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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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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嘴角,十分俏皮的樣子,可是神情卻是沈重無比。

“在‘E-queens’組織員工爬山時候,因為意外,你和哥哥被困,默姐姐知道那時候有多冷嗎?可哥哥他更怕你冷,冒著被凍死的可能性,也要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身上。”

“後來,怕默姐姐的身體會落下體寒的後遺癥,哥哥只身去了國外,聯系了最有名望的醫生來替你診治,除了金錢的代價,還有等價交換的事情。”

她嘟著嘴,“不過,依之雅猜測,默姐姐那時候大概會責怪哥哥沒有去醫院看望你吧。”

於靜默怔了怔,沒有說話。

舒之雅笑了一下,繼續道:“安化寺的山上,哥哥他為了你,磕長頭在山路,換來的那道平安符不知道默姐姐可還留著?”

“璟夜他……”於靜默心情覆雜,那一次,他額頭受了傷,她不是沒看出來,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說了,只會讓他平白擔心自己的情緒。卻原來是因為這樣。

她,何德何能?令舒璟夜如此對待?於靜默咬緊了下唇。

“可默姐姐知道嗎?小時候在家族祠堂裏,哥哥硬生生被父親打折了腿,也不肯磕一下頭。”

她繼續道:“潞江市副市長一夕之間落馬,魏媛媛,尹靜茹,這兩個人默姐姐應該不陌生吧?一個打了你一巴掌,一個差點讓人毀了你。”

舒之雅的面上浮現了一絲戾色,又倏然消失,她低低嘆了一口氣,“現在呢,一個斷手斷腳在街頭乞討,一個在聲色場所裏嘗皮肉債,也是姐姐你不知情的吧?”

註意到聽了她這些話,明顯心緒不平的於靜默,舒之雅卻沒打算收口。

“哥哥沖冠一怒為紅顏,那晚不惜殺了所有人來償還你受的折磨,唐祈身上的槍傷就是這麽來的。”

她低低嘆了一口氣,“默姐姐可有想過,如果那天你出了事,那些參加宴會的人會怎樣?”

女孩兒深吸了一口氣,“讓我來告訴你,他們會死,會因為你遭受的一切,付出生命的代價。”

“為了你能得到母親的認可,哥哥他把自己又陷入那樣的境地。重新將過去的傷口撕裂,再撒上一遍鹽……默姐姐會感動嗎?”

於靜默捂著嘴巴,頭開始犯痛,艱澀道:“你查他?”

舒之雅理所當然道:“哥哥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我不可能允許心懷叵測的女人接近他。”短短的一句話,便解釋了為何她在國外,還對這些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勾了勾嘴角,“聽了這些,默姐姐是覺得幸福還是恐懼呢?”

於靜默頹然垂下手,“我只是覺得很難過。”

舒之雅面上閃過疑惑,卻覆又笑開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時候,媽媽一直都不快樂,我以為是我的錯,或者是哥哥的錯。因為她從來沒對我們有過一天的好臉色。

有一次,偷聽了梅姨和媽媽的對話,我才知道,媽媽不愛爸爸,她愛的是另外一個男人,她嫁給爸爸是因為迫於家族的壓力,父親說只要她生下舒家的繼承人,就放過她。

而哥哥的出生對於媽媽來說,更像是一個罪孽。

因為媽媽心愛的男人,在哥哥出生的那天因為意外,死掉了。是不是意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媽媽為了去見那個男人最後一面,逃離了舒家。

可惜,事與願違,在路上難產了,被路人送往醫院。

腹中的哥哥被救活了,可媽媽也因此沒有見到她心心念念要見的人的最後一面。所以媽媽將一切的罪孽都歸咎到哥哥身上。

而我,我的出生更像是一個笑話,是父親醉酒後強暴了母親的產物。

我六歲那年,哥哥十七歲,媽媽突然間精神失常,讓舒宅裏的那個叔叔欺負我。他撕破我的裙子,還咬傷了我。

我真的很害怕,逃又逃不了,房間的門被鎖死了。默姐姐知道麽?我殺了人,六歲,我就殺了人。

當哥哥把門砸開的時候,刀就在我手上,那個叔叔躺在地上,渾身都是血。

哥哥將屍體挪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拿走了我手上的刀。

我嚇呆了,爸爸後來也回來了。哥哥說是他動的刀子。那晚,哥哥逃走了,帶著那把所謂的作案工具。

那一次,哥哥為了保護她,說是自己殺的人。

“一個母親指使仆從去奸汙自己的女兒,很可笑吧?默姐姐。”

於靜默唇角微微顫抖著,“所以,你才會這麽關註你哥哥。”

“不,恰恰相反”,舒之雅的眸子黯了下去,“默姐姐,我恨他。”

“我和哥哥都是從來沒有得到過溫暖的人,可惜,哥哥他卻不願意同我互相慰藉。”

我們兄妹從出生開始,就是天大的笑話,“我和他不該有任何一個人先得到幸福。”

可是怎麽辦?

“可默姐姐和那些女人不一樣,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溫柔的就算有一點想要毀掉的念頭,都覺得是罪過。”

舒之雅垂下頭顱,“那麽尚思雪也好,南榮也好,那位大明星原珂也罷默姐姐如果不喜歡,我也有辦法讓她們消失的幹幹凈凈的。”

“只要你,不再誤會哥哥。”她閉眼,輕聲道。

哥哥他,太苦了。苦到不能和任何人去分擔這些,只能自己去承受。因為愧疚,他更不會和自己多說什麽,只能在這孤絕的世界裏,踽踽前行。

“你……”於靜默嘆了一口氣,突然向她走去。

暖?她的身上擁著暖意。舒之雅一雙天生集滿星辰般的眸子陡然睜大,仿佛宣告一般,別扭偏頭道: “我不是小孩子。”

多久了?沒有人敢這麽抱過自己,母親不會,哥哥也不曾。她的委屈,在多年來不斷壓抑裏,逐漸全盤崩潰。

慢慢的,她低聲抽泣起來,又逐漸變成嚎啕大哭。

於靜默不由動容,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看見她就像看見小時候的自己,故作堅強,故作強大。

只是她收起了她所有尖銳的刺,讓那些刺在不斷傷害自己的過程中慢慢消耗掉。為了自己的哥哥,不惜一層一層揭開自己的傷疤,敞給她看。

總有一天,這個女孩兒也會長大。可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兒,不該成為那樣不被珍惜的存在。

於靜默離開後,舒之雅從椅子上跳下來,抱膝坐在窗口,哥哥,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喜歡她了,是一個擁有治愈力量的姐姐呢。

她自頸部,扯出一條白金的鏈子,鏤空的懷表,是男孩兒和女孩兒相依偎的相片。

舒之雅的神情變得縹緲起來,仿佛滑落回亙久。

“真是糾結呢,對於你們,我該是祝福,還是毀掉呢?”她打開手心,皮膚以一種幾乎半透明色的樣子呈現,能夠清晰地看到毛細血管的分布。

和舒璟夜吵了架,就不可能住在舒璟夜的別墅裏。像靜默這樣的,也不會去於叔叔那兒求安慰,只會自己舔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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