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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一個人的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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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的逼迫,於靜默沒有後退半分。

“你覺得頂著國家的名頭來這兒當了個老師,就有資格教訓我?”

他幾乎比她高了一頭,逼近她的時候,眼裏比一頭狼都要兇悍。

“聽起來你對國家很不滿?”於靜默無所畏懼地迎上他的眼。

靳飛覺得她的話著實好笑 “國家要是有用,我奶奶也不至於那麽辛苦。”

愚昧!

女人深吸一口氣,“最起碼你什麽都不用做,國家卻讓你吃上飯了。而你對國家做什麽貢獻了?”

靳飛一楞,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於靜默冷笑, “覺得我說錯了,你不滿意,可以還手。”

靳飛眉心一皺,他不打女人。

“你爸給你打的錢,你花哪了?和你那群小弟,在鎮上胡吃海喝?”

“你覺得村裏那些人沒資格管你,你覺得那些老師他們不配說你。”

“那你奶奶呢?她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了,一輩子就幹了這麽一件大事,就是養了你爸和你。現在這麽大年紀了,還得身體力行去撿柴火。”

於靜默頓了頓,看著他, “結果養的這兩個人,一個在外面幾年不回來一次,一個在村裏,不思進取,花著父親的血汗錢,做著傷天害理的事情。”

靳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沒有想過她會說這些,他以為她過來,是來替那些孩子抱打不平,是來興師問罪的。

看他似乎有點兒懊惱,於靜默放緩了口氣,“我沒有找過你奶奶,只是遠遠看著她,一天都做了什麽事。”

“對不起。”靳飛偏過頭去,不敢看她,這句對不起要多別扭有多別扭,要是方校長在這兒恐怕會驚的鄒掉下巴。

這靳飛什麽時候同人認過錯?

於靜默嘆了一口氣,“你沒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那年邁的奶奶。”

“蘇……蘇老師,以前沒人給我說這些。”靳飛結結巴巴道。

以前那些人見了他就恨鐵不成鋼地搖頭,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偶爾的批評教育,他聽了腦殼都疼。

這是第一次有人給他說這樣的話,他的內心陡然生出一種震動。

奶奶,他的奶奶為了他做了那麽多事,現在還是那麽辛苦,可是他呢,自從高考失利,就沒做過一天好事。

看他面上怔忪,知道有些話說中他心裏了,於靜默松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她只指望著以後他不要再幹擾班裏的孩子了。

她最近的日子還算過的很充實,和孟希朝晚上通了電話,得知他已經成了那家咖啡館招財貓氏的人物了。她也就放心了,原來顏值真的能當飯吃。

她總算明白了,在嶼城,削金的咖啡館為什麽在眾多消費者心中能夠排行第一,原因不是別的什麽,而是館主是他孟希朝。不知道加了多少分。

過了兩天安生日子,終於,再沒有一個小朋友過來告訴她,靳飛又把他們怎麽著了。

於靜默稍微放下心來,在房子裏看一本前任老師留下來的書時,一個

“老師,那個壞人,那個靳飛來了。”那女孩兒眼淚嘩嘩的就往下流。

她也不知道她為啥要哭,反正媽媽說了,靳飛是個壞人,現在這個壞人來學校裏抓她來了。

“蘇老師,蘇北北老師。”靳飛在外面扯著嗓子喊,這一喊不要緊,倒是把方校長給震出來了。

拿著鐵掀就站在校門口的土墻邊上,大有一副和他幹上一架的架勢。

靳飛撇嘴,看著老頭子那哆哆嗦嗦地腿,往前才走了半步,方校長就顫顫巍巍退了好幾步。

與此同時,那些在院裏玩的小孩子看見靳飛,皆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更有甚者,直接毫不給他面子,哇哇大哭起來。

於靜默看著不明就裏就開始哭的小女孩兒,聽著外面烏拉拉的哭聲,心煩意亂地起身出去看。

“餵,爺我耳朵疼,你別哭了行不行?”

靳飛呲牙咧嘴,站在最前面的那小男孩兒首當其沖,被嚇得兢兢戰戰,哭都不敢放聲哭。

於靜默走了出來,那幫子孩子像是立馬有了撐腰的人,一個個地吐著舌頭,做著鬼臉,哭也不哭了,鬧也不鬧了。

靳飛看著這幫子能拿奧斯卡影帝影後獎的小人兒們,嘴角抽了抽。

於靜默有些意外,倒沒有方校長那麽驚訝,“你來這兒做什麽?”

他看見她秀氣的眉輕輕蹙起,不由撓頭解釋道:“我來給孩子們送點吃的。”

方校長第一個不信,於靜默還沒開口,方校長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趕緊走吧,別影響孩子們上課。”

於靜默看了他手裏挎著的籃子,和他這一身寬大的衣服一點兒也不搭調,顯得萬分滑稽。

於靜默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靳飛怔到那兒,他清瘦的臉龐棱角的線條軟了幾分。

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有這麽好看的笑容,即使是他媽的照片,也沒這樣好看過。

於靜默看著楞神的靳飛,從他手裏拿過挎籃,揭開上面蒙著的布,果不其然,下面是一些烤好的玉米。

方校長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下一刻心裏甚至懷疑靳飛給玉米裏下了瀉藥。

於靜默倒是沒想這麽多,將籃子裏的玉米分給孩子們。

“誒,你去哪兒?”於靜默叫住準備離開的人。

靳飛咧了咧嘴, “我是打算去不遠處的山裏,砍了竹子給奶奶做個笛子。”

當初他爺爺還在的時候,最愛吹笛子,動不動就會給奶奶吹,現在奶奶她年紀大了,他只想她能多高興幾日。

“現在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轉轉。”於靜默道。

下午孩子們的數學課是由魏老師帶的,她的時間就空出來了。來這兒這麽久,根本都還沒去哪兒轉過。

“啊?”靳飛一楞。

於靜默笑笑,拖了長音,“不樂意呀?”

“沒有,沒有……”靳飛搖頭。

倒是方校長,先是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於靜默一眼,又是將靳飛狠狠剜了一眼。還不知道這小子用了什麽騙人的鬼話,把他們這城裏來的女老師哄的團團轉的。

面對方校長的告誡,於靜默卻像是不以為意一般,無所顧忌地跟著靳飛離開了。

其實她倒沒覺得這在人們眼裏喪盡天良的靳飛有多麽不可救藥,感覺反倒沒人們說的那麽壞。

南方的山與北方不同,矮了些,秀氣一些。

郁郁蔥蔥的,少了巍峨的感覺。

靳飛帶著她,於靜默沒想到,靳飛有這種做導游的天姿。聽方校長說他以前學習成績不錯的,就是差了幾分,沒考上大學。

嶼城。

這場訂婚典禮,還是如期舉行了。當唐祈問舒璟夜,交給他舉辦的訂婚禮是不是就此取消。

舒璟夜笑了。

他發誓,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男人那樣落拓的笑,比哭還要讓人心疼。

原珂來找他,讓他去勸舒璟夜,勸?唐祈何嘗不想勸他?可舒璟夜的想法,又豈是旁人所能左右的?

這場訂婚宴在嶼城,幾乎人盡皆知。

明明是一場連女主角都沒有的獨角戲,可他依然要演下去。

“E-queens”的所有員工受邀參加,美輪美奐的大廳裏,所有的裝潢都是於靜默最喜歡的。

司儀沒有提她的名字,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訂婚宴,就是為了給她準備的。

唐祈原先準備的有多精巧,現在的場面就有多諷刺。

開場舞該是屬於於靜默和舒璟夜兩個人的。

所有的人眼見男人站在高階,唇角染著笑意,卻是顯得淒艷無比。

他的手工西裝,特意穿了純白色的,也是因為於靜默她不喜歡那樣死氣沈沈的黑色。

捧花是她喜歡的滿天星,藍色的粉色的,唐祈本來覺得它廉價,可是舒璟夜堅持,一定要滿天星。唐祈無奈,只能遂了他的意。

周茗在臺下,看男人一步步從階梯下來,心中嫉恨的感覺愈發濃烈。

於靜默,明明你走都走了,還要這樣,霸占著他的愛。

他的臉龐,太過漂亮,太過妖艷,燈光變換下,讓人很容易產生驚心動魄的感覺。

左眼下艷麗的淚痣,是恰到好處的點綴。

這個男人,相當於把自己的軟肋,自己最深的傷疤揭給人看。

商界的那些人,他們叫他冷血動物,男人舉手投足間的優雅,自始至終透著狠厲。毫不加掩飾的,參加這場特殊訂婚宴的人,只要是不經意將目光觸及到舒璟夜身上,就仿佛再也移不開眼。

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男人,幾近乎是神饋贈給世界的。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色,泛著淡淡的的光澤。

而男人頎長的身影,給了這瑰意的世界一支獨舞。

濃烈,變得哀涼,覆又變得恣意起來。

這一天,她離開他,往後的每一天,舒璟夜的生命裏,永遠都缺了這麽一角。

默,你好狠的心啊。怎麽可以,連愛都不肯留給我了。

訂婚宴的人盡數散盡,一個墨綠色衣衫的少女,自陰影處走出來。

她輕輕慢慢的,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男人,“哥哥,你說為什麽這些劫難要降臨在我們頭上?”

男人沒有回答她。

舒之雅嘆了一口氣,俯下身子, “哥哥,這一次,就讓之雅來保護你吧。”

墨綠色衣衫的少女,跪坐在地上,“默姐姐,她究竟怎麽了?之雅不會看錯人的,默姐姐怎麽會放棄哥哥呢?”

她將舒璟夜抱在懷中,不斷安慰他,“哥哥,你相信我,這其中肯定是有誤會的。你相信默姐姐,她定然是逼不得已的。”

“逼不得已?”舒璟夜擡頭,沒有一絲光亮的漆黑的眸色因為這一句猜測性的花語變得光耀起來。

“對,逼不得已。”就像他們一樣,明明不快樂,小時候卻總要在舒邵齊面前裝出一副快樂的樣子。

如果是真的,如果默姐姐真的放棄哥哥了,讓哥哥不快樂的人,她會親手殺了她,不論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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