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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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朝推脫說自己聽了那小學孩子們讀書的聲,就覺得耳朵疼,索性出去找了一家有特色的咖啡館,幹他的老本行。

那咖啡館的老板趙橙,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眼睛在兩個人身上來回轉悠了幾圈,就下了兩個人這是私奔的定義。

她們這兒的旅游業還算發達,就憑著男人這張臉,何愁招不來客人?

至於這個外來的女人想要利用周末時間在這兒做個兼職,她最清楚不過她的想法了了。還不是為了看著這個男人,她又有什麽不同意的理由?

女人叫蘇北,男人叫沐南。這名字聽上去簡直像是天生一對。

當天是周天,趙橙讓孟希朝從周一開始過來,於靜默解釋道,他們還沒找到住的地方。

趙橙心知肚明,替他們安排了員工住的地方,只是遺憾地告訴他們,員工住宿的地方是分男女的,兩個人不可能住在一起。

於靜默求之不得。

於靜默本來覺得,做一個教小學孩子的老師,並沒有什麽大的問題。最多也就是累點兒,畢竟這裏師資力量匱乏,她一個人除了教語文,還要帶英文。

結果這份小學老師的活,做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早上到了上課的時間,總共就十二個孩子的班,一半人都還沒來。其他小孩兒看她隱隱發怒的臉,解釋到其他的孩子,要幫家裏掰包谷。

然後先是一個臟兮兮的男孩兒跑進來,說自己的錢被靳飛給搶了。

後來又有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兒說她今天晚上不敢回家了,怕靳飛搶了媽媽給她買的棒棒糖。

於靜默聽完又一個小孩兒哭哭啼啼說著自己課本被靳飛拿去餵羊了的時候,終於被這個靳飛給激怒了。

利用下課的間隙,去找了這個小學的校長。

彼時,我們淳樸的校長正坐在辦公室的寬板凳上吃烤紅薯。

看見於靜默走進來,一口紅薯沒咽下去,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招呼她道:“蘇老師,在這兒感覺還好嗎?”

“你們城裏的老師,跟我們這兒當地的人不一樣。蘇老師有什麽需求就盡管來提。”

有些禿頂的方校長,把吃了一半的烤紅薯,顫顫巍巍地包起來,架上一副考究的棕色邊框的眼鏡,這才認真看著於靜默。

她們這些城裏的老師在這兒大都待不長久。不過他還是想盡力讓這些老師能夠留得久一點兒,再久一點兒。

於靜默清楚他心裏想什麽,也不在意他對自己的看法,開門見山問道:“我想知道那個靳飛是誰?”

她“靳飛”兩個字方一出口,方校長的面上就升起一副無力感。

於靜默更是覺得好奇,這個靳飛,能把校長氣成這個樣子,怕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方校長知道她的困惑,搖搖頭,這個靳飛已經惹下不少事了。

在附近的村裏,是個人盡皆知的不良青年。

從校長的屋子出來,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於靜默心裏有了計較。

她順著村裏人指的路,去了靳飛經常待的地方,破廟旁邊,那個谷堆子旁邊,有個人叼著草,背對著她。

“聽說你是這兒的老大?”

靳飛皺眉,最近怎麽總有人找事?收起那副不耐煩的臉,反倒是笑意盈盈地轉向身後。

“誒?”談不上,靳飛吐了稻草,嚼著搶來的泡泡糖,瞇著眼看著來找他的女老師。

年紀輕輕,脾氣不小!與此同時,於靜默給出了心裏定義的評價。她不是看不出他這會兒眼裏的戲謔與敷衍。

靳飛則是瞇了眼,她很瘦,纖瘦,在這漁村附近,以豐滿好生養為審美標準的要求下,這個女人只能算是不合格。

可是她的五官很幹凈,有點兒像他那跟著野男人跑了的媽。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清秀,可更多的是絕,她的五官不是最美,卻勝在精致秀氣,僅僅一個抿唇的動作,都讓他覺得心裏一緊。

“蘇老師準備在這兒待多久?”於靜默還沒開口,倒是靳飛先開了口。

於靜默看他,套著不合時宜的破衣服,臟兮兮的面容,卻掩蓋不了那清冽十足的眼。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於靜默挑眉。

靳飛笑了,這裏每一個來支教的,他哪個不清楚?不過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你們城裏人把這叫體驗生活,要是勸個不良改邪歸正,那還真是人生一大新鮮感體驗了。”

哪裏有把體驗生活這種事情去做一輩子的,她和那些老師一樣,都呆不長久。

這個靳飛,有點兒出乎她的想象,年齡不大,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心眼兒卻挺多。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和孟希朝來這兒用了假身份,稍有點兒好奇心的人,也只能打聽到她叫蘇北而已。

“為什麽要戲弄班裏的孩子?”於靜默盯著他清瘦的臉,問道。

“原來蘇老師是過來興師問罪了。”靳飛笑得樂不可支。

可是她卻沒如他意,氣急敗壞起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笑,等他終於撐不住笑完了。

這才看著他道:“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像是個好孩子。”

靳飛面上卻凝著不屑,像是個好孩子?這是打算先用懷柔的政策嗎?

“蘇老師要是過來警告我的,直接說告誡的話豈不是更好?何必跟我這種人浪費口舌?”

總之,誰家丟了豬羊,不管不問,就一定是他做的。

誰家什麽東西被偷了,也是不管不問,就一定是他偷的。

她過來找他,除了興師問罪,不可能有別的事。

於靜默笑了笑,利落的短發在陽光下映襯著溫暖的光澤,在這一笑之下,盡數都變得柔軟起來。

想到她此行的目的。靳飛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他後退了兩步。

“沒什麽事,蘇老師還是趁早離開這兒,別到時候讓我這臟地方,汙了您的眼睛。”

“這樣活著,很好玩?”於靜默偏了頭,語氣裏是真真切切的疑問。

靳飛笑了,“我爸自我小時候,就進城裏打工了,我媽也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不是為了博取別人的同情,而是就是明明白白告訴蘇北,他就是這種人,爛透了,讓她不要白費功夫。

他往一旁的石根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夾起一根煙,一副痞子像。

這些老師向來閑事多,哪個不自詡正人君子的。在他面前一本正經的模樣,勸他回學校學習,背後做那些事,貪汙受賄的還算少?

“我問過, 村裏頭那個每天去地裏拾薪火的是你奶奶吧?”

靳飛聞言臉色一黑,“你去找我奶奶了?你給他說什麽了?”

於靜默走近幾步,直接給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靳飛不可置信地站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打我?你以為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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