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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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瀾在小屋坐到早上五點，直到確定可能再也等不到林茵，才疲憊地躺下。
腦袋剛一沾到枕頭，各種事情就從眼前掠過。何瀾思緒繁雜，煩躁不已。摸到手機想看新聞，正好看到司宸翰淩晨發來的信息：晚安。
何瀾心中一酸，爬起來打車，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回去了。
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走到二樓的時候她不自覺地轉了個方向，慢吞吞地走到司宸翰房間門口站著。
眼前房門緊閉，司宸翰還在睡覺。
何瀾盯著門板上的棕色紋理發呆，忽然覺得非常想念他。
鬼使神差的，她擡起手，敲了一下們。
咚。
房門輕響了一下。
何瀾嚇了一跳，連忙收手。懊惱地拍怕腦袋，人家都還在睡覺，這會兒敲什麽門！
好在房內似乎沒有任何動靜，她悶悶地看了一眼房門，轉身要走。
“阿瀾。”
剛剛轉過沈，房門就被快速地打開，一只手飛快地伸出來抓住她的手：“你回來了？”
是帶著驚喜的聲音。
何瀾看他穿著睡衣，頭發有些淩亂，眼睛卻完全沒有睡意的樣子，驚訝地問：“我吵醒你了？”
司宸翰把她拽進房門：“沒有，我還沒睡。”
何瀾看看窗前書桌上攤開的文件以及還在亮著的小臺燈，忍不住看他：“你看了一夜的文件？”
司宸翰微微點頭，仔細地看了看她的臉色，然後牽起她的手指在戒指上吻了一下，把何瀾整個環在懷裏：“怎麽了？你的臉色不太好。”
何瀾靠在他懷中，腦袋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透著窗簾看著隱隱透過來的天光。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才道：“大佬，林茵走了。”
司宸翰抱住她閉目養神，漫不經心地問：“回老家了？”
何瀾抱著他的手緊了緊，輕輕地嗯了一聲。
司宸翰沒說話，不在意的樣子。
何瀾發了一會兒呆，問他：“張瞬真的找不到了嗎？”
“找不到了。”司宸翰仍然閉著眼，聲音有些疲憊。
“他真的很神奇哈。”何瀾沒話找話。
司宸翰微微睜開眼，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仍舊是漫不經心的模樣，也就閉上眼，淡淡地道：“嗯。”
何瀾的手撫摸在他的背上，扣扣索索地按著他的肩胛骨，無意識地摸索：“我有點想林茵了。”
司宸翰的肩膀僵硬了一下，頓了頓，他把何瀾抱的更緊，聲音沒了先前的睡意：“發生什麽事了？你之前不是懷疑她可以操縱人心？”
何瀾咬唇，不確定要不要告訴他林茵說的話。
司宸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問她：“怎麽了？”
何瀾猶猶豫豫的，看著司宸翰的眼睛，見他目光深邃沈穩，不由得覺得心中大安，就試探地問：“如果我說我們都是設定好……”
話剛說出口，抱著她的司宸翰忽然踉蹌了起來，桌子胡亂地抖動，有文件掉落在地上。天旋地轉之間，兩人差點摔倒。
何瀾嚇了一跳 ，司宸翰在關鍵時刻穩住身體，硬生生地扭轉摔倒方向，抱著她倒在了床上。
這動靜來的快，去的也快，房間很快恢覆平靜。
“怎麽回事？”何瀾扶著他起身。
“房子似乎搖了一下。”司宸翰松開她，起身來到窗前，挑了一下窗簾看向外邊。
外邊看起來是風平浪靜，隔壁住戶也沒有什麽反應。
旁邊的保安亭旁，僅有兩位保安正站在外邊說話，時不時地看一下周圍環境。
看來是晃動的時間太短，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
而何瀾自己感受真切，再加上司宸翰也這麽說，難免就想起林茵說的，這些內容不能對這個世界的人說出去的話，她心臟砰砰砰亂跳，至此才覺得那是真的。
不然好端端的怎麽會發生這一出！
司宸翰放下窗簾：“應該是附近城市發生了地震，有餘震。”
“恐怕是這樣的。”何瀾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放到書桌上，一擡頭時正好對上司宸翰凝視著自己的視線，不由得楞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怎麽了？它掉了我撿起來還不行？”
“當然行，司太太。”司宸翰抱住她。
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一見面就是抱來抱去的，兩個都不肯撒手。
何瀾臉上微紅，可是自己又覺得被抱著心中那些煩躁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於是也就舍不得跟他分開。
兩個人就這麽膩歪著，直到天光大亮，司輅跑過來拍門。
“爸爸！你起床了嗎？”他在外邊小聲地道。
司宸翰低頭，與何瀾相視一笑。一瞬間的默契像是結婚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快去開門。”何瀾推推他。
司宸翰向著門外應了一聲，然後問何瀾：“你之前想說什麽？”
何瀾已經知道不能說，現在當然不會說。她又推了司宸翰一把：“說你快給兒子開門。”
司宸翰微微一笑，沒有追問下去，打開門放司輅進來。
司輅跳到他身上，抱著他的脖子撒嬌：“爸爸，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
司宸翰還沒回答，他一擡頭又看到了笑吟吟站在床邊的何瀾。司輅驚喜地張開雙手：“媽媽！”
何瀾開心地把他接過來：“乖兒砸，怎麽起這麽早。”
司輅可憐巴巴地用腦袋蹭她：“想媽媽，睡不著。”
何瀾一顆心都要融化了，親昵地撫著他的後背：“媽媽也想你。”
“那你搬回來嗎？”司輅雀躍地問。
“搬回來。”何瀾抱著他轉了一圈。司輅開心地直竄，何瀾差點抱不住他。司宸翰眼疾手快地按住司輅的小身體，又被他一把勾住脖子，三個人抱在一起。
“我要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司輅開心地大喊。
何瀾眼睛微微濕潤，看著司宸翰，溫情地道：“我們是一家人。”
司宸翰沒說話，他擡手捂住司輅的眼睛，飛快地在何瀾唇上親了一下：“一家人。”
……
C市商界最近風起雲湧，變幻莫測。
先是司家新秀因為得罪了巴格仁而在C市受到諸多打壓，差點一敗塗地，接著他竟然在即將落敗之際起死回生，打了巴格仁個措手不及。巴氏企業被死死壓制，積累了多年的家業在頃刻間灰飛煙滅，不光諸多子公司被政/府查封，連巴格仁都涉嫌犯罪被警察通緝。
可是巴格仁這個人似乎是憑空消失了，警察趕到他家的時候只能看到淩亂而空無一人的房間，以及碎成一團渣的昔日王座，並沒有找到他。所有的仆人都說只看見他把自己關在大廳裏，並沒有看見他出門。
巴格仁就這樣消失了 。
何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過多的擔心。因為按照林茵所說，他很可能已經徹底消失。
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專心地挑選婚紗，準備婚禮。
婚禮即將舉行的前一天晚上，何瀾一直忙活到九點，一遍一遍地對婚禮流程，盤算婚禮上的座位安排及給伴手禮是否準備齊全。
直到陸軒銘打著飽嗝進來，看著她亂麻麻的樣子，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何瀾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吃飯。
“你吃飯怎麽不叫我？”她問陸軒銘，手裏還拿著張喜宴菜單。
“我怎麽敢叫你！結婚前一晚上帶著新娘子吃獨食，我不怕有人要吃我啊。”陸軒銘擠眉弄眼地看了一眼同樣忙得不可開交，卻仍然抽工夫關註著這裏的大佬。
看到何瀾看過來，司宸翰彎腰對爺爺說了句話，然後快步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問：“餓不餓？”
“餓。”何瀾捂住肚子。
陸軒銘從她手中抽出菜單：“行了，你們快去吃吧。”
司宸翰攬著何瀾，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往外走。
何瀾費力地回頭：“幫我看看婚禮布置還有沒有什麽紕漏啊。”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結婚這東西，一回生二回熟嘛！”陸軒銘快嘴快舌地道。
接著就哎呀一聲。惹來周圍一片聲討。
何瀾收回要跑回去揍人的腿，解氣地道：“活該。”
司宸翰眼中帶笑，柔聲問她：“想吃什麽？”
何瀾肚子咕嚕咕嚕地亂叫，一邊說一邊不住地咽口水：“想吃大棒骨，還想吃螃蟹……”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依偎著說話。
司宸翰聽她念了一長串的菜名，忍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巧克力：“先墊墊。”
何瀾接過來剝開：“哪裏來的？”
“從喜糖盤裏抓來的。”司宸翰輕聲道。
何瀾忍笑：“你還學會順糖了。拿幾顆？結婚的糖可是要吃兩個的，你要是拿了一個……”
司宸翰淡定地從口袋裏又掏出一顆扔嘴裏，含著巧克力，聲音有些含糊：“拿了兩個。”
何瀾歪著頭，看著他臉頰上鼓起的巧克力印子，輕輕笑了起來。
司宸翰站住，燈光下一貫嚴肅冷峻的面龐溫柔至極，他沈默地註視著何瀾，然後在何瀾要扭開頭的時候一把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巧克力在舌尖傳遞，何瀾紅著臉擡頭，不好意思地擦擦嘴，竟然覺得苦澀的巧克力很甜。
司宸翰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柔和的幾乎能溢出水。
他拇指碾過何瀾的唇角，定定地看著她。何瀾眼看他又要湊過來，連忙抵住他的胸口:“好多人看著呢。”
司宸翰掃了一眼微笑著看過來的路人，松開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目光淡淡地看著前面，牽起何瀾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何瀾就聽見他極低地說了一聲：“要是能今晚結婚就好了。”
何瀾唇角勾起，手指扣扣了他的掌心，俏皮地扭頭偷笑：“我聽見了喔。”
司宸翰裝作沒聽見，耳尖卻紅了一片。
何瀾心中甜蜜，只覺得此刻是今生未曾想過的幸福。
……
兩人要去的地方是附近的中餐廳，剛要進去，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就撞了過來。
何瀾非常英勇地擋在司宸翰跟前，按住那低著頭的女孩子問：“小姐，你沒事吧？”
女孩子含羞帶怯地看了一眼司宸翰。
司宸翰微微皺眉。
何瀾憋火地看了他一眼，暗罵招蜂引蝶，手上盡量客氣地把那女孩送到旁邊，宣告主權地拉著司宸翰往前走。
那女孩往馬路旁邊緊張地看了一眼，突然道：“小洛他還好嗎？”
何瀾楞住。
那個女人擡起頭，何瀾這才看出她的長相，她畫的妝很濃，但依然擋不住眼角的皺紋，眼皮下是很大的黑眼圈，看起來憔悴不已。
“宸、宸翰。”她結結巴巴地叫了司宸翰的名字。
“是你？”
司宸翰冷冷地問。
“我來看看小洛。”女人怯生生地道。
何瀾冷下臉，看著司宸翰：“大佬？”
司宸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看了看女人背後的，靠近綠植的空地人少一些，就率先走了過去，說：“過來。”
女人往那裏看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你是誰？”何瀾毫不客氣地直接問道。
女人縮縮脖子，可憐巴巴地先看了一眼司宸翰，見他神情更加冷硬，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綠植。綠植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小動物藏在裏面。
“說啊。”何瀾煩躁地問她。回頭看見司宸翰一臉平靜，氣不過地捶了一下。
司宸翰默默地承受，手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等一下。”
那女人軟弱地開口：“我來，是想看看小洛他好不好……”
“小洛？”何瀾這次聽清了，她揚了揚眉，仔細地看了這女人一眼，追問：“你是司洛的媽媽？”
司宸翰拉了她一把。
何瀾瞪眼：“怎麽，有臉做沒臉說？還沒結婚呢就跟人有一腿？”
司宸翰無奈地收回手，示意她繼續。
何瀾得勝而歸，轉過頭，繼續盤問：“我明天就要嫁給他了。既然你說小洛的媽媽，那我可以考慮退讓。”
司宸翰眉間浮起豎紋，冷冰冰地看著何瀾的側臉。
女人驚喜地擡頭，雙手握拳：“真的？”
“真的。”何瀾很鎮定地回答。
“何瀾。”司宸翰又開始冒寒氣，一把拽過何瀾，警告地看她：“不許胡說。”
何瀾嘻嘻一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拍拍他的胸口：“看我的。”
司宸翰臉色緩和，靜靜地看著何瀾下一步動作。
何瀾圍著女人轉了兩圈，路過綠植的時候特意探身看了一眼，見沒什麽發現，就專心致志地問那女人：“看你身體好像不太好的樣子，瘦巴巴的。你肯定是很辛苦才生下小洛的吧？”
“是的。”女人小聲地回答。
“那你和司宸翰是什麽時候有的孩子？”何瀾摸摸下巴。
女人說了A市的一個酒店的名字。
正是當年何瀾出事的那個地方。
何瀾冷笑了一下，繼續問：“那你什麽時候生產的？”
女人結巴起來，想了半天，喃喃道：“我不記得日子了……那個時候難產，我昏迷了好久……”
“昏迷之後醒了，也應該有個具體日子吧？”何瀾質疑。
“嗯……應該是是九月十號。”她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回答。
“喔。”何瀾心中差不多有譜了，“那你見過家長了？”
“沒、沒有。”女人搖頭。
“那大佬有點渣啊，都生了孩子了還不帶你去見家長。”何瀾瞄了一眼司宸翰。
司宸翰虎著臉：“夠了，阿瀾。”
“當然不夠。”何瀾不聽，去拍那女人的肩膀：“這樣吧，我這老公就讓給你吧。”
“啊？”女人震驚地擡頭，然後一下子往綠植那裏看，激動地不得了。
綠植動了動。
何瀾順著那動靜往前走了下，司宸翰一把上前把她拉住，自己一手扒開那綠植，從裏面揪出來一個幹巴巴的身影。
司宸翰嫌棄地把他扔到地上。那人哎呦叫了一聲。
何瀾就著燈光低頭一看，也很驚訝：“巴格仁？你怎麽還在？”
雖然巴格仁差點瘦弱成了一具幹骨，可是那闊嘴厚唇，大眼塌鼻，還是能讓人認出他來。
他身體不好，費了半天功夫才能站穩，一站起來立即指著何瀾道：“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何瀾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看他：“我說什麽了？不許反悔什麽了？”
“你說的要把司宸翰讓出來！”巴格仁顫巍巍地道，渾濁的雙目緊緊地盯著何瀾。
“哦，我開玩笑的。”何瀾漫不經心地道，順手挽住司宸翰的胳膊，甜甜蜜蜜地靠在他的肩頭上。
“你！”巴格仁大怒，正要破口大罵，可是渾身卻顫抖起來，何瀾見狀，猛地想起林茵說過，任務只到她和司宸翰訂婚為止，就一把拉過司宸翰，向著巴格仁伸出戴著戒指的雙手：“我們已經訂婚了。不知道你還在犟什麽。其實就算你再使什麽花招，也改變不了什麽，你已經一敗塗地了。”
巴格仁聞言，雙目圓睜，捂著腦袋混亂地叫：“沒有失敗，我沒有失敗！”
何瀾心知肚明他應該是在被系統懲罰，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林茵已經回去了，他還沒有消失在這個世界裏。
眼見他如此掙紮不休，索性一把攬下司宸翰的頭，當街親吻起來。
司宸翰眉頭一揚，當然熱切地摟住她。
兩人旁若無人的秀恩愛舉動，更加刺激了巴格仁。他抱著頭，胡亂地在地上轉圈，整個人簡直直不起來腰，骨頭像是撐不起肉體，馬上就能癱在地上碎成一堆血肉似的。
他帶過來的女人見狀，受到了驚嚇，不住地後退。
停下的時候，何瀾被司宸翰拉到離巴格仁遠一點的地方站住。
何瀾看見那女人磨磨唧唧的，盡管害怕，但是還是不想走，就冷笑道：“怎麽，背後指使你的人已經快不行了，你還要等在這裏想要一起死啊？”
那女人嚇得連連退縮，然後看到巴格仁轉到她這邊，似乎想要抓住她時，嚇得趕快跑了。
圍觀者越來越多，巴格仁痛呼一聲，掙紮著跳進綠植裏，然後順著陰暗處，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何瀾和司宸翰追了兩步，正要報警，就聽見不遠處的陰影裏傳來一聲慘叫：“不——”接著就安靜下來。
“走，去看看。”何瀾想了想，拉著司宸翰往那裏走去。
司宸翰護住何瀾，打開手機手電筒，一路沿著走過去，卻什麽都沒找到。
這應該就是消失了。
何瀾松了一口氣，估摸著巴格仁消失的地方，咬著牙在地上跺了幾腳：“活該。下地獄吧。”
司宸翰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何瀾不講理地瞪他：“怎麽，我就是討厭他。”
“我知道。”司宸翰臉上沒什麽波動。
“麻蛋，明明一個小甜文，被這家夥攪成了這樣。”何瀾在心中暗罵，想著自己以往受的罪，悲憤之中生出一股怒意。
她拉著司宸翰，找了個寬闊的地方，仰頭看著天上浩瀚的星雲，對著那些視他們如游戲，此刻可能正在冥冥之中看戲，在上面控制著林茵、巴格仁，用他們的生命來下棋的系統或者神仙之流，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你們去死吧！神經病！！”
天空靜悄悄的，月朗星稀，連雲彩都不動一下。
何瀾頹敗地抽了抽鼻子，眼角抑制不住地濕潤。
司宸翰一直在柔和地看著她，見狀，拉回她狂放不羈的中指，把她塞到懷裏，無限溫柔地抱住她。
……
兩人擁抱著站了很久。何瀾在他肩頭擦擦眼淚，帶著鼻音道：“以後你敢對我不好我就廢了你。”
“不會。”司宸翰很穩重地回答。
“什麽不會，還沒結婚呢，就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何瀾吐槽：“還來看小洛呢，名字都不清楚，生日也不知道。你從哪裏找來的冒牌貨？”
司宸翰被人鄙視，無奈地笑笑，自己也覺得荒唐。
當初他抱了孩子，卻不懂得照顧，只好放在爺爺奶奶家中讓他們代為照料。為了防止爺爺奶奶盤問，他讓司浩去找一個女人，隨便告訴她一些孩子的信息，以防萬一。
哪知道最後也沒用上，爺爺奶奶只是罵了他一頓，讓他叫了那女人過來。
女人事先已經收了錢，見到司家氣派，更見到司爺爺威嚴的模樣，更是嚇得不敢說話，一場表現絲毫見不得臺面。再加上有沈柔溪在一旁襯托，司家更是嫌棄得不得了。女人就順水推舟說是也不想攀高枝，自己現在有了男朋友，正準備結婚。
聽得司爺爺當即又把司宸翰召喚過去痛罵了一頓。這事就算這麽過去了。
“以後沒有了。”司宸翰低聲道。
何瀾仰頭，目光掃過他堅毅的下巴和清晰的下頜線，越看越覺得司宸翰很帥。
於是一顆芳心亂顫，重新紮進司宸翰的懷中，扣著他的衣服問：“你有沒有想過，司輅可能是你的孩子？”
司宸翰低頭看她，見她垂著頭，睫毛亂顫，臉上就帶了無奈：“我真的不在意這些。你要是不放心，小輅可以是我唯一的孩子。”
這意思是兩人之後就不生了？
何瀾捶他：“你傻了？為什麽不生？？”說完自己嘀咕：“長這麽帥不生一個像你寶貝女兒豈不是浪費基因？”
司宸翰無言地微笑。
何瀾嘀咕完了，一擡頭看見他嘴角噙著的笑意，垂涎地摸了兩把他的臉，抱著他的腰安安靜靜地呆著：“我跟你講，其實我知道司輅是我的孩子，我也知道你怎麽想的。誰讓我之前懷著他的時候一直說討厭他呢。你肯定信以為真了。”
司宸翰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何瀾熱切地看他：“那天在酒店，其實是我跟你……”她沒接著說下去，可是司宸翰的眼睛漸漸地亮了。他原本不願意多想，因為這些根本無關緊要，只要確定不管怎麽樣，他都要娶何瀾就夠了。
可是當何瀾把這些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心還是快速地跳了一下。
何瀾靠著他，還在自言自語：“有時候老天真的會開玩笑，一個誤會接著一個誤會，活生生能把人逼瘋……不過，還好你沒放棄我。”她仰著頭，在司宸翰下巴上親了一下。
司宸翰抱著她：“傻瓜。”
何瀾心中一動，掙脫他的懷抱，正色問他：“不過，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從小到大你身邊有那麽多優秀的女孩，我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突出的，你娶了我，不覺得虧了嗎？”
司宸翰不善花言巧語，也說不出來逗趣的話。
他只是深情地看著何瀾，慢慢地憋出幾個字：“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和你，緣分天定，生來就應該在一起。”
何瀾傻住了。一瞬間心中暗藏著的心結就在此刻被解開了。
緣分天定。
“是啊。管那麽多幹什麽呢。”她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像一根溫柔的藤蔓慢慢地伏在司宸翰寬厚的肩膀上：“以後就不管開始，只講結果。反正這輩子，你註定是我的。”她合上眼，淚光從眼角滑落，捧著他的臉頰吻了上去，很快沈溺在對方溫柔熱切的回應中。
“我愛你。”
“我愛你。”
兩聲同時說出的告白，很快淹沒在唇舌交纏之中。
……
婚禮當天，司輅穿著小西裝，脖子裏戴著領結，頭發被往後梳起，看起來帥氣十足。陸軒銘的小侄女，名字叫陸薇的，充當另一個花童。
小姑娘圓圓的臉，圓圓的眼，可愛的像是壁畫上飛下來的小天使。
司輅一看見人家就很喜歡，拉著小姑娘到處跑。
小姑娘先前還有些高冷，到最後玩熟了，覺得司輅這個人會玩的游戲多，講話也好聽，就開始小輅哥哥小輅哥哥的叫的非常甜。跟在他屁股後邊，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兩個人一起調皮搗蛋。
陸軒銘看著這倆人，想起了當初跟何瀾兩個人小時候也是如此，還感嘆了好一陣子。
小花童比兩位大人還要興奮，挎著花籃到處撒花瓣，沒一會兒，會場的地毯上密密麻麻地撒了一地的各色花瓣。厚厚的一層，看起來非常漂亮。
司輅擦擦額頭上的汗，跑去問了司儀時間，煞有介事地算了算婚禮開始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算清，反正到最後就直接牽著陸薇的手，大人樣地道：“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一下 ，免得等下婚禮開始的時候表現的不好。”
陸薇這會兒已經很信他，就聽話地跟過去，小臉上很信服:“小輅哥哥說的對。”說完還湊過去在司輅臉上親了一下。
司輅紅著臉，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就昂頭挺胸地挽著她的手往休息處走了。
何瀾在一邊看著，見他剛開始還局促地同手同腳地走了幾步，後來很快調整過來，開心地圍著小姑娘轉，殷勤地給小姑娘拿吃的拿喝的，不由得搖了搖頭。
“我說，你這兒子從小就手段了得啊。”陸軒銘跟過來，眼酸地看著並排坐在一起吃喝，時不時還互相看一眼，兩個人甜蜜一笑的小人，對著何瀾感嘆道。
“那是，我兒子嘛。”
“嗯，比大佬強多了。大佬從小就是沒嘴的葫蘆。”陸軒銘看了一眼打扮的美美噠的何瀾，同樣有些泛酸。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從小跟何瀾在一起玩，卻從來沒有起過其他心思。
等到現在，何瀾馬上要結婚了。他心裏倒是有些不舒服了。
“哎，你說，我當初要是也主動一點……”他湊過去，想要把腦子中一瞬間抽過的念頭跟何瀾分享。
“放棄吧，你沒戲了。”
身後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接著有人在他後頸上捏了一把，直接把他捏離了何瀾。
陸軒銘懊惱地直起身，委屈地揉脖子：“不就是說兩句話嗎。大佬你沒必要這樣的。”
“有必要。”司宸翰睥睨地看了他一眼，擡起何瀾的下巴，示威似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何瀾咯咯地笑個不停，非常配合地摟住他的脖子。
陸軒銘捂住胃：“媽呀，今天份的狗糧又超額了。”
……
婚禮很順利地進行，何瀾和司宸翰兩個人交換了結婚戒指，宣告了神聖的婚禮誓言，然後親吻了彼此。
搞笑的是，司輅這熊孩子，看見何瀾跟司宸翰這樣，自己也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型的玩具戒指，拉過小姑娘的手，一把就套在了陸薇的手指上。然後很霸道地攬過人家，吧唧一口親在了小姑娘的臉上。
陸軒銘正喝著飲料，一眼看見了，差點嗆死。
滿場賓客哄笑起來。
何瀾窘得臉上大紅。司宸翰也無言地扶了扶額頭 。
“這絕對不是我的基因。”何瀾壓低了聲音道。
“可能是我的。”司宸翰從善如流地承認，順便悄悄地擡起腳尖，在厚厚的花瓣的遮掩下，輕輕地踢了司輅的小腳丫一下。
何瀾在後邊道：“兒子，克制下，人家姑娘還小。”
司輅確實是克制住了，他放開了小姑娘。然後舉著小姑娘帶著小玩具戒指的手，伸到何瀾的跟前：“媽媽，我要娶她！”
陸薇小姑娘臉紅的要滴血，羞羞答答地看著司輅。
司輅得意回過頭 ，握著陸薇的手，學著剛才司宸翰跟何瀾的樣子，高聲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夠有種。”陸軒銘在下面喊了一聲，然後吹了聲口哨。
這一帶動，接著就鼓掌聲口哨聲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全場都沸騰了。
眼看著寶貝女兒才五歲就要被人拐走，臺下，陸薇的爸爸媽媽連忙站了起來，躍躍欲試地要沖上臺來解救孩子。
可是，就在這時，陸薇小朋友說話了。
她同樣是童音，脆生生地，但是聽著還挺凝重：“我願意，小輅哥哥。”
司輅歡呼一聲，握住她的手，兩個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懵懂而天真的模樣，惹來一片善意的哄笑。
“媽呀。”何瀾不忍直視靠在司宸翰的肩膀上。
臺下，陸媽媽陸爸爸兩個人哭笑不得地站在下面，眼睜睜地看著軟糯可愛的小女兒就這樣把自己“嫁”出去了。
陸軒銘在後邊不怕死地大喊：“親一個！！親一個！！”
司輅聽見了，歪著腦袋一楞，以為剛剛親臉不對，就頗不好意思地看了小姑娘的嘴巴一眼。
何瀾見事不對，連忙喝住：“兒砸，住嘴！媳婦，快躲開！別理這小兔崽子。”
陸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爸爸一頭黑線地抱了下去，藏寶貝地藏在身後。陸媽媽見女兒得救，追著還在起哄的陸軒銘打。
司輅眼看小姑娘不在，也跟在下去。到了陸爸爸跟前，先是彬彬有禮地鞠了個躬，然後偷眼看了看藏在他身後的陸薇，抿了抿唇，紅著臉蛋，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向著陸爸爸幹凈利落地叫了一聲:“公公好。”
公……公？
何瀾捂住眼睛：“這兒子是傻的吧？是傻的吧？”
司宸翰冷臉:“這部分基因不歸我。”
“得，搞了半天是把自己嫁出去了。”陸軒銘一臉青紫的攤手。
婚禮在哄鬧歡笑中結束，嶄新的生活在幸福和快樂之中徐徐開始。
遠處，堆滿了各種玩具的兒童房中，正在午睡的男孩突然醒來，平靜地側耳傾聽片刻，然後站了起來，看向被樹木和房屋遮擋，若隱若現的教堂。
——博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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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瀾心中一酸，爬起來打車，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回去了。
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走到二樓的時候她不自覺地轉了個方向，慢吞吞地走到司宸翰房間門口站著。
眼前房門緊閉，司宸翰還在睡覺。
何瀾盯著門板上的棕色紋理發呆，忽然覺得非常想念他。
鬼使神差的，她擡起手，敲了一下們。
咚。
房門輕響了一下。
何瀾嚇了一跳，連忙收手。懊惱地拍怕腦袋，人家都還在睡覺，這會兒敲什麽門！
好在房內似乎沒有任何動靜，她悶悶地看了一眼房門，轉身要走。
“阿瀾。”
剛剛轉過沈，房門就被快速地打開，一只手飛快地伸出來抓住她的手：“你回來了？”
是帶著驚喜的聲音。
何瀾看他穿著睡衣，頭發有些淩亂，眼睛卻完全沒有睡意的樣子，驚訝地問：“我吵醒你了？”
司宸翰把她拽進房門：“沒有，我還沒睡。”
何瀾看看窗前書桌上攤開的文件以及還在亮著的小臺燈，忍不住看他：“你看了一夜的文件？”
司宸翰微微點頭，仔細地看了看她的臉色，然後牽起她的手指在戒指上吻了一下，把何瀾整個環在懷裏：“怎麽了？你的臉色不太好。”
何瀾靠在他懷中，腦袋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透著窗簾看著隱隱透過來的天光。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才道：“大佬，林茵走了。”
司宸翰抱住她閉目養神，漫不經心地問：“回老家了？”
何瀾抱著他的手緊了緊，輕輕地嗯了一聲。
司宸翰沒說話，不在意的樣子。
何瀾發了一會兒呆，問他：“張瞬真的找不到了嗎？”
“找不到了。”司宸翰仍然閉著眼，聲音有些疲憊。
“他真的很神奇哈。”何瀾沒話找話。
司宸翰微微睜開眼，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仍舊是漫不經心的模樣，也就閉上眼，淡淡地道：“嗯。”
何瀾的手撫摸在他的背上，扣扣索索地按著他的肩胛骨，無意識地摸索：“我有點想林茵了。”
司宸翰的肩膀僵硬了一下，頓了頓，他把何瀾抱的更緊，聲音沒了先前的睡意：“發生什麽事了？你之前不是懷疑她可以操縱人心？”
何瀾咬唇，不確定要不要告訴他林茵說的話。
司宸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問她：“怎麽了？”
何瀾猶猶豫豫的，看著司宸翰的眼睛，見他目光深邃沈穩，不由得覺得心中大安，就試探地問：“如果我說我們都是設定好……”
話剛說出口，抱著她的司宸翰忽然踉蹌了起來，桌子胡亂地抖動，有文件掉落在地上。天旋地轉之間，兩人差點摔倒。
何瀾嚇了一跳 ，司宸翰在關鍵時刻穩住身體，硬生生地扭轉摔倒方向，抱著她倒在了床上。
這動靜來的快，去的也快，房間很快恢覆平靜。
“怎麽回事？”何瀾扶著他起身。
“房子似乎搖了一下。”司宸翰松開她，起身來到窗前，挑了一下窗簾看向外邊。
外邊看起來是風平浪靜，隔壁住戶也沒有什麽反應。
旁邊的保安亭旁，僅有兩位保安正站在外邊說話，時不時地看一下周圍環境。
看來是晃動的時間太短，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
而何瀾自己感受真切，再加上司宸翰也這麽說，難免就想起林茵說的，這些內容不能對這個世界的人說出去的話，她心臟砰砰砰亂跳，至此才覺得那是真的。
不然好端端的怎麽會發生這一出！
司宸翰放下窗簾：“應該是附近城市發生了地震，有餘震。”
“恐怕是這樣的。”何瀾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放到書桌上，一擡頭時正好對上司宸翰凝視著自己的視線，不由得楞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怎麽了？它掉了我撿起來還不行？”
“當然行，司太太。”司宸翰抱住她。
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一見面就是抱來抱去的，兩個都不肯撒手。
何瀾臉上微紅，可是自己又覺得被抱著心中那些煩躁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於是也就舍不得跟他分開。
兩個人就這麽膩歪著，直到天光大亮，司輅跑過來拍門。
“爸爸！你起床了嗎？”他在外邊小聲地道。
司宸翰低頭，與何瀾相視一笑。一瞬間的默契像是結婚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快去開門。”何瀾推推他。
司宸翰向著門外應了一聲，然後問何瀾：“你之前想說什麽？”
何瀾已經知道不能說，現在當然不會說。她又推了司宸翰一把：“說你快給兒子開門。”
司宸翰微微一笑，沒有追問下去，打開門放司輅進來。
司輅跳到他身上，抱著他的脖子撒嬌：“爸爸，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
司宸翰還沒回答，他一擡頭又看到了笑吟吟站在床邊的何瀾。司輅驚喜地張開雙手：“媽媽！”
何瀾開心地把他接過來：“乖兒砸，怎麽起這麽早。”
司輅可憐巴巴地用腦袋蹭她：“想媽媽，睡不著。”
何瀾一顆心都要融化了，親昵地撫著他的後背：“媽媽也想你。”
“那你搬回來嗎？”司輅雀躍地問。
“搬回來。”何瀾抱著他轉了一圈。司輅開心地直竄，何瀾差點抱不住他。司宸翰眼疾手快地按住司輅的小身體，又被他一把勾住脖子，三個人抱在一起。
“我要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司輅開心地大喊。
何瀾眼睛微微濕潤，看著司宸翰，溫情地道：“我們是一家人。”
司宸翰沒說話，他擡手捂住司輅的眼睛，飛快地在何瀾唇上親了一下：“一家人。”
……
C市商界最近風起雲湧，變幻莫測。
先是司家新秀因為得罪了巴格仁而在C市受到諸多打壓，差點一敗塗地，接著他竟然在即將落敗之際起死回生，打了巴格仁個措手不及。巴氏企業被死死壓制，積累了多年的家業在頃刻間灰飛煙滅，不光諸多子公司被政/府查封，連巴格仁都涉嫌犯罪被警察通緝。
可是巴格仁這個人似乎是憑空消失了，警察趕到他家的時候只能看到淩亂而空無一人的房間，以及碎成一團渣的昔日王座，並沒有找到他。所有的仆人都說只看見他把自己關在大廳裏，並沒有看見他出門。
巴格仁就這樣消失了 。
何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沒有過多的擔心。因為按照林茵所說，他很可能已經徹底消失。
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專心地挑選婚紗，準備婚禮。
婚禮即將舉行的前一天晚上，何瀾一直忙活到九點，一遍一遍地對婚禮流程，盤算婚禮上的座位安排及給伴手禮是否準備齊全。
直到陸軒銘打著飽嗝進來，看著她亂麻麻的樣子，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何瀾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吃飯。
“你吃飯怎麽不叫我？”她問陸軒銘，手裏還拿著張喜宴菜單。
“我怎麽敢叫你！結婚前一晚上帶著新娘子吃獨食，我不怕有人要吃我啊。”陸軒銘擠眉弄眼地看了一眼同樣忙得不可開交，卻仍然抽工夫關註著這裏的大佬。
看到何瀾看過來，司宸翰彎腰對爺爺說了句話，然後快步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問：“餓不餓？”
“餓。”何瀾捂住肚子。
陸軒銘從她手中抽出菜單：“行了，你們快去吃吧。”
司宸翰攬著何瀾，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往外走。
何瀾費力地回頭：“幫我看看婚禮布置還有沒有什麽紕漏啊。”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結婚這東西，一回生二回熟嘛！”陸軒銘快嘴快舌地道。
接著就哎呀一聲。惹來周圍一片聲討。
何瀾收回要跑回去揍人的腿，解氣地道：“活該。”
司宸翰眼中帶笑，柔聲問她：“想吃什麽？”
何瀾肚子咕嚕咕嚕地亂叫，一邊說一邊不住地咽口水：“想吃大棒骨，還想吃螃蟹……”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依偎著說話。
司宸翰聽她念了一長串的菜名，忍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巧克力：“先墊墊。”
何瀾接過來剝開：“哪裏來的？”
“從喜糖盤裏抓來的。”司宸翰輕聲道。
何瀾忍笑：“你還學會順糖了。拿幾顆？結婚的糖可是要吃兩個的，你要是拿了一個……”
司宸翰淡定地從口袋裏又掏出一顆扔嘴裏，含著巧克力，聲音有些含糊：“拿了兩個。”
何瀾歪著頭，看著他臉頰上鼓起的巧克力印子，輕輕笑了起來。
司宸翰站住，燈光下一貫嚴肅冷峻的面龐溫柔至極，他沈默地註視著何瀾，然後在何瀾要扭開頭的時候一把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巧克力在舌尖傳遞，何瀾紅著臉擡頭，不好意思地擦擦嘴，竟然覺得苦澀的巧克力很甜。
司宸翰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柔和的幾乎能溢出水。
他拇指碾過何瀾的唇角，定定地看著她。何瀾眼看他又要湊過來，連忙抵住他的胸口:“好多人看著呢。”
司宸翰掃了一眼微笑著看過來的路人，松開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目光淡淡地看著前面，牽起何瀾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何瀾就聽見他極低地說了一聲：“要是能今晚結婚就好了。”
何瀾唇角勾起，手指扣扣了他的掌心，俏皮地扭頭偷笑：“我聽見了喔。”
司宸翰裝作沒聽見，耳尖卻紅了一片。
何瀾心中甜蜜，只覺得此刻是今生未曾想過的幸福。
……
兩人要去的地方是附近的中餐廳，剛要進去，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就撞了過來。
何瀾非常英勇地擋在司宸翰跟前，按住那低著頭的女孩子問：“小姐，你沒事吧？”
女孩子含羞帶怯地看了一眼司宸翰。
司宸翰微微皺眉。
何瀾憋火地看了他一眼，暗罵招蜂引蝶，手上盡量客氣地把那女孩送到旁邊，宣告主權地拉著司宸翰往前走。
那女孩往馬路旁邊緊張地看了一眼，突然道：“小洛他還好嗎？”
何瀾楞住。
那個女人擡起頭，何瀾這才看出她的長相，她畫的妝很濃，但依然擋不住眼角的皺紋，眼皮下是很大的黑眼圈，看起來憔悴不已。
“宸、宸翰。”她結結巴巴地叫了司宸翰的名字。
“是你？”
司宸翰冷冷地問。
“我來看看小洛。”女人怯生生地道。
何瀾冷下臉，看著司宸翰：“大佬？”
司宸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看了看女人背後的，靠近綠植的空地人少一些，就率先走了過去，說：“過來。”
女人往那裏看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你是誰？”何瀾毫不客氣地直接問道。
女人縮縮脖子，可憐巴巴地先看了一眼司宸翰，見他神情更加冷硬，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綠植。綠植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小動物藏在裏面。
“說啊。”何瀾煩躁地問她。回頭看見司宸翰一臉平靜，氣不過地捶了一下。
司宸翰默默地承受，手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等一下。”
那女人軟弱地開口：“我來，是想看看小洛他好不好……”
“小洛？”何瀾這次聽清了，她揚了揚眉，仔細地看了這女人一眼，追問：“你是司洛的媽媽？”
司宸翰拉了她一把。
何瀾瞪眼：“怎麽，有臉做沒臉說？還沒結婚呢就跟人有一腿？”
司宸翰無奈地收回手，示意她繼續。
何瀾得勝而歸，轉過頭，繼續盤問：“我明天就要嫁給他了。既然你說小洛的媽媽，那我可以考慮退讓。”
司宸翰眉間浮起豎紋，冷冰冰地看著何瀾的側臉。
女人驚喜地擡頭，雙手握拳：“真的？”
“真的。”何瀾很鎮定地回答。
“何瀾。”司宸翰又開始冒寒氣，一把拽過何瀾，警告地看她：“不許胡說。”
何瀾嘻嘻一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拍拍他的胸口：“看我的。”
司宸翰臉色緩和，靜靜地看著何瀾下一步動作。
何瀾圍著女人轉了兩圈，路過綠植的時候特意探身看了一眼，見沒什麽發現，就專心致志地問那女人：“看你身體好像不太好的樣子，瘦巴巴的。你肯定是很辛苦才生下小洛的吧？”
“是的。”女人小聲地回答。
“那你和司宸翰是什麽時候有的孩子？”何瀾摸摸下巴。
女人說了A市的一個酒店的名字。
正是當年何瀾出事的那個地方。
何瀾冷笑了一下，繼續問：“那你什麽時候生產的？”
女人結巴起來，想了半天，喃喃道：“我不記得日子了……那個時候難產，我昏迷了好久……”
“昏迷之後醒了，也應該有個具體日子吧？”何瀾質疑。
“嗯……應該是是九月十號。”她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回答。
“喔。”何瀾心中差不多有譜了，“那你見過家長了？”
“沒、沒有。”女人搖頭。
“那大佬有點渣啊，都生了孩子了還不帶你去見家長。”何瀾瞄了一眼司宸翰。
司宸翰虎著臉：“夠了，阿瀾。”
“當然不夠。”何瀾不聽，去拍那女人的肩膀：“這樣吧，我這老公就讓給你吧。”
“啊？”女人震驚地擡頭，然後一下子往綠植那裏看，激動地不得了。
綠植動了動。
何瀾順著那動靜往前走了下，司宸翰一把上前把她拉住，自己一手扒開那綠植，從裏面揪出來一個幹巴巴的身影。
司宸翰嫌棄地把他扔到地上。那人哎呦叫了一聲。
何瀾就著燈光低頭一看，也很驚訝：“巴格仁？你怎麽還在？”
雖然巴格仁差點瘦弱成了一具幹骨，可是那闊嘴厚唇，大眼塌鼻，還是能讓人認出他來。
他身體不好，費了半天功夫才能站穩，一站起來立即指著何瀾道：“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何瀾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看他：“我說什麽了？不許反悔什麽了？”
“你說的要把司宸翰讓出來！”巴格仁顫巍巍地道，渾濁的雙目緊緊地盯著何瀾。
“哦，我開玩笑的。”何瀾漫不經心地道，順手挽住司宸翰的胳膊，甜甜蜜蜜地靠在他的肩頭上。
“你！”巴格仁大怒，正要破口大罵，可是渾身卻顫抖起來，何瀾見狀，猛地想起林茵說過，任務只到她和司宸翰訂婚為止，就一把拉過司宸翰，向著巴格仁伸出戴著戒指的雙手：“我們已經訂婚了。不知道你還在犟什麽。其實就算你再使什麽花招，也改變不了什麽，你已經一敗塗地了。”
巴格仁聞言，雙目圓睜，捂著腦袋混亂地叫：“沒有失敗，我沒有失敗！”
何瀾心知肚明他應該是在被系統懲罰，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林茵已經回去了，他還沒有消失在這個世界裏。
眼見他如此掙紮不休，索性一把攬下司宸翰的頭，當街親吻起來。
司宸翰眉頭一揚，當然熱切地摟住她。
兩人旁若無人的秀恩愛舉動，更加刺激了巴格仁。他抱著頭，胡亂地在地上轉圈，整個人簡直直不起來腰，骨頭像是撐不起肉體，馬上就能癱在地上碎成一堆血肉似的。
他帶過來的女人見狀，受到了驚嚇，不住地後退。
停下的時候，何瀾被司宸翰拉到離巴格仁遠一點的地方站住。
何瀾看見那女人磨磨唧唧的，盡管害怕，但是還是不想走，就冷笑道：“怎麽，背後指使你的人已經快不行了，你還要等在這裏想要一起死啊？”
那女人嚇得連連退縮，然後看到巴格仁轉到她這邊，似乎想要抓住她時，嚇得趕快跑了。
圍觀者越來越多，巴格仁痛呼一聲，掙紮著跳進綠植裏，然後順著陰暗處，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何瀾和司宸翰追了兩步，正要報警，就聽見不遠處的陰影裏傳來一聲慘叫：“不——”接著就安靜下來。
“走，去看看。”何瀾想了想，拉著司宸翰往那裏走去。
司宸翰護住何瀾，打開手機手電筒，一路沿著走過去，卻什麽都沒找到。
這應該就是消失了。
何瀾松了一口氣，估摸著巴格仁消失的地方，咬著牙在地上跺了幾腳：“活該。下地獄吧。”
司宸翰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何瀾不講理地瞪他：“怎麽，我就是討厭他。”
“我知道。”司宸翰臉上沒什麽波動。
“麻蛋，明明一個小甜文，被這家夥攪成了這樣。”何瀾在心中暗罵，想著自己以往受的罪，悲憤之中生出一股怒意。
她拉著司宸翰，找了個寬闊的地方，仰頭看著天上浩瀚的星雲，對著那些視他們如游戲，此刻可能正在冥冥之中看戲，在上面控制著林茵、巴格仁，用他們的生命來下棋的系統或者神仙之流，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你們去死吧！神經病！！”
天空靜悄悄的，月朗星稀，連雲彩都不動一下。
何瀾頹敗地抽了抽鼻子，眼角抑制不住地濕潤。
司宸翰一直在柔和地看著她，見狀，拉回她狂放不羈的中指，把她塞到懷裏，無限溫柔地抱住她。
……
兩人擁抱著站了很久。何瀾在他肩頭擦擦眼淚，帶著鼻音道：“以後你敢對我不好我就廢了你。”
“不會。”司宸翰很穩重地回答。
“什麽不會，還沒結婚呢，就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何瀾吐槽：“還來看小洛呢，名字都不清楚，生日也不知道。你從哪裏找來的冒牌貨？”
司宸翰被人鄙視，無奈地笑笑，自己也覺得荒唐。
當初他抱了孩子，卻不懂得照顧，只好放在爺爺奶奶家中讓他們代為照料。為了防止爺爺奶奶盤問，他讓司浩去找一個女人，隨便告訴她一些孩子的信息，以防萬一。
哪知道最後也沒用上，爺爺奶奶只是罵了他一頓，讓他叫了那女人過來。
女人事先已經收了錢，見到司家氣派，更見到司爺爺威嚴的模樣，更是嚇得不敢說話，一場表現絲毫見不得臺面。再加上有沈柔溪在一旁襯托，司家更是嫌棄得不得了。女人就順水推舟說是也不想攀高枝，自己現在有了男朋友，正準備結婚。
聽得司爺爺當即又把司宸翰召喚過去痛罵了一頓。這事就算這麽過去了。
“以後沒有了。”司宸翰低聲道。
何瀾仰頭，目光掃過他堅毅的下巴和清晰的下頜線，越看越覺得司宸翰很帥。
於是一顆芳心亂顫，重新紮進司宸翰的懷中，扣著他的衣服問：“你有沒有想過，司輅可能是你的孩子？”
司宸翰低頭看她，見她垂著頭，睫毛亂顫，臉上就帶了無奈：“我真的不在意這些。你要是不放心，小輅可以是我唯一的孩子。”
這意思是兩人之後就不生了？
何瀾捶他：“你傻了？為什麽不生？？”說完自己嘀咕：“長這麽帥不生一個像你寶貝女兒豈不是浪費基因？”
司宸翰無言地微笑。
何瀾嘀咕完了，一擡頭看見他嘴角噙著的笑意，垂涎地摸了兩把他的臉，抱著他的腰安安靜靜地呆著：“我跟你講，其實我知道司輅是我的孩子，我也知道你怎麽想的。誰讓我之前懷著他的時候一直說討厭他呢。你肯定信以為真了。”
司宸翰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何瀾熱切地看他：“那天在酒店，其實是我跟你……”她沒接著說下去，可是司宸翰的眼睛漸漸地亮了。他原本不願意多想，因為這些根本無關緊要，只要確定不管怎麽樣，他都要娶何瀾就夠了。
可是當何瀾把這些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心還是快速地跳了一下。
何瀾靠著他，還在自言自語：“有時候老天真的會開玩笑，一個誤會接著一個誤會，活生生能把人逼瘋……不過，還好你沒放棄我。”她仰著頭，在司宸翰下巴上親了一下。
司宸翰抱著她：“傻瓜。”
何瀾心中一動，掙脫他的懷抱，正色問他：“不過，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從小到大你身邊有那麽多優秀的女孩，我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突出的，你娶了我，不覺得虧了嗎？”
司宸翰不善花言巧語，也說不出來逗趣的話。
他只是深情地看著何瀾，慢慢地憋出幾個字：“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和你，緣分天定，生來就應該在一起。”
何瀾傻住了。一瞬間心中暗藏著的心結就在此刻被解開了。
緣分天定。
“是啊。管那麽多幹什麽呢。”她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像一根溫柔的藤蔓慢慢地伏在司宸翰寬厚的肩膀上：“以後就不管開始，只講結果。反正這輩子，你註定是我的。”她合上眼，淚光從眼角滑落，捧著他的臉頰吻了上去，很快沈溺在對方溫柔熱切的回應中。
“我愛你。”
“我愛你。”
兩聲同時說出的告白，很快淹沒在唇舌交纏之中。
……
婚禮當天，司輅穿著小西裝，脖子裏戴著領結，頭發被往後梳起，看起來帥氣十足。陸軒銘的小侄女，名字叫陸薇的，充當另一個花童。
小姑娘圓圓的臉，圓圓的眼，可愛的像是壁畫上飛下來的小天使。
司輅一看見人家就很喜歡，拉著小姑娘到處跑。
小姑娘先前還有些高冷，到最後玩熟了，覺得司輅這個人會玩的游戲多，講話也好聽，就開始小輅哥哥小輅哥哥的叫的非常甜。跟在他屁股後邊，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兩個人一起調皮搗蛋。
陸軒銘看著這倆人，想起了當初跟何瀾兩個人小時候也是如此，還感嘆了好一陣子。
小花童比兩位大人還要興奮，挎著花籃到處撒花瓣，沒一會兒，會場的地毯上密密麻麻地撒了一地的各色花瓣。厚厚的一層，看起來非常漂亮。
司輅擦擦額頭上的汗，跑去問了司儀時間，煞有介事地算了算婚禮開始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算清，反正到最後就直接牽著陸薇的手，大人樣地道：“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一下 ，免得等下婚禮開始的時候表現的不好。”
陸薇這會兒已經很信他，就聽話地跟過去，小臉上很信服:“小輅哥哥說的對。”說完還湊過去在司輅臉上親了一下。
司輅紅著臉，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就昂頭挺胸地挽著她的手往休息處走了。
何瀾在一邊看著，見他剛開始還局促地同手同腳地走了幾步，後來很快調整過來，開心地圍著小姑娘轉，殷勤地給小姑娘拿吃的拿喝的，不由得搖了搖頭。
“我說，你這兒子從小就手段了得啊。”陸軒銘跟過來，眼酸地看著並排坐在一起吃喝，時不時還互相看一眼，兩個人甜蜜一笑的小人，對著何瀾感嘆道。
“那是，我兒子嘛。”
“嗯，比大佬強多了。大佬從小就是沒嘴的葫蘆。”陸軒銘看了一眼打扮的美美噠的何瀾，同樣有些泛酸。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從小跟何瀾在一起玩，卻從來沒有起過其他心思。
等到現在，何瀾馬上要結婚了。他心裏倒是有些不舒服了。
“哎，你說，我當初要是也主動一點……”他湊過去，想要把腦子中一瞬間抽過的念頭跟何瀾分享。
“放棄吧，你沒戲了。”
身後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接著有人在他後頸上捏了一把，直接把他捏離了何瀾。
陸軒銘懊惱地直起身，委屈地揉脖子：“不就是說兩句話嗎。大佬你沒必要這樣的。”
“有必要。”司宸翰睥睨地看了他一眼，擡起何瀾的下巴，示威似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何瀾咯咯地笑個不停，非常配合地摟住他的脖子。
陸軒銘捂住胃：“媽呀，今天份的狗糧又超額了。”
……
婚禮很順利地進行，何瀾和司宸翰兩個人交換了結婚戒指，宣告了神聖的婚禮誓言，然後親吻了彼此。
搞笑的是，司輅這熊孩子，看見何瀾跟司宸翰這樣，自己也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型的玩具戒指，拉過小姑娘的手，一把就套在了陸薇的手指上。然後很霸道地攬過人家，吧唧一口親在了小姑娘的臉上。
陸軒銘正喝著飲料，一眼看見了，差點嗆死。
滿場賓客哄笑起來。
何瀾窘得臉上大紅。司宸翰也無言地扶了扶額頭 。
“這絕對不是我的基因。”何瀾壓低了聲音道。
“可能是我的。”司宸翰從善如流地承認，順便悄悄地擡起腳尖，在厚厚的花瓣的遮掩下，輕輕地踢了司輅的小腳丫一下。
何瀾在後邊道：“兒子，克制下，人家姑娘還小。”
司輅確實是克制住了，他放開了小姑娘。然後舉著小姑娘帶著小玩具戒指的手，伸到何瀾的跟前：“媽媽，我要娶她！”
陸薇小姑娘臉紅的要滴血，羞羞答答地看著司輅。
司輅得意回過頭 ，握著陸薇的手，學著剛才司宸翰跟何瀾的樣子，高聲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夠有種。”陸軒銘在下面喊了一聲，然後吹了聲口哨。
這一帶動，接著就鼓掌聲口哨聲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全場都沸騰了。
眼看著寶貝女兒才五歲就要被人拐走，臺下，陸薇的爸爸媽媽連忙站了起來，躍躍欲試地要沖上臺來解救孩子。
可是，就在這時，陸薇小朋友說話了。
她同樣是童音，脆生生地，但是聽著還挺凝重：“我願意，小輅哥哥。”
司輅歡呼一聲，握住她的手，兩個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懵懂而天真的模樣，惹來一片善意的哄笑。
“媽呀。”何瀾不忍直視靠在司宸翰的肩膀上。
臺下，陸媽媽陸爸爸兩個人哭笑不得地站在下面，眼睜睜地看著軟糯可愛的小女兒就這樣把自己“嫁”出去了。
陸軒銘在後邊不怕死地大喊：“親一個！！親一個！！”
司輅聽見了，歪著腦袋一楞，以為剛剛親臉不對，就頗不好意思地看了小姑娘的嘴巴一眼。
何瀾見事不對，連忙喝住：“兒砸，住嘴！媳婦，快躲開！別理這小兔崽子。”
陸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爸爸一頭黑線地抱了下去，藏寶貝地藏在身後。陸媽媽見女兒得救，追著還在起哄的陸軒銘打。
司輅眼看小姑娘不在，也跟在下去。到了陸爸爸跟前，先是彬彬有禮地鞠了個躬，然後偷眼看了看藏在他身後的陸薇，抿了抿唇，紅著臉蛋，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向著陸爸爸幹凈利落地叫了一聲:“公公好。”
公……公？
何瀾捂住眼睛：“這兒子是傻的吧？是傻的吧？”
司宸翰冷臉:“這部分基因不歸我。”
“得，搞了半天是把自己嫁出去了。”陸軒銘一臉青紫的攤手。
婚禮在哄鬧歡笑中結束，嶄新的生活在幸福和快樂之中徐徐開始。
遠處，堆滿了各種玩具的兒童房中，正在午睡的男孩突然醒來，平靜地側耳傾聽片刻，然後站了起來，看向被樹木和房屋遮擋，若隱若現的教堂。
——博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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