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關燈
陳樹瑜還在廚房裏發呆,然後他看見唐宋臉色有些暧昧的走到自己身邊,說:“陳樹瑜,你的胡蘿蔔花兒來找你了。”然後轉身出去了。

陳樹瑜被他說得一楞,以為唐宋在逗他,但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你的胡蘿蔔花兒”到底是什麽鬼,然後他就看見程衍出現在了廚房的門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陳樹瑜:“!!!”

什麽鬼!他昨天不是走了嗎!他不是生氣了嗎!我還穿著大圍裙怎麽辦!我今天早上沒洗頭!我今天沒穿那件最好看的衣服!

陳樹瑜心裏瘋狂地在刷屏,而且刷著刷著還歪了樓,但他臉上還是一副驚恐的樣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見了鬼一樣。

程衍被陳樹瑜的表情逗得不行,他走進廚房,走到陳樹瑜面前,忍著笑問道:“怎麽了,沒想到我會再來?嚇到了?”

陳樹瑜猛地站起來,磕磕巴巴道:“沒,沒有,就是,就是有點驚喜,啊對,驚喜。”

他想把身上的圍裙脫下來,可程衍站的幾乎就在他面前,他稍微伸伸手就能碰到他,但身後就是墻,他實在是無處可退。

陳樹瑜緊張的把兩只手握在一起,結果不小心碰到了之前的傷口,傷口有些深,他疼的“嘶”了一聲,連忙把手背到了身後。

程衍發現了陳樹瑜的異樣,也不顧矜持了,直接把陳樹瑜的手給拉了過來,果然,左手的中指上有一道斜進去的傷口,很深,一看就知道是刀切的,手背上還有一塊燙傷,應該是被熱油給濺到了。

他太了解這些傷口了,因為陳樹瑜當年去學做菜的時候,隔三差五的就會帶著點傷回家,不是刀傷就是燙傷。

朋友對他說過,這孩子總是冒冒失失的,不穩當,有點吃不了這碗飯。

他說,你要幫我,這孩子老實肯學,肯定能行。

朋友問他,為什麽非要讓孩子學做菜,那麽苦,你那麽有錢,怎麽還不能養個孩子。

他說,現在有我管著他,但如果有一天我管不了了,至少他能有一門吃飯的手藝,不至於像之前一樣到處找工作卻沒人要。

所以陳樹瑜每次帶著傷口回家總是被他訓,他一邊給傷口上藥一邊說他冒失。陳樹瑜有時也會委屈,但從來不說,有時候他覺得自己說的過分了,又回過頭來哄他,結果這孩子也不記仇,只要哄上一句就立馬好了。

程衍想起以前的事,有些心酸。

他確實沒能一直管著陳樹瑜,也不知道他這些年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明明在把他接到家裏的那天他就對自己說過,他這輩子都不讓這個孩子再受一點兒苦了。結果他食言了。

陳樹瑜看著程衍拉著自己的手,臉上有些陰郁,沒敢說話。

過了一會兒,程衍從回憶裏走了出來,他拉著陳樹瑜就要往外走。

陳樹瑜被程衍嚇了一跳,邊掙紮邊問道:“你幹嘛呀?”

“去醫院,還能幹嘛!”程衍其實有些生氣,那傷口一看就是剛弄的,結果陳樹瑜只是止了一下血,連創可貼都沒用,手背上的燙傷就更不用說了,什麽藥都沒上。

過了這麽多年陳樹瑜在這件事上還是沒有長進,他把自己賣了給他沒有血緣,整天只知道罵他的父親治病,給不管自己死活的姐姐養孩子,但就是對自己傷了痛了無所謂。

程衍越想越生氣,陳樹瑜還在那拉扯,“我不去醫院,就是不小心用刀切了一下,沒事。”

“你以為你是鐵做的還是鋼做的!破了也沒事,反正不耽誤用是不是!你不在乎,但我在乎!你不心疼我心疼!”程衍氣急了,隨口喊道。

喊完程衍就有些後悔,因為陳樹瑜楞在那兒,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但很快他就知道,是他想錯了。

陳樹瑜走到他面前,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捏了捏他另一只手的手心,小聲的埋怨道:“那你倒是讓我把圍裙摘了呀,總不能穿著圍裙去啊。”

那動作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陳樹瑜撒嬌時小動作,他像是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總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安全範圍是多少,所以有時候會無理取鬧,作完了,看他生氣了,不理人了,又不知道該怎麽哄,於是就倚在他身邊用手輕輕的捏捏他的手,開始沒話找話。哄人的手段很蹩腳,但他偏偏就吃這套。

“那你把圍裙摘了,再去穿件外套,外面有點冷,我在大廳等你。”程衍松開拉著陳樹瑜的手,看到手腕被他拉的有點紅,想去給他揉揉,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轉身出了廚房。

陳樹瑜站在原地,心情有點覆雜。

在程衍說完那句話之後,他突然有點想哭,他有些想不明白怎麽一遇見程衍自己就變成了一個小哭包。

這麽多年以來,他養三個孩子,經營這個店,盡量照顧店裏的每一個人,幾乎面面俱到。孩子們以為自己的爸爸是超人,無所不能;店裏的人都覺得店老板是一個豪爽仗義的人,有什麽困難都喜歡來找他幫忙;就算是唐宋,看似很獨立的人,如果遇到什麽事情第一時間想的也是自己。

所以他盡量把自己假裝的刀槍不入,成為身邊人的依靠。但沒有人知道他也會害怕,也想有個人能在自己困難,遇到事情不知所措的時候幫自己一把。

他曾經擁有過那麽一個人,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把他拉出那個即將把他淹沒的沼澤。他會在他受傷的時候一邊惡狠狠地罵他一邊給他上藥包紮,會在他哭得像個鼻涕蟲的時候不嫌棄的給他擦眼淚鼻涕,然後輕輕的哄他。但他後來把那個人弄丟了。

但今天,他好像又找到了那個人。

陳樹瑜站在那兒發完了呆,聽話的摘了圍裙,然後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什麽了。

程衍對著他喊的那句話估計是大廳裏的人都能聽到了,然後他鬼使神差的像以前一樣想去哄哄程衍,於是他就當著廚房所有人的面拉了程衍的手,還撒嬌似的說了幾句話。

想到這裏,陳樹瑜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偷瞄了一下四周,就看到劉胖子率領一眾小服務員看似各司其職,實際上都在看他熱鬧,頓時老臉一紅,惱羞成怒道:“都看什麽呢,還不趕緊幹活,再看扣工資!”然後趕緊從廚房出了。

結果剛出去就看到唐宋一臉暧昧的看著自己,眼睛裏簡直就差直接寫出八卦這兩個字了。

陳樹瑜色厲內荏的白了唐宋一眼,從櫃臺裏拿出外套只穿了一邊的袖子,另一邊披著,磨磨蹭蹭的走到了程衍身邊,說道:“走吧。”

程衍隨手給陳樹瑜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陳樹瑜的臉更紅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門。

廚房裏。

劉胖子:“臥槽!”原來老板真的喜歡男人!這不是玩笑!

小服務員A:“臥槽!”原來老板和唐哥真的只是好基友!我被拆CP了!

小服務員B:“臥槽!”原來老板居然是個受!我被逆了!

唐宋掀開門簾看了一眼廚房裏的眾臉蒙逼,哼,圖樣圖森破。

他和陳樹瑜算是認識了快五年整了,彼此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他知道陳樹瑜有一個提起來就滿臉微笑的前任,而陳樹瑜也知道他有一個提起來就恨得牙根癢癢的前任。

今天他終於知道原來那天的那朵胡蘿蔔花兒就是陳樹瑜的那個傳說中的前任,在見過真人之後,陳樹瑜的前任確實像他說的,對他很好很好。

唐宋嘆了口氣,今年的光棍節估計得他自己過了,陳樹瑜那前任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兒,陳樹瑜戰鬥力也不行,他猜不超過兩周,陳樹瑜就得繳槍投降,進入到戀愛狗的陣營了。

陳記外面,陳樹瑜走在程衍後面,正大光明的盯著程衍看,從上三路看到下三路,目光黏著,表情猥瑣。

雖然還是四月份,穿得還有點多,但還是能看出來程衍的身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應該是一直在堅持鍛煉,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腹肌和人魚線了,陳樹瑜略有些猥瑣的想。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對程衍的腹肌和人魚線垂涎不已,在床上的時候總喜歡在程衍的腹部摸來摸去,然後摸起火了兩個人就來次生命的大和諧。

陳樹瑜還在想,冷不防程衍突然回頭了,一臉略猥瑣的表情直接定格在了臉上。

程衍從出門就感覺到陳樹瑜在看自己,於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一直往前走,但他突然想起來還沒問陳樹瑜帶沒帶身份證,然後回頭就看到他那一臉色瞇瞇的表情,心情很美好。

“你帶身份證了嗎?”程衍問道。

陳樹瑜沒想到程衍會回頭,意淫的時候被意淫的對象抓包,有點尷尬。

“沒有,哎呀,我忘了。”被程衍這麽一問,陳樹瑜也忘了尷尬了,沒帶身份證去醫院沒法掛號,但兩個人也走了很遠了,他又不想再折回去。

“那我們去這附近的診所吧,本來傷口也不是很嚴重。”陳樹瑜建議道。

“是,你就是手斷了也不覺得嚴重。”程衍口氣不好的說道。他一聽陳樹瑜說這樣的話就覺得生氣。

“我沒有,我就是,就是……”陳樹瑜“就是”了半天也沒想好該怎麽說。他不是不知道疼,只是他說疼了也沒有人會在乎,這樣說了也沒什麽意義,時間一長他也就習慣了。

程衍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他說道:“行吧,你自己也不在意就不在意吧,反正以後有我看著你。”

“你,你什麽意思啊?”陳樹瑜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他預感到程衍路上可能會說些暧昧的話,但沒想到他這麽直接。

“我什麽意思你不知道?”程衍挑眉問道。

“不知道。”陳樹瑜繼續低著頭,但臉上的笑已經憋不住了。

程衍也有些想笑,即使已經過了六年,陳樹瑜也成為了三個孩子的爸爸,但在他面前他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心裏想的什麽都表現在了臉上。

“那你好好想想吧,我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程衍說道。

兩個人話說完,診所也到了。

診所裏的醫生和陳樹瑜很熟,因為陳樹瑜總去那兒給孩子買感冒藥,陳家的三個孩子可能因為是三胞胎,在胎裏就有些不足,從小總願意生病,從小到大陳樹瑜跟著操了不少心,連帶著他都和附近醫院和診所裏的醫生混得臉熟。

“呦,小陳來啦,怎麽家裏孩子又感冒了?我不是告訴你換季的時候要多註意嘛,你家孩子身體本來就比別人家孩子差點,你自己就得註意啊,不然遭罪的可是孩子啊。”

醫生一看到陳樹瑜就熱情的和他打招呼,因為醫生是個話癆,遇到個人就說個不停,熟人知道他這性格,和他辦事都速戰速決,辦完就趕緊跑,就陳樹瑜還能陪著他說幾句,因此醫生格外喜歡陳樹瑜,每次見到他都熱情得很。

陳樹瑜聽到孩子覺得有點尷尬,他還沒和程衍說明孩子的事,也不知道程衍是怎麽想的,明明昨天很生氣,但今天又來找他,還說那樣的話。剛才被他的話一時打亂了心緒,忘了孩子的事,現在他才想起來,還有三個孩子橫在兩個人中間。

他看了眼程衍,發現他表情很正常,然後說道:“沒有,是我手受傷了,所以過來包紮一下。”

“哎呀,快讓我看看。”醫生說著一把拉過陳樹瑜的手,仔細看著,“傷口這麽深啊,哎呀,手背這兒還燙到了,一會兒打針破傷風吧,你說你也不小心一點,不過你一個老板怎麽還親自上手做菜啊,別舍不得那點錢,錢嘛,不就是用來花的,你看你人這麽帥,結果這都是要留疤的。”

程衍看著那醫生拉著陳樹瑜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卻沒給包紮也沒給上藥,嘴裏還說個不停,臉有些黑。

陳樹瑜一看程衍的表情就知道他要生氣,連忙說道:“你就先給我拿一管燙傷膏就行,我店裏還有事離不開人,等我晚上再過來打針行嗎?”

“行呀,我什麽時候都有時間。”醫生一聽陳樹瑜晚上還來,開心的拿了一管燙傷膏遞給他,說道:“你先不用給錢,等一起算吧,晚上一定要來啊!”

“一定來!”陳樹瑜接過藥,連忙拉著程衍出去了,程衍也沒拒絕,陳樹瑜知道程衍這是吃醋了。

診所門外,陳樹瑜解釋道:“那醫生就是有點話癆,人挺好的。”

“哼,就他那樣還能開診所,還沒關門,真是奇跡。”程衍臉還有些黑,到現在他就拉過陳樹瑜手一次,還是生氣的時候,拉了一把就放下了,根本就沒摸夠,結果看著一個不認識的醫生摸了半天,他不生氣都怪了。

診所裏,醫生砸吧砸吧嘴,“挺好一小老板,就是手有點糙,唉,可惜有人了,枉我瞄了他好幾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