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酒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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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千魚腸楞是就著鹽水花生把糙糙的酒喝得很有味道。

易辰知道,跟他講話,講不出什麽門道來,只是在想什麽時候歸隊,要不要帶他,若是不帶他應該怎麽甩掉他。

這個千魚腸給的選擇可真是不多,以他的身手和自己現在的狀態,一時半會兒還真甩不掉他。

“二爺,好吧,我就學著他們叫你二爺好了。你是不是正急著要走啊?”千魚腸下巴上一圈黑胡茬全都被酒浸得濕濕的,黑灼灼的眼睛在深深的眼窩裏閃閃爍爍。

“是。”他這一聲二爺把易辰叫的很不是滋味,易辰並沒有多說什麽。

“去跟上你的隊伍?”千魚腸抱著酒壺,美得不行。

“是。”易辰一口都沒喝,一來有傷沒胃口,二來覺得沒必要,他一個人就已經把這間小店喝得很有味道了。

“怎麽還不走?”

“等你喝完。”

千魚腸瞪大了眼睛,一臉狂喜,摸了一把臉,拍拍屁股就站起來:“喝完了!走吧!”

“客,客官,您的酒錢……”小二一臉討好地湊到千魚腸身邊,倒是對易辰躲得遠遠地。

“吶,問他,他請。”

易辰臉上一滯,這次他是一人趁月奔襲出來的,只想著當時就趕回去的,哪裏還想著帶錢這出,更何況以他的本事哪裏還用的著錢這樣俗的東西,他那張臉就是錢。

只是現在跟千魚腸這麽個俗人在這兒他還就是得用錢。

易辰緊緊盯著小二那張異常白凈的笑臉,沈下聲來,把手裏的三錢銅板擱到他手裏:“給。”

“好嘞,這是找您的。”

易辰楞了楞,居然還有找零。

“小二哥。”

“誒,這位爺您吩咐。”

“別找零了,”易辰正在那納悶就這麽三錢這家夥還跟人廢什麽話,直接走不行,就聽他接著道,“剩下的酒給爺裝壺裏,我帶走。”

“……”

離潮州城不遠,易辰隨手向涼舟發了信號,他不希望自己到之前他們以任何形式招惹到雲南穆府,這次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不僅在老十一,更要看穆嶺,畢竟穆嶺才是主帥。

一路上千魚腸並不怎麽說話,倒是一個勁兒的嘬他那只葫蘆。

“那酒很好?”

“一般啦。”千魚腸頗為惋惜地搖搖頭。

“那還要他幹什麽?”易辰感覺體力恢覆了不少,腳下不由得加快了,他想趕在潮州城醒來之前進城跟他們匯合。

不管怎樣,他還是想自己親手為他們發放解藥。不是不信任涼舟,他只是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自己來做好一點,畢竟給他們餵藥已經是很鄙作的手段了。

“說好說,要把你身上的錢喝光嘛!來不及喝完只好帶走上路了。”

易辰很是無語,不過心裏也快活地很。

“你怎麽了?”易辰恍然間發現,他嘴角泌出一線黑色的血跡。

“沒事,一點點失誤而已。”千魚腸隨手就用衣袖去擦。

他剛才就已經在不斷地擦拭口角了。

“你到底在做什麽?神農試毒?”易辰知道他好歹也算得上是懂毒的人,不然也沒人在那麽快的時間內把自己眼睛上的翳給去掉,他當時甚至都已經懷疑自己能不能再見到光了。

可是從小酒館醒來後,兩人都沒提這茬兒,他以為不過是他搜到了解藥。因為怎麽看他都不像是一個經常跟毒物或者藥物打交道的人。

“別,別,我可沒有神農那麽厲害,我的命可就一條。”千魚腸順從地在路邊兒坐下來。

“還喝?”易辰劈手把酒壺奪下來。

“不喝了,我找到解藥了。”千魚腸的手不住地哆嗦著,從懷裏摸出一只白白的青花小瓷瓶。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能耐?”易辰不明白既然知道那酒有毒幹什麽還要喝下去?何況他都已經看出來這小二已經被換掉了。

倒了兩粒黑乎乎的丸藥出來,他自己吞下一顆,又腆著臉道:“給。”

看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顆糖一樣。

“是你眼睛上的毒的解藥,他們用了桃花障。”接著補道,“別那麽酷行不行,你眼睛上的毒,剛才根本沒解,我那只是權宜之計,給你上了點藥,省的你醒過來後大呼小叫或者直接抑郁了。但是若是沒有這解藥桃花障還是會長出來的。”

“你這解藥還是現成的?”易辰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藥丸,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是花椒味兒的。

“是之前一朋友送的,只說能解百毒,百毒之外就不行了。剛剛我嘗了嘗這酒,確定了是桃花障,剛好在百毒之內。”

“……”

麒麟嶺,火攻雪域。

冷風裹著灼熱的火浪囂張地在整個山嶺上肆虐,死去的戰士們就在冷風和火焰的恭維裏安安生生地翩然化蝶了。

天上的火蝴蝶明明滅滅地變幻著灰紅的顏色,灰燼下的人,不論是死的還是活的,一個個都安靜得很。

偌大的戰場上只聽得到參差不齊的粗重喘息聲,是幸存者們的標識。

冷風越是吹,他們喘得越是厲害,這喘息是光榮的、幸運的。死了那麽多人,而自己還活著,還能呼吸著這樣凜冽粗糲的空氣,這就是運氣,是老天的眷顧。

幸存者們都安穩地躺著,既放松又緊張,都隱隱覺得這個時候不會再有剛才那樣的廝殺了,可是並沒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是不是他們贏了,他們只知道自己還活著,可是若是沒有贏,那麽接下來呢?

焦黑的土地上,屍橫遍野,根本分不清屍體和幸存者。

涼舟一直緊緊靠著易辰的背,若不是這樣,他隱隱覺得自己的內臟從會脊背後漏出去:“二爺,咱們是打贏了嗎?”

“他們跑了嗎?”易辰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沈穩,只有涼舟靠那麽近才聽得出來氣息的些微紊亂。

“跑了。”事實上涼舟根本沒見到幾個逃跑的人,他見到的敵軍大多都已經倒在他腳底下了。

“那就是贏了。”易辰的語氣裏並沒有半分喜悅。

涼舟沖躺在對面的一個傷員象征性地揮拳打了個手勢,對方帶著滿意地笑容合上了眼睛。不過勝利的消息還是很快蔓延開了。

喜悅是有味道的,盡管大家的反應並不強烈,但是大家好歹都松了口氣。

不管怎樣狼狽殘烈,他們贏了。

易辰下令原地修整,可是眉頭緊鎖,根本沒有一絲打了勝仗之後的喜悅,欣慰,或者那怕是一丁點兒放松。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無人性的廝殺,在火海中冰梁上,將敵人趕盡殺絕,也幾乎把自己的有生力量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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