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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昏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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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握著匕首淩厲地朝“面具”後心刺去,不管怎樣她就是想來點不一樣的,她不想讓他們把就這樣把李毅帶走。

一樣的輕蔑,還是簡單的一招制敵。“面具”單手攥住思瑤握匕首的右手,稍一用力就把她的手臂扭到了背後,疼的思瑤一陣顫栗。

“該死!”思瑤覺得右臂要脫臼了,看著那些人若無其事地往前走,思瑤一咬牙,索性拗著“面具”的力道,只聽“嘎巴”一聲脆響,這下,右手似乎真的脫臼了,痛得厲害。

思瑤左手從疼的麻木的右手裏接過滑落的匕首,迅捷地以一個不可能地姿勢轉身,一股腦地朝“面具”身上劃去。

“啊!”“面具”失聲慘叫!

疼了吧,總算疼了吧。

匕首插到了“面具”地下巴,頜骨咯到了刀鋒。

思瑤不滿足,她怎麽會滿足?被漠視,被蔑視,就是她狠毒起來的理由,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只是想拖住他們的腳步,只想著著繼續攻擊眼前這個人。

痛!她只是想讓他們痛!讓他們也痛!

當然,思瑤想得太理想化了,下一秒,腹部一陣劇痛,她就被“面具”踹出去,重重的摔在滿是砂礫的路面上。

身體壓住了脫臼的右臂,整個右半邊身體都痛木了,小腹也痛得像是要掉下來。思瑤蝦一樣,抱著小腹蜷成一團。

快要結束了麽?這下,面具們為了給自己的同伴報仇,也許會直接殺了我!

思瑤疼得只剩下顫栗了,牙關咬得發酸。

一股勁風朝頭上壓過來,思瑤不抱希望了。

脖頸上沈沈的一涼,一股熱流蜿蜒進脖頸中去。

可是到現在,脖頸上冰火兩重天的疼痛是這樣真切,她後悔了。

“倉啷啷”刀劍墜地的聲音把思瑤從飄忽的神游裏拽回來。脖頸上冰涼迫人的壓力沒有了,換上了溫暖的觸感。

是棉布,思瑤想。

是有人在為自己包紮。

思瑤以為是自己在顫抖,其實在為她包紮的這只手也在壓抑地哆嗦。

暗色的血從她白皙的脖頸上緩緩滲出來。

他的手隔著棉布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還好,傷口不深。

她的脖頸微微顫動著,薄薄的眼瞼一動一動地,他不敢認真看下去,他覺得她那兩扇撲簌簌地顫動著的睫毛像蝴蝶。

他沒管周圍這圈臨時手下,原本他也信不過煞血盟的人。若不是特意為了對付李家人,他是不會用他們這群亡命之徒的。還好這幾個還算自律,只是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是在她這兒出了意外。

他早該想到的,她怎麽可能忍受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帶走。

只是,原來她對誰都可以做到這樣不要命麽?

她左邊面頰上那道殷紅的血痕觸目驚心。

這是怎樣一個女人?

初見時身著紅裙的妖艷模樣,出生入死時的白衣女子還有現在這個拼命三娘一樣的瘋女人。

思瑤覺得脖頸上的手不動了,可是脖頸上的疼痛卻越發真切起來。張開眼睛,只看到了一張駭人的鬼面具。面具上該是嘴巴的地方是一只鮮紅的舌頭,只有眼睛上的兩個洞露出了一雙真正的人眼。

那對眸子黑灼灼地盯著自己,思瑤有些心虛。

思瑤試著動了動喉嚨,確定喉嚨沒被切斷,傷口還在隨著心跳一股股的地隱痛。

“是你救了我?”思瑤的聲音怯怯的,鬼面具的眼睛閃爍一下躲開了。

“自己按著。”他的聲音由於鬼面具的阻隔和刻意的扭曲,悶悶地傳出去,他自己聽著也怪怪的。

思瑤楞了一下,伸出左手手自己去按脖頸上的傷口,難免的,碰到了鬼面具的手。

他明顯地僵了一下。

思瑤忘記了的右臂脫臼了,沒辦法保持平衡,剛一起身就勢不可擋地往回倒下去。

她以為鬼面具又會扶住自己,可是他穩穩地立在原地沒有動。

思瑤努力把呻吟變成一聲低低的悶哼,她不想在這個人面前丟臉。

鬼面具沒再看她,向“面具”們利落地打了個手勢,邁步就走。

“不可以!”思瑤回過神來,“站住!”

思瑤猛一用力抓住了鬼面具黑袍的一角,這個動作連累得右臂猛地一晃,疼得她齜牙咧嘴。

鬼面具頓了一下。

思瑤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不然這些苦都白受了。既然他能救自己一次,那麽自己的直覺就沒有錯。

思瑤的倔強又勢不可擋地沖了出來,恍惚間,她固執得以為這就是辰,或者歐陽跋扈,甚至是十三。總之自己一定會成功的。

她借著鬼面具這一剎那的停頓,借著他的袍角維持平衡,一咬牙奮力站了起來。

“把他留下!”

思瑤終於站穩了,小腹和右臂的疼痛讓她不可遏制打哆嗦。

她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鬼面具果斷地一轉身,把思瑤帶了個趔趄。

“走。”他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從面具後面呼嚕嚕得穿出來。他甚至都不用手,就把思瑤的手從自己袍角上騙開了。

不,不對,不可能的。

“站住,求求你,求求你。”絕望和無助又回來了。可是鬼面具的背影,對,那個孤絕的背影。

是他,一定是他,不會錯的!

“求求你,起碼,起碼不要殺他!”思瑤被一具屍體絆倒,跌在地上,大幅度開合的嘴唇銜進了一綹頭發,狼狽得緊,好在還是抓住了他。

“你想死麽。”鬼面具的眼睛涼得很凜冽。

“不,不想。”思瑤怔怔地回答。

這是個陌生人,怎麽會是他呢?

思瑤手裏一松。

裝著李毅的那只麻袋毫無生氣地搭在一個“面具”肩上。

不。

“求求你!”

思瑤的聲音低下去。

他們很快就消失在南街盡頭。

天上殘留著火燒雲的灰燼,褪紅沾紫地鋪展著,涼風習習,畫樓飛檐上銅鈴輕響。

一個頎長的身形突兀地立在李家安靜的院子裏,他一動不動地在這裏站了有一陣子了,是易辰。

涼舟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現在可不是在自己家呀。他終於忍不住小聲道:“二爺,您這還帶著傷呢,外面風涼,咱還是回屋歇息吧。”

剛說完,涼舟就一個勁地後悔,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二爺的,可是這事兒再怎麽麻煩,也還是身子重要不是。

涼舟皺緊了眉頭,悄沒聲息地立在辰身邊。

易辰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再也沒什麽反應。

涼舟更納悶了,這幾次都是十三爺跟著,涼舟不在二爺近前,可是涼舟還是覺察到了二爺的異樣。似乎除了霍家的事情之外,還有別的什麽在悄悄滋長著。

不管是什麽,單憑它能從二爺臉上洩露出來這點,它就已經很不尋常了。二爺一向是很能藏事兒的。

涼舟沒敢問,他還是有些拿不準,自己在二爺心裏的位置,小時候就沒摸透二爺,現在更不可能了。

“我去走走,你不要跟來。”易辰邁出幾步,又頓了頓,道,“你回去吧,我有數。”撂下這句,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涼舟搖搖頭,暗道:“說得好像真能甩掉我似的。

昏暗的暮色裏,走廊上殷紅的月季花紅得妖異。一團團深色的符號,氣勢洶洶地訴說著她們家主人的好。

易辰站在走廊頭上,看著暗處的花朵們,微微有些發怔。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想她。

“求求你。”最後她在向自己發出哀求。

易辰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麽快見面。快得像是一場偷襲。在樓上第一眼見到她他就認出了她,他都不想承認心裏的悸動。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可是不得不說,她的確很不一樣,不論上次,還是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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