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回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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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天差地別了。

顧惜今晚興致正高,喝的毫無節制。等晚宴結束後,連腳步都有些虛浮了。

“小惜兒,我叫冷徽送你回去。你都醉了,自己回家不安全。”蘇以西扶住了顧惜,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顧惜聞言搖了搖頭,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麽能叫新郎送我?不用了,我沒醉,你要不信我給你轉個圈啊。”

顧惜說著當真給蘇以西轉了一個圈圈,蘇以西看著顧惜滿面潮紅的模樣,頭痛地揉了揉眉頭。

只有醉了的人才會說自己不醉好嗎?顧惜小朋友這幼稚的舉動妥妥的醉了無疑。

正在蘇以西愁眉不展時,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靠近了顧惜。景司祐扶住了顧惜搖晃的肩膀,“我送她回去吧。”

“你!?”蘇以西上下打量著景司祐,呈現出了一副完全戒備的姿態。

誰都知道景司祐賊心不死,要是讓她送酒醉的顧惜回去,那豈不是跟送羊入虎口沒什麽區別嗎?

“不行不行”蘇以西越腦補越心慌,想從景司祐懷中接過顧惜。

可就在這時,一個任誰都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只見顧惜半倚在景司祐的肩膀上,掀開醉意朦朧的雙眼,她看了景司祐好半晌,忽然撇了撇嘴。

“阿祐,抱~”顧惜朝景司祐張開了雙手,軟軟糯糯地撒嬌道。

這一聲軟糯的“阿祐”叫在場的所有人都僵住了,尤其是景司祐,在聽到那一聲久聞的呼喚之後,整個背脊都完全僵硬了。

“你叫我什麽?”景司祐盯緊了顧惜,生怕這是他產生的幻覺。

顧惜打了個酒嗝,見景司祐久久沒有動作,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委屈:“阿祐,你為什麽不抱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顧惜眼中彌漫起水霧,像是景司祐敢說一個不字就要哭給他看一樣。

景司祐眼中的震驚逐漸轉化成為狂喜,他猛地伸出手抱住了顧惜。

“惜惜,我的惜惜。”景司祐抱緊了顧惜就像在抱緊他的一切,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輕顫。

顧惜嗅了嗅景司祐身上的氣息,在聞到那熟悉的味道之後,安心地將頭依靠在了景司祐的肩膀上。

“我帶你回家。”景司祐說著將顧惜攔腰抱起,穩步朝外頭走去。

身後,冷徽和蘇以西全然目睹了全部的過程,兩個人早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老老婆,你掐我一下。嫂子這是魔怔了還是被下藥了?她這是親自對老景投懷送抱了?”冷徽一副活久見的震驚表情,就差沒用攝像機將這歷史性的一刻給記錄下來。

“你別抓我,你讓我靜靜。”蘇以西一把擼下冷徽的手,臉上卻沒有冷徽那樣激動的神色,相反的,她的眼底掛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隱憂。

小惜她不會是喝斷片,記憶出現混亂了吧?

如果這是這樣,那她清醒之後——

蘇以西聯想到剛剛景司祐狂喜的表情,身體忍不住抖了一抖。那個假設的後果太讓人揪心,蘇以西都不敢再去想。

她現在就盼著今晚別發生什麽事,要不然明天還有得鬧得。

只不過蘇以西這個人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她越是拼命奢望不要發生的東西,越是容易發生。

美國F城

作為美國最為繁華發達的城市,F城一向被冠以魔都的稱號。不僅因為F城過分發達,還因為它那與經濟勢力一起齊飛的地下黑暗勢力。

而夜晚一道,黑暗勢力就會群潮而起,開始籠罩這個城市。

夜色繚繞,裝潢得金碧輝煌的酒吧本該喧囂四起,可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在那詭異的靜謐聲中,忽然傳來了一絲輕微的倒酒聲。

一個高大的男人慵懶地坐在吧臺上,他的左手上轉悠著一只玻璃杯,而虎口上的那道荊棘王蛇圖騰鮮明得刺目。

他就那樣坐著,仿佛融入了這無聲的靜謐,可那道高大的背影下那揮散不去的邪肆陰狠卻叫人望而生畏。

他的腳下橫著一具人身,那金發碧眼的中年男子被人一槍爆了頭,死不瞑目的雙眼裏滿是驚悚恐懼,仿佛臨死前看到了惡鬼一樣。

正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向了男人。

“先生。”小白站在男人的身邊,素來直言不諱的他此刻卻顯得意外的欲言又止。

男人掃了眼他的臉:“拿來。”

小白饒是心頭有千頭萬緒,也萬萬不敢忤逆男人的意思。他將手機恭恭敬敬地奉在了男人的手上。

男人垂眸掃了一眼,卻忽地微瞇了雙目,那渾身陡然暴增的森很暴戾,叫小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男人將手一松,手機啪嗒地砸在了地上。而後男人忽然急速地抽出了小白別在腰間的消音器,對準手機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槍。

伴隨著那一槍,那只可憐的手機徹底化成粉末。

而那驚鴻的一瞥裏,只見那畫面上正是顧惜和景司祐齊齊站在婚禮上的鏡頭,鏡頭裏顧惜怔然地望著景司祐,那畫面異常的唯美和諧。

而另一張,則是顧惜被景司祐擁住的畫面。

張張畫質清晰,拍得唯美非常。

雲景海灣

布加迪駛進了雲景海灣的別墅中,等車輛一停,就見景司祐抱著一個女人下了車,一路朝別墅中走進去。

156虐身再虐心

景司祐將顧惜抱進了房間,將她輕柔地放在了床上。

許是觸碰到了床褥的柔軟,顧惜抓住被褥就要將腦袋埋進去。

景司祐見狀失笑,他抓住顧惜的手在她耳邊柔聲道:“先不能睡,要洗澡。”

顧惜在晚宴上作陪了那麽久,身上早就是一股子的酒氣。可顧惜現在早就已經醉的雲裏霧裏,才不會把景司祐的話當回事呢。

景司祐眸中又是寵溺又是無奈,親自動手幫她解著身上的衣物。

晚禮服被剖離了下來,一具瓷玉般美好無暇的嬌軀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了景司祐面前。

景司祐眸底驟然暗沈,呼吸也在一瞬間有些粗重。偏巧床上的女人對自己的危險情況毫無所查,反而當著景司祐的將手搭在了小腹上。

景司祐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才控制住了自己不去碰她。景司祐將顧惜抱進了懷裏,用薄唇在她唇上狠狠碾了碾。

“你啊,真是高估我的自制力了。”景司祐自言自語地苦笑了兩聲,將顧惜抱進了浴室當中。

細膩地為她清洗完整,又給自己洗了一個冷水澡,景司祐體內的躁動才勉強地壓制住了幾分。

將女人放在床上之後,景司祐跟著躺了上去。

他側身抱緊了顧惜,視線一瞬間也不肯從顧惜的面容上離開。

多久了,他肖想這樣的場景有多久了?自從她離開他之後,這張雙人床從來都是空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他曾經無數次從噩夢裏驚醒,醒來才發現原來自己真的是孤身一人。

這樣的畫面,景司祐再也不願意經歷了。

景司祐的懷抱不停地收緊,緊得叫懷中的顧惜都微蹙起來了眉頭。

“阿許..別鬧..”顧惜夢囈似地嚶嚀了一聲。

剎那間,景司祐的手猛地僵住,所有的溫馨旖旎隨著顧惜的這一聲夢囈蕩然無存。

景司祐臉上的溫情早已經被陰鷙所取代,他的眼中肆湧起暴虐。

“顧惜!”景司祐猛地扣住了顧惜纖細的脖頸,恨不得現在就掐死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她居然在他的懷中念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她居然敢!

景司祐眼眶腥紅得駭人,掐住顧惜咽喉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只要他使出力氣,這個女人今天就必死無疑。

可景司祐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該死!”景司祐低吼一聲,將拳頭狠狠地砸在床頭上。“嘭”地一聲悶響,墻壁上留下了一道鮮紅的血跡。

景司祐卻似是感覺不到痛哭般,那雙鷹一般銳利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顧惜。

終於,景司祐忍無可忍猛地俯下身咬住了顧惜的雙唇,將整具精悍修長的身體都覆了上去。

一夜狂風暴雨,沒有絲毫憐惜。

夢中的顧惜只感覺自己像在坐過山車一般,一路顛顛簸簸始終看不到盡頭。

她掀開沈重的眼皮,只依稀看見有個人埋首在她的身上,而身體上傳來的感官又是這樣的清晰。

“不,不要…”顧惜用盡全力破碎出這麽一句聲音。

身體被男人猛地翻轉,又是另一番激烈的折磨…

夜,漫長又腥黑得毫無盡頭。

翌日,下午的陽光撒進玻璃照耀到了顧惜的臉上,顧惜感受著這熱度悠悠轉醒。

顧惜是成年人,哪裏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顧惜的臉色剎那間變綠!

她猛地扭過頭,就見自己的身邊正躺著一個男人。那男人隨著她的動作醒了過來,邊沖顧惜挑眉道:“還滿意嗎?”

景司祐,景司祐!躺在她身邊的是景司祐!

“無恥!”顧惜猛地揚起手,一巴掌刮在了景司祐的臉上,那脆亮的巴掌聲格外刺目。

顧惜再揚起巴掌欲扇過去時,卻突然被景司祐一把扣住了手腕。

景司祐看著顧惜因極端的憤怒而漲紅了的俏臉,鷹目微瞇了起來:“怎麽這樣生氣?昨晚你明明也很亢奮得不是嗎?”

景司祐面色淡然,說出來的話卻是不堪入目。他剛一開口,顧惜就恨不得沖上去咬破他的勁動脈。

“景司祐,你這個趁人之危的無恥小人!”顧惜惡狠狠地瞪著景司祐,在心底把景司祐這個王八蛋給大卸八塊!

景司祐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趁她喝醉就!

顧惜眼底都是屈辱,身上那粘稠的感覺讓她幾乎生不如死。

她越是表現得厭惡,景司祐眼中的陰鷙就越嚴重。

景司祐單手將顧惜的雙手鉗制在頭頂,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面頰。

“惜惜,我們都不是第一次了。你忘了嗎,我們曾經在這個地方試過無數的姿勢,你明明每次都很喜歡。”

景司祐表情很是平靜,可眼中卻肆虐著瘋狂的偏執,這樣極端的兩面情緒,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古怪的違和感。

“閉嘴,閉嘴!”顧惜怒吼出聲,絲毫不想再聽景司祐說下去。

這些話落在顧惜的耳朵裏全然都是羞辱的意味,叫顧惜聽一句都覺得難堪無比。

景司祐指尖微頓,“好,我不說,不如我們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景司祐說著,朝顧惜露出了一抹笑意。顧惜看著那詭異的笑意和他眸底的幽暗,悚然地瞪大了眼睛。

“你——唔唔唔!”

顧惜能感受到景司祐的躁動,可顧惜不想陪著景司祐沈淪。

她蓄起了全身力氣,狠狠地推開了景司祐。

“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咬舌自盡。”顧惜眼中都是燃燒一切的怒火,這怒火很是自然地灼傷了景司祐。

景司祐幽幽地看著她:“你不會。”

不會?以前的顧惜不會,但不代表現在的顧惜不會。

顧惜心一橫,用牙齒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頭,一道刺眼得血跡從顧惜的唇角緩緩流了出來。

景司祐在看道那血跡後,神色猛地一凜。他急速地扣住了顧惜的下顎,逼迫她打開了牙關,在看見她口腔內鮮血的血沫之後,臉色徹底變了。

“你就這麽厭惡我?寧願自殘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景司祐嘶吼出聲,眼底滿溢著劇烈的痛楚。

顧惜看著他這幅痛不欲生的模樣,忽然覺得極為可笑。她張開嘴,混著血絲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

她笑得很是大聲,聲聲諷刺得叫人肝腸寸斷。

她紅了眼,景司祐也紅了眼。

昔日親密無間的仇人,如今成為了互相折磨傷害得怨偶,這都是報應!

“別笑了。”終是景司祐承受不住,堵住了顧惜的唇。景司祐抱住了顧惜,他的身體是前所未有的顫抖:“顧惜,你贏了。”

禦錦別苑

顧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等回到家之後,顧惜沖到了衛生間一陣幹嘔,嘔得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她的身上全是景司祐的氣息,這氣息濃郁得叫顧惜想忽略都難。

顧惜忍無可忍地沖到了浴室當中,打開冷水對準了自己的身體。那冷水刺骨地冰冷,驚得顧惜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顧惜從地上爬起,將身體蜷縮在了花灑之下,任由漫天的冰水將她澆成了透心涼。

原來,她已經抗拒景司祐到了這個份上,連被他碰一下都會感覺到生不如死的厭惡。

不知道澆了多久的冷水,久到顧惜的四肢都已經冰涼麻木了,顧惜才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衫,蜷縮在沙發上發呆。忽然聽到桌上的手機在震動。

那震動聲孜孜不倦,顧惜忍無可忍地伸手接了起來。

“餵!”顧惜的語氣很是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面對什麽殺父仇人。

電話那頭明顯楞了楞,隨後顧惜聽到了一絲輕笑:“顧惜?我還以為我打錯了。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這聲音略微有些耳熟,可顧惜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顧惜按捺住所有的不耐煩,冷淡道:“你是?”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的笑聲再難抑制:“這麽快就把我忘了?以前不是一口一個景醫生叫得歡嗎?顧惜,你真叫我傷心。”

景醫生?聽到這裏,顧惜的大腦才算是正常運作了起來。

她恍然道:“景寧川?”

電話那頭證實了她的猜測,顧惜大傍晚的接到景寧川的電話,多少有些意外。

她會V市鮮少與故友聯系,景寧川也是其中一個,想不到他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這倒是叫顧惜始料未及。

一段寒暄後,景寧川直截了當地邀約道:“不知道你明晚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頓晚飯。你回來都這麽久了,我們還沒有好好敘過舊。顧惜,你不會拒絕我吧?”

景寧川都這麽說了,顧惜自然不會拒絕,顧惜點了點頭:“好。”

157家醜

顧惜和景寧川相約在西餐廳,等顧惜趕到時景寧川已經坐在餐桌上了。

“等很久了?抱歉啊,我路上堵車了。”

顧惜實打實地體會了什麽叫V市類型的下班高峰期,在高速了堵了快一個小時了。

景寧川搖了搖頭,笑意盎然地看著顧惜:“我也剛到,你我之間不必這麽見外的。”

許久不見,景寧川身上的氣質儼然已經大改。從前是斯文俊秀的青年醫生,現在就是實打實的社會精英,舉手投足都是上流貴族氏的紳士得體。

對於景寧川這麽明顯的改變,顧惜倒也沒有多大的意外。盛熙集團那樣一個產業極大的企業,景寧川躋身其中,自然是耳濡目染日益強大。

景寧川見顧惜看著自己,對顧惜淡笑道:“怎麽了?我臉上又什麽東西麽?”

顧惜故作思索狀,好半天才一本正經道:“那倒沒有,只不過感覺我對面的帥哥越來越俊朗了。”

顧惜連誇人都這麽別出心裁,景寧川自從看見顧惜起,嘴角的笑意就沒有停過。

這麽多年了,顧惜卻越長越標致,眼中淡了點初見時的無法無天,變得沈靜而又富有女人味,依舊奪目得叫景寧川難以移開視線,也依舊讓他這麽上癮。

景寧川推了推眼鏡,堪堪遮掩住了眼底的渴望。

“聽說你回V市了,我起初還不敢相信。直到在新聞上看到你,才相信你真的回來。顧惜,這幾年你都去了哪裏,為什麽都不回來看看呢?”

顧惜離開得很是決絕,在大鬧了景司祐與文雅舒的婚禮後徹底銷聲匿跡,就連景寧川都查不到她的下落。

誰知再見時,顧惜已經華麗轉身。

景寧川的話讓顧惜的情緒一時間有些翻轉,她微瞇雙目,雲淡風輕地開口:“沒什麽,回了老家休養罷了。倒是你,這麽多年不見過得還好嗎?我聽說你如今已經是盛熙集團的總經理了,恭喜你了。”

顧惜走之前,景寧川只是個市場部的經理,而兩年不見他已經躋身到了總經理的行列,可想而知景寧川的能力有多強悍。

景寧川聞言臉上沒有太大的模樣,他抿了口紅酒,“不過是總經理而已,沒什麽值得好恭喜。”

顧惜看著他這般不甚在意的模樣,眉頭微挑。盛熙集團的總經理可是一塊大香餑餑,多少人都爭得頭破血流的,偏偏景寧川卻像是看不上眼一般。

如若他連總經理都看不上眼的話,那——

“我聽說景董事長已經有了退休的打算?外界都傳言景董事長已經基本不出現在公司了。”顧惜狀似隨意地開口,視線卻在景寧川的面上掃了掃。

端見景寧川面上忽地閃過一抹不屑,隨即很好地隱匿了下去。

“不是傳言,是事實。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哥會是盛熙集團未來的董事長。”景寧川當著顧惜的面若無其事地說道。

若不是顧惜剛才看清了他臉上的異色,只怕會誤認為景寧川是在衷心地祝福著景司祐。

不出意外?那就是說有意外也說不定了?

有意思,景家的人都這麽有意思。顧惜摩挲著紅酒杯的杯柄,紅唇勾了勾:“是啊,那可要率先恭喜他了。”

一頓晚飯在和諧的氛圍中結束,景寧川越想送顧惜回家,不料顧惜的保鏢將提前將車停在了門口。

等顧惜走後,景寧川駕著賓利悠然地回到了景宅。

景宅燈火通明,那華美的建築從外頭看尤顯顯赫華麗,這裏就是被無數人艷羨的景家。

景寧川剛剛踏入大門,就聽得房內響起劈裏啪啦的打砸聲,中間還夾雜著女人尖銳的唾罵,景寧川眉頭微挑。

傭人王媽急色匆匆地從裏頭跑過來,在門口看到景寧川後頓住腳步,“二,二少爺。”

“裏面怎麽了?”

王媽的臉色很是不自然,“老老爺和夫人吵起來了。”

王媽說著告辭朝外頭走去,似是不想再多說些什麽。

景博洋和夏莉不穆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樣打罵爭吵的畫面隔三差五就會上演一次,景寧川已經見慣不慣。

他走進了大廳,站在玄關的死角上看著大廳內的景致,卻意外地看到了除了景博洋和夏莉之外的第三個人。

尤小黎?景寧川看著那個站在景博洋身邊的瘦弱女人,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那頭景寧川不動聲色地旁觀,大廳內夏莉和景博洋之間的矛盾已經一觸即發。

“景博洋,我是同意不去計較這個女人,卻沒有叫你公然地帶她回家!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現在可還是夫妻,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帶著小三出來打我的臉嗎?”夏莉的臉色因為憤怒而扭曲著。

夏莉和景博洋的感情早就在尤小黎流產後名存實亡,景博洋久久不回景家,可一回來居然是把尤小黎給領了回來?

夏莉氣得怒不可遏,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景博洋給丟盡了。

景博洋聽著夏莉的指責,反而冷笑出聲:“夫妻?夏莉,你忘了我曾經說過什麽麽?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你可還有一點為人妻的自覺?我告訴你,不只是今天,以後每一天小黎都會在這裏,我看你能把她怎麽辦?”

景博洋鐵了心要把尤小黎給帶回家,絲毫不顧忌夏莉的臉面。

沒錯,景博洋就是故意的。夏莉弄死了他的孩子,他也要夏莉不得安生。

“你你你你——”夏莉被景博洋堵得臉色一陣青紫,她震怒地指著景博洋,好半天都拼湊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而站在景博洋身旁的尤小黎,冷漠地看著景博洋和夏莉的爭吵,沒有一絲一毫想要勸架的打算。今天的所有一切都是因為夏莉造成的,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什麽你?夏莉,是你給臉不要臉,你怪的了誰?”景博洋滿心都是對夏莉的怨懟,他內心裏早已經忘記了夏莉是他的結發妻子。

啊!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丈夫和氣焰囂張的小三,夏莉所有的理智都已經蕩然無存!

她心裏除了恨只剩下,這樣的恨讓她想拉著所有人陪葬。

夏莉猛地沖到了廚房裏,舉著一把水果刀就沖了出來,“景博洋,竟然你絲毫不講夫妻情面,那就跟我一起去死吧!”

夏莉尖叫著朝景博洋沖了過去,臉色極為猙獰可怖。一旁的小黎見狀,大喊了一聲“博洋小心!”就猛地擋在了景博洋的面前!

“噗嗤”,刀尖沒入肌膚的聲音那麽刺耳。不過眨眼之間,夏莉的刀尖就已經沒入了小黎的胸膛。

夏莉滿身鮮血地僵在原地,看著小黎頹然倒地,才似是終於回過神般驚叫了一聲。

“啊啊啊!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夏莉抖著身體,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小黎!”景博洋猛地抱住地上的小黎,那聲情並茂的怒吼叫夏莉的身體跟著一震。

尤小黎嘴角溢出了鮮血,她躺在景博洋的懷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博,博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你要記得,我,我愛你,”

尤小黎艱難地說完,兩眼一翻黑暈厥了過去,那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景博洋看著眼前的女人,胸口劇烈地震了震。一瞬間,尤小黎的臉和安蕊心的臉交疊在了一起,最後又分分明明地變成了尤小黎的樣子。

初始,景博洋只是把尤小黎當成了安蕊心的替身,可是在這一刻,尤小黎是真真正正進入了景博洋的心。

“小黎,小黎!”景博洋搖晃著小黎的身體,一臉地傷心欲絕。半晌後,景博洋將所有的恨意和憤怒化為利刃,沖向了夏莉。

“夏莉,你這個毒婦!”景博洋猛地沖到了夏莉面前,狠狠一巴掌將夏莉扇倒在了地上。

他惡聲惡氣地沖著癱軟在地上的夏莉道:“離婚!你給我馬上滾出景家。小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讓你陪葬!給我滾!”

景博洋吼完後,將小黎輕柔地抱了起來,抱著他就要往外走去。

而正在這時,一直躲在暗處的景寧川現出了身形。

景寧川冷眼旁觀者景博洋和夏莉狗咬狗的一幕,內心別提多恣意暢快,夏莉這個賤女人也有今天,實在是難得。

景寧川斂去了幸災樂禍的神色,他狀似很是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爸,這是怎麽了?”

景寧川說著走到了景博洋身邊,他檢查了尤小黎身上的傷口後,面色微凝地道:“刀沒有刺穿脾臟,只是皮外傷。馬上送她去醫院。”

景博洋刻不容緩,抱著尤小黎地沖了出去,景寧川很是不放心,邁開腳步也跟了上去。

在抵達玄關時,景寧川忽然回頭朝夏莉看了一眼。

夏莉此刻的模樣極為狼狽,她蜷縮在墻角跟上顫抖著身體,景博洋打她的那巴掌太過狠辣,再加上今天的所有沖擊,一時間將這個素來蠻橫的女人給擊垮了。

夏莉蜷縮在地面上,久久都站不起身。

景寧川看著此情此景,嘴角緩緩咧起一抹堪稱愉悅的詭異弧度。

158真相?迷霧?(1)

正在這時,景寧川的手機響了起來。

依舊是一長串陌生的號碼,裏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景寧川嘴角笑意不減,對著屏幕打了幾個字發送過去。

【一切盡在掌握。】

就在景家鬧得天翻地覆時,顧惜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通知。

“對比結果出來了,兩人的DNA相似率極為0.001,完全不可能是親屬關系。”女醫生對著顧惜交代到。

什麽?不是親屬?

顧惜看著那一份DNA鑒定書,一時間有些錯楞。文雅舒的女兒居然不是景司祐的孩子?

顧惜直到看見這一份鑒定書,才知道自己是完完全全地被夏莉誤導了。

當初夏莉帶著小孩怒氣沖沖地來公司興師問罪,再加上顧惜對景司祐的偏見,幾乎都斷定了那是景司祐的孩子。

可是,景司祐從來都沒有承認過,這一點卻被顧惜給忽略了。

既然不是景司祐的,又會是誰的?顧惜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

她從醫院裏出來,沒有坐上蘇漠的車,而是一個人沿著環城公路慢慢地走著。

她心中有無數的謎團環繞,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刻意阻擋著自己的視線,讓她沒辦法看清真相。

顧惜走了良久,幹脆走出了公路,上了一旁的天橋。

天橋不算寬闊,橋面兩側有幾個賣貼膜的年輕人,只見那幾個年輕人正滿面怒容地瞪著一個流浪漢。

“滾滾滾,你在這擋著誰還來買我的東西?你不要吃飯我還要吃飯呢,臭要飯的給我滾開。”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似是忍無可忍,將那流浪漢狠狠一推。

流浪漢倒退了好幾步,“噗通”一聲砸在了顧惜的腳下。

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讓顧惜嚇了好大一跳,她低頭看著倒地的流浪漢,隔著那淩亂的發絲只隱隱約約地看清了那人的臉。

“你沒事吧?”顧惜想伸手扶住那流浪漢的手,不料卻被那人給揮開了。

流浪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與顧惜擦肩而過了。

顧惜走了幾步,卻越想越不對勁,忽然,她猛地頓住了腳步,不可置信地轉過了頭去。

“瑞陽!?”顧惜驚呼出聲,她話音剛落,就見流浪的肩膀跟著震了一震。

就是這一個動作,讓顧惜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瑞陽對不對?”顧惜轉過身急匆匆地想追上流浪漢,不料那流浪漢卻似突然受驚似地朝橋下躥了下去。

顧惜好不容易見到恩人,怎麽會這麽放任他離開?

“瑞陽,你給我站住!”顧惜邁開雙腿,朝著那流浪漢追了出去。

兩人沖出了天橋,沖到了公路邊上。瑞陽似乎沒有任何察覺地一路紮進了公路上。顧惜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一輛轎車忽然沖了出來,將瑞陽撞飛到了一旁。

“瑞陽!”顧惜駭得目眥盡裂,急忙沖了過去,卻見瑞陽倒在地上一動一動。

轎車司機見狀沖了下來,在看見顧惜的時候一臉懵逼:“小,小姐?”

這肇事司機好死不死就是蘇漠那個混蛋!顧惜憤怒地剜了蘇漠一眼,沖他咆哮道:“還楞著幹什麽,把人送到醫院啊!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賣到非洲去!”

醫院

顧惜端坐在椅子上,皺眉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瑞陽身上臟亂的胡子和頭發都已經被刮得幹凈,露出了一張過分蒼白憔悴的臉。

瑞陽的眼窩都凹陷了下去,嘴角呈現出了青紫得顏色,看起來極為不健康。

這幅模樣,哪有顧惜初見瑞陽時那副英氣風發的模樣?

當年,她從醫院裏逃出來時,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救瑞陽。等後來她再過去時,哪裏還有瑞陽的身影?

這麽多年,顧惜多方打聽瑞陽的下落,卻一直無功而返。想不到再一次相遇時,瑞陽竟變成了這幅模樣。

到底,在她離開後發生了什麽事,能讓一個鬥志昂揚的青年醫生變成了如今這般落魄得街頭流浪漢?

就在顧惜皺眉沈思時,床上的瑞陽悠悠轉醒了過來。

顧惜急忙站起了身:“瑞陽,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瑞陽看著眼前面露擔憂的女人,好長時間都不說話。這幅反常的模樣叫顧惜一陣心驚,正待顧惜要去找醫生的時候,卻見瑞陽有了動作。

“顧…惜…?”許是因為長久未曾說話的緣故,瑞陽的聲帶變得異常沙澀,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被他說得極為艱難。

顧惜眼見瑞陽還認得自己,眼中閃過激動。她朝瑞陽點了點頭:“是我,我是顧惜。瑞陽,是誰把你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告訴我,我替你去討回公道。”

如果當初沒有瑞陽的阻攔,顧惜只怕早已經被人摘了心臟。瑞陽時顧惜的恩人,這份恩情顧惜永遠銘記於心。

在確信眼前的女人就是顧惜之後,瑞陽的神色閃了又閃,眼底的濁氣逐漸退散,漸漸變得清明。

“顧惜,你還活著,那就好。”瑞陽對自己的遭遇沒有多言,反而對顧惜的生還一臉慶幸。

他這幅模樣,叫顧惜更加愧疚。

顧惜蹲在瑞陽的墻角,她抿了抿唇,“瑞陽,醫生說你的尿檢呈現了陽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現在已經回來了,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了,你放心地告訴我好嗎?”

尿檢陽性,這是吸毒人員才有的癥狀。可是怎麽可能,打死顧惜都不會相信那個渾身充滿正氣的青年醫生會吸毒。

瑞陽聽到顧惜這麽說,臉色更加的灰敗。他猛地將頭轉了頭,背對著顧惜。

“我已經廢了,你走吧,別再管我了。”頹廢得聲音悶聲悶氣地傳來,瑞陽言語間盡是自我厭棄的意味。

顧惜看著他的背影,心口酸澀得厲害,她拽緊了自己的十指,好半天才低聲道:“瑞陽,你知道當年我出醫院後遇到什麽了嗎?我被人追殺被撞下高架橋,然後雙目失明了將近半年。我一直在追查著當年的事情,想找到那些人害我的證據,可是直到現在,我已經沒有任何為自己討回公道的證據。你變成現在這幅模樣,跟我脫不了關系。請你給我一個報答你的機會好嗎?瑞陽。”

這是顧惜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陳述著自己的經歷,這種感覺就像親手將心尖上的舊傷疤割了下來,血淋漓地面對這世人一樣。

在顧惜說完之後,病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直到瑞陽忽然發狠地將拳頭砸在了病床上。

“我就知道那些喪心病狂的人不會放過你!”瑞陽飽含沈怒地低咒出聲。

他轉過頭來,眼中燃燒著蓬勃的怒火:“在你離開之後,那群人將我們關在了一個小屋子裏,不允許我們跟任何人接觸。那些醫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很快就輪到了我。”

瑞陽頓了一頓,繼而說道:“你知道嗎,他們往我身上註冊了嗎啡,讓我上癮。等我毒癮犯了之後,就威脅我不能將當天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否則就要拿我的家人開刀。我被他們一腳踢到了外省去,費盡全力才回到了V市,我去找齊仁私立醫院算賬,可那群人卻把我當成了個癮君子,將我關進了戒毒所。我才知道我瑞陽居然被以貪汙的罪名趕出了醫院!真是天大的笑話!”

瑞陽臉上慘淡一片,從他的三言兩語當中,顧惜都能聽出他所經歷的那些災難有多可怕!

顧惜捂住了嘴巴,滿臉的震愕,她絲毫預料不到在她離開之後,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瑞陽…”顧惜喃喃道。

就見瑞陽搖了搖頭:“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在我從戒毒所出來之後,齊仁醫院已經破產倒閉了,這也算是他們的報應。對不起啊顧惜,當年的事情是我太過弱小了。我沒想到你會遭遇這些。”

瑞陽眼中帶著對顧惜的愧疚,他一看到顧惜,他就會想起那段在醫院裏的歲月。

他是多麽努力地想成為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可是這一切最終被人給毀了。

“你別這麽說,是我連累了你。”瑞陽的目光沈重得讓顧惜擡不起頭,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會怨懟別人。

“沒有什麽連累不連累得,我後來才知道,關押我們的人就是齊仁醫院的董事長齊天仁,也是他派人給我註射得嗎啡。我最敬重的師長毀了我也毀了我的事業,我該恨得人是他。不過好在老天有爺,他也難逃一死。”

瑞陽說完,似是想到了齊仁跳樓身亡的那一幕,臉上扯出了一抹諷刺得笑。

天道好輪回,終究是報應不爽!

什麽?齊仁!?齊仁醫院的董事長怎麽會參與其中?電光火石間,顧惜像是忽然間抓住了什麽重要的訊息。

她抿著唇看著瑞陽:“你確定嗎?是齊仁在幕後主使的?”

“我確定,就是他。”瑞陽很是肯定地點頭。

顧惜聞言,眉頭狠狠地蹙了起來。關押瑞陽的人和追殺顧惜的人,絕對是同一批。

可是,顧惜和齊仁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又怎麽可能得罪到他?

除非…齊仁是為了保護什麽人!

而重要到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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