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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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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大帳內。

傅玉宸坐在金銅行床上,單手撐在面前的長案上,雙眉皺起。

“還是沒找到?”他看著站在前方的金吾衛長史。

“臣無能!”那金吾衛長史拱手請罪,“臣帶了一個小隊在先前那處搜了許久,也未曾見著之前那人的蹤跡,在方圓的農家也問過,都說沒有見過有外人出現。”

還是找不到。

傅玉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郁燥之感。

“先前留下的人眼下都到圍場了?”

“回陛下,因想著圍場安全,故而臣將人都調了回來。”

在金吾衛長史看來,他們在先前那裏找了七八日,幾乎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卻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若再留下只怕也是徒勞,所以他才將那一小隊的人全都調回了圍場,畢竟天子的安危最重要。

傅玉宸聽後面色微沈。

“朕並未下旨讓你調回剩下的人。”

顯然他不悅對方自作主張。

“是臣之過!”那長史忙道,“請陛下降罪!”

顯然他也知道自己是自作主張。

傅玉宸瞧著他半晌,爾後道:“果真是沒任何發現?”

他還是不信,一個大活人真能平白消失不成?

而那長史聽後便道:“先前幾日確實沒有發現,許是那人跑得快了些,已經不在先前那地方了,臣過會便帶人再去搜尋。”

“……罷了。”傅玉宸道,“不必去了。”

“陛下?”那長史不解。

在他看來,陛下分明是很想找到那人的。

“你們應是找不到她的。……退下吧,日後這樣自己做主的事情朕不想再看到。”

金吾衛長史聽後只得拱手,應了聲後便退出了大帳。

傅玉宸閉上雙目,沒再說話。

一旁的高懷心知他此刻不豫,便也不敢輕易開口。

大帳內一時十分安靜。

過了不知多久,帳外忽地有了些動靜。

聽著外面低聲交談聲,傅玉宸睜開眼。

“何事喧嘩?”

高懷見狀忙躬身:“臣這便去瞧。”

說著就匆匆往大帳外走去,過了半晌後方回來。

“陛下。”他微微躬身。

“說吧,什麽事?”

高懷:“回陛下,是季淑容娘娘派了人來,說有事想求陛下允準。”

季淑容?

傅玉宸思索半晌,才想起這麽個人來。

“這才剛到圍場,她有什麽事?”

高懷這才將自己先前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淑容娘娘說自己入宮幾年,一直未曾有機會隨行秋狝,心中向往不已,眼下既有了機會,便想試試騎射。”

傅玉宸聽後便道:“她會騎射嗎?貿然嘗試就不怕自己受傷?叫她不要折騰了。”

顯然他根本忘了自己後宮這幾個宮嬪究竟是什麽出身了。

高懷見狀道:“陛下,淑容娘娘是兵部侍郎嫡長女,自幼習武。”

傅玉宸被這麽一提醒,才隱約想起來點。

“既如此,隨便她吧,叫人看著點,別讓她受傷就是。”

對傅玉宸來說,最不希望就是自己後宮的這幾個宮嬪受傷了,因為但凡誰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派人來告訴他,為的就是讓他去看看。

可是他真的對這些宮嬪沒興趣。

若非先太後在世時非要大選,他為人子又不得不遵從,現在他的後宮之中只怕一個宮嬪都不會有。

似宮嬪身子不適這樣的情況,一回兩回他還能不去,次數多了,便不得不去瞧瞧。

可去了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縱然那些宮嬪一個賽一個的人比花嬌,可他還是覺著無趣。

不過說上兩句便離開了,之後的便交由高懷去辦。

眼下聽得季淑容說要騎射,他便下意識交代,不要讓對方受傷,免得自己還要抽空去瞧。

高懷見他允準後,便又道:“淑容娘娘還說……”

“她怎麽這麽多事?”

傅玉宸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起來。

高懷見狀忙住了聲,一時不敢繼續說下去。

過了好半晌,傅玉宸才再次開口。

“她還說了什麽,你一次都說完就是。”

高懷這才敢繼續往下說。

“淑容娘娘說,覺著一人無趣,便想著同旁的宮嬪比試一番,博個彩頭。”

“後宮中還有宮嬪會騎射?”

“回陛下,除了淑容娘娘,另外還有薛貞媛家中也是武將出身。”

一聽還有旁的宮嬪也善騎射,傅玉宸便道:“那你過會叫人去季淑容那兒,就說朕同意了她的請求,只一樣,不要拉著不善騎射的宮嬪比試。”

“諾。”高懷聽後便躬身應了。

傅玉宸在帳內又坐了會兒,最終還是靜不下心來。

“朕去外面走走。”他說著起身,往外走去。

高懷見了便趕緊跟上,期間還抽空同帳外候著的內侍交代了句,叫人去季淑容那邊去回話。

另一邊。

司婉華帳內。

司婉華坐在貴妃榻上,身子靠著身後的憑幾。

身為寵妃,她的一應吃穿用度都同旁的宮嬪區分開來。

不說別的,便說著帳幕,似她這樣的位份,本來應是內設三柱,但因著她得寵,殿中省那邊便用的四柱,且身邊隨行的人也比旁的宮嬪要多。

便是位份在她之上的季淑容,此番帶的宮人員額都沒有她的多。

不僅如此,便是她身上所穿衣料,都是最好的。

葉弦歌不知道,但不代表原主不知道。

坐在她對面,葉弦歌暗自看了半刻,最終確定她身上的衣裙是繚綾所制。

曾有詩雲:繚綾繚綾何所似,不似羅綃與紈綺。應似天臺山上月明前。

繚綾一物比之尋常衣料要珍貴的多,其制作精美、組織細密、質地柔軟,表面流光溢彩,花紋變化莫測。因每年產量過少,故而素來都是上貢之用。

在原主記憶中,後宮中便是吳妃都沒有這樣的料子,可想而知司婉華有多受寵。

“真是對不住了。”司婉華看著葉弦歌道,“怪本宮馭下不嚴,這才叫葉娘子方才平白受氣。”

說著還看了眼一旁的邱蝶:“適才那宮娥怎麽處置的?既這樣不長眼,便不要留在本宮身邊了。”

邱蝶福身道:“回娘娘,奴婢先前也是打算這樣處置,只是葉娘子心善,覺著那宮娥罪不至此,替她求了句情。”

“葉娘子果真心善。”司婉華說著一笑。

她生得雖不若季淑容那樣美艷,但卻別有一番清雅之態,眼下這一笑,更顯得叫人感覺如春風拂面,十分舒適。

“娘娘過獎了。”葉弦歌起身一福身,“妾想著那小宮娥也不是有心,若真個將人留在這荒蕪的圍場,且不平白耽誤了她一輩子?”

“葉娘子說的是,小宮娥也確實不易。”

司婉華顯然不想在這事上多費口舌,因而說了一句便將話題繞開了。

“本宮先前聽說,葉娘子在來圍場前雙膝受了傷?”

“不過小傷罷了。”葉弦歌道,“勞娘娘掛心。”

司婉華先沒說話,只是看了看一旁的邱蝶,對方便會意地從一旁端了秘色瓷高腳盤來。

“葉娘子,這是適才六尚局那邊送來的,說是新研制出來的,本宮用了些覺得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葉弦歌聽後看了眼跟前的精致糕點。

六尚局顯然也是知道誰是得寵的,故而才會一研制出新的糕點,便忙著往司婉華這邊送了。

葉弦歌伸手,正要拿起那糕點,便聽得司婉華又道:“聽得說葉娘子膝上的傷是因著季淑容才傷的?”

她的指尖頓住。

“不過是妾不自己不當心罷了,同淑容娘娘無甚關系。”

司婉華聽後又是一笑。

“是不是又有什麽所謂?本宮此番叫葉娘子來,是有一事告知。”

她的眼神落在那糕點上。

“這回來圍場,季淑容是做好了要在陛下跟前顯現一番的準備的,故而她會去向陛下請旨,說自己許久未曾騎射,想要在圍場試試。”

“淑容娘娘將門出身,這樣的要求實屬正常。”

司婉華動了動,調整了下自己坐著的位置。

“只是本宮聽說,她屆時會提出同葉娘子比試。”

葉弦歌聽後一怔。

原來剛才那個主線任務是這個意思嗎?

季淑容想要和她比騎射?

難怪先前她問003有沒有發布錯任務時,對方讓她不要質疑游戲的準確性。

葉弦歌是真搞不明白,季淑容是多閑,有那功夫不想想怎麽多吸引陛下的註意,老是針對她做什麽?

司婉華見她滯住不說話,便以為對方是嚇住了,因而道:“葉娘子莫要擔心,本宮已經替你想好退路了,若是季淑容那邊提出同你比試,你便說同本宮有約,無暇比試便是。”

葉弦歌回過神來。

“妾謝娘娘替妾思慮周全。”

“葉娘子不必客氣。”司婉華道,“葉娘子先前在永綏殿的境遇本宮倒也聽說了些,季淑容仗著自己位份高,總是壓制著娘子,想必娘子日子也不好過。本宮同娘子接觸雖不多,但覺著同娘子十分有緣,若是日後有機會,本宮便同陛下提一下,讓你到本宮的舒陽殿來隨居,葉娘子意下如何?”

葉弦歌笑了笑,接著拿起那高腳碟中的糕點。

輕咬了口後她開口道:“果真不愧是六尚局所制,味道確實好。只是妾不太喜歡過甜的糕點,同娘娘口味不同。”

她這一句話說完,司婉華面色霎時沈了下來。

“葉娘子口味果真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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