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在這麽晚的時候回家,不禁有些怕,身子都僵住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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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是愛心便當了。”

“不不不,太土了,我猜是什麽心情筆記,最近不是流行這種嗎,把想說的話寫在本子上送給喜歡的男生,宮少這前不就收到幾本嗎?”

“我猜會不會是門票啊。”

大家七嘴八舌,都來了興趣,一雙雙眼睛盯著宮少華的手,一臉的迫不及待。

等了好一會,宮少華兩手空空,手裏全是空氣。

眾人:“……”

“不會吧,是不是沒摸到啊。”

“對啊,宮少,再摸摸。”

眾人正起哄之時,另一邊,任軒並沒有加入他們,而是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隨手將桌裏的東西掏了出來。

是一個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個鑲了鉆的小狗掛件,十分的可愛。

他把掛件拿在手裏晃了晃,突然有人眼尖。

“那不是宮少那天發出去的禮物嗎?”

這一聲不大不小,卻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連宮少華都不由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成為了眾人的焦點,任軒倒是沒有半分的緊張,他用手指將手裏的掛件轉了一圈,吹了聲口哨:“是嗎?我倒沒註意。”

有人看出了什麽,不由的閉了嘴,可依舊有大嘴巴不清楚事情輕重。

“我記得宮少只送出去十幾個,我們兄弟一人一個,小跟班也得了一個,啊,小跟班把東西送給任軒了啊。我還以為她是來給宮少送東西的,看來女人也是挺見異思遷的嘛。”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個爆粟。

任軒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手裏有意無意的轉著好個掛件。

宮少華只看了兩眼,就將目光調回,表情似乎沒什麽變化。

尹涼月做過的蠢事太多了,這也不算什麽,生了會氣也就忘了。

景伊人知道她心大,也沒多勸,但是總感覺那個叫任軒的有些危險。

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和尹涼月說,又一想反正她以後也不會和宮少華那幫人再扯上什麽關系,索性就沒有再多說。

終於到了放學時間。

兩人在班級裏整理了一下筆記,然後一起走出了教室。

兩人現在都對學習更為上心,於是一邊走一邊討論著功課,完全沒註意到球場上還有人。

昨天剛下過雪,球場上雖然有人打掃過,但是因為正值周末,學校也停了體育課,打掃的人也是漫不經心,有很多地方都沒有除凈,外加雪化了到了晚上再凍上冰,所以很滑。

兩人正走著,突然就聽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悶哼。

兩人不由的停下了腳步,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向操場院的方向望去。

“是不是有人摔倒了?”尹涼月問道。

“是吧。”說實話,景伊人不是很關心,這個時候還去玩球不是心大就是活該,那麽大的人了連球場能不能玩球都不知道,也是讓人無語了。

尹涼月踮著腳看了一會也不見有人坐起來,也是有些擔心。

“我們去看看吧。”

景伊人想了想,點頭:“好吧,去看看吧。”

兩人走到球場外面,就看到球場的椅子上扔著一個男款的書包,再往裏一看,果然有個男人背對著她們坐在冰冷的場地上,雙手捂著腳腕,帝邊擺著一個籃球,看樣子傷的不輕。

從背影看,對方有著很高的個子,剪著一個清爽的寸頭,穿著他們學校的外套。

“是我們學校的。”景伊人道。

因為她們的球場設施很完善,經常會有很多校外的人來打球。

“要不我去喊保安大叔吧,我們兩個也扶不起他吧。”景伊人還在那想著辦法,卻沒察覺到尹涼月一直都沒有說話,人就盯著那男生的背影發著呆。

“小月?”

“啊?”

“你發什麽呆啊,我說我去叫保安大叔過來,你去看看他有沒事。”

景伊人說完,正要轉身,尹涼月拉住她,等景伊人回過頭,她突然又松開了手:“你,你去吧。”

“你怎麽了?”景伊人有些疑惑。

“沒,沒什麽,你還是快去吧,我怕李叔等久了又要擔心。”

景伊人想起李叔,也不敢再耽誤,一個人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消失後,尹涼月才咬著嘴唇走了過去。

似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男生回過頭。

那一張英俊的臉龐被頭頂灑下來的燈光映亮,一雙桃花眼堆滿了隱忍,看到尹涼月,對方的眼微微一縮,又把頭轉了過去,似乎是想站起來,卻又在瞬間跌了回去。

尹涼月有些賭氣的跑過去,不理會他的眼神的抗拒,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迷你藥盒。

她天生有點手腳不協調,經常摔倒,也會常做一些蠢事弄的一身的傷,所以媽媽就在她的書包裏備了一個小藥箱,都是些跌打損傷的藥。

她把藥盒打開,拿出一管噴劑,然後去碰他的腿。

128尹冰月退學了

男生卻將腿躲開。

尹涼月咬緊牙,下了狠勁,賭著氣又去抓他的腿,男生卻再一次將腿移開。

兩人像是較著勁,誰也不敢退讓。

終於,尹涼月生氣的大叫:“那就疼死你好了!你不是有電話嗎?叫你女朋友來啊!還有那麽多狐……”她想說狐朋狗友的,可是家教讓她說不出這樣的話,她本來就很委屈,罵完後倒是舒服了一點,心裏也隱隱有些痛快,她憋了這麽久,等的就是這麽一天。

“你活該!”

宮少華盯著她,眼裏翻滾著黑色的憤怒,似乎他能站起來第一個就來掐死她。

可是尹涼月不怕,他又站不起來,她挑釁的擡起小臉:“要不要噴?不噴我也不管你了,你就凍死這裏吧,等到天黑了,這裏還有野狗,那麽大,站起來比人還高。”

“你是白癡嗎?”終於,宮少華忍不住開口了。

“你才白癡!你不白癡這種天氣出來打球?!”

宮少華冷冷道:“我什麽時候打球關你什麽事?是我讓你過來嗎?”

“你這叫缺少常識,不是白癡是什麽?你不用兇我,我又不知道摔傷的是你,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你可以滾了。”宮少華毫不客氣的回嘴道。

“你!”尹涼月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好心竟然換來這種對待,想起自己之前那麽久的追求,就感覺自己真是又賤又可惡,她深吸了口氣,開始默默的將藥盒收起來。

可是心裏總感覺氣不過,她突然想在這一天和他說個清楚。

“宮少華,你可能不記得了,那年我在巷子裏被幾個小混混賭著要錢,是你開著車把他們嚇跑了。”尹涼月把藥箱扣好,卻不擡頭,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說下去,“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喜歡你,我追了你三年,你拒絕了我三年,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喜歡人這種心情很美好,會讓人的生活充滿了希望和幸福,這種感情也不廉價,它是人類的本能,我喜歡你,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不能看不起我,因為你將來也會喜歡上其它人,你也會求而不得,到那時候你就知道這是一種多麽難得的感情了。”

她終於說完了,於是站起身,身後也傳來了景伊人和保安大叔的腳步聲。

她等了等,等兩人的腳步聲靠近,才道;“對你女朋友好一點,別把她也氣跑了。”

說完,她轉過身,勉強擡起一抹笑等著景伊人過來。

“我沒有女朋友,她是我表妹。”

“恩?”尹涼月一征,幾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而且那天,我沒有想救你,只是你們賭了我的路。”宮少華的聲音平靜的嚇人,卻讓尹涼月的眼睛一時間瞪的老大,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她相信的三年英雄原來卻是一個假的英雄。

“現在你明白了?你的喜歡簡直一無是處,你喜歡上的只是你自以為是宮少華,而不是我。”

尹涼月瞪著眼睛,一副難心置信的表情。

“不,不是的,你把他們打跑了。”

宮少華笑的有些無所謂:“他們擋了我的路,就算不是你我也會打跑他們,而且,你那天真的很醜,哭的一臉淚,我煩的不得了,還要把你勸走,你知道我有多討厭女人哭哭啼啼?”

“你,你騙我……”

“我為什麽要騙你?後來你天天來騷擾我,不管會不會讓我困擾就把你的感情強壓在我的身上,你覺得很偉大,可是有沒有想過我會感覺很不舒服?你們女人都是這樣嗎?一股腦的去做自認為是對的事情,不管後果如何?然後被自己感動著,陷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旦別人不認同你們,你們就歇斯底裏,以為是全世界辜負了你們?你有權愛我,我為什麽沒有權力拒絕你?”

“……”尹涼月的雙肩慢慢的垂下來,她被說服了,原來她過去所堅信的一切都是假的,最卑鄙的原來是她,她才是做錯的那一個,怪不得大家都笑她,原來她就是個笑話,是個大白癡,是個SB。

景伊人終於跑到她面前,卻看到她一臉沮喪的表情。

“小月?”錯頭一看,看到了宮少華,所有的一切都找到了解釋:“又是你!你把她怎麽了?!”

“伊人,不關他的事,你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裏。”

“可是……”

“求求你……”

景伊人瞪了一眼宮少華,扶著尹涼月離開了。

保安大叔趕緊過去扶住宮少華。

“我的大少爺們啊,你們就不能讓我少操些心啊,這球場能打球嗎?傷了你們我的獎金又要沒了。”保安大叔忍不住報怨道。

“我心煩。”

“心煩可以去看電影,打什麽球啊。”

“只能打球。”

“什麽?”

宮少華沒再說話,目光卻追隨著尹涼月離開的方向。

那一團小小的瘦瘦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了過道。

他有說錯嗎?女人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家夥,不管別人的想法跑去糾纏他,然後又自故自的收手喜歡上別的男生,他是玩具嗎?想要就要,想丟就丟?

所以說女人最可惡!

……

景伊人沒想到,這是她最後一次在學校裏看到尹涼月,第二天,她去上課時,從老師的嘴裏得知,尹涼月轉學了。

沒有人比她更為震驚了。

這太突然了,尹涼月根本沒和她提過她要轉學的事,而且昨天她們還在討論著一起覆習考上大學的事。

尹涼月的電話關機,發信息不回,景伊人找不到她,本能的把氣都撒到宮少華身上。

她去宮少華的班裏找他,人就堵在教室門口。

全班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卻不怕,她瞪著宮少華,一字一字道:“你贏了,她轉學了,宮少好手段,以後不會再有人煩你!”

教室一片的喧鬧聲中,只有宮少華是安靜的。

……

尹涼月走了,再也沒有一個在她傷心時捧著她的小臉一遍遍的叫伊人伊人。

景伊人每天上下學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覆習,一個人整理筆記,回到家 ,還是一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覆習,一個人整理筆記……一個面對著空空的房子,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迎接清晨。

129他有了未婚妻

慢慢的,她就習慣了。

她還是會每天都給景西榮發去微信。

盡管一直是開啟好友認證的狀態。

她每天都會讓傭人做好他喜歡吃的飯菜,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跑下樓去看看他在不在。

可是每一天都是失望。

她的學習越來越好,小考的成績終於上了前三。

老師把她豎為典型,還發了小字報表揚,她把字報拓下來,發到他公司的郵箱裏,下面的落款是:愛你的伊人。

她不會再退縮,不會再為了讓他回來而更改自己的心意,她就是愛他,她要讓他知道她的愛不會更改,也不會減弱,更不會因為他的心意而變化。

這天,學校放了半天的假,她的功課覆習的也差不多了,就想著去他公司去看看他。

她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裝在保溫飯盒裏,坐著車去了他的公司。

站在熟悉的建築下面,她的心情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她己經有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他最近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會不會又熬夜處理文件了?

景伊人深吸了口氣,正要進去,突然,身後有車子鳴笛。

她不由的回過頭,就看到一個女人將頭從車裏探了出來,似乎怕她認不出,還伸手摘掉了臉上的墨鏡,露出一張姣美的面龐來。

景伊人幾乎立即就認出了她。

範娜!

雖然好久不見,可是這個女人給她的印象太深了。她和景西榮的那些互動是她第一次知道景西榮在外面是如何對待其它女人的,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吃醋是什麽感覺。

可是如今,她己經不在乎她了,因為景西榮根本不喜歡她,他喜歡顧任雪,這些女人都只是逢場作戲。

但是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兩人其實並沒有那麽熟吧,而且她們上次的見面並不愉快。

範娜看著她,又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手裏的保溫盒上,然後笑了一下,推開了車門;“上車吧。”

景伊人感覺好奇怪,她是要上去看景西榮的,為什麽要上她的車,而且她們好像並不是很熟吧。

“上來吧,有些事感覺你會很感興趣。而且,他現在不在公司,她們也未必能放你進去。”

景伊人將信將疑。

範娜索性將車門敞著,安靜的等待。

景伊人最後還是上了車,她就是想知道她想和她說什麽。

範娜將車門關上,並沒有開車。

車裏放著一首輕音樂,淡淡的香水氣味很好聞,範娜將車窗搖下,然後拿了一瓶水:“要喝嗎?”

景伊人搖搖頭:“你也來找他?”

他們難道還有聯系嗎?

範娜卻岔開話題:“你不上學嗎?”

“今天放假。”

“真好,這麽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

景伊人一臉奇怪的看著她,不認為兩人己經到了可以輕松聊天的程度:“你要和我說什麽?”

“我和他,己經很久沒聯系了。”

莫名的,範娜突然自己說起這件事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讓景伊人感覺到一抹輕松。

“……你這麽年輕,還是個明星,會有很多男人喜歡你的。”景伊人挑了一個適當的話語安慰道。

“是嗎?可是人這一生,能愛上一個很不容易,其它人就只是將就了,這一點,我感覺你應該也懂的。”

景伊人一陣心驚,範那的話好像沒什麽別的意思,可是那眼神又好像己經將她看穿,她撇過頭,故意無謂:“是啊,女人都懂的。”

範娜笑了,聲音很低,她用手指撫過發間,眼底一抹淒哀轉瞬而逝:“我己經想清楚了,可是某些人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個某人是指?

景伊人還沒弄明白她說的是什麽,範娜突然看到了什麽,嘴角升起的一抹怪異的笑容,她突然轉向景伊人:“你知道他訂婚了嗎?”

烘!

好像被雷擊中。

景伊人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一時間忘了呼吸。

範娜卻好像沒看到一般:“只說對方是林家的大小姐,年紀相當,家世相當,那女人我也見過,很漂亮,是上等人家才能養出來的女子,識體,溫柔,又有才華,還是什麽大提琴手,萬裏挑一的好人選,連我都有些想祝福他們了。”

景伊人的手開始發抖,保溫盒一下子從手上滑落,掉在地上,裏面的湯灑出來,弄臟了車,範娜卻不在乎。

她越說越快,眼睛也越亮:“今天是他們的訂婚儀式,我還等著我的邀請卡,結果竟然沒有,有你嗎?看樣子也沒有吧,我們都是可有可無的人啊,那女人你以後可能也要見到,你該叫什麽?嫂子?你終究比我我強得多,我可能邊見面的身份都沒有。”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

範娜將車窗放下來,一陣寒風吹進來,吹亂了兩人的發。

“為什麽?可能是因為一個人太難受,想找個人,一起難受吧,呶,就在那。”

景伊人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被她牽著走,可是她還是不由的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

就在那窗外,她最熟悉的車子就停在公司的門口,車門開了,她愛的男人護著一個女人從車上走下來,女人纖長而苗條的身體穿在一件得體而奢華的禮服裏,兩人笑著說了幾句,然後手挽著手一起走進公司的大門。

如此的般配。

範娜盡乎自虐的看著,手指扣進了方向盤的皮套裏。

“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我找不出更多的詞來形容來了,你來吧。”

景伊人的牙齒打著顫,大腦一片空白,手指抖的不像她的。

完全聽不到範娜在說什麽。

兩人的身影己經消失在公司的大門內,訂了婚,老板帶老板娘一起來熟悉公司,順便介紹一下愛人,這是最正常不過的,哪像她,跟了他這麽久,連個大門都進不去。

可有可無。

所以連訂婚的事都不告訴她。

她算什麽?

一個撿來的玩具而己。

現在她的存在沒什麽意義了,因為他有了更好的人在身邊了。

130酒吧買醉

範娜把墨鏡重新戴好,臉上己經沒有了任何的表情。

她今天過來本來就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她的確是喜歡他,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尊嚴,景西榮待她不薄,也給了她很好的資源,幫她擺平了很多事,她現在任著一部很火的穿越劇己經在圈子裏站住了腳,接下來她只要穩紮穩打就能混到一線,到時候名譽,金錢,地位都會隨這而來,當然,她也不會再遇到一個像景西榮一樣的男人了,可是那又如何,她比那些女人高明的地方就在於,她足夠聰明,也足夠知足。

她知道再去糾纏也沒有用,這男人根本不愛她,還不如瀟灑一點,留給自己一點最後的尊嚴。

要是……

她看向副駕駛的景伊人。

看來有人比她陷的要深得多,這女孩和景西榮的關系可比她要覆雜的多,她能光明正大的喜歡景西榮,可是她能嗎?

她因為那個身份能理所當然的站在他身邊,也可是因為那個身分,讓自己永遠也無法成為他床畔的那個女人。

相較來說,她還是比較同情她。

範娜道:“要下車還是去酒吧喝一杯?”

景伊人沒有說話,不知是沒有聽到還是什麽,瘦削的肩膀微微抖著。

範娜發動了車子,然後將車子開了出去。

深夜的酒吧,燈紅酒綠,來來往往的人們借著音樂和酒水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包廂裏,音樂聲震耳欲聾,桌上擺滿東倒西歪的酒瓶。

範娜一會哭一會笑,隨著音樂聲大聲的唱著,哪怕一句也沒有音調上,還是唱的停不下來。

因為沒人在乎。

“我記得那年冬天,我站在千島線,目送你的身影,直到天邊……啊,這樣的情景今生不會再見,我們永遠永遠,只能相手淚眼。”

沙發的角落裏,景伊人抱著一瓶酒,半睜著雙眸,眼神有些失焦。

範娜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又仰頭灌了一口酒,舉著麥克道:“老娘這輩子就愛過兩個人,一個被我甩了,一個甩了我娶了別人,哈哈哈,報應,報應啊。”

景伊人沈默的喝著酒,她從來沒喝過這麽多的酒,原來酒喝多的真的會讓人感覺很輕松,她的大腦有些放空,可能眼淚卻像不要錢一樣的流下來,弄的她自己也感覺好奇怪,明明心裏好像沒什麽難受的感覺了,可是刀為什麽要哭呢?

“你喜歡他是吧,我早就看出來了,傻丫頭,他是不可能喜歡你的,他心裏有個人,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是他一直把那女人藏在最心底的地方,你看他有很多女人,對她們也是溫柔體貼,可是他從來不動心,他隨時都能抽身,這樣的男人讓我深陷也讓人難忘。”範娜又笑了,“我記得有一次我們路過婚紗店,我說西榮,讓我去試試吧,就試一試,你知道他說什麽,”範娜回憶著那天的情景,唇角的弧度有些悲傷,“他說,範娜,你想什麽我都能送給你,只有這個不行。”

“他從來都知道他要的是什麽,因為得不到,他才流連花間,他是那樣的驕傲,可是卻有那樣一個女人讓他甘願為她如此墜落,我真的想知道她是誰。”

景伊人嘿嘿的傻笑:“我知道,我知道哦。”她打了個酒嗝,“那個女人啊,我可見過的。”

範娜當她撒謊,醉的也是東倒西歪:“屁啦,你怎麽可能見過。他又不可能說。”

“我就是知道啊,噓,你不要告訴別人,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範娜擡起一雙醉眼,軟棉棉的靠過去:“好,這是我們的秘密。”

“她叫,顧任雪,是他的青梅,他好愛好愛她,好愛好愛……”

“好土哦,原來是青梅啊,沒意思,沒意思,說起來,你不也是青梅,哦,不對,你是養女,哈哈哈哈。”

景伊人也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嘴裏呢喃著:“對啊,我是養的,她是青梅,有些人,走一步,就錯了一輩子。”

如果當年她沒有倒在路邊,沒有遇到她,沒有被他撿回去,她們的關系就不是如此了,可如果沒有那年,她們又不會相遇。

人生,孽緣也是緣,可是她又能怎樣呢。

兩人最後都喝醉了,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倚著沙發睡了過去。

誰也沒聽到景伊人的手機在響。

直到第二天,林澤才通過線索找到了還在酒吧裏呼呼大睡的景伊人。

包房裏濃重的酒味讓他皺眉,老板一副惶然的表情:“早知道她是景先生的,我就派人保護起來了,不過您放心,我們這安全的很,這包房絕對沒人進去過。”

林澤點頭,讓對方走了。

包房裏的音樂還在放著,兩個女人一邊一個,醉的不省人世。

他信步走過去,腳邊滾落著數個酒瓶,景伊人側倒著,嘴裏嘟喃著幾句胡話。

林澤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臉:“伊人?醒醒。”

景伊人揮手把他的手打掉,又緊緊的抱酒瓶抱在懷裏。

林澤摘去手套,脫了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俯身抱起她,大步的走了出去。

把她在後座上放好,這才掏出手機。

手機上己經有了一個未接電話,就在兩分鐘前,他趕緊將電話回過去。

“先生,人己經找到了……的確是在酒吧,人還沒什麽大事,我這就送她回去。是有些醉,應該喝了有五六瓶……和範娜小姐在一起,好的,我知道了。”

昨晚傭人看到景伊人一夜未歸,於是致電了景西榮,林澤這才開始尋找。

掛了電話,林澤發動了車子,正要把車子開出去,後座的景伊人忽然坐了起來。

她先是四處望望,然後突然將目光望向林澤。

那目光仍然有些失焦,而且有些茫然,林澤試探道;“小姐?你醒了?”

“……他要結婚了……”

林澤:“……”

景伊人的表情征征的,紅血絲遍布了一雙眼睛,唇微張,頭發也有些淩亂,只一夜的時間,她的眼下就有了一圈青色,看起來十分憔悴。

131他回來了

林澤等了等,等不到她再開口,於是道:“您先睡一會,我們這就回家。”

景伊人還是征征的,好半晌,她才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家……我沒有家了……”

有他的地方才是家,可是他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景伊人的表情讓人有些心疼,林澤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景西榮訂婚的事。

他和林家的小姐在一起的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們只相處了一個月就訂了婚也是讓他有些錯愕。

車裏有些安靜。

景伊人不知是清醒還是在醉著,林澤也不敢打擾她。

就在一片寂靜中,林澤的電話又響了,他掏出手機,卻看到了一個讓他微微有些詫異的名字:顧任雪。

他和顧任雪的關系很一般,只是在她想找景西榮打不到時才會給他打來電話,他將手機送到耳邊:“顧小姐。”

“林澤,我聽傭人說伊人昨天沒有回家,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林澤不由的一陣詫異,顧任雪竟然主動關心起景伊人。

他向後看了一眼,景伊人竟然又倒了下去,懷抱著他的外套又睡了。

他將聲音放低:“小姐就在我的車上,請您放心。”

“她在你那裏?好,我在景家等你。”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進了景宅的大門。

車子剛停下,顧任雪就從門裏走了出來,兩人一起將景伊人扶進了二樓的臥室。

“去放些熱水,你去把醒酒湯再熱一熱,對了,再拿一套幹凈的衣服過來。”顧任雪好像是半個女主人,吩咐著大家工作後,便對一旁的林澤道,“幫我一下,把她扶到浴室。”

景伊人身上的味道著實不太好聞,又是宿醉,人己經沒有了意識,睡的很沈。

林澤幫忙,把景伊人扶到浴室後就退了出去。

傭人己經放好了水,顧任雪幫景伊人褪去衣服,放到浴缸裏,拿起花灑輕輕的幫她洗起了頭。

女孩的頭斜靠在她的腿上,即使是醉著,眉頭也皺的很深,嘴角下抿,看起來像是哭了一般。

顧任雪的動作不由的輕了輕,胸口也閃過一絲難過。

看到伊人,她就不由的想起當初的自己,也是這樣的傻,一個人買醉被人發現送回家,抱著枕頭又哭又鬧……

那是她第一次去酒吧,也同她一樣差不多的年紀。

都是傻瓜啊。

所以她才在知道景西榮訂婚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打來電話問伊人的情況,結果,果然如她所料。

這個女孩和她太像了,她無法不去關心,她像心疼著從前的自己一樣心疼著她,求而不得,這是這世間最痛苦的事情了。

洗好了澡,她在傭人的幫助下幫她換發子睡衣,然後扶去了床上。

她親手接過醒酒湯,餵她喝下,然後便坐在一邊,等著她醒來。

沒想到,景伊人還沒醒來,卻等回了景西榮。

景西榮是匆匆趕回來的,西裝都沒有換,他把外套遞給傭人,一個人上了樓。

推開門,他看到了他愛的女人就坐在床邊,那一秒,他的腳步是有些遲疑的。

不過很快,他便走了進去。

顧任雪聽到聲音,不由的回過頭。

“噓。”顧任雪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然後示意他去一邊。

兩人在一邊坐下來,顧任雪看著面前的男人,卻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訂婚的喜悅來。

“我也是剛知道你訂婚的消息,你連朋友都沒通知,真的要這麽匆忙嗎?”

竟然連她們這些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們都沒有通知,大家還是從新聞上得知他訂婚的信息,這讓大家感覺很不舒服。

“也是臨時決定的。”

“這是你的終身在事,為什麽要這麽草率?是不是叔叔那邊……”

“老爺子身體不大好了,左右也是娶個人,能讓他開心幾天也無所謂。”景西榮的口氣是如此的無所謂,就好像婚姻對於他來說好比吃飯睡覺去商場買個包包一樣簡單。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惹惱了顧任雪。

“那你有沒有想過林小姐的感受?這對於她來說也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如果不有保讓全身心的愛她,就不要浪費她的時間。”

“全身心……”景西榮默念這三個字,唇角的紋絡有些稀松,“這東西,無所謂。”

“無所謂?如果你不是我朋友,我會現然就給你一巴掌,無所謂的事就不要去做,沒有哪個女人需要你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去占有她!與其如此,不如放她一條生路!”

景西榮擡起頭,顧任雪的表情嚴肅而認真。

他的表情逐漸的消沒下去,胸口隱隱升起一股沖動。

“我……”

“嗚……”一道低的像小貓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顧任雪一下子站起來,大步的走過去,走到床邊,一臉關切的看向景伊人:“伊人?”

景西榮尾隨著過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床上的女孩。

一個月未見,她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竟然還敢去酒吧!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是不太夠。

他冷冷的看著,不發一言。

景伊人的睫毛動了動,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頭疼。

這是她的第一個感受,她用手捂住頭,發出一聲痛呤。

“是不是很疼?這很正常,宿醉都是這麽難受,我讓人煮了一些湯水,你喝一點。”顧任雪太明白宿醉的難受了,她急忙讓傭人去拿湯,然後伸手將景伊人扶起來。

景伊人揉著頭坐起身,好半晌,才看清面前的女人。

一瞬間,她本能的打掉她探來的手,啞著聲音道:“你為什麽在這裏?!”

“這是你對照顧了你一整天的人說的話嗎?!”回答她的,卻是一道嚴肅的男聲。

砰!

剛剛清醒的大腦再一次當機,直到她真正的看清了站在床邊的男人。

景西榮……竟然真的是他。

那一刻,她心亂如麻。

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我考了第二名。”

她急於用成績來證明自己有進步,有在成長,除此這外,她一無所有了。

顧任雪看著她卑微的表情,心裏無比的難過。

曾經她也是用這種表情望著顧謹西,渴望他能看看她,感受到她的努力和認真,可是沒用的,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你,你做的再好,也不會有任何的效果,這些錦上添花的東西只是生活的附加品,在愛情裏卻是無用物。

景西榮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任何的表示。

132心臟病史

他還沒有原諒她又跑去酒吧的事,更沒有諒解她之前的胡鬧,所以在她完全的清醒和改變之前,他是不可有恢覆到她們之前的關系。

景伊人不免有些失望,可是猛的,她又想起他訂婚了,好像千萬把刀子一起插在心臟上,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不禁用手捂住胸口,臉色難看。

“伊人?是不是不舒服了?”顧任雪細盡的發現了她的異常,不禁問道。

景西榮雖然沒有什麽表示,可眼裏還是閃過一絲擔心,畢竟是他親手養大的女孩,生氣雖然是生氣,卻還是有著關心。

景伊人感覺胸口像壓著一聲石頭,鈍鈍的痛,景西榮向傭人示意請傑森過來。

顧任雪把她扶著躺下來,用手幫她順著胸口。

“可能是酒太烈了,她第一次喝身體有些不舒服,西榮,你把窗戶打開一些, 讓空氣能流通。”

若換成旁人是萬萬指使不動景大少的,可是那人換成了顧任雪,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

景伊人雖然難受,卻將一切都看在眼裏,胸口越發的疼起來,她把臉埋在枕頭上,眼角一滴淚滾落在枕頭裏。

顧任雪用力捏了下她的手,卻說不出更多的安慰的話。

十幾分鐘後,傑森終於趕了過來,初步檢查下來,是一些慣常的心臟不適,懷疑是有家族史疾病。

顧任雪示意兩人一起出去,待關上門後,她才擔心道;“嚴重嗎?”

“這個可看她的家族史,可輕可重,前期並沒有什麽大礙,我會為她開一些保養心肌的藥物,但是一些隱性基因作用我現在還不有斷定,需要找到她的家人。”

顧任雪看向景西榮。

“我曾經派人去找過,沒有什麽消息,如果不是對方有意為之,那麽就是她的家人真的己經不在世了。”

不論是哪個結果都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三人一時間有些默然。

顧任雪淡淡道:“要不要去醫院徹底檢查一下?”

“這前住院裏己經全身檢查過了,並沒有什麽大礙。”說話的是傑森,上次景伊人鬧出那個事,景西榮大為光火在醫院讓她徹底做了一個全身檢查,但是什麽事也沒有,“而且這種病,通常也檢查不出什麽,只有在發病後有所體現。”

“真的沒辦法了嗎?”

“只能每年都去體檢,及早做出預防,不過有很多人的心肌都不是很健全,倒也不用太擔心,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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