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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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婉華也不是聽不懂話的人,聽得葉弦歌這樣說,心中一下便明白了。

對方這是不願接受她遞過去的枝,選擇明哲保身呢。

她的面色沈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冷然。

“葉娘子果真不喜這糕點?”

葉弦歌靜默半刻,並未開口。

司婉華冷笑一聲。

“既如此,倒是本宮同葉娘子不一樣了。”

說著看了眼一旁的邱蝶。

“這剛來圍場,一路顛簸,也未曾休息好,眼下本宮覺得乏了,無甚精力陪著葉娘子聊了,邱蝶,替本宮送葉娘子出去。”

這便是明晃晃地逐客了。

邱蝶聽後便走到葉弦歌面前。

“葉娘子,請吧。”

葉弦歌見狀也沒說什麽,只是起身,對著司婉華一福身。

“妾告退。”

司婉華並未回她,而是徑直轉過了身子,唯餘一個後背。

顯然是厭煩了葉弦歌。

身後的落冬見狀微微皺眉,卻不好開口。

而葉弦歌自己卻不怎麽在意。

“走吧。”她轉過身子對落冬輕聲說了句,接著便退到了帳外。

“葉娘子慢走。”到了帳外,邱蝶看著葉弦歌道,“奴婢尚有事在身,便不遠送娘子了。”

邱蝶說著話的時候,面上仍舊帶著笑意,但顯然沒了先前出來迎葉弦歌的熱絡了。

“邱蝶姑娘事多,且回去吧。”葉弦歌也不在乎對方態度的轉變,簡單說了句後,便自己離開了此處。

邱蝶站在帳外,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帶上了些嘲弄,一直到瞧不見了,方收回視線,轉身回了帳內。

這邊葉弦歌離了司婉華的帳幕,便漫無目的地溜達著。

一旁的落冬想到方才的情況,有些擔憂。

“娘子您適才拒絕了司婉華,她之後會不會……”

“會不會針對我?”見落冬頓住,葉弦歌接過她的話。

落冬略點點頭。

原先她以為司婉華得寵卻不張揚,應是個好相與的,未料到今日去了才發現,比起季淑容,對方似乎更難纏一些。

“放心吧,她不至於自降身份來對付我一個小小選侍。”葉弦歌道,“在她的心中,只怕我都排不上位置,吳妃和季淑容那等高位宮嬪才是她真正的對手。”

“那司婉華為何今日要向您示好?”

平日也沒有什麽交集,這剛到圍場便派了人叫葉弦歌過去,而後說的那些話,不是示好又是什麽?

葉弦歌笑了笑。

“她示好不過是想拉攏我,是因為她來圍場的路上聽說了我先前被季淑容罰跪的事。對她來說,季淑容這些人是阻礙她登上後位的絆腳石,能除掉一個是一個,我這樣的小宮嬪,她能拉攏便拉攏,拉攏不了便算了。且她本身也瞧不上我,若不然為何要給我一個下馬威?”

落冬聽後思索半刻,接著恍然。

“娘子您是說,那刁難你的小宮娥是司婉華故意安排的?”

“倒也不算。”葉弦歌道,“那小宮娥瞧上去便是習慣了這樣說話,應是邱蝶故意沒同她說我要過去。……司婉華一面想要從我這探聽季淑容的情況,一面又拉不下身段,故而才這樣做。”

“娘子您既這樣清楚,為何要拒絕她?”

葉弦歌:“眼下季淑容已經很瞧不得我了,若是讓她知道我投靠了司婉華那邊,你覺得她會如何?”

落冬眉心一蹙。

葉弦歌繼續道:“季淑容若真知道了,定不會饒我,你以為到時司婉華會保我?”

司婉華才不會。

若季淑容真的一直針對葉弦歌,她只會選擇明哲保身,口中說的再好聽,到時威脅到她了,她只會第一個犧牲葉弦歌保住自己。

“可……”落冬道,“眼下您拒絕了,她季淑容還是一樣容不得您。”

“我之於季淑容不過是偶爾心情不好的調劑罷了,季淑容自己都知道,她真正的對手是誰。”她說著頓了頓,半刻後方續道,“再者說,她若真的要對付我,我自有辦法。”

兩人說著都已經過了自己的小帳,葉弦歌腳下步子卻不停,仍舊往前走去。

“娘子。”身邊的落冬見狀便道,“您不回去休息嗎?”

葉弦歌嘆了口氣。

“不著急,先四處逛逛吧,我先前也沒來過這圍場,眼下既出來了,倒不如多瞧瞧。”

其實就是她自己懶。

要真回自己小帳了,估計就徹底不想出來了,還不如趁著閑著在外面,到處溜達一下。

好在眼下天色也漸漸沈了下來,唯有太陽的餘暉落下,倒也不似先前那樣熱了。

只是原本不是在宮內,沒有通明的燈火,在這逐漸暗下的天色中,離得遠點便不怎麽瞧得清人了。

走的時間長了,落冬便想勸她回去。

如今天色暗下來,實在不宜在外面逛,雖則四周都有金吾衛守著,但也要防著意外出現。

“娘子,已經走了這麽些時候了,我們回去吧。”

葉弦歌看了眼天色,發現確實有點晚了,前面好些路都瞧不見了。

“那回去吧。”

正好她現在覺得餓了。

兩人於是往自己小帳位置走去。

因為先前走了太久,故而眼下回去也要一段時間,一路上葉弦歌覺著無聊,便轉頭看向落冬。

“落冬,我記得你家鄉是錦安的?”

落冬聽後點頭:“是的,蒼夏同奴婢是同鄉,當初都是從錦安采選進的宮。”

蒼夏便是先前落冬提過的,在尚食局的女官。

葉弦歌確認後便道:“我覺得有點無趣,你能給我哼個曲聽聽嗎?”

錦安的出了名的水鄉,小調多也好聽。

落冬聽後一怔。

“娘子怎麽突然想聽曲?”

她在自家娘子身邊這麽久,對方也沒叫她唱過曲。

葉弦歌“嗐”了一聲。

“這不是,無聊嘛。”

聽小姐姐唱曲多快樂啊!

落冬聽得她這麽說,便也沒多想,四周看了看,發現也沒什麽人,便大著膽子輕聲哼起來。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下一片昏黃,耳邊是悠揚清雅的小調,面前是廣袤無垠的草地,讓葉弦歌一下子就快樂起來。

兩人慢慢走著,落冬唱完一首沒聽見她說話,便又繼續開始哼新的小調。

“好聽……”

“什麽人在那裏?!”

這邊葉弦歌正要誇一下落冬的小調好聽,便忽地聽見前方傳來一道厲喝聲,不由地步子一頓。

一旁原本哼著小調的落冬也是一怔,接著止了聲。

“娘子。”落冬有些慌張。

“怎麽了?”葉弦歌不解,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神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

“我們……我們走到陛下帳幕了。”

葉弦歌:???

這麽巧的嗎!

也就是說,剛才出聲叱喝她們的人……是陛下身邊人。

嘶——

葉弦歌倒吸口涼氣。

“快,快走。”她壓低聲音,對落冬道,“別被發現了。”

好在眼下天色已經很晚了,她所處的地方,前面恰好有個小的帳幕遮著,若是不出聲,悄悄往後退,還能溜的掉。

落冬似乎沒想到她這麽慫,聽了這話後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快走了!”她沒同對方解釋,只是拉了對方,趕緊往後面跑去。

“站住!跑什麽!”

因為身邊帶著落冬,葉弦歌不好用大輕功,怕嚇到對方,就只能靠著自己的雙腿。

但兩個姑娘的雙腿怎麽能跑得過大男人,因此她倆個剛跑了沒幾步,就被包圍了。

守在天子帳幕四周的金吾衛來了好幾個人,一下子就把她們的路堵死了。

手中拿著的火把將這一小塊範圍照亮。

“鬼鬼祟祟地做什麽?”

領頭的那金吾衛沖著兩人道。

落冬見狀忙道:“大人,我們不是刺客,這是我家娘子葉選侍,我們只是無意中走到這裏的!”

那金吾衛聽後先是一怔,然後趕緊拱手行禮:“臣見過葉娘子!”

接著才問道:“葉娘子怎的會走到這裏來?”

葉弦歌:……我要知道這裏是天子帳幕,我也不會過來了。

“原只是隨便走走,未料到天色晚了,竟分不清方向,便走到此處來了。”葉弦歌帶了三分笑意,“適才乍一聽得有人開口,嚇了一跳,這才想著趕緊離開,未料到竟還是驚動了大人。”

她順便給自己找了個剛才為什麽要跑的理由。

那金吾衛聽後正要說話,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捉到人了嗎?”

葉弦歌不怎麽熟悉這聲音,但見原本圍著她的這些金吾衛一下子轉身,接著齊齊跪下。

“見過陛下!”

葉弦歌一下子懵逼了。

這皇帝這麽閑的嗎?

回過神來趕緊跟著那些人一起俯身下拜。

然後低著頭,沒作聲。

原本只是在帳幕四周走走的傅玉宸,不知何時竟聽得隱約傳來一陣歌聲,這才叫了人來看。

“這是何人?”他看著不遠處俯身下拜的人,面上的神情沒什麽變化。

那金吾衛忙拱手道:“回陛下,方才臣問了,這是葉選侍。”

葉選侍?

傅玉宸雙眉一皺,思索了半晌,最終沒想到這人是誰。

他也懶得問一旁的高懷,只是看著不遠處的人。

“適才是你在唱曲?”

葉弦歌:關我什麽事?

依·作者有話要說·華:  陛下:剛才你在唱歌?

弦歌: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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