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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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四周陷入濃黑之中,前方那人離他並不近,若非一旁的金吾衛手中舉著的火把,傅玉宸只怕都瞧不清前面的情況。

他想到自己先前聽到的曲子,故而對著那人道:“適才是你在唱曲?”

葉弦歌原本還在想怎麽解釋自己會到天子帳幕來,結果理由還沒想好,就聽到對方問是不是她在唱歌。

心中一陣懵逼。

十分想給對方來個否認三連,但硬是忍住了。

“回陛下。”她說著,將頭又往下壓了些,聲音也變得更偏向原主的感覺,“適才唱曲的是妾的宮女,並非妾,驚擾了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她這句話說完後,傅玉宸還未有什麽反應,她身邊的落冬身子卻一滯。

落冬原以為陛下問唱曲的事,定是心中有了些興致故而才問的,還想著自家娘子入宮這麽幾年,總算有了些盼頭。

要知道後宮這幾個宮嬪,除了一直受寵的司婉華,和執掌六宮的吳妃,旁的便是季淑容每日都想著法子,怎麽吸引陛下的註意。

如今自家娘子有這樣的造化,定然是要趁著這回討得陛下歡心的。

誰知陛下剛問完,落冬就聽到自家娘子直接否認,不僅如此還直接說曲是她唱的!

落冬:……?

自家娘子是不是太實誠了些,這要換了旁的宮嬪,碰上這樣的事,定然是先認了曲是自己唱的。

哪有真個如實相告的道理?

顯然,不僅落冬這樣想,就連站在傅玉宸身後的高懷也這麽覺得。

他跟在陛下身邊多年,在陛下尚未登基時便跟著了。

雖則陛下後宮的宮嬪不多,就景明元年大選時選進來的幾個,但在宮中多年的他自然是見過先帝在時的情況。

先帝在時,六宮中的嬪妃眾多,多數都是采選進宮後就沒有再面過聖。因此那些宮嬪為了出頭,各個都是想盡了方法,似今日這般以唱曲吸引先帝註意後得了寵的也不是沒有。

高懷原本聽見有女子唱曲時心中便想到了這裏,過來一看果真是個不怎麽有印象的小宮嬪,心中還想著這回對方應是要入了陛下眼了,誰知對方竟直接否認了!

不僅如此,還把自己的宮女推了出來。

這番操作讓高懷不解。

難道是覺著自己得寵無望,故而才想著讓自己宮女上位?

比起落冬和高懷心中百轉的心思,傅玉宸則沒想這麽多。

在他看來,這些不過都是邀寵的手段罷了,因此還未見到葉弦歌時,就已經對這人沒了什麽好觀感,當知道對方確實是自己後宮的宮嬪後,心中更是覺得無趣。

先前那句話不過隨口一問,本以為對方會滿心歡喜地應下是自己,未料到竟會不認。

但這都不是他關註的,引起他註意的,是對方剛才說的那句話。

雖然這葉選侍的聲音不大,整個人也是俯身下拜,以手抵額,但短短一句話,卻讓傅玉宸心中生了些異樣之感。

在他的記憶中,對這個葉選侍完全沒印象,故而適才金吾衛說起時,他才半晌都沒想起來這是誰。

但對方說的那句話,聲音聽起來卻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看著不遠處的人,沈吟半刻。

“你……”

“陛下,臨宜縣急報!”

正當傅玉宸打算叫對方擡起頭來時,身後忽然傳來匆匆腳步聲,接著便響起內侍的聲音。

傅玉宸一聽便轉身看向那內侍。

“臨宜縣?”他的眼神一凝,“什麽急報?”

現在這個縣的事情也是他極為上心的一件了。

只因這大半個月來,臨宜縣一直都沒有新的消息傳來,他得到的仍舊是先前太醫署派了人去,卻束手無策的訊息。

因而一聽得臨宜縣的急報,傅玉宸霎時將方才的事拋諸腦後。

“回陛下。”那內侍聽得他問,便趕緊簡單說了句,“似乎是臨宜縣那邊有了進展,跟著去了的羽林軍便派了人回來報消息了。”

有了進展?

傅玉宸聽後接過那內侍手中的帛書,展開後正要往回走,卻突然又頓住。

“你且回去吧。”他看著不遠處的葉弦歌道,“日後不要動這些小聰明,朕並不喜歡聽曲。”

說著便轉身離開了此處。

待他離去後,那些站在葉弦歌周圍的金吾衛方起身,接著看向她。

“葉娘子,請回吧,夜深了您這樣在外面也不安全。”

說著還叫了一旁的人,吩咐道:“你送葉娘子二人回去。”

那被叫到的金吾衛聽後拱手應下。

而葉弦歌也早早就站了起來,當聽得這話,便道:“不必麻煩大人了,我們自己能回去。”

那金吾衛卻沒聽她的。

“葉娘子,圍場不比在宮內,四周是有野獸出沒的,若是您自己回去出了什麽事,臣也無法向陛下交代。”

葉弦歌聽後面上不顯,心中卻瘋狂吐槽。

還交代個啥?

剛才那皇帝離開前說的話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顯然他就是以為是她故意來這裏唱歌好引起他的註意,即便她已經解釋了,對方還是覺得是欲蓋彌彰。

那句話雖然聽上去沒什麽,但語氣卻並不好,明顯把她當成了那等心思不正媚上邀寵之流。

葉弦歌:這年頭說真話咋還不信了!

暗自嘆了口氣,她看向面帶堅持的金吾衛,最終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大人了。”

於是那金吾衛便護送著她同落冬回了自己的小帳。

到了目的地後,她沖著那金吾道了聲謝,對方便拱手告退離開了。

此時的小帳內早已有宮娥來將燭火點亮,內裏的一些布置更加整齊了些。

葉弦歌進去後,徑直走到自己的直足榻坐下。

“娘子餓了嗎?”跟著進來的落冬問道,“眼下尚食局那邊應當早已將晚膳送了來,奴婢服侍娘子洗漱,便去一旁的小帳用膳吧?”

原本是應當早就用晚膳的,只因司婉華忽然叫了葉弦歌去,這才耽誤了,再加上後面葉弦歌自己要四處溜達,這才拖到了現在。

葉弦歌其實也是真的餓了,但一想到剛才陛下說的那話,心裏就不得勁。

她就是走錯路了,歌也不是她唱的,她閑逛時聽自己侍女唱歌有問題嗎?

這麽瞧不上她做什麽!

越想越生氣,葉弦歌往榻上一躺。

“天太熱了,暫時沒胃口了。”

要不是游戲每次發布的任務都跟宮內相關,她真的想找個機會死遁了,後宮不適合她。

落冬聽得她這麽說,便道:“娘子,您總是這樣不吃東西,身子怎麽受得住?”

這來圍場的一路,葉弦歌因著頭暈,幾乎日日都只用一頓膳。

“先前您說身子不適,吃不下便罷了,可如今已經到了圍場您仍是這般,這可怎麽能行?”

落冬說著聲音帶了些寬勸。

“便是沒胃口也多少用些,想來尚食局也想到了這點,應當做了些開胃的膳食,若是娘子吃不下送來的,奴婢去那邊要些冰涼開胃的可好?”

葉弦歌本來是真的不想吃晚餐的,但見落冬對她這樣上心,她也不好一再拒絕,最後便點頭。

“好,辛苦你了。”

“娘子說哪裏的話,這本就是奴婢該做的。”

說著便退了出去,往尚食局那邊的帳幕走去。

而留在房內的葉弦歌想著對方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便閉上眼開始小憩起來。

另一邊,天子帳幕。

傅玉宸看著手中的帛書,越看雙眉越發皺緊。

“這太醫署派去的人實在不行。”半晌後,將手中的帛書放下,他語氣微凝,“這麽久了,竟只堪堪控制住了怪癥的蔓延,但還是沒有找出怪癥出現的原因。”

指尖在跟前的長案上敲擊著,半刻後他再次道:“傳朕旨意,叫金吾衛回錦都,同尚藥局奉禦說,叫他們那邊也派人去臨宜縣,朕給他們一月時間,不算路程,到了臨宜縣後,一月內必須查出怪癥的來由。”

高懷聽後躬身應諾,正要退出去時,便聽得傅玉宸又道:“先前那個葉選侍已經回去了?”

高懷一怔,接著忙道:“回陛下,適才金吾衛那邊來了人回話,說已經派人將葉娘子送回去了。”

傅玉宸“嗯”了一聲,沒再開口,心中卻突然想起對方先前的聲音。

他究竟,在哪裏聽過?

依·作者有話要說·華:  陛下現在嫌棄後面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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