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回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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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仁不惜犯罪也要堵人口舌的人,顧惜猛然想起曾經看到的一篇報答,說齊仁膝下有一子一女,愛妻去世後就獨自撫養孩子成長,終身未娶。

他膝下的子女,一個是齊露,一個是齊天維。

對了,齊天維!顧惜猛地擡起頭!

159真相?迷霧?(2)

顧惜的神色變化得太過明顯,讓人想忽視都難。

“怎麽了?”瑞陽看著她。

顧惜咬了咬唇,等她出聲時聲音都在發顫:“照你這麽說,當年派人挖我心臟的是齊仁,可我跟齊仁並沒有什麽恩怨,最有可能的就是齊仁為了保護什麽人而出手。而能讓他做到這個份上的,就只有齊天維了。”

當年,顧惜一意孤行地認為是景司祐想要她的命,可若是景司祐想要她的命又何必到現在還在拼命地挽回她?而那個時候,想要她命的人可太多了。

一個是夏莉,一個是文雅舒,甚至都有可能是夏嬌嬌。可齊天維?

電光火石之間,顧惜想到了一種可怕的聯系:“你說,齊天維會不會跟文雅舒有些什麽?那段時間最想要我死的只有文雅舒了。”

顧惜的智商在一瞬間都齊齊歸位,她越想越覺得後怕。

瑞陽聞言面色有些凝重:“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在齊仁醫院,誰都知道齊少總心儀當紅女星文雅舒,為了追她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

聽得瑞陽這麽說,顧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從醫院出來之後,顧惜徑直找到了蘇漠。

蘇漠正蹲在醫院的門口愁眉不展,見顧惜出來急忙迎了上去:“小姐,裏面那位還好吧?”

蘇漠這輩子頭一次撞傷了路人,正在遭受著良心的譴責。

顧惜搖頭:“瑞陽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不用擔心。蘇漠,你現在馬上去一趟高峰監獄,想方設法地得到齊天維的毛發或者是血液,我有急用。”

看顧惜一臉嚴肅的模樣,蘇漠也認真了起來。

蘇漠點頭:“是,小姐。不過小姐你要那小子身上的東西幹什麽?”

出入監獄這種事情對於蘇漠來說是小事一樁,他更關心顧惜的用途。

顧惜擡頭望了一眼烏雲密布得天空,眼底都是驅散不開的陰霾。

好半天,顧惜才緩緩道:“我要知道一些真相。”

當年那些參與陷害她的人,她要一個接一個地揪出來,然後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療養院

在蘇漠去調查的關口,顧惜將瑞陽送到了療養院裏。瑞陽身上還殘餘著毒癮,一定要得到科學的治療才行。

這家療養院在V市數一數二,環境十分之清幽。

顧惜和瑞陽並排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著不遠處穿著病服的小朋友吹泡泡。

“其實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份上的,當年我做那些事情只不過是出於一個做醫生的本能,並不是為了讓你報答什麽。”瑞陽垂著眼眸道。

在外漂泊的這兩年,瑞陽看慣了世態炎涼,顧惜的出現又讓他對人生有了新的希望。

顧惜側頭看著他:“瑞陽,你我之間不用這麽見外。為了自己的利益會選擇見死不救的大有人在,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現在都已經死了。你就安心地在這裏修養吧,等出院以後我還需要你的幫忙呢。”

顧惜滿臉的真誠,她將對瑞陽的感激付出實現。

瑞陽回頭看了她一眼,忽地想起了當年在醫院看到的畫面。那時顧惜還是一個懷著身孕的女人,對著景司祐百般撒嬌依賴,那臉上一派的嬌軟天真。

而現在,她的天真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另經滄桑後的沈穩內斂。

原來那件事情改變的不止是瑞陽,它也將顧惜變得面目全非。

瑞陽一時間有些唏噓:“當年,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你的未婚夫會那麽狠心,一碗藏紅花害得你胎死腹中。我真的想不到他會那麽狠心。”

顧惜的未婚夫瑞陽也見過,那是一個看起來就很有擔當的男人。可是表面越是這樣,下手就越是狠毒。這是瑞陽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就在瑞陽話音剛落的瞬間,就見顧惜臉色猛地一白。

“你說什麽?藏紅花?”顧惜嘴唇陡然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瑞陽。

這幅模樣叫瑞陽眼皮一跳:“你,你不知道?當年你流產是因為誤食了大量的紅花,你雖然有胎兒畸形滑胎的危害,可是那跟胎死腹中完全是兩碼事。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瑞陽每說完一個字眼,就見顧惜的臉色慘白了一分。

藏紅花藏紅花?!她居然喝了藏紅花!

顧惜拼命地回想著當天發生的事情,那時候孫媽給她帶了一碗據說是景司祐親自熬制的湯,顧惜喝了之後就腹中劇痛流血,再然後,就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藏紅花,居然是這個玩意要了深深的命!

顧惜大腦一片空白,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用力到滿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那副陡然魔怔的模樣,叫一旁的瑞陽都嚇了好大一跳。

“顧惜,顧惜,你沒事吧?”瑞陽拍了拍顧惜的肩膀,就見顧惜猛地抖了一抖。

顧惜猛地抓住了瑞陽的手臂,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瑞陽,你確定,我的喝了藏紅花?”

顧惜把所有的期冀都放在了這個問題裏,她絲毫不希望這個答案是真的。可是,瑞陽還是毫不留情地點了頭。

剎那間,顧惜臉上的血色卻抖消散殆盡。

她顫抖著嘴唇,最後連身體都在發抖,顧惜狠狠地咬著牙齒,臉色逐漸慘白到扭曲。

“景司祐,我要你的命!”顧惜從牙縫出磨出了這一句,沒一個字都帶著嗜血的殺機。

聚星傳媒

蘇漠的調查進展得很快,不過一天的功夫就已經將東西交到了顧惜的手上。

顧惜看著那份檢驗單,眉頭微蹙:“可靠嗎?”

“絕對可靠,這是我親自去調查的,絕對沒有問題。”

聽著蘇漠自信得調調,顧惜的嘴邊倏然綻放出一抹奇異的弧度。

“親子關系99.99%,有意思。想不到文雅舒居然瞞著齊天維給他生了個這麽大的孩子。你說齊天維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作何感想呢?”顧惜單手撐在桌面上,意味深長地說道。

文雅舒與那女孩是親生母女無誤,而令人驚奇是人孩子的父親居然不是景司祐,而是那個在監獄裏關押的齊天維。

這個結果著實讓顧惜有些意外,同時又在情理之中。

顧惜轉了轉眼眸,悠然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蘇漠見她抓起了包,不由得問道:“小姐,去哪兒啊?”

顧惜紅唇勾了勾:“去高峰監獄,我們去給齊天維一個驚喜。”

高峰監獄

還是那個熟悉的探監室,還是那扇防彈的玻璃墻,顧惜做在椅子上等著,面色很是淡然。

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依然不見齊天維的身影,想來齊天維是對她心裏有鬼,才會聽到她來探監後遲遲不敢出來。

可他越是表現異常,顧惜就越覺得有貓膩。

終於,齊天維在預警的壓制下來到了探監室。

等齊天維落座後,顧惜幽幽開口:“齊天維,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麽?”

齊天維看了一眼顧惜,隨即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他垂著頭不動也不說話,全然是一副不肯配合的姿態。

顧惜卻也不惱,她將手上的照片對準了齊天維,“你看這照片上的兩個人覺得眼熟麽?一個是你心心念念的文雅舒,另一個就是文雅舒的女兒。”

聽到文雅舒的名字,齊天維猛地擡起了頭。當他看到文雅舒牽著的那個小女孩的照片時,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顧惜知道他在想什麽,上一次顧惜告訴他這是文雅舒和景司祐的女兒,想來已經讓齊天維大為介懷了。

也是,自己個兒在這蹲監獄裏,那頭自己的姘頭已經給自己戴了綠帽子,換做是天底下的任何一個男人都絕對忍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你今天就是想故意羞辱我!?”齊天維將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顧惜。

顧惜將話筒拿遠了一些,等齊天維吼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齊天維明顯料定顧惜不安好心,並沒有急著上當:“你死了這條心吧,從我這裏你什麽也得不到。”

顧惜聞言,眉頭一挑:“你就這麽肯定你不想聽?齊天維,你這麽迫不及待地拒絕,不會是心中有鬼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了吧?”

顧惜話音剛落,就見齊天維猛然變了臉色。顧惜一直在觀察著他的所有反應,見狀心裏頭更有了八分的確信。

“齊天維,看看這個孩子,你覺得眼熟麽?如果我告訴你她是你的親生骨肉呢?”顧惜聲音驀然拔高。

齊天維一聽,神情狠狠一震。他抖著嘴唇,喃喃自語道:“不可能!怎麽可能呢?難道那一夜雅舒懷孕了?可是不可能啊,雅舒從來都沒有來看過我。”

“文雅舒當然不可能來看你!她現在外頭吃香的喝辣的,還把你的孩子帶到了景家謊稱是景司祐的女兒!她早就把你給忘了,齊天維,你就是一個被她利用的可憐蟲。你看看這是什麽,這就是你跟那孩子的親子堅定,你百分之百就是孩子的父親!可憐了你的孩子,到現在還在認賊作父!”

160真相?迷霧?(3)

顧惜的聲音很是尖銳,每一個字眼都在戳著齊天維的心窩。

齊天維原本還將信將疑,可他在看到那張親子鑒定書之後終於確信了。

“閉嘴閉嘴!雅舒才不是那樣忘恩負義的女人!她答應過我的,答應過等我出獄了就嫁給我的!她絕對不會帶著我的孩子去景家!”齊天維抱著頭慘叫,處在了極端痛苦中。

“答應?文雅舒憑什麽答應你!?齊氏已經破產倒閉,而你只是一個蹲牢獄的殺人犯,你憑什麽讓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心甘情願等你幾十年?況且文雅舒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齊天維,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

顧惜冷笑連連,聲音說不出的嘲弄。

齊天維腦中的理智在顧惜一聲又一聲的挑撥中徹底消失無蹤,他狠狠一拳砸在玻璃墻上,嘶吼出聲:“不可能!她說了只要我幫她除去顧惜,她就答應嫁給我!我做到了我做到了!雅舒絕對不會騙我的,我相信他!”

等齊天維吼完之後,談監室裏一片死寂。他從憤怒中回過神來,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齊天維一臉驚悚地朝顧惜看了過去,就見顧惜臉上的表情全都凝固裏,那由內到外散發出了冷冽,叫他看一眼就覺得心寒。

“你剛才說,是文雅舒派你來除掉我的是不是?”顧惜面無表情地盯著齊天維一字一頓地道。

齊天維被她看得一陣心驚肉跳,急忙移開了視線。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齊天維胡亂地吼道,口中都是掩飾不住的心慌。

“很好!既然如此你就別怪我手下無情。我看你那個女兒挺可愛的,可惜她命不好,攤上了兩個作孽的父母。既然做父母的不願意承擔自己的過程,那就只能讓她來償還了。”顧惜的聲音冰冷非常,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她幽幽地說完,轉身就要離開探監室。

齊天維聽說顧惜要動他的女兒,臉色立馬變了。他沖著顧惜咆哮道:“顧惜,你有什麽事情沖我來!你別動她,你別動我的女兒!顧惜顧惜!”

饒是齊天維吼得面色漲紅,可顧惜卻像渾然未查般朝前走著。

齊天維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才悚然意識到顧惜絕對不是說說而已。面對著來自親生骨肉的威脅,齊天維終於繳械投降。

“我說,我說!你要想知道什麽我都說!只要你放過孩子,我什麽都說!”齊天維在身後咆哮道。

顧惜聞言腳步微頓,她回眸冰冷地掃了齊天維一眼:“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沒有耐心。要是你敢騙我的話——”

“不敢不敢!我絕對不敢騙你,你想知道什麽!?你到底想知道什麽!?”齊天維趴在玻璃墻上神情緊張地看著顧惜,生怕她會就此走出探監室。

顧惜聽到齊天維的保證,才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裏。

“說,當年是誰要挖我的心臟?是誰派人來追殺我的?齊天維,你別想著把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扛就可以了事,我跟你沒有舊怨,你沒有理由來害我。我要聽事實真相,一個字也不差的真相。”

顧惜逼視著齊天維,逼得他避無可避。

齊天維的心思被顧惜洞穿,不免一陣難堪。半晌,他又似想起什麽般,臉色劇烈地掙紮了起來。

顧惜不急不躁,她雙手環胸盯著齊天維,就是要等齊天維親自開口。

過了好久,齊天維才頹然地低下頭:“今天我要消化的消息太多了。等明天,等你明天過來的時候,我會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

若是齊天維立馬就給出了顧惜答案,顧惜反倒會持懷疑的態度。齊天維現在身處在嚴密的監獄當中,插翅也難逃。

顧惜想了想,點頭:“明天是你最後的期限,齊天維,不要挑戰我的餓耐心。”

顧惜說著利落地轉身離開,不再去理會齊天維那頹然慘白的臉色。

明天,顧惜就會知道所有的真相。

到底那時候想要她命的人,是景司祐還是另有其人,到明天就會自有分曉。

翌日清晨,顧惜尚在睡夢中,床頭櫃上的鈴聲就一陣叮鈴鈴作響。

顧惜接過一聽,就聽到蘇漠在那頭急切道:“不好了小姐,齊天維昨夜跳樓自殺了。”

什麽!顧惜豁然睜開雙眼,從床上直起了身體。

怎麽可能,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一個晚上就跳樓自殺了?

等顧惜和蘇漠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法醫正將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擡上急救車。

顧惜沖了過去掀開那白布,發現那摔得一臉血肉模糊的男人準準確確就是齊天維無誤,而此刻,齊天維顯然已經死透了。

顧惜腳步一個踉蹌,幾乎都要穩不住自己的身形。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她離真相就差了這麽一步,可現在,這個真相又斷了!就像冥冥之中有什麽人在阻止顧惜調查當年的真相,只要顧惜稍微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就會出現意外事故 !

“小姐,您沒事吧?”蘇漠扶住顧惜的肩膀,才不至於讓顧惜摔倒在地上。

顧惜臉色有些發白,她看著蘇漠:“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高峰監獄不是一向以管理嚴密而著稱?怎麽可能會發生跳樓身亡的變故?”

蘇漠抿了抿唇:“獄警給的官方說法,是齊天維趁著昨天回牢房那段時間,偷跑到了牢房的最頂層,然後一躍而下,當場就已經氣絕身亡。齊天維本來就是死緩殺人犯,他的死不會激起任何風波。”

聽著蘇漠的解釋,顧惜的面色卻越來越凝重。

打死顧惜顧惜都不會相信齊天維那種人會跑去跳樓自殺,尤其昨天他還知道自己很文雅舒有了女兒,以他對文雅舒的一片癡情,他只會拼命地想出獄而不是在牢中自尋短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又或者說,到底是哪個幕後黑手在阻止著顧惜調查真相?

顧惜環緊了發冷的身體,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可怕得要命。

161男人的硝煙

景司祐擋住了顧惜的去路,這幅樣子讓顧惜想到了那個成語——來者不善。

既然如此,顧惜也沒必要再給景司祐留什麽情面了。

顧惜緊了緊挽住許慕的手臂,將腦袋親昵地枕在了他的肩上,當著景司祐的面嫣唇輕啟,“許慕,你見過的。”

顧惜現在的狀態完完全全就是介紹男朋友的小女人嬌羞狀,叫人看一眼就容易誤會。

景司祐審視的視線在許慕面上掃了掃,菲薄的薄唇冷淡一勾,“許慕?不見得。”

景司祐言辭裏的諷刺那麽濃烈,叫顧惜冷下了臉色。

她斜了景司祐一眼:“他就是我的許慕,你有什麽疑議?”

聽著女孩帶有占有性的霸道口吻,許慕嘴角揚起一抹淡笑,他低頭溫和地看著顧惜。

這幅落在景司祐眼裏,就成了眉來眼去。

景司祐眼中的陰寒陡然暴增,他面無表情地俯視了面前的兩人一眼,起身朝前離去。

顧惜看著他喜怒無常的模樣,暗自低咒了一聲:“臭德性。”

拍賣會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次的拍賣品都是出土的精品古物,顧惜坐在許慕身邊看著,卻始終看不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終於,拍賣到了最後階段,壓軸的拍賣品被擡了上來。

在盒子被打開的瞬間,顧惜眼中小小地驚艷了一下。

那是一串唐朝的 羊脂玉吊墜,不管是色澤還是形狀都十分精致,顧惜看了一眼就覺得很是喜歡。

許慕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到她這幅稀奇的模樣,悠悠地將手牌舉了起來。

“5000萬,305號的先生出價5000萬,5000萬一次——”

正在這時,司儀忽然將視線轉向了另一處。

“一億!301號先生出價一個億!還有沒有比一個億出價更高的!”

半路忽然殺出了個程咬金,惹得許慕和顧惜都回過頭看向那人,可那人哪裏是程咬金,分分明明就是個閻王爺。

景司祐的目光在空中與顧惜交匯,顧惜甚至在裏面看見了戲謔的惡意。

該死!到哪裏都能碰到景司祐這個瘟神,這人是鐵了心要跟她作對不成?

許慕淡然地睨了景司祐一眼,眸底勾著冷意,不動聲色地再次舉起了牌。

“一億五千萬!”

就在許慕舉牌的時候,景司祐也跟著舉起了牌。

“兩億!”

“兩億五千萬!”

“三億!”



許慕和景司祐這兩個男人像是把拍賣會當成了競技場,加起價來毫不手軟。成功男人愛豪賭,一賭起來就叫人心驚肉跳。

一塊唐朝羊脂玉很快就被炒到了五億的天價!就連司儀和圍觀的眾人都是一陣驚楞。

顧惜看著兩個男人暗自較勁的舉動,只感覺頗為頭疼。在景司祐又一次將價格加到六個億之後,顧惜湊近了許慕。

“阿許哦,你很喜歡這塊玉?”眼看許慕於景司祐競爭得這麽激烈,顧惜驀然生出了許慕非它不可的感覺。

許慕臉色淡然,“不。”

許慕對這塊古玉並沒有什麽興趣,只不過用來膈應景司祐的事情,許慕都樂見其成。

顧惜眼眸轉了轉,忽地勾住了許慕的手臂,“那我們不要拍了好不好?這裏太枯燥了,我不想呆下去了。”

許慕見狀揉了揉她的腦袋,“倦了?”

顧惜立馬點了點頭,並配合地揉了揉眼睛。許慕見狀,將手中的牌子給扔了出去,抓住了她的手,“惜惜,你又忘了,不能揉眼睛。”

顧惜的眼睛患過嚴重的眼疾,不能有絲毫損傷。許慕對此一直頗有忌諱。

許慕放棄競價,那塊羊脂玉最後以六億的價格到了景司祐的手裏。

“恭喜你啊先生。”司儀將禮盒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景司祐的懷裏。

景司祐卻並不急著接,他的視線落在了親昵依偎的許慕和顧惜身上,眉峰越來越冰冷。

司儀站在他身邊,忽然有些畏懼地打了個寒蟬,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景司祐,“先,先生…”

景司祐冷笑了一聲,接過盒子就朝顧惜走了過去。

彼時拍賣會已經正式結束,很多人都已經離場了。許慕小心地幫顧惜檢查者眼睛,並不急著離座。

正在這時,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人身上寒氣森森,威赫得叫人不敢逼視。

“給。”景司祐站在顧惜面前,將盒子遞到她面前。

顧惜見狀,眉頭微挑:“你這是幹什麽?”

顧惜臉色發冷,一點也沒去接的意思,她可不相信景司祐有那麽好心,還會送給她禮物。

景司祐的指尖摩挲在禮盒上,言語間忽地帶上了一絲暧昧:“寶玉配美人,況且惜惜膚如凝脂戴上它正合適。”

膚如凝脂?景司祐此言一出,顧惜猛然想起了那夜不美好的畫面,臉色猛地鐵青了起來。

顧惜站了起來,與景司祐面對面對峙:“我不需要也不稀罕,什麽寶玉配美人都是誆騙人的。你的任何東西對我來說都是負擔,你還是收回去吧。”

如果不是許慕在場,顧惜真想當場扇景司祐一個耳光,可她現在只能該死的苦苦隱忍。

顧惜的冷淡在景司祐的意料之中,景司祐的目光帶著點侵略性,一點一點地浸透了顧惜的肌膚,與那樣的視線對視,顧惜驀然生出自己已經別看穿的錯覺。

這樣的感覺讓顧惜更加的羞憤,她咬了咬貝齒,情緒已經瀕臨失控的邊緣。

就在這個時候,顧惜的手忽然被人握住,那溫暖的熱源讓顧惜堪堪回神。

許慕跟著站了起來,他站在顧惜面前擋住了景司祐放肆的視線。

“景先生請自重。”許慕眉梢發冷,臉色隱隱有些冷冽。

兩個男人再次面對面的對峙,場面依舊慘烈得叫人不敢直視。

景司祐冷眼睥睨著許慕,薄唇微掀,“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你。不要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有些東西不是你配擁有的。你配不上,也沒有資格。”

景司祐說得意有所指,字裏行間的用意讓許慕眉梢更加冰冷。

許慕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彼此彼此,你以為你就有資格?”

這場男人間無聲的硝煙一路燃燒,最後燒到了顧惜的身上。

顧惜聽著他們二人的你來我往,越聽越糊塗。眼見兩人身上的火藥味越來越濃郁,顧惜及時止損。

“好了阿許,我們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們回家吧。”顧惜拉了拉許慕的手,撒嬌似地說道。

她剛一開口,兩個男人身上的氣勢就瞬間收斂了,仿佛那劍拔弩張的架勢只是顧惜一個人的錯覺。

“好。”許慕反握住顧惜的手,柔聲說道。

說著,兩個人旁若無人地就要離去,完全將景司祐當成了一團空氣。

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景司祐覺得何其刺目。

“哐當”一聲巨響,景司祐將禮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裏面脆弱的羊脂玉因為震動而摔得四分五裂。

那碎片恰巧就落在了顧惜的腳下。

“你在幹什麽?”顧惜一臉驚異地瞪著景司祐,這可是價值六億的羊脂玉啊!景司祐扔它就像在扔垃圾玩一樣!

有錢也不能這麽任性啊!

景司祐表情涼薄得要命,他看著顧惜一字一頓地道,“你不要的東西,留著已經沒有價值。如果得不到,那不妨就毀了。”

顧惜聽著景司祐偏執的論調,心口只覺得一陣駭然。

“你..你瘋了!”顧惜抖動著嘴角,被景司祐這個混蛋給氣得不輕。

“是,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瘋了。”景司祐極為大方地承認,忽然長腿一跨走到了顧惜面前,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惜惜,跟我走。”景司祐用了很大的力氣扣住她,讓顧惜無法揮開他。

她的左手右手分別被許慕和景司祐拉著,這兩個在從前和現在都對她有深遠影響的男人,以這種方式在逼迫自己做出選擇。

許慕看著景司祐突如其來的舉動,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殷紅,他面色淡漠地站在那裏,在等顧惜最後的選擇。

顧惜被兩道灼熱的視線註視著,只覺得自己已經身處在了水深火熱當中。

她咬了咬牙,擡頭看著景司祐,“放手。”

顧惜眼中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再這麽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任何好處。

偏偏景司祐也是執拗得要命,他抿緊薄唇,手勁一絲未松。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景司祐除了把她置身在難堪的境地,還能做些什麽?

這個男人只想把自己禁錮在身邊,卻從未感受過她的感覺。顧惜厭倦了這樣的感覺,也厭倦了跟他相處的狀態。

“景司祐,你還想這樣拉著我到什麽時候?請註意你自己的身份。曾經我給你機會拉住我的手,可是你不珍惜。而現在,你已經沒有資格了。我縱容你三翻四次地為難我,是因為問我還將情面。趁著我沒翻臉的時候,放手。”

顧惜聲音冷淡得不帶一絲感情,對待景司祐就像對待一個積怨已久的仇人。

什麽情面,什麽身份,通通都是她拒絕他的借口!

162各懷心思

景司祐臉上閃過一抹狼狽的神色,他的心口又重重地被顧惜割了一刀,一刀見骨鮮血如註。

景司祐手一松,就立馬被顧惜甩開了手。顧惜挽著許慕的手臂揚長而去,那姿態張揚得叫人眼熱。

等兩人抵達門口時,許慕忽然回頭看了景司祐一眼。

那素來儒雅清雋的面容上,緩緩勾出了一抹邪肆的弧度。似炫耀得意,又似無邊挑釁。

景司祐十指側握成拳,狠狠一拳頭砸在了墻上。

夜色酒吧

轟鳴的舞曲和閃爍得霓虹燈交疊,底下都是一群群魔亂舞的年輕人。

在這樣一出雜亂無章的娛樂場,卻有一個角落是任何都無法踏足的地方。

只見在酒吧的一角裏,有一個男人正端坐在沙發上,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融入暗色之中,面目在閃亮的霓虹燈下若隱若現。

那般神秘,那般引人註目。可他周身的氣勢太過冷冽,周圍的人無一人敢上前搭訕。

威士忌被景司祐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桌面上都是橫七八豎的酒瓶,可饒是喝了這麽多烈酒,景司祐的眼底卻依然清冽得驚人。

苦酒入喉心作痛,越是想買醉越是難醉。

等酒勁一上頭,腦海中都是顧惜巧笑嫣然地對著別的男人展顏的畫面,太陽穴一陣又一陣劇烈得抽痛,惹得景司祐伸手揉了揉。

正在這個時候,就見一個衣著紅色包臀裙,艷麗不可方物的女人走了上來。

女人無懼景司祐身上的威嚴,一屁股坐在了景司祐的身邊。

“先生,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人家來陪你好不好?”女人的聲音嗲軟酥骨,還不時地往景司祐身邊湊,纖手都搭上了景司祐的手臂。

那濃郁的香水氣味讓景司祐一陣作嘔,“滾開。”

景司祐將女人掀翻在地上,毫無憐香惜玉之心。那女人慘叫一聲撞在了桌角上,眼見景司祐如此狠戾,女人不敢再有絲毫造次,從地上爬起來之後迅速地消失在了景司祐面前。

卻不料,那女人從景司祐身邊走出來之後,徑直走到了酒吧一處的暗角當中,那裏,有另一個黑色的身影等著。

“你做得不錯。”黑影如瓷玉一般的臉上閃過一抹滿意,將手中的一沓數目客觀的鈔票放在了女人的手上。

女人看到那些錢,眼神立馬直了,拿著那些錢就歡天喜地地離開了酒吧。

而身後,黑影將視線放在了自己手中的攝像機上。只見那照片上,赫然就是景司祐摟著女人買醉的親密鏡頭,照片的角度極為刁鉆暧昧,很容易叫人浮想聯翩。

“搞定。”黑影將照片放到了一串號碼上,嘴角露出了一抹難掩的笑意,他一笑那顆標志性的小虎牙就跟著露了出來,說不出的邪氣意味。

酒吧內,景司祐的酒一杯接一杯,酒精麻痹了景司祐的身體,卻麻痹不了景司祐的心。

酒不斷腸人斷腸,說得大抵就是如此。

冷徽從門口沖過來的時候,正巧就看到了景司祐買醉的畫面。

“老景!我的祖宗爺,你是忘了自己上次是怎麽胃出血住院的吧?怎麽又開始買醉了?”

冷徽急急忙忙沖了過去,將景司祐手上的酒杯給攔了下來,那眼神除了擔憂還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曾經,景司祐也是因為醺酒到胃出血的地步,而被人送進了醫院。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叫景司祐千萬不能再喝酒,可是景司祐倒好,壓根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景司祐驀然沒人打擾,有些不悅地蹙眉:“你來幹什麽?”我來幹什麽?當然是來看你的!冷徽幾乎都要氣竭。

他一屁股坐在了景司祐的身邊,沒好氣地說道,“我那不是聽說你又跟嫂子鬧矛盾了嗎,就想著要過來看看你。為了你我可把我老婆都扔家裏了,你倒好,一點感激的心思都沒有。你喝,再喝進醫院裏算了!”

冷徽最是見不得景司祐這樣自暴自棄的模樣,每見一次都勢必要爆炸一次。

景司祐聽到冷徽說“嫂子”兩個字,眉間有一絲的松動,旋即又恢覆成了無邊無際的冷色。

“她現在都恨不得要殺了我。”景司祐說得很是淡然,眼底只剩化不開的陰郁。

冷徽聽著,雙目驀地瞪大,“不是吧?她已經恨你到這個地步了?老景,當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不跟嫂子解釋清楚?如果你解釋了,嫂子一定會原諒你的。你——”

冷徽還未說完,就被景司祐給打斷。

“沒必要。我的解釋在她看來都是欲蓋彌彰,有些真相只要讓她自己去查清,她才會相信。”景司祐薄唇微抿,神色有些隱忍。

冷徽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裏也是一陣唏噓。原本好好的一對情人,就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陰謀和惡毒的人心硬生生地被拆散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冷徽有時候都不得不感嘆這個世間的殘酷,景司祐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冷徽看得最是清楚。

冷徽皺了皺眉眉頭,“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把你媽和文雅舒給放出來?你明明知道她們跟嫂子之間的矛盾,老景,有時候我真是不懂你。”

夏莉上次還差點讓顧惜身敗名裂,文雅舒更是不用說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景司祐的汙點。

冷徽思來想去就沒能想清楚其中的貓膩,他不明白景司祐放這兩個女人出來礙顧惜的眼是為了什麽。

這樣下去,只會讓嫂子對他的誤會越來越深不是嗎?

說到此,景司祐將身體懶散地倚在了沙發上。他的俊臉在霓虹燈上忽明忽暗。

“我了解她,她喜歡自己動手去報仇雪恨。有了目標,她在V市的時間就會越來越久。”景司祐的聲音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冷徽聽完他的解釋,嘴巴立馬張成了O字形。闔著老景將那兩個女人放出來,就是為了讓顧惜虐的?

男人心海底針,真是太可怕了。

冷徽咽了口唾沫,“老景,你他媽也太腹黑了吧。不過你這麽費盡心思,嫂子未必能感受得到。有時候兩個人之間,還是需要溝通的。否則一個二個都憋在心裏,那誤會只會越來越深。”

冷徽說著看了看景司祐的臉上,臉上滿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了又忍之後,冷徽終於忍不住地直言道。

“我上次經過聚星大廈的門口的時候,看見嫂子在跟一個男人親親我我,你知道那男的是誰嗎?就是許慕!夏嬌嬌那個吹了的未婚夫!我看他們兩人那個膩歪勁,沒點什麽事我都不能相信。老景,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女人是要靠哄得,你再這麽高冷下去,嫂子指不定就被那許慕給哄騙走了!”

冷徽大聲地嚷嚷了出來,他一想起那天看到的畫面,只覺得越來越心驚。

要是嫂子真劈腿跟許慕搞上了,那老景還不得瘋了不成?

冷徽剛一說完,就見景司祐身上的氣壓又低了幾分,景司祐抿著薄唇一言不發,誰也猜不透他內心裏的想法。

冷徽帶著安慰性質地拍了拍景司祐的肩膀,“老景,快三年了,嫂子好不容易回來,你一定要把握住機會。你讓嫂子自己去查真相是好的,可萬一嫂子查不到呢?當年的事情對嫂子留下的陰影太大了,你對嫂子一定要存一千萬個耐心。老景,別讓自己留下遺憾。”

冷徽言盡於此,聽不聽都取決於景司祐。冷徽心底的擔憂過甚,他甚至都不能肯定,顧惜真的會查到當年的真相嗎?

禦景別苑

顧惜洗完澡出了浴室,坐在沙發上翻閱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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