹蔭下。

景伊人停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往樓上走去。

走到門外,她掏出鑰匙,頭也不擡:“以你這樣的身份,還是不要來這種地方了。”

從樓梯口轉出一道高大而尊貴的身影,身姿筆直,板挺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水晶袖扣反射出的光茫,刺痛了景伊人的眼睛。

男人一臉的閑適,口氣就像在討論著今天會不會下雨一樣平常:“你不該穿這麽少,十月了,天氣己經涼了。”

就是這種口氣!

這種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的口氣,最讓人可恨!

景伊人飛快的打開房門,一扭身鉆了進去,然後狠狠的摔上門。

預料之中的關門聲卻沒有響起,男人的手,緊緊的卡在門板上,制止住關門的動作。

兩人隔著細細的門縫對望著,一種無聲的對峙在空氣中流動……

好一會,景伊人甩開手,扭身走了回去。

景西榮拉開房門,輕輕走了過去。

關上房門,他開始打量站這個小小的房間。

206我的寶貝

大概四五十坪,墻皮都有些脫落,潮濕,悶熱,沒有空調,但是意外的很幹凈,他走到客廳,擡手,拿起一個相框。

那是景伊人還沒以來及處理的東西,照片上是兩張年輕的笑臉,看起來無比的幸福,至少曾經是。

“沒人告訴你不要亂碰別人的東西嗎?”一只小手猛的伸來壓過他手裏的東西,然後隨手將相框扔到箱子裏,又走了出去。

景西榮並不介意,擡腳走到沙發旁,自故自的坐下了。

景伊人再次出來時,看到的是男人一副男主人的姿態,正拿著搖控器調著臺,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她剛剛給自己泡的一杯茶。

景伊人簡直氣炸了,怎麽能這麽厚臉皮的男人?他真的以為她能那麽簡單的原諒他?

走過去,一把扯斷了電源線,景伊人瞪著他,怒道:“你難道沒看出來我不歡迎你嗎?”

景西榮狹長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笑意,平靜而包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肖凡的事,需要我去教訓他嗎?他讓我的寶貝傷心了,這罪不可恕。”

“不關你的事!還有,不許再叫我寶貝!我才不是你的寶貝!”

景西榮卻是笑笑,那目光好像在看一個孩子在鬧脾氣;“鬧夠了就回來吧,這裏怎麽能住人?你也該買一些衣服……”

景伊人走到門口,拉開房門:“馬上離開這裏!”

“我會走的,但不是現在。”景西榮在景伊人莫名的目光中打了個響指,然後兩個高大的男人便從門外走了進來,一個人手裏拿著工具箱,一個則拿著專業的相機,兩人一進來,就開始分頭工作,測量了起來。

景伊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直到其中一個開始拿著尺子測量起她的墻壁。

“你們要做什麽?餵!不許碰我桌子!”

“先生,己經量好了,最遲下周就能送來。”

景西榮喝了口茶水,然後有些嫌棄的推開,不管喝多少次,他還是不習慣這種味道,眉一挑:“下周?”

“……三天,三天內我們一定能完成!”

景西榮點頭,對方才退了出去。

景伊人沖到景西榮面前:“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們是什麽人?什麽送來?來幹什麽?這裏是我的家,他們敢闖進來我就去報警!”

“房東派工作來裝修一下自己的房子有什麽可奇怪的?”回應她的,卻是男人再平靜不過的聲音。

“哈?”景伊人以為自己幻聽了,“什麽?”房東,誰是房東?

她的表情取悅了對方,男人不緊不慢的回答了她的問題:“這房子被我買下來了。現在,我就是你的房東。”

晴天霹靂!

景伊人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騙,騙人吧,房東根本沒有用我提過!”

“比市價高出一百萬,他當然是樂呵呵的拿了錢走人,誰還在乎房客的感受?”

“你瘋了!這破房子你花一百多萬?”景伊人說完,看到男人眼裏滲出的笑意,才發覺自己的話有歧意,“誰要管你花多少錢?最好賠死你,陪得你連褲子也不剩!”

傻瓜,笨蛋,這破房子幾十萬都貴了,一百萬,怎麽不虧死你!

“小東西,你在關心我。”

“我!沒!有!”景伊人一字一句,恨不得吼破對方耳膜。

“好了,我知道了,你從小就是這樣,每次惱羞成怒都是因為被人捅破心裏的想法。”

“我才沒有!”景伊人知道和他說不通,也知道這個房子住不下去了,不禁一揚頭,“好,你要買隨便,我退租可以嗎?”她記得樓下還有個空屋,是個老奶奶的,她可以租那個,不料,對方卻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

“樓下也被我買下來了。”

“……”景伊人。

“哦,應該說,這片小區都是我的了。”

“……”

雖然一直知道他很壕,可是壕到這人地步,真是喪心病狂了。

景伊人己經無語了,她好像除了搬去學校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可是她也想有個家啊。

人就是這樣,沒有什麽就想要什麽,她沒有父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給圓圓陌生的母愛,沒有人依靠,就抓緊了肖凡不放手,沒有家,哪怕手裏再拮據,也要租下這個小小的房子。

可是如今,這個願望也落空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這個男人所賜!

“沒錯,當年是我的錯,不該那麽幼稚,可是我己經道歉了,也主動離開……你了,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放過我?好,不如我也讓你出氣,你也把我推下樓梯好了!”景伊人將頭一歪,有種豁出去的感覺。

頭上果然一沈,卻不是用力,而是輕輕的將她一摟,身子失重,一頭跌到男人懷裏,再想掙就掙不開了。

“還在和我置氣?當年的事,你的確是錯了,就算我不罰你,你自己也會愧疚很久,況且,當年你正是叛逆期,誰知會做出什麽?我的手段是重了些,你要是心裏還有怨氣就說出來,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鼻間充斥著男人熟悉的氣息,這讓景伊人恐懼,她用力的掙紮,卻無法,心裏慌的不像話。

“回來吧,家裏太空,我一個人住著很不習慣。”

“你那麽多女人有什麽不習慣?”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來不及思考。

景西榮果然笑了:“這就有些無理取鬧了,我一個成年男人,一沒娶,二沒有特殊的性向,你情我願的事怎麽到你嘴裏就這麽不堪了?況且,我對女人一向大方,即沒有腳踏兩只船,也沒有許過誰不切實際的誓言,無論如何也不到你嘴裏說的那麽過份。”

是,沒錯。

這男人嘴裏滿滿的大道理,景伊人也承認他說的沒錯。

可是他忘了,她當年為什麽會犯錯。

他怎麽就知道,她現在就能以一個正常的心態和他相處了?她怎麽知道她不會再犯傻了?

景西榮的電話突然響了,景伊人趁機掙脫,理好頭發躲到一邊。

景西榮看了她一眼,按下接聽鍵:“餵,是我……好,我讓林澤去接你……好吧,我去接你。”

景西榮掛了電話,然後站起身。

景伊人依舊一臉的戒備。

207我怎麽忍心讓你受苦

“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如果在這裏找不到你,我只能去你的宿舍等你了。”

景伊人炸了毛:“你敢!”

回應她的,是景西榮意味深長的笑容。

景西榮離開了,景伊人故意把房門反鎖,還弄出很大的聲音,也不知男人聽沒聽到。

然後景伊人就開始聯系房東,得到的當然是肯定的答案,還說對方其實是在半個月前就把辦理好了房子的過戶手續,只是一直沒有通知她。

掛了電話,景伊人抱住頭,一時間不知如何辦。

搬出去……她相信他一定會把她住過的房子都買下來,而且,她也沒有是境和精力不停的搬家。

可是不搬家,就意味著男人會隨時以各種借口登門,她完人沒有理由拒絕。

“啊!”頭疼,為什麽就是擺脫不掉這個男人呢?

休息時間結束了,景伊人又要去上班了。

昨晚很晚才睡著,導致第二天的鬧鈴都沒有吵醒她,等她睜開眼睛己經是遲到了,她迅速的換好了衣服,匆匆洗了把臉便往樓下跑去。

她以為通勤車一定不會等她了,可能等她跑出小區大門,車子還靜靜的等在老地方,司機見她過來了,便主動把車門打開:“起來晚了吧,沒關系,上車吧。”

景伊人不知該說什麽好,感激的說了聲謝謝,便上了車。

“我今早買的早餐買多了,你吃了吧。”司機頭也不回道。

景伊人往旁邊一看,果然看到車座上放著面包和牛奶。

“我給你錢吧。”

“不用,早餐公司有報銷的,你不吃也要扔掉,也是浪費。”

景伊人這才放下心,說了聲謝謝,拿起早餐吃了起來。

她遲到了至少三十分鐘,對方如果想趕在上班前到達公司,就必順會加快速度,可是車子開的很穩,等景伊人吃完早餐,車子也穩穩的停在了公司門口。

景伊人看了眼時間,己經是10點四十了,她遲到了整整四十分鐘。

來不及說話,她便飛一樣的跑下了車,一路直奔自己的部門跑去。

終於,她氣喘籲籲的跑到了工作的樓層,本以為迎接她的會是經理的批評,但是相遇的同事只是問她為什麽跑這麽急,還讓她坐下來休息一下。

景伊人以為對方是沒註意到她,膽顫心驚的拿著胸卡去簽到,卡片按下去,卻沒有響起報警聲,順利簽到。

景伊人一臉驚訝,不禁懷疑機器壞了。

“伊人,幫我處理一個檔案,下班前我需要。”這時,經理室裏傳出聲音。

景伊人也來不及想太多,趕緊跑了進去。

經理的表情也很正常,根本沒意識到面間的女孩己經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景伊人看著一個個埋首工作的同事,心裏升起一抹異樣感。

她把檔案放下,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突然故意大聲的咳了一聲,馬上,所有人都擡起頭,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怎麽了?是不是感冒了?”

“我這裏有藥,還是先把藥吃了預防一下吧。”

“都是你,空調開的那麽你,還不快去調高!”

“伊人,過來我這裏坐,我這裏暖和一點。”

“我去幫你倒杯姜茶吧……”

怪,太怪了!

景伊人匆匆的坐下,眼望著桌上的檔案。

薄薄的兩本檔案,十分鐘就能錄完,卻是她一天的工作量,她再次偷偷擡起頭,每個同事的身邊都有著厚厚的,等待處理的文件,電話不斷,連起身倒杯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種詭異感在她的心裏彌漫開來,她忽然覺得坐立不安,好像有什麽將要萌芽。

忽的,她一咬牙,拿過一邊的鋼筆,打開檔案,用力劃下去。

兩分鐘後,她埋著頭,站在經理面前。

“沒錯,是我劃壞的……”

經理從工作裏擡起頭,看了一眼被劃破的檔案,又看了眼等著批評的景伊人。

“不用自責,你是新人嘛,新人都會出錯,下次不要再出錯就好了,檔案我會讓別人再做一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景伊人震驚的擡起頭:“經理,我把檔案劃破了,這會影響大家的工作進度。”

“我知道,沒關系的,你不要太有壓力,本來這就不是你份內的事,你在面包店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你能來公司幫忙大家也很開心。去吧,回去休息吧。”

景伊人如游魂一樣飄出了辦公室,卻不是回到座位,而是徑直的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電梯口,她看了眼電梯上的數字,隨意的按了一下。

十幾秒後,電梯停在十二樓,她走出電梯,迎接她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作場景。

大家都在埋頭工作,電話聲,溝通交流的聲音,催促的聲音……繁忙而真實。

景伊人走進辦公室,一個女人看到她,臉上閃過怒氣:“你是誰?這裏是管理部門,不是隨便可以進來的!出去!”

景伊人還沒說話,從辦公室裏走出一個女人:“林助理要的材料準備好了嗎?他馬上就要來取了!”

“啊,馬上就好。”女人說完,就埋頭在工作裏,根本沒時間去理會景伊人。

這時,電梯又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被向人簇擁著走了出來,男人俯身對著身邊講話,所以沒有註意到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景伊人,直到男人擡起頭。

四目相對。

景伊人直直的盯著面前的男人,突然擡腳就走。

“景……你等一等!”林澤擡腳追了上去。

景伊沒有等電梯,而是走的安全樓梯,只走了一層,就被腳長腿長的男人追了上來。

“小姐!”

景伊人頭也不擡:“讓開。”

她早就該猜到,她怎麽會有什麽好運?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能和那麽多優秀的人材在一個公司工作,還是那麽輕松的高薪工作,她怎麽那麽遲鈍?在她得到那份工作的時候,她就該察覺到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林澤也沒想到會被她發現,景西榮為了不讓她發現這一發,才把她安排在四樓以下的其它部門,安排了其它員工照顧她,平時上下班時間也接觸不到其它的員工,就是怕她會察覺,可還是被她發現了。

“小姐,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我還不夠冷靜?我沒有在他的員工面前大罵他的卑鄙就很不錯了!”

林澤眼裏露出無奈的神色:“小姐,先生做這一切,也是為了你好,你當時那副處境,先生就是想幫你你也是不肯的,先生才想起這麽一個辦法,也請你體諒一下先生的良苦用心。”

208溫溪

“我只看到他的卑鄙和狡猾,他現在感覺我有趣了,於是想抓回來玩玩,哪天對我厭煩了,再把我一腳踢開?我是寵物嗎?我也是個人,我有自己的選擇!請你回去轉告他,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就當那年,他沒有撿過我!”

景伊人說完,從林澤身邊徑直離開。

林澤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眸子微閃,眼裏流過歉意,卻也只能拿起手機,打給景西榮。

……

此時,彼地。

黑色的車子飛速的行駛在公路上,把窗外的景色遠遠的撇開。

寬闊的車廂裏,一個面容清冷,年紀與景伊人相差無己的女孩斜倚在車座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艷紅的酒液映著她淺灰色的眼眸,生出一抹異樣魅力。

“哥,林大小姐對你念念不忘,林家托我問你,兩家還有沒有可能?”

景西榮哼笑一聲,扣上電腦,頰邊一抹涼涼的笑:“他們倒是聰明,知道找你比較有用。”

“我倒不這麽認為,你決定的事,豈是別人能更改的?我只是傳話,別把我拖下水,我懶得理這些。”話還沒說完,臉頰就被人輕輕掐了一把。

“別這麽老氣橫秋的,不會有男人喜歡的。”

女孩冷冷的打掉他的手,把杯裏的酒一口灌下,酒杯扔到一邊,脫上鞋子,膝蓋屈起,蜷成了小小的一團:“我要男人做什麽?他們都是自以為是的自大狂,我有DR就行了。”

DR是她的一條狗,隨了主人的性了,平時不叫不跑,就喜歡窩在陽臺曬太陽,對誰都不親,讓人又愛又恨。

“你打算和DR結婚嗎?”景西榮笑問。

他這個小表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對誰都冷冷的,沒有半點熱度,喜歡的東西也沒幾樣,好像什麽事都入不了她的眼一樣,也就DR和景西榮能得到她的另眼相看。

這次回國是因為英國那邊的天氣太過變幻莫測,看膩了下雨天,於是要回國曬曬太陽,結果到了機場險些又要變掛,因為DR跑丟了,找了一天終於把DR找到了,家裏承諾在她到達之後就把DR一起運過去,她才懶懶的應了,坐了飛機飛了過來。

“可以啊,DR又乖又聽話,除了活不了幾年。”

“你啊。”景西榮無奈的搖搖頭,拿了毯子幫她蓋好,“先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溫溪點了點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可是下一秒,就有電話的鈴聲響起。

溫溪睜開雙眼,眼裏閃過不耐來。

景西榮看了號碼,知道林澤沒有事是不會打來的,於是接起。

“是我。”

“先生,景小姐發現了。”

景西榮的眉頭微不可見的顰了一下:“怎麽會發現?”有那麽多看著她,還能讓她出差錯?

那幫人也是該辭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她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一個人跑到了樓下的管理辦公室,正巧撞見了我去辦事。”

“誰?”溫溪坐起來,把頭靠在電話旁邊,和他一起聽。

景西榮擡起手,把她的耳朵擋住,對她豎起拇指:“噓~”然後才對著話筒道,“派人跟上她,其它的等我回去再說。”

“好的,我知道了。”對方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溫溪突然搶過手機:“林澤,是你。”

“……溫小姐?”林澤的聲音裏多了一抹詫異,顯然並不知道景西榮接的人是溫溪。

溫溪捧著手機,臉上是淡而無味的表情:“你說要做我的模特,可是你逃走了,我很生氣,當天沒有吃飯,被媽媽訓斥了,你有罪。”

林澤:“……”

景西榮坐在一邊看著熱鬧,沒有要幫林澤的打算。

林澤跟著他在英國呆了很久,誤打誤撞的就和這個小女王相識了,也不知怎麽的,兩人之間似乎不太愉快,溫溪甚至來向他告狀,讓他把林澤送給她,她要好好的管束他,他當然是沒給,然後小東西就用自己的方法開始折騰林澤,幸而林澤沒和她一般計較,等景西榮英國的事辦完了,就和著他一起回來了。

只是沒料到,都過去這麽久了,這小家頭還對林澤抱著怨念。

“溫小姐,我不是你的手下,所以您的要求,我可以拒絕。”

“我哥給你多少工資?我給你他的雙倍,你來我身邊。”

“對不起,我對景先生有特殊的感情,不是錢能夠衡量的。”林澤淡定的道。

溫溪哦了一聲,兩秒後,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你暗戀我哥,這個不重要,你想和他在一起和你為我工作不發生沖突。”

林澤:“……”

景西榮:“……”

“我今天住在我哥家,八點前我希望看到你,帶好畫板,我不想再被你放第二次鴿子,就這樣。”溫溪說完,把手機掛斷,然後繼續蜷縮下來,閉上了眼睛。

唯留下一臉苦笑的景西榮坐在一旁。

……

此時彼地,景伊人從公司裏逃出來,沒有地方可去,便徑直回了學校。

回了宿舍,景伊人把自己丟到床上,越想越氣,又不禁氣的坐起來。

他簡直就是把她當小醜一樣的戲耍,來滿足他變態的保護欲。

什麽工作?什麽業績突出?

沒準那些來買面包的客人都是他安排的,她以為她己經獨立了,可其實,她就像楚門的世界一樣,生活在他一手建立的虛假的世界裏。

倒底怎麽才能脫離他的控制呢?

景伊人苦苦的想著,腦中突然浮起一個念頭:不然,她去找李現吧,好歹他也算是個人物,也許能和景西榮抗衡,可是轉眼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她不能為了跳出這個火坑就跳進另一個火坑啊。

想的頭疼,還是想不出任何的辦法。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

轉眼,十一的假期就結束了。

從美美的假期裏歸來的吳冶和各宿舍推開門看到景伊人時都驚呆了。

“伊人,你這是,沒回家嗎?”

景伊人正坐在床邊吃著泡面,聞聲擡起頭,素顏,睡衣,長發隨意的紮起,完全是一副居家的打扮。

“你們回來了。我幫你們把床單都洗了,水也打好了,你們收拾完就休息下吧。”

209林采溪

大家一看,果然,宿舍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原來大家還在商量回來後要大掃除,現在也不用了,而且床單也洗的幹幹凈凈。

“伊人,你沒發燒吧。”吳冶放下行李,過來探她的頭,做雷鋒也不是這麽麽的啊,有家不回,在這幫她們打掃衛生?

“我以後就是浪子了,天地之大,只有這裏容我了。”

景伊人長籲短嘆看得吳冶一陣心悸,趁著舍友不在,偷偷靠過來:“是不是那個渣男來騷擾你了?”

“不要再提他了,我們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我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景伊人又長長的嘆了口氣,往嘴裏塞了一口泡面,她總不能告訴吳冶,有一個比肖凡不知麻煩多少倍的家夥纏上她了。

“總之,我以後就住在宿舍了,你要是有願意,周末就陪我在這消磨時光,我會把這裏打理的井井有條,讓你真正有家的感覺。”

“你就臭屁吧,我看你是房租沒得交了吧,”吳冶把背包拉開,從裏面掏出這月的後活費,“拿去吧,好姐妹就是雪中送炭。”

景伊人感激不己,然後直接拒絕了:“我有錢。”

“有錢你住宿舍?追求不一樣的人生唄!”

景伊人眨眨眼,她倒是想追求普通的人生,可惜她從一出生就是不一樣的人生了。

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景伊人岔過去了,大家開開心心的聊著天也沒再深入下去。

因為上次的表演太成功,景伊人也成為了秋季運動會的中場表演者,這次她主動拉上了吳冶,兩人決定組成一個組合,餘下的宿舍就組成伴舞團,大家一起上陣。

所以這幾天,宿舍裏格外的熱鬧,大家興沖沖的沖練著,這也沖散了景伊人的煩心,讓她暫時忘記了景西榮的事。

轉眼,離運動會還有一周的時間了。

這天,景伊人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報身家,說是璀璨國際,景伊人沒聽過,倒是一旁偷聽的吳冶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