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回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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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就翻到了一封未讀短信,短信是晚上九點的時候發的,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

顧惜下意識地翻看一看,卻忽然頓住了手。

酒吧霓虹燈閃爍得背景下,一個女人親密地靠在景司祐的懷裏,他們之間看起來那麽親密又那麽暧昧。

顧惜盯著這張照片良久,忽然間冷笑出聲。

好啊,景司祐,下午的時候還在她面前百般挽回,一到了晚上就開始原形畢露左擁右抱。

景司祐果然是逢場作戲的個中高手,並且無比熱衷於在顧惜面前做戲。

顧惜心底滿是對景司祐這個人的失望,她想不到再見面的時候,景司祐已經變成了這幅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到底時間無情,能將一個人變得面無全非。

顧惜抿了抿唇角,隨手將短信給刪除了,她的世界不許景司祐留下任何的蹤跡。

顧惜回到了臥室,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底裏沒有任何一絲睡意。

時鐘一直在不停地轉動,等轉到了淩晨兩點的時候,顧惜還睜開著眼睛。

顧惜幽幽嘆了一口氣,她起身下床,走到酒櫃上拿出了一瓶紅酒倒入杯中,端著酒杯站在了落地窗前。

天空月朗星稀,只剩一輪明月照耀人世間。

顧惜將視線放在了城市的夜景當中,月光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她的背影在清冷的輝光下說不出的寂寥…

163夏莉的報應

V市的季雨停了的時候,一個重大的消息引爆了社交媒體。

盛熙集團的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宣布離婚,在結婚的三十年裏,景博洋和夏莉一直被譽為豪門模範夫妻,想不到模範夫妻也抵不過歲月的洗禮,一場令人艷羨的婚姻最終以離婚而告終。

景宅

夏莉神情憔悴地坐在沙發上,腳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

“夫人,時間快要到了,景總說您不能夠耽誤任何時間。”黑衣保鏢面無表情地站在夏莉的身邊,他們得到景司祐的命令,務必要在今天送夏莉回威尼斯。

威尼斯,這是夏莉的噩夢所在,夏莉就是死也不願意回去!

夏莉咬了咬牙,“我要見景博洋一面!”

在那次夏莉刺傷了小黎之後,景博洋徹底跟夏莉決裂。毫不留情地跟她離婚,還縱容景司祐將她送回威尼斯。

夏莉接連被丈夫和兒子背叛,身心受到了重創,一夕之間蒼老了十幾歲,再也不覆從前的囂張跋扈。

保鏢一絲松動也沒有,“對不起夫人,我們只是奉了景總的命令。請你別讓我們在為難。”

保鏢說著提起了夏莉腳邊的行李箱,沖夏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眼見保鏢這麽冷血無情,夏莉眼底的希望一絲一絲地破滅,最後只剩下灰敗。

她被保鏢壓著上了保姆車,徹底離開了這個她稱霸了三十年的景家!

保姆車一路在公路上疾馳,在經過一處咖啡廳的時候,夏莉忽然眼尖地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停車!給我停車!你要不停車的話,我就一頭撞死在車廂裏,到時候看你們怎麽跟景司祐交代!”夏莉一臉的兇惡,那神態透著說得出做得到的決絕。

保鏢聽到景司祐三個字,臉色都是忌憚,這才算是踩了剎車。

等車一停,夏莉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一頭沖進了咖啡廳中。

咖啡廳裏,顧惜坐在靠橋的位置,有些隨意地看了看腕表。

她與蘇以西約好在這裏見面,可蘇以西那丫頭臨時放了顧惜的鴿子,顧惜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要起身離開。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變故忽然突發。

只見一道身影飛速地飛奔到顧惜的面前,在顧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噗通”一聲跪在了顧惜的腳下。

顧惜被嚇了一跳,等看清那跪著的女人的面容時,嘴角諷刺地揚了揚,“喲,這不是盛熙集團的董事長夫人了,怎麽行怎麽大的禮?”

顧惜當然知道夏莉和景博洋離婚的消息,她故意以董事長的名頭來刺激夏莉。

夏莉跪倒在顧惜的面前,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扭曲的痛楚,隨即又恢覆成了蒼白懇切的模樣。

她抱住顧惜的褲腳,淒聲哀求,“顧惜,從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向你跪地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求你幫我去跟司祐求求情,我不要去威尼斯,我死也不要去 。”

夏莉言辭間都變現出了對威尼斯極大的抗拒,仿佛那裏有什麽吃人的惡獸一樣。

顧惜冷眼看著腳邊苦苦哀求的女人,夏莉現在整個人都顯得很是憔悴蒼老,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婦女的狀態。

從前的高傲和盛氣淩人早已蕩然無存,她如同沒有尊嚴一般,向顧惜跪地求饒。

可顧惜卻忘不了,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曾經三翻四次地刁難陷害她,甚至差點害得她被人侵犯流產。

她所做過的惡事樁樁件件數不勝數,而她現在卻想以一句輕描淡寫的道歉就想得到顧惜的原諒,簡直是癡心妄想!

“喲,景夫人這是說哪的話啊,我怎麽敢原諒景夫人呢。畢竟景夫人從前可是堂堂的盛熙集團董事長夫人啊。”顧惜不屑地俯視著夏莉,伸腳將夏莉的手踢到一邊,那嫌惡的動作仿佛夏莉是什麽不潔之物一樣。

夏莉見狀,臉色更加慘白。她抖著身體顫巍巍地看著顧惜,“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幫我,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還想要怎麽樣?”

聽著夏莉理直氣壯的論調,顧惜幾乎都要笑出聲來。

夏莉哪裏是來求饒的,分明是來向顧惜來示威的。她這幅理直氣壯的模樣,仿佛顧惜不幫她就會天理不容。

“夏莉,你是哪裏來的自信?敢跑到我面前來?”顧惜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夏莉,眉宇間都是讓夏莉膽寒的冷色。

“你有健忘癥,但我沒有。你有現在的下場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景司祐憐憫你,才會把你送到威尼斯。換做是我,只會把你送到監獄。你這樣惡毒的毒婦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應該去為你做過得所有事情付出代價。”

“看著吧夏莉,你未來的每一天都將活在擔驚受怕和無盡的懊悔惶恐中,你的下半生將不會有任何快樂可言。你就是一個被景家唾棄的垃圾,一條骯臟不堪的可憐蟲。這就是你的報應。”

顧惜的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句句戳在了夏莉的脊梁骨上。

夏莉的身體猶如風中敗絮般狠狠地顫抖著,那面上都是無邊無際的惶恐。她一預想到顧惜描述的這個畫面,就會覺得生不如死!

顧惜看著夏莉這幅痛不欲生的模樣,只覺得大快人心。她抓起手提包,當著夏莉的面毫不留情地轉身瀟灑離開,將面無人色的夏莉一人頹然留在原地。

等顧惜走出咖啡廳時,與幾個黑衣保鏢擦肩而過。

顧惜回過頭一看,就見夏莉正被幾個保鏢鉗制著,夏莉驚懼交加地瘋狂掙紮,被其中的一個保鏢紮了一針。

再然後,夏莉就忽然暈厥了過去,被保鏢像扛破抹布一樣被扛上了車。

顧惜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汽車,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直覺,此生她不會再見到夏莉這個女人了。

對於此情此景,顧惜簡直喜聞樂見。

從咖啡廳出來,顧惜剛要驅車離開,不料面前忽然停下了一輛賓利。

一張斯文英俊的臉從車窗上探出了頭來,“顧惜?好巧?”

可不就是巧,夏莉前腳剛走,顧惜後腳就遇上了景寧川。

與景寧川相遇之後,顧惜又再次回到了咖啡廳。

“真沒想到會遇到你,今天是我的幸運日。”景寧川今日氣色極好,看起來像是有什麽喜事一般。

顧惜眉頭微挑,“今天心情不錯,是有什麽喜事?”

面對顧惜,景寧川倒是沒有什麽保留。他沖顧惜點了點頭,悠然道:“遇到你是一件喜事,夏莉與景博洋離婚是另一件喜事,你說我不應該開心嗎?”

得,景寧川現在都已經開始直呼景博洋和夏莉的名諱了,顯然景寧川真是高興瘋了。

顧惜抿了口苦咖啡,緩緩說道,“寧川,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如果被有心人聽到,只怕會有傷你們父子的感情。這些話你當著我的面說說就好了。”

顧惜將景寧川當成了朋友,才會善意地勸告。

景寧川一聽,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他雙手搭在了下顎上,含笑地看著顧惜,“我知道,有些話我也只會在你的面前說。顧惜,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了解我的人。”

景寧川將顧惜看得重要,才會在當年帶著顧惜去他母親的墳墓上香,也是在那個時候,景寧川掩藏的心機被顧惜洞穿。

可這麽多年,顧惜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景寧川步步壯大,甚至對當年的事情一句不提。

景寧川每每想到這個,就不免在心底帶上了一絲期冀,會不會,自己在顧惜的心底也有那麽一絲分量?

聽著景寧川的話,顧惜嘴角涼薄地勾了勾,“寧川,這句話就嚴重了。我們雖然是朋友,可卻不是唯一的。未來會有更了解你的人出現的。”

顧惜輕描淡寫間,將與景寧川的關系撇的很淡。

如果可以,顧惜更願意更從前的那個景醫生交心,而不是現在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顧惜的冷淡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得景寧川心口冰涼。景寧川垂下眼眸,強自壓制著眼底的陰郁,等他擡起頭的時候,嘴角依舊是那抹和煦的笑意。

他看著顧惜道,“在我心裏,只有你是唯一的。顧惜,現在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在我面前你不用有所遮掩。”

景寧川這句話很是直白,直白到讓顧惜微微蹙眉。

“哦?”顧惜挑眉,“不知道寧川你說的目標是什麽。”

景寧川往顧惜面前湊了一湊,用顧惜能聽得到的口吻說道,“比如,景司祐,”

景寧川話音剛落,空氣裏陷入一片死寂。

顧惜的雙目徹底微瞇了起來,那眸底有絲絲冷意透了出來。

景司祐?景寧川的目標也是景司祐?這是已經到了毫不掩飾自己野心的地步了?

景寧川將自己的野心光明正大地曝光在了顧惜的面前,就看顧惜會作何選擇。

顧惜手指敲擊在桌面上,並不急著接景寧川的話茬。

景寧川卻也不急,他沖顧惜意味深長地笑道,“顧惜,不必急著答覆我,你可以慢慢地考慮清楚。總歸,我們最後的目的是一樣的,這就是好的開始。”

164我不能答應你

景寧川的話無疑讓顧惜的心口有些松動,可表面上顧惜仍然是一片雲淡風輕。

“寧川,你嘗嘗這家的咖啡,很是不錯。”

顧惜顧左右而言他,瞬間轉移了話題。

景寧川見顧惜並不接招,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旋即又開始與顧惜談笑風生。

直到晚上的時候,顧惜才裹著夜色回到了禦景別苑。她剛要解鎖房門密碼,卻不料竟意外地發現房門被半掩著。

許慕回來了?顧惜從門縫裏看著漆黑一片的房間,不知怎的心底忽然劃過一絲不祥的感覺。

顧惜推開房門輕巧地走了進去,摸索到玄關的開關後猛地將房門打開,當房間內的所有一切都映入眼簾的時候,顧惜心口狠狠震了震。

只見原本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大廳此刻已經是淩亂一片,桌子椅子橫七豎八地歪倒在地上,地面上狼藉一片。

而這些狼藉當中,卻摻雜著絲絲血跡。

“許慕!”顧惜看著那些血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蔓延了上來,驚得她四肢冰涼。

她捂住嘴唇往後倒退了一步,拼命地告誡自己絕對不會出什麽事的。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了手機,給許慕撥打了電話。電話鈴聲驀然在大廳內響起,顧惜從倒塌的書桌下找到了許慕的手機。

那手機上赫然映著一個血手印,顧惜看了一眼立馬驚駭地瞪大了雙目!

“許慕許慕!”顧惜驚慌失措地呼喊著許慕的名字,把別墅裏裏外外都找了個遍,可哪裏都沒有許慕的身影。

顧惜心慌得要命,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許慕那次突如其來的車禍的畫面,許慕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顧惜抖著手撥了報警電話,報完警之後沖出了別墅,想去尋找許慕的下落。

許慕,千萬不可以出任何事情!

就在顧惜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半空中忽然傳出了一陣巨響。

顧惜僵在原地,扭頭忘了過去,就被在半空中忽然爆發的巨型煙花給晃花了眼睛。

那煙花十分璀璨絢爛,將黑夜都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緩緩地從煙花下現出了身形,他穿著一身極為正式的白色西服,煙花再美都不及他半分。

他款步朝顧惜走了過來,每走一步都顯得尤為專註。

顧惜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所有的焦慮驚惶,直到這一刻才算是落了地。

許慕,許慕,這是許慕。

許慕走到了顧惜面前,忽然對著她單膝下跪。

“遇到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愛為何物。遇到你之後,愛就是我愛你的模樣。顧惜,我願意用我一生的時間,來愛你呵護你。請你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嫁給我好嗎?”

許慕說得莊重無比,俊雅的臉上滿是虔誠。他朝顧惜攤開手心,掌心上躺著一枚花蕊形狀的戒指。

他說,我愛你,他說,嫁給我。

顧惜心口狠狠巨震,她捂住嘴唇猛地倒退了好幾步。在提心吊膽了那麽久之後,許慕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他們的頭頂滿是絢爛盛放的煙花,畫面唯美浪漫得不可思議,這是所有女生夢寐以求的求婚。

顧惜心緒劇烈地起伏著,她眨著眼睛拼命地隱忍著自己的眼淚。

有那麽一瞬間,顧惜想要點頭答應許慕,可思緒千轉百回間,又讓她恢覆了神智。

顧惜紅著眼睛看著許慕,最終緩緩地搖了搖頭,她極為艱難地開了口,“謝謝你許慕,可是我不能答應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而不是像我這樣滿目瘡痍的女人。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而耽誤你一輩子。對不起。”

顧惜邊說邊步步倒退,她離許慕越來越遠,就像他們的距離從來都沒有近過一樣。

隨著顧惜的話音落下,許慕眼底的星芒一點一點地消散,他怔然地望著顧惜,眉宇間染上了一絲傷感。

“惜惜,難道你不想跟我白頭到老嗎?”許慕緩緩地問道。

顧惜聽著他的疑問,只覺得心如刀絞,曾經她何嘗不希望跟一個人白頭偕老,可是如今卻是全然不可能了。

她配不上許慕,她甚至都不配再眷戀許慕的溫柔。

“對不起!”顧惜眼眶被紅血絲彌漫,她猛地轉身跑了出去她現在只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不願意讓許慕看到她此刻的狼狽。

顧惜跑得又急又快,絲毫不堪眼前的景象,眼看著就要一頭紮進馬路中去!

就在千鈞一發的關頭,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箍住了顧惜的腰肢,將她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別跑。”許慕壓在顧惜的耳畔,啞聲道,“是我太過突然,嚇壞你了。惜惜,你別跑了。”

顧惜驀然被許慕給抱住,那清冷的懷抱帶著獨屬於許慕的氣息,瞬間縈繞在了顧惜的身上。

許慕剛一開口,顧惜眼眶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一滴又一滴地砸在了地上。

顧惜的嗓子已經啞的不能再啞了,“明明是我對不起你,為什麽還要你來道歉?許慕,你不善解人意一次又會怎麽樣?你是存心要讓我愧疚到死嗎?許慕,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明明我不值得你這麽對待的。”

顧惜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沙啞,最後已經到了哽咽失聲的地步。

許慕,這樣一個屈指可數的好男人,讓顧惜怎麽舍得放手?

許慕將腦袋擱在了顧惜的頭頂,他溫聲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值得,沒有人比你更值得。”

就是這樣的一句話,讓顧惜的情緒徹底地失控。顧惜在許慕懷中轉了個身,將腦袋埋在了許慕的懷裏。

“對不起,阿許,真的對不起!”顧惜心底滿溢著懊悔和傷痛,這種感覺折磨得她快要發瘋。

她緊緊地抱緊了許慕,不敢擡頭去看許慕此刻的臉色。如果現在還有什麽人能讓顧惜這麽愧疚,那就只剩下許慕。

她欠許慕的,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許慕柔著她的發絲,言語寬容而溫和,“惜惜,不必急著拒絕我。我給你時間去考慮。”

聚星傳媒

公司所有人都在忙著加班,這幾天他們的頂頭上司就像是中了蠱一般,開啟了瘋狂工作模式。

要是底下出了一絲紕漏,那等待他的將會是極為嚴厲的處罰。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加著班,生怕上司的火氣一不小心就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在這樣嚴密的工作之下,帶來的效率也是顯而易見 的。

蘇漠捧著一沓文件進了總裁辦公室,他的眼窩下已近掛起了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他看著辦公椅上那精神抖擻的女人,就差沒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頭。

“小姐,我,我能不能申請休息一下午。”蘇漠結結巴巴地說道,還沒說完就被顧惜的一個厲眼嚇得禁了聲。

“可以,你回巴黎就可以永遠休息了。”顧惜一臉冷若冰霜。

巴黎?小姐這是要把自己趕回去?蘇漠一聽到這事,三魂都給消散了七魄。

天哪,自從許先生不來公司之後,小姐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可怕了,一言不合就要那他開刀!嗷嗷嗷!

“不要啊小姐!人家還要留下來保護你呢!真的,我一點都不困一點都不餓也不累,你看我現在還能抱著文件從一樓爬到四十樓呢!小姐,你要相信我!”蘇漠急忙在顧惜面前立定站好,一臉正氣凜然地說道。這幅狗腿的模樣,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顧惜斜了他一眼:“那好,你抱著這份文件,從四十樓下到一樓。”

蘇漠一聽,臉色都變綠了。他都著唇角顫顫巍巍地看著顧惜,“小,小姐,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啦。這些都是緊急文件,需要您的簽字授權。”

笑話,真要從四十樓下到一樓,那蘇漠的兩條腿還要不要啦?小姐,您好歹也垂憐一下人家好嗎?

蘇漠一臉欲哭無淚,就盼著許先生趕緊過來,將小姐給哄好了。

顧惜一聽到蘇漠這樣說,才將註意力放在了文件上。

將近一周的時間,顧惜幾乎都呆在聚星傳媒,整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禦景別苑都沒有回去。她想借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蘇漠見危機解除,松了一口氣,半晌後他又不死心地湊了過去,“小姐,你和許先生怎麽樣了?怎麽最近都沒看到他——嗷!”

蘇漠還沒說完就被顧惜用文件夾砸了腦袋,顧惜一張俏臉已經可以用寒氣森森來形容了。

“嗷嗷,小姐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蘇漠捂住腦袋逃也似地飛奔出了辦公室,再也不敢有絲毫造次了。

辦公室的氣氛因為蘇漠的插科打諢和緩了不少,等蘇漠走後,顧惜倚在椅子上,她抿著唇角神情一時間有些放空。

正在這個時候,顧惜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見那是一串陌生號碼,顧惜想也不想就掛斷了。

在沈靜了好幾分鐘之後,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只不過這次是一條短信。

顧惜擰眉接過一看,那短信裏只有寥寥數字:

【我是文雅舒,我在怡景休閑吧等你。】

165遲來的真相(1)

怡景休閑吧就路邊一出低廉的奶茶店,等顧惜趕到的時候,就見整個店裏只坐著一個女客人。

那女人披散著頭發坐在椅子上,她低著頭叫人看不清面容。

顧惜原本懷揣了十二分的戒心才獨自一個人趕了過來,誰知道竟會見到這樣的一幕。

她走到那女人面前,居高臨下地掃了好幾眼,才懷疑地道:“文雅舒?”

那女人聞言身體抖了一抖,緩緩地擡起頭來。那一張因過分蒼白而尤顯憂郁的臉,果不其然就是文雅舒。

顧惜在見到這張臉之後,本能地冷笑出聲:“文雅舒,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從當日齊天維的字裏行間可以聽出,顧惜那時候所受的遭遇跟文雅舒這個賤人脫不了關系,可惜齊天維沒有來得及認罪就死了。

再次面對昔日的仇敵,顧惜心底除了恨只剩殺機。

許是顧惜的眼神太過銳利,看得文雅舒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文雅舒從前的高貴蕩然無存,整個人就像是街市上最稀松平常的女人一樣,穿著廉價的衣服,臉上滿是廉價的化妝品遮掩不住的皺紋,渾身上下除了廉價沒有別的字眼可以來形容。

一個昔日光芒萬丈的大明星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是淒慘。只不過這些落在顧惜的眼裏,卻不值得絲毫同情。

文雅舒所有刻意維持的自尊,在見到顧惜的那一刻徹底粉碎。

這麽多年不見,顧惜卻是越來越璀璨奪目,恨不得叫人將視線黏在自己的身上,就算身處在廉價的奶茶店,卻也無損她本身的高貴。

從前文雅舒爭不過顧惜,如今更加的爭不過。

文雅舒蒼白著唇角,好半天才勉力扯出一抹僵笑,“坐。我想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談談。”

“談?我跟你可沒有任何事情可談的。你要是想坦白從寬,那你應該去派出所自首,那裏有的是你開口的時候。”顧惜斜了文雅舒一眼,語調極為不耐。

她看透了文雅舒惡心的嘴臉,見她一面都會覺得無比惡心。如果可能,顧惜更想把文雅舒扭送到派出所。

顧惜的尖銳堵得文雅舒一時語塞,文雅舒臉色青白交接很是精彩。

顧惜等了一會兒見文雅舒還是沒有開口的打算,已然耗盡了最後的耐心。她不耐煩地轉身,就要離開這破落的奶茶店。

“等等!”文雅舒急躁的聲音從身後傳了出來,“顧惜,難道你不想知道當年在醫院裏的所有真相嗎!?”

“你說什麽?”顧惜聞言,腳步猛地頓住。她扭過頭,掃視著文雅舒的臉色,端看她是不是在撒謊。

文雅舒雖然臉色奇差,可卻沒有多少躲閃的意思,看來還是幾分可信度。

文雅舒深呼吸了好幾口,“你現在走,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面。你要是留下來,我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你不是一直在調查當年的真相嗎?”

文雅舒的言辭聽起來很有說服力,可顧惜眼底卻滿是戒備的懷疑。

“你不是避之唯恐不及麽,怎麽會突然自己送上門來?文雅舒,你又在耍什麽心機?”

顧惜找了文雅舒這麽久,都找不到她本人,現在她居然自己送了上來,讓顧惜不得不懷疑她另有陰謀。

顧惜毫不客氣的懷疑讓文雅舒的臉色又青白了好幾聲,文雅舒忽然劇烈得咳嗽了好幾聲,咳得臉頰都潮紅了起來。

等她將堵在嘴上的手帕給拿開後,那手帕上滿是剛剛咳出來的鮮血。

文雅舒喘息了好幾聲,才說道,“因為我要死了!艾滋病,是不是很可怕?我已經沒幾天可好活了,我什麽都不怕。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文雅舒得了艾滋病這件事,倒是讓顧惜頗為意外。顧惜上下掃了她一眼,看她臉色卻是灰敗得要命。

不過,死到臨頭還能跟顧惜將條件,也就只有文雅舒了。

顧惜拿了個椅子坐在文雅舒對面,雙手環胸地看著文雅舒,“文雅舒,你哪裏來的自信跟我談條件?你要知道,你的老情人齊天維已近在獄中交代了一切,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把你扭送到警察局裏去。你憑什麽以為我會接受你的條件?”

顧惜冷笑連連,完全沒將文雅舒給放在眼裏。文雅舒這個賤人是出了名的心機叵測,顧惜一不小心就會著了她的道。

文雅舒死死地拽緊了指尖,現在的她每每面對顧惜都會有一種惶恐的感覺,這是一種來自身體本能的恐懼。

可是,文雅舒卻沒有任何理由再後退。

“你會的。”文雅舒看著顧惜道,“我現在還站在這裏,就足以證明你並沒有找到證據。齊天維那個蠢貨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會把所有的事實都告訴你?只怕你現在心裏還在持懷疑狀態吧?”

雖然顧惜不想承認,不過文雅舒說得是事實。

顧惜撩了撩額前的秀發,幽幽道,“就算是如此,我也不會跟你一個賤人談條件。你想以此要挾我,那你打錯如意算盤了。”

顧惜早已不是任人擺布的旗子,絕對不會再任由別人淩駕到她的頭上。

文雅舒見顧惜決絕至此,眼底的最後期冀破滅。她忽然不顧形象地伸手想要觸碰顧惜,可文雅舒的手還沒碰到顧惜,就被顧惜像躲瘟疫一樣給躲開了。

“不可能!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害得你流產,害得你差點客死異鄉嗎?顧惜,我只有一個條件,只要你在我死後幫我照顧好小柔,我就告訴你一切的真相。我只有小柔這麽一個牽掛了,我不想看到她流落街頭!”文雅舒急切地吼了出來,心狠手辣如她居然也有了軟肋。而那個小柔極有可能就是文雅舒和齊天維的兒子。

顧惜沒有記者答應文雅舒,她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文雅舒,她越是表現得平淡,文雅舒就越是惶恐不安。

良久,顧惜才淡漠道,“你沒有資格跟我講條件。要麽在這裏說出一切,要麽去監獄裏坦白從寬。你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

顧惜心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天,她追逐了將近三年的真相就要水落石出!那一場真相勢必要顛覆她所有的感知!

文雅舒頹然癱倒在椅子上,她垂著腦袋,好半天才顫顫巍巍地擡起頭來。

等擡頭時,文雅舒眼中只剩下猩紅的恨意和不甘,她極為怨毒地瞪著顧惜,“顧惜,我沒想到你會活著,你都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了,居然還活著?老天爺對你的偏愛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為什麽你還活著?”

文雅舒死死地瞪著,那副扭曲的模樣像是恨不得拉著顧惜下地獄。

顧惜冷眼旁觀著她突然變臉的醜態,眉宇甚至沒有一絲松動。

這才是她認識的文雅舒,自私刻薄又惡毒。

文雅舒似是自言自語般開了口:“那天從酒店裏出來,我以為你和景司祐會因此完蛋。可不料,景司祐是鐵了心要跟你在一起,我看著你們重歸於好,心中除了恨只有恨。我連自己的貞潔都可以出賣,卻換不來景司祐的一點垂青。所以——”

“所以你就跟齊天維勾搭在了一起,然後共同預謀怎麽陷害我?”顧惜接過了話茬,對這個劇情走向多少有了預料。

“沒錯!”文雅舒恨意昭昭地掃向顧惜,“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賤人,我又怎麽可能委身給齊天維?不過齊天維雖然無能到到底是齊仁醫院的少總。那天,我們原本想打算趁著景司祐不在醫院,將你綁架出去。可哪裏想到,就在這個關口,你居然流產了!哈,真是老天有眼!”

文雅舒臉上充斥著幸災樂禍的狂笑,這幅瘋癲的狀態讓她看起來何其面目可憎!

顧惜聽著文雅舒若無其事地將其了當年的經過,臉色猛地沈了下來,手指逐漸側臥成拳!

那頭文雅舒還在滔滔不絕,“然後,我看到我的機會來了。我雇傭了國外雇傭兵,讓他們去挖取你的心臟,到時候做成醫療事故的樣子就可以一了百了。可是誰知道,你居然跑了!我不甘心,我叫人去追殺你,看著你的被撞進大海裏,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文雅舒臉上都是聲情並茂的惡毒,仿佛眼前已經昔日重現。

“可是,你居然還活著!那天跟景司祐的結婚現場,我原以為你是來找我報仇的,可是想不到,你卻將怒火對準了景司祐。看著你們鬧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成功了。景司祐成了我的替罪羊,你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真是天助我也!”

文雅舒說著似是想到了什麽般,張狂地笑了出聲,那扭曲的臉色上海隱隱藏著一抹得意。

顧惜聽完她長長的一段獨白後,心口劇烈地震了震。

她強忍著心口的震顫,兇狠地盯著文雅舒,“可是,那張換心手術是我景司祐的親筆簽名,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來幫景司祐洗白的?”

166遲來的真相(2)

“哈?”文雅舒聞言,忽然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來,她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顧惜。

“顧惜,你沒毛病吧?景博洋當時腦溢血搶救,他怎麽可能趕得回來?那封親筆簽名當然是我找人偽造的,演戲不是要演全套的嗎?你看你跟景司祐都被我耍的團團轉,多可笑!”

“啪!”顧惜已經聽不下去了,猛地站起來狠狠賞了文雅舒一個耳光。這耳光又狠又辣,扇得文雅舒從椅子上掀翻了出去。

文雅舒的鼻血噴了出來,順勢糊了一臉。可文雅舒卻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她扭過頭死死地瞪著文雅舒,那眸底都是淬著毒的怨念。

“顧惜,輸給你是我這輩子最不甘心的事情。如果所有的一切能夠重來,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我恨你,恨你奪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如果沒有你,景司祐理所應當娶的人是我,可是因為你,景司祐甚至都不把我當人看!”

“你知道你離開後我遭遇了什麽嗎?景司祐居然把我扔到了那種地方,害我染上了那種病,我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可是一想到你將恨意都轉到了景司祐的身上,我又覺得無比高興!再也沒有什麽看著你們相互自相殘殺還振奮的事情了!哈哈,顧惜,你這個從頭到尾被蒙在鼓子裏的可憐蟲!你活該一輩子都得不到愛!”

文雅舒尖銳又瘋癲的笑聲充斥在顧惜的耳膜著,配合著她一臉鮮血的模樣,那效果無比的滲人。

顧惜聽著那笑聲,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一瞬間,她所堅持的信任都分崩離析!她感覺她的整個世界都受到了震顫!

怎麽可能!?居然不是景司祐?!當年的事情居然跟景司祐沒有半分關系?!

“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你回頭我就會在原地...”

“孩子不是我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惜惜,我們重新開始...”

腦海裏鋪天蓋地都是景司祐曾經的一舉一動,那畫面裏都是景司祐懇切的挽回,可顧惜當時是怎麽做的?除了一次又一次冰冷地推開景司祐,除了無數次的相互傷害,他們之間還剩下什麽?

原來一切,都是顧惜自以為是的誤解,她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顧惜四肢都在發抖,五臟六腑在尖銳的抽痛著。終於,顧惜忍無可忍地拔腿跑了出去。

身後,文雅舒頹然地癱倒在地上,鼻血怎麽也止不住。她看著顧惜的背影,知道她是去找景司祐的,可是文雅舒卻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了。

一如多年前,文雅舒沒能夠親手扼殺了顧惜一樣。

有些人,窮其一生都不可能是她的,文雅舒明白得太遲,也因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現在,等待她的除了死亡,就只有死亡。

V市上空轟隆作響,烏雲將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了陰霾裏。豆大的雨珠從烏雲裏砸了下來,將地上來不及躲閃的人都澆得渾身淋透。

顧惜全身都浸泡在雨水中,她不停地往前跑著,跑得心口都是隱隱作痛。

“惜惜,惜惜...”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景司祐那一聲柔柔的輕喚,還有那雙從頭到尾都對著她溫柔刻骨的雙眼。

仔細想想,顧惜回到V市以來,景司祐對她的態度就沒有絲毫改變過,那副柔情款款的模樣更是比從前更甚。

可是顧惜卻將他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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