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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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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幾乎隨便來支隊伍都可以將他們消滅,然而他們的援軍還沒有到。

易辰能確定南緬的軍隊不會再回來,可是他還是不安,甚至在心底隱隱有些恐懼,這是……

那支遲遲未到的援軍!

“能動的,還有多少?”

“兩千左右。”涼舟看到易辰的臉色微微有些詫異。

“緊急集合,要快。告訴他們有敵人反撲。”易辰順手給了涼舟三粒上好的補血凝心丸。

涼舟瞬間就緊張起來了,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問出來。顯然他都看得出來根本不會有敵人反撲的,就在剛才他們差不多全殲了南緬最勇猛的軍隊,而以南緬的實力的反應速度至少不會這麽快就反撲。

可是二爺的命令自然有他的原因。

但是剛剛經歷過血拼的軍隊哪裏是想緊急就緊急起來的。

有些人甚至直接躺在地上裝死。

“還能動?”易辰的聲音冷冷的從那人頭頂澆下來。

那人沒想到主帥就在自己身邊,一個翻身就要起來,嘴裏囁嚅著什麽。

可是“噗!”的一聲,股上重重一擊,整個人都要廢了。

“想活命的趕緊的,否則,下次就不是刀背了!”

“將軍,援軍到了!將軍?將軍?”僅僅是他回頭的一瞬間,麒麟嶺上一個活人都沒有了。剛剛易辰打在他屁股上的那一刀背還在隱隱作痛,可是一瞬間,他們全都不見了。

獵獵作響的金黃天字旗迎風招展,後面是望不見頭的鐵騎兵,他們走路的聲音,盔甲塊塊兒之間簌簌的碰撞聲都讓他羨慕。

援軍來了,他們很快就可以被自己的兄弟接回去了,甚至都不用自己走的。

他是上過幾次戰場的人,好多次下戰場他都是裝死讓別人把自己帶下去的。明明這次也一樣的。

突如其來的強大軍隊,和身後突然地寂靜讓他隱隱明白了些什麽。可是似乎已經有些晚了。

他看看正在往嶺上逼上來的青灰色盔甲們,又低頭看看這一地的遺骸,不吉祥的四灰色和天上妖異的火紅灰燼。

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拋棄了,自己根本就已經被拋棄了,跟自己一起拼殺幸存下來的兄弟們已經把他拋下了,而迎面而來的那些人們是那麽體面,那麽雄赳赳氣昂昂的,完全就不該走到一個世界裏去。

被這樣尷尬地被拋棄的場面折磨著,他後悔得要死,若不是剛才貪戀那一丁點兒的安逸,存著一份僥幸,也許自己正明明白白地聽將軍講這件事情呢。

然而現在只能這樣兩頭都不靠地站著,他甚至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把自己當成敵軍的幸存者。

嶺下的軍隊帶著一股虎虎生威的氣場就上來了,他看到他們在一個拐角處流水一般蔓延開,鋪展到麒麟嶺的每一寸土地上,又倏忽消失得幹幹凈凈。

這樣迅捷默契的行動明明是他們之前對付南緬你軍隊時用過的,地毯式的展開又消失,然後是迅猛的攻擊與烈火。

就在他真正明白過來,真真怯怯地感受到威脅的時候他們說話了,是專門對他說的,而且說話的就是他們的主帥,這人他見過,銀袍銀甲威風得很。

“你們還好麽?”

他知道這人就是自己將軍的異母弟弟,是天朝尊貴的皇子,皇帝老兒的第十一個兒子。

他在向自己問好。

“你們還好麽?二哥呢?讓二哥出來!”

他是真的在向自己問好!

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裏沒有他的二哥。

“二爺,是十一爺。”

“我知道。”

涼舟看到易辰鐵青的臉色便不敢再言語了。

“看好他們,任何人不準出聲,不準亂跑,違者封喉。”

涼舟明白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人被一黑塔一般的大漢扭斷了脖頸,很多人在他倒下去半晌後都沒明白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甚至直到下到了那條墨綠色的地下河裏,腦袋裏還在一遍遍回放著他們那魔鬼一樣的腳步聲。

剛剛打了勝仗的歡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半分不剩,他們不明白,他們明明見到了對方打著金黃的“天”字大旗,那明明就是天朝的正統軍,是自己的兄弟,可是這又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們會透出如此嚴重的危險氣息?

他們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撤退得稍微慢一點,就會被他們像剛才對付那個遲疑者一樣對付自己,他們可是精力充沛的一隊精兵,頹疲的將士們暗暗心驚自己的服從躲過了被屠殺的下場。

他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前行得並不快,可是也不慢,領隊之人剛巧讓大家保持在一個不快但也不能停的速度上。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若是天亮之時有人在出口迎接,那他們才算是打了勝仗,否則他們便只是一股來歷不明的流兵散將,更甚者,現在他們也許已經背上了叛國的罪名。

誰都知道,見“天”字黃旗不拜者便已是大不敬,軍中尤甚。

暗河靜流的聲音就像是一個陰謀,整個黑暗就是個陰謀。

“不,必須摸黑走,我有把握。”易辰清冽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情緒的起伏。就是這樣清冷的聲音本就已經是一劑鎮定劑。

黑暗中只能瞧見一對對明滅的眼睛和人們身上盔甲的微弱反光,有黑暗裏巖石泛著藍側側的光。易辰依然帶著他的頭盔,戰場上他一向是不會卸下盔甲的,現在雖然是在敵人見不著的地下暗河裏,可是這並不代表這裏已經不是戰場。

頭盔封住了易辰的半張臉,只有一對眼睛在半臉面具後面灼灼發亮。

剩下的兩千人相信,只要辰王不想讓他們死,他們是不會死的,畢竟七千對五萬的血戰他們都過來了。

涼舟不知道易辰有什麽打算,只是心裏滿是希望,因為這條路就是易辰派他來探出來的,他早有這個準備。

只要二爺有準備,他是根本就不用怕的,他只是擔心自己還有沒有命撐到看到結果的那一刻。

二爺一如既往地使喚他,他知道二爺只是想給他一個自己並沒有很大問題的錯覺,那次在非魚臺上,二爺也是這樣鼓勵自己的,他希望這次會有用,可是身體明顯已經跟不上了。

“二爺。”涼舟登時吃了一驚,聲音不大,被易辰的眼睛瞪得噤了聲。

出生入死有過,可是二爺來背他,這卻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二爺是想保持速度,自己已經不能在前面正常帶隊了,不過這黑暗中他人並不知道這一點,保持速度才能給他們一個神秘的希望。

只是神一樣的二爺何嘗有這樣無奈地時候。

“本姑娘無聊!”

“什,什麽?”紫苑捧著一斛寒雪凝艷的紅梅在門口楞了一楞,“姑娘可是有什麽吩咐?”

思瑤登時正襟危坐,還好自己嗓門有些啞:“紫苑姐姐,我想喝粥,只要是熱的,什麽都行。這個時候可還成麽?”

“自然,自然。”紫苑溫婉地笑了,“姑娘看薏米粥可還合胃口?”

“嗯,給我個驚喜嘛,不要告訴我!”思瑤悶得很。

醉雀山之行後,思瑤就悶得很。李家正忙著,人家一家人親親熱熱的,自己怎好意思總去打擾;而在聞香閣他們都忙得很,說是什麽天帝要南巡,都忙著到處檢查布置,生怕哪天自己閣子裏突然住進一只皇帝來;當然她是想跟著摻和來著,可是趙老頭一得空就想起她來,什麽藥浴蒸熏藥膳調理等等一股腦兒全給自己用上了,醉雀山之行後,這趙老頭幾乎是想把她全身的零件兒換個夠。

算了,說白了吧,她不過是有些悶,有點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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