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陰沈的……於靜默有點不敢對上他的目光，扯了扯他的袖子。

“搬十箱酒來，喝完，讓他們滾。”

“是。”

身後動手的程林驚訝地張大嘴，什麽時候，舒少的處理方式變得這麽溫和了？目光落在房間裏有些搖搖晃晃的女人身上，他突然有點明白了。

“你不知道先給我一個電話嗎？”男人扶住她搖晃的身體，如果不是肖妍妍放心不下，讓南榮派人過來告知他，她今晚會有多危險？

“我打了，可是你沒有接。”她突然有點委屈。

每一次看見他，似乎都是這樣，狼狽到不堪的境地。

她拼命克制著自己，才忍住沒將眼淚掉下來。

幹凈的面容上竟浮現了一絲迷惑，“舒璟夜，你是喜歡我嗎？還是只是想玩玩而已？”她攬住他的腰身，窄而硬的線條磨礪著她的指尖。

他眉頭皺了一下，將女人打橫抱起，不顧女人的掙紮，一路邁著大步，到他自己的包廂裏。

放下懷中的人後。男人怔怔地看著她，五官沈寂在夜色裏，眉眼看不清情緒。

於靜默見此，笑了一下，“我需要錢，在你眼裏錢可能並不算是什麽，但我明白，所謂的道德捆綁都是不該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麽，重點又是什麽。

“你喜歡我，像喜歡一件東西也罷，一時興起也罷，我把我自己送給你，你給我錢好不好。”

她清楚自己的現在就如同一個下賤的風塵女子一般，將骯臟的金錢交易和感情擺在桌面上來談。

“你要多少錢？”舒璟夜沈聲道。

“二十萬，我會還給你的，只是需要時間。”

舒璟夜反手扣住了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垂了頭，下頜剛好抵在她的發間，酥酥癢癢的。

“這些錢不用你還，條件是我們交往一年，我給你討價還價的權力。”

她皺了眉，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麽輕易，本來抱著一腔孤勇的心態說出口的話，此刻卻又變得極其懊悔。

她垂目，不敢對上男人審視的目光，“一個月好不好，錢我會還給你。”

“成交。”男人用了這個詞，明明用在任何人身上他都不會有愧疚感的詞匯，如今說完卻是連他自己也是微微一怔。

成交？於靜默聞言微微有些怔楞，她這就算是把自己給賣了？一個月的期限一槌定音，更容不得她反悔。

交易？什麽時候他舒璟夜也會用這麽卑劣的手段來留住一個人。可也只有這一種方式是她能夠接受的。

男人沈默著遞給她了一杯溫開水，她壓著惡心喝了幾口，便抵制不住睡意背靠著床頭閉上眼。

她不知道有什麽更好的麻痹方式，才能讓骨子裏的逆著的筋脈順著該有的軌跡裏繞行。

終歸不過就是一個死字，我們不曾擔憂命運裏的浮屠可望而不可即。更不會因為一時的砥礪磨折屈膝垂了本該高傲的頭顱，期冀的來臨總像坦塔羅斯一般，做著磨折的代名詞。

直到男人離開房間，於靜默才摸出手機，帶上耳機，一遍遍聽著當愛已成往事。她知道經此以後，她終歸是背叛了自己的愛情，背叛了自己的尊嚴。

哥哥，我始終做不到佛陀拈花，迦葉含笑的豁達……我沒做錯事，為何這樣？

恍惚中，闊達的平野上，是森然的白骨，月色將近，那死亡也是令人心醉神迷的。

酒精可以給人以救贖麽？為什麽明明喝醉了，她卻還是如此清醒？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舒璟夜出了拾肆，查清了一切，本可以吩咐程林去做這些善後的事，可是想到方才她醉眼迷離下脆弱的表情，他還是自己動作了。

按照林柔的要求，於安國已經被轉入普通病房。

病房外，林柔上眼皮挑了一下，偷偷打量了一番突如其來到來的兩個男人，不知道接到了什麽電話，剛在她們母女面前還扯高氣揚的醫生，現在卻像是換了一副嘴臉，對著其中一個男人的下屬都是點頭哈腰，滿是恭維。

而一旁站立的男人，雖然沒有說話，可面上卻是關註著這廂的情形。他大概有一米八幾的身高，面相長的如此精致不俗，看來家中定是個非富即貴的公子哥兒。也不知道是那個薛曉曉請來的，還是於靜默那個死丫頭請過來的。

心裏暗暗盤算著如果伊若能攀上這門親事，對她日後的前途發展一定是大有好處的。

思及此，林柔換了一副諂媚的笑容，走上前試探道：“先生，你這麽勞心勞力為我們老於操心，我們實在是太感激了。”

正與醫生交談的程林聞言滯了一下，跟了舒少這麽多年，知道他最討厭不相幹的人打擾，這女人明顯是不懷好意。

準備制止時候，舒璟夜卻開口了，他不鹹不淡看了這個中年婦女一眼，音色清冷，“我是靜默的朋友。”

這個金主是於靜默認識的？

看著自己的媽媽這麽腆著臉的丟人，林伊若暗自跺了跺腳，太沒出息了。她微笑著，顯著自己富有涵養。

“這位大哥，您還是去歇一下吧。這裏由我們來看著就好，姐姐她不懂事麻煩於您，在這裏，我替她向您道歉了。”

林伊若頷首，額間的鬢發垂落，她知道她此刻的形象一定無疑是清純的，情緒也拿捏得十分得當。

在此之前，於靜默離開，林伊若沒有想過，會有這麽帥氣的一個男子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的舉手投足都帶著上流社會貴族的質感，令普通人自慚形穢，尤其是那對流光瀲灩的眸子，哪怕只是不經意掃過你，都會讓你以為所有的聚光燈都匯聚在自己身上。

“伊若，你怎麽如此客氣，你這樣他也是會心疼的。”林柔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天吶，程林真的很佩服這一家人的腦回路，她以為她的女兒算是什麽？未免太看得起自個兒了。每年像林伊若這種倒貼上來的女人可不少。他程林可是沒見過舒總有分毫興趣。

男人唇角翹起，不過譏誚的成分居多，“抱歉，我只有一個妹妹，而她此時應該在舒宅裏。”舒璟夜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冷淡道。

怎麽會這樣？他不是該稱讚自己知禮不俗嗎？林伊若開始慌張了，口不擇言起來，“實在麻煩你了，我知道是我那個姐姐死皮賴臉麻煩您，但是我們家並不是貧窮。只是手術方面開始還需要考慮……”

“這並不是我關心的問題。”舒璟夜揉了揉眉心，轉而向一旁的醫生道：“醫務人員方面會另行安排的，這一點醫院會和你有所交接。”

“是，是，院長說了，全憑舒總安排。”

舒總？林柔的眼神亮了，這位難道年紀輕輕已經是一個公司的總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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