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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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瀾面色覆雜地看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求你了，嫁給少爺吧？”林茵捂著嘴，不住地咳嗽。
何瀾看了她一會兒，彎腰去扶她：“我先送你去醫院。”
林茵按住床不肯動，絕望地道：“沒用的，醫院對我沒用。”
“你在生病，生病了肯定要看醫生。去醫院怎麽會沒用？”何瀾不聽她的，轉過身想要抱起她。
林茵搖頭：“醫院治不好我的，我大概要死在這裏了……”
“為什麽？”何瀾松開她，看著她的目光問：“你不是說我死了你才會死嗎？”
“不是這樣的。”林茵扭過臉又咯了一團血，她顫抖著握住何瀾的手：“我能不能求你，不要跟別人結婚，能不能跟少爺重歸與好。”
何瀾皺著眉頭：“那你總得告訴我理由。”
林茵捂住臉，艱難地喘息：“就當是為了我。我不想死，我還沒有見到他……”
“誰？張瞬？”何瀾問。
“是，我想回去見他……”林茵看著窗外，目光有些渙散。
何瀾看著她這幅模樣，最後一咬牙，把她的臉轉過這邊，正視著她的眼睛，低聲道：“阿茵，你聽我說。我已經知道你們的事，你還不考慮告訴我真相嗎？”
林茵面如土色，悚然回頭看向何瀾：“你說什麽？”
何瀾定了定心神，坐到林茵身邊抱住她：“我說我知道你和張瞬的事情，我知道你們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
林茵的手微微顫抖：“怎麽可能？”
“你忘了？我被沈柔溪陷害，曾經昏睡五年，這五年的時間，我一直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在那裏，我是個網文小說作者。寫過各種各樣的題材，其中一項，就是穿書。”
林茵嘴唇抖了一下，緊緊地抓住何瀾。
“我寫了一部小說，主角是司宸翰和沈柔溪。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穿書了。後來才發現，我原本就屬於這裏，先前的那個世界更像是穿越。”何瀾一邊說，一邊觀察林茵的臉色。
林茵竭力止住咳嗽 ，雙目緊緊地盯著何瀾，還是不敢相信：“你竟然去了那裏！不過，你怎麽可能會了解到這些？”
“是呀。我為什麽會了解到這些呢？”何瀾意味深長地看向林茵：“其實，我只是被你和張瞬創造出來的人物對吧。你們是作者，我們才是書中人。”
房間內的燈閃了一下，林茵驚恐地瞪圓了眼睛，慌裏慌張地捂住何瀾的嘴巴：“不要說出來！”
何瀾以為觸動了他們的規則，這些事情都不能透露，唬得連忙閉上嘴。
可是林茵歪著腦袋等了一會兒，先是害怕，但很快見什麽都沒有，臉上顯出疑惑之色來，奇怪地看向窗外：“怎麽沒反應？”
何瀾一直註意著她的臉色，見她如此，小聲地問：“說出來了會怎麽樣？”
“這個世界可能會崩潰掉。”林茵回了一句。
“世界末日？”何瀾快嚇死了，放下林茵就跑出去看 。
過了一會兒，她又跑回來，氣喘籲籲地道：“跟平時沒什麽不同呀，一切正常。”
說著又拿著手機搜索了一下新聞，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麽天災人禍的緊急報道。
折騰半天之後 ，她徐徐地松了一口氣，蹲在林茵旁邊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茵搖頭：“我不能說。”
“可是剛剛我說了，也沒有怎麽樣呀。”何瀾奇怪地看看四周，“並沒有見到懲罰。”
林茵自己也懷疑，可是何瀾確實是沒有受到任何損傷，自己也沒有接收到系統的指令，更重要的是，周圍並沒有發生改變。
她低頭沈思了下，捂住嘴咳嗽了幾聲：“可能是因為你穿過去那個世界，靈魂帶上了那個世界的烙印，系統沒有識別出來，以為是任務者之間的對話。”
“有點神啊。”何瀾撓頭：“不懂。”
……
過了很久，林茵終於平靜下來，何瀾摸著手上的鉆戒，問她：“你這次生病，是因為身體原因，還是因為任務沒有完成，系統做的懲罰？”
林茵遲疑了下，搖頭：“不是身體原因。”
“那就是系統原因？”何瀾奇怪地問。
林茵這次遲疑了更久：“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麽說是應該？”何瀾追問。
林茵卻不說話了。
何瀾焦急起來：“是不是還是不能說？”
林茵悶悶地點頭。
“你也說了，系統沒有識別出來我，當然也不會做什麽懲罰。這證明你是完全可以說出來的，你到底在怕什麽？”何瀾抓住林茵：“你不覺得你的擔心是錯誤的嗎？”
林茵怔怔地看著何瀾 ，目光隨著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定定地看著那枚戒指。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抓住何瀾的手 ，指著那戒指道：“你之前是在騙我是不是？這個戒指是少爺給你的！你根本沒跟那個小李在一起！”
何瀾抽出手，尷尬地轉動戒指：“你看出來啦？”
林茵眼中帶淚，仍舊是激動：“怪不得我沒有消失！原來是這樣……我不是要消失了，我是要……”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竟然是一身的病全好了。哪裏還有剛剛要死要活，吐血咳嗽的慘狀！
“到底是怎麽回事？”何瀾問她。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林茵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何瀾止住她：“我和誰訂婚對你很重要，跟司宸翰以外的人訂婚可能會把你害死？”
林茵點點頭：“是的。把你們按大綱組合成CP是我的任務。”
何瀾臉上顯出失望來，喃喃道：“果然，我們是□□控著的……”
林茵剛剛開心了一會兒，那股勁頭一過，整個人就又有些虛弱，她側坐著靠在墻上：“其實並不全是這樣的。 ”
“那是怎麽回事？”何瀾急切地問。
“這其實是一場博弈，”林茵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語速很慢地說了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停止談話：“我在另一個世界，是一名網文作者。有一天，我寫了一篇大綱文，故事很短，劇情也很簡單。”
“是司宸翰跟何瀾的故事？”何瀾看看她的臉色，苦笑地問她：“這個故事很耳熟。只是劇情走向不一樣。”
林茵輕輕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點了點頭。
“後來呢？”
“後來我穿書了。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小嬰兒，腦海中有人告訴我博弈開始。”說完，她又做出側耳聽的姿勢來，聽了一會兒，臉上帶著疑惑地沈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仿佛安定下來，神色大定。
“不知道我那篇大綱文引起了哪位神明的註意，她竟然以此為棋盤，找了對戰雙方來下完這盤棋。”她繼續道。
身為棋子的何瀾心情覆雜，擡眼看了她一眼，看見林茵關心的視線，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這場賭局以生命為賭註。贏的人可以選擇獎品，輸的人會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我是捍衛者，主要任務就是守護男主女主的感情，按照大綱完成劇情——故事到你們訂婚為止。而另一方被稱為對抗者，他們可以利用原本文章設定中的bug來找出漏洞，從而牽扯出新的劇情，徹底破壞官方設定的CP，毀掉男主女主的感情，為男主或女主另外安排感情線，起到重組CP的作用。”
何瀾不免地想起了沈柔溪，又想起一直在她背後支持著她的幹哥哥巴格仁，問道：“巴格仁是對抗者？沈柔溪是他選來拆CP的棋子？”
“是。沈柔溪從小到大一直跟在司宸翰身後，而司宸翰卻一直對她沒有過多的關註。這讓沈柔溪心中漸漸形成了執念，迫切想要博取他的關註。對抗者很好地利用了這一點，並且試圖運用沈柔溪的感情，來完成這次任務。”
“你寫的時候是怎麽想的？”何瀾覺得這是原著作者的鍋，無言地看著林茵：“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把司宸翰配給何瀾，還是配給沈柔溪嗎？”
林茵捂住嘴，又咳嗽兩聲：“男一要多幾個人喜歡才有魅力嘛，而且在劇情發展中，男主在眾多選擇中只認準了女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這樣更加顯得癡情。”
“……”何瀾翻了個白眼。
“而且，陸軒銘從小就對沈柔溪有好感，長大之後更加是想要追她。本來，沈柔溪在司宸翰那裏遇挫之後，其實是慢慢地轉向了陸軒銘的。兩個人也是互補的性格，很容易走到一起。”林茵解釋。
“怪不得是個能被人利用的bug，你居然給男主牽了這樣一根感情線，萬一沈柔溪越挫越勇，那男主不是要被她纏死了？”何瀾吐槽。
林茵嘆了一口氣：“要是筆還在我手裏，我肯定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可是現在，她確實是個可以利用的bug，就像現在，沈柔溪的感情被人利用了，摻雜了很多雜質，和陸軒銘卻越走越遠，不管陸軒銘怎麽關心，都走不進她的心裏去。”
“那這樣發展下來，如果對方真的勝利呢？”
“我就會直接消失在這裏。”林茵面上一黯。
“消失，是要去哪裏？”
“應該是像海的女兒那樣，變成泡泡吧。”林茵笑笑：“反正是真的回不去了。”
何瀾沒說話，心情很覆雜。
“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過了一會兒，林茵主動問道。
何瀾看看她：“為什麽我會穿越到你那個世界裏？”
林茵思索了一下，揣測道：“應該是對抗者使用了違規藥品吧。他們擔心會失敗。”
“為什麽這麽說？那個時候我已經萬念俱灰，只想守著孩子過剩下的日子，根本不想去找司宸翰。”何瀾想起當時的痛苦時光，心中酸澀難受。
“因為你從A市逃開之後，司宸翰不僅沒有放棄你，反而對你的感情更加堅定。哪怕以為你懷了別人的孩子，也毫不在意。”林茵溫柔地看著她：“與此同時，沈柔溪被司宸翰懷疑是把你陷入這種境地的幕後黑手 ，根本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對抗者應該覺得你是個很大的威脅，幹脆把你直接消滅掉，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然後重新建立沈柔溪和司宸翰的感情，重新開局再玩。”
“那我會覺得自己是個網文作者，寫了一篇關於司宸翰和沈柔溪的言情小說，也是受了他們的影響？”
“應該是這樣的。”
“這沒有違背規則嗎？我知道了你們的游戲規則，知道了自己是被人操控著的棋子。”
“也許吧。可能對抗者會因此受到我不知道的懲罰，也可能會又抓住什麽bug，成功地躲開懲罰。”
何瀾聽她這麽說，覺得有些奇怪：“你不知道bug，也就是對抗者那邊的信息？”
“兩軍對壘怎麽可能互通情報。系統都是分別監督，我只知道自己這邊的任務進展，可能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或者獎勵，不知道對方會怎麽樣。”
“你們彼此不認識嗎？”
“是的，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誰。要不是巴格仁太高調，不遺餘力地支持沈柔溪，而張瞬又過來幫忙，我可能會一直不知道他就是對抗者。”
“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他，他可能也猜不到你。”何瀾看著林茵笑。
“是啊，誰能猜到捍衛者是個沒權沒錢，瘦小幹巴的小女仆呢。”林茵自己也搖頭，很是悵然地道：“都怪我太弱小。原本以為只要守著你們長大就可以了，哪知道會害得你遭這麽多罪，連司宸翰都差點去向沈柔溪求婚。”
這正是何瀾的心結。聽見林茵說到這裏，連忙追問：“那那次求婚是怎麽回事？是對抗者做的嗎？”
“是，他們影響了司宸翰和司爺爺的判斷。讓他們做出了超出設定的行為。”
“你的設定是什麽？”
“在我的設定中，司爺爺雖然嚴厲，但是很喜歡你，希望你長大後能做孫媳婦。但是在這裏，他被幹擾了。他從利益角度出發，命令司宸翰去向沈柔溪求婚。與此同時，司宸翰因為你和陸軒銘走得太近而覺得你已經心有所屬，為了成全你的幸福，他壓抑了對你的感情，選擇接受爺爺的要求，去向沈柔溪求婚。”
接下去的事情就顯而易見了。何瀾問她：“所以你控制了我，讓我站出去搶婚？”
林茵垂下頭，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看著何瀾的目光有點羞愧：“如果不那麽做，我就會立即消失。”
何瀾沈默了。
良久，她問：“也是靠放大我心中的想法嗎？”
“是。在清醒狀態下，你的理智可能會控制住你的行動，在司宸翰向沈柔溪求婚的時候，就算是覺得傷心，潛意識裏有阻止的念頭，也不會付諸行動。而我則千百倍地放大了你的欲/望，讓你直接實施行動。”
何瀾站起來深呼吸兩口氣，焦躁地在原地轉了兩圈，感覺有些憋悶。
轉了一會兒，她走過去，追問林茵：“這麽說，我們的一言一行，以及所有的思想，你們都可以控制了？”
林茵睜大眼睛，驚呼：“你怎麽會這麽想？當然不是！”
“所有的都已經在書上寫著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有了命定的結果，而你們就是為了保證這個任務徹底完成的守護者！為什麽不是這樣？我們就是你的牽線木偶！”
“不。”林茵站起來，一把抱住激動的何瀾，想要讓她鎮定下來：“我只是寫了人設，粗略地寫了大綱，確定了故事的開頭和結尾，以及一些重要事件的描述，並沒有限制你們所有。”
“這有什麽區別呢？”何瀾苦笑。
“區別就是，或許以前的事情是有跡可循，但是求婚之後，你們的生活，是沒有大綱的。”林茵緊張地看著何瀾：“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但是並不能讓人開心。”何瀾幹巴巴地笑：“我現在只覺得我一個紙片人。”
“不要這樣想。這只會讓你徒增煩惱。”林茵憐憫地看她。
“你沒有我這樣的困惑，肯定會這樣想。”
“不，我也曾經困惑過。我是一個普通人，好好的寫書，當一個快樂的宅女，只是做個夢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這裏，放棄自己的生活和感情，來守護自己創造出來的小說人物的愛情。這事不管放在哪裏，都很玄幻。”林茵的目光有些空洞，她看著前面，聲音有些飄忽：“你覺得你自己被操縱了，人生被寫定了。我何嘗不是這樣覺得呢？”
“什麽意思？”
“我有這樣的奇遇，何嘗不是有人在書寫我的人生呢？”
林茵苦澀地微笑：“畢竟在我的世界裏，穿書也只是作者的腦洞而已。是誰把它變成了現實，並且變成了守護者與對抗者的一場奪命角逐？”
何瀾想了想，很快又放棄。她不敢細想，這件事情想多了多少能讓人生起恐懼。
然而林茵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我有時候會為你覺得慶幸，最起碼，你和司宸翰在這個世界裏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自己的生活，只要水到渠成地走到大綱的終點，就可以過好自己的人生。我知道你會HE，並且用生命守護著你能幸福。而我自己呢，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著你們，看著你們，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系統控制著，用我的生命去做一場游戲。”
何瀾驚呆了，心裏覺得悲傷。
林茵眼中有淚花扇動，似哭似笑地看著她：“我既沒有知情權，也沒有選擇權。稀裏糊塗的，就這樣開始了一場賭局。”
何瀾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她以為會摸到濕潤，可指尖卻是幹的。
“哭不出來啦。已經認命了。”林茵松了一口氣，忽然笑了起來：“還好遇到了他。”
“誰？張瞬？他是誰？”
“他是輔助者。我沒有穿越之前，曾經在大街上見過他一面，他硬塞給我一個戒指，告訴我總有一天會用到它。我那個時候覺得莫名其妙，可是仍然是留下了戒指，想著有機會了再還給他。哪知道剛過兩天，還沒等再見到他，就穿到這裏來了。”
“他是來幫你的？”
“他是來救命的。對抗者在A市鬧了那麽大一場戲，並且還想要找人糟蹋你，讓你的情緒幾乎崩潰。我的力量只能調動司浩內心的陰暗情緒，在關鍵時刻讓他私心大作，自己去找了沈柔溪，放了被迷醉的司宸翰進入你的房間。可是後來我就無能為力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來到C市，並且被對抗者餵下禁藥，靈魂被投到另一個世界生活。我那個時候幾乎要輸了，五年之後，如果你再不醒來，確確實實地留在那個世界，我就會立即消失。”
“所以你用了戒指？”
“確切的說，我只是對著戒指哭了一場，然後告了個別。”林茵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他出現了。我嚇了一跳，可是心裏又很安定，看見他，放佛什麽都不害怕了。”
“他把我的靈魂召喚回來了？”
“是。他先在規定截止的日期來臨之際臨時召喚了一個另外的靈魂來頂替你進入軀體，拖延了時間之後，用藥物把你召喚回來，回到自己的身體。”
“那我回到了這裏，在那個世界的我會怎麽樣？”
“會直接消失吧，查無此人。畢竟你沒挨到能夠留在那裏的期限。”
何瀾不太明白：“如果我真的在那裏生活五年，那以後就會永遠留在那裏，不會再回來？”
“是。”
“可是林悅她好好的啊，為什麽我會在那個世界遇到林悅？”
“如果你能留在那裏，那你肯定不會再知道林悅，因為她不是那個空間的人。現在既然你沒能留在那裏，那你就把這些當做是一個虛擬的夢吧。林悅是你自己根據自己的記憶創造出來的，是記憶造假的一部分。是你在那個世界不成熟、不穩定的靈魂殘餘下來的思想。”
“意思是我對那個世界的記憶都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林茵道。
“我不太懂。”何瀾想撓頭，感覺理解不了。
“其實我也不太懂，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是聽張瞬提了幾句。”
“啊。”何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茵目光平和地註視著她，臉上是帶著釋然的溫柔：“你還有什麽疑問嗎？我可以一次解答完。”
“張瞬，你和他還會再相見嗎？”
“我不知道，你恢覆記憶之後他就回去了。我再也沒看見他。”
“我醒來之後不斷做夢夢見以往的事情，但總有是有種隔岸觀火的感覺，直到有一天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然後就徹底記起了我就是何瀾。那個時候收到的短信是他發的嗎？”
“是吧。喚醒之後靈魂與身體重新融為一體需要媒介，可能是一行字，也可能是一幅畫，總之是能讓人醍醐灌頂的東西。”
“你怎麽辦？”何瀾伸手摸摸她的胳膊，總覺得她身上越來越涼，越來越輕。
“我要回去了。如果能遇到他，就更好了。”
“現在？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何瀾驚訝地問，然後又憂心忡忡起來，抱著林茵道：“你告訴了我這些，確定不會受到傷害嗎？”她著急地問。
林茵苦惱地笑笑：“其實當年你的靈魂被送入另外的世界整個人陷入昏迷之後，我就與系統失去聯系了。不然這次也不會被耍，以為你真的要去相親，和司宸翰徹底分開了。懲罰什麽的，我剛剛沒聽到，估計也就沒有了。畢竟你已經知道了基本設定和故事梗概，我說不說的影響不大。而且，既然我已經完成了任務，說不定還會有獎勵呢。”
“我……有些舍不得你，小茵茵。”何瀾埋在她肩上。
“我也舍不得你。”林茵靠在她肩膀上，俯在她耳朵邊，輕輕地道：“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在另一個世界裏，我也叫何瀾，我的手腕上，也有一個疤痕。”
“什麽？”何瀾驚訝地叫了起來。
林茵俏皮地笑笑，身體已經若隱若現，快要消失，她微笑著看著何瀾：“不要再去想操控不操控的事情了。你們生來相愛，註定要在一起。就當做緣定今生吧。”
何瀾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貼著林茵哭泣。
林茵摸了摸她的頭頂，身體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小小的輪廓，說出了最後的叮嚀：“去吧，過好這一生。”
“阿茵……”何瀾哭著撲過去，告別的話還沒說完，林茵已經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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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嫁給少爺吧？”林茵捂著嘴，不住地咳嗽。
何瀾看了她一會兒，彎腰去扶她：“我先送你去醫院。”
林茵按住床不肯動，絕望地道：“沒用的，醫院對我沒用。”
“你在生病，生病了肯定要看醫生。去醫院怎麽會沒用？”何瀾不聽她的，轉過身想要抱起她。
林茵搖頭：“醫院治不好我的，我大概要死在這裏了……”
“為什麽？”何瀾松開她，看著她的目光問：“你不是說我死了你才會死嗎？”
“不是這樣的。”林茵扭過臉又咯了一團血，她顫抖著握住何瀾的手：“我能不能求你，不要跟別人結婚，能不能跟少爺重歸與好。”
何瀾皺著眉頭：“那你總得告訴我理由。”
林茵捂住臉，艱難地喘息：“就當是為了我。我不想死，我還沒有見到他……”
“誰？張瞬？”何瀾問。
“是，我想回去見他……”林茵看著窗外，目光有些渙散。
何瀾看著她這幅模樣，最後一咬牙，把她的臉轉過這邊，正視著她的眼睛，低聲道：“阿茵，你聽我說。我已經知道你們的事，你還不考慮告訴我真相嗎？”
林茵面如土色，悚然回頭看向何瀾：“你說什麽？”
何瀾定了定心神，坐到林茵身邊抱住她：“我說我知道你和張瞬的事情，我知道你們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
林茵的手微微顫抖：“怎麽可能？”
“你忘了？我被沈柔溪陷害，曾經昏睡五年，這五年的時間，我一直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在那裏，我是個網文小說作者。寫過各種各樣的題材，其中一項，就是穿書。”
林茵嘴唇抖了一下，緊緊地抓住何瀾。
“我寫了一部小說，主角是司宸翰和沈柔溪。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穿書了。後來才發現，我原本就屬於這裏，先前的那個世界更像是穿越。”何瀾一邊說，一邊觀察林茵的臉色。
林茵竭力止住咳嗽 ，雙目緊緊地盯著何瀾，還是不敢相信：“你竟然去了那裏！不過，你怎麽可能會了解到這些？”
“是呀。我為什麽會了解到這些呢？”何瀾意味深長地看向林茵：“其實，我只是被你和張瞬創造出來的人物對吧。你們是作者，我們才是書中人。”
房間內的燈閃了一下，林茵驚恐地瞪圓了眼睛，慌裏慌張地捂住何瀾的嘴巴：“不要說出來！”
何瀾以為觸動了他們的規則，這些事情都不能透露，唬得連忙閉上嘴。
可是林茵歪著腦袋等了一會兒，先是害怕，但很快見什麽都沒有，臉上顯出疑惑之色來，奇怪地看向窗外：“怎麽沒反應？”
何瀾一直註意著她的臉色，見她如此，小聲地問：“說出來了會怎麽樣？”
“這個世界可能會崩潰掉。”林茵回了一句。
“世界末日？”何瀾快嚇死了，放下林茵就跑出去看 。
過了一會兒，她又跑回來，氣喘籲籲地道：“跟平時沒什麽不同呀，一切正常。”
說著又拿著手機搜索了一下新聞，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麽天災人禍的緊急報道。
折騰半天之後 ，她徐徐地松了一口氣，蹲在林茵旁邊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茵搖頭：“我不能說。”
“可是剛剛我說了，也沒有怎麽樣呀。”何瀾奇怪地看看四周，“並沒有見到懲罰。”
林茵自己也懷疑，可是何瀾確實是沒有受到任何損傷，自己也沒有接收到系統的指令，更重要的是，周圍並沒有發生改變。
她低頭沈思了下，捂住嘴咳嗽了幾聲：“可能是因為你穿過去那個世界，靈魂帶上了那個世界的烙印，系統沒有識別出來，以為是任務者之間的對話。”
“有點神啊。”何瀾撓頭：“不懂。”
……
過了很久，林茵終於平靜下來，何瀾摸著手上的鉆戒，問她：“你這次生病，是因為身體原因，還是因為任務沒有完成，系統做的懲罰？”
林茵遲疑了下，搖頭：“不是身體原因。”
“那就是系統原因？”何瀾奇怪地問。
林茵這次遲疑了更久：“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麽說是應該？”何瀾追問。
林茵卻不說話了。
何瀾焦急起來：“是不是還是不能說？”
林茵悶悶地點頭。
“你也說了，系統沒有識別出來我，當然也不會做什麽懲罰。這證明你是完全可以說出來的，你到底在怕什麽？”何瀾抓住林茵：“你不覺得你的擔心是錯誤的嗎？”
林茵怔怔地看著何瀾 ，目光隨著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定定地看著那枚戒指。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抓住何瀾的手 ，指著那戒指道：“你之前是在騙我是不是？這個戒指是少爺給你的！你根本沒跟那個小李在一起！”
何瀾抽出手，尷尬地轉動戒指：“你看出來啦？”
林茵眼中帶淚，仍舊是激動：“怪不得我沒有消失！原來是這樣……我不是要消失了，我是要……”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竟然是一身的病全好了。哪裏還有剛剛要死要活，吐血咳嗽的慘狀！
“到底是怎麽回事？”何瀾問她。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林茵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何瀾止住她：“我和誰訂婚對你很重要，跟司宸翰以外的人訂婚可能會把你害死？”
林茵點點頭：“是的。把你們按大綱組合成CP是我的任務。”
何瀾臉上顯出失望來，喃喃道：“果然，我們是□□控著的……”
林茵剛剛開心了一會兒，那股勁頭一過，整個人就又有些虛弱，她側坐著靠在墻上：“其實並不全是這樣的。 ”
“那是怎麽回事？”何瀾急切地問。
“這其實是一場博弈，”林茵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語速很慢地說了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停止談話：“我在另一個世界，是一名網文作者。有一天，我寫了一篇大綱文，故事很短，劇情也很簡單。”
“是司宸翰跟何瀾的故事？”何瀾看看她的臉色，苦笑地問她：“這個故事很耳熟。只是劇情走向不一樣。”
林茵輕輕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點了點頭。
“後來呢？”
“後來我穿書了。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小嬰兒，腦海中有人告訴我博弈開始。”說完，她又做出側耳聽的姿勢來，聽了一會兒，臉上帶著疑惑地沈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仿佛安定下來，神色大定。
“不知道我那篇大綱文引起了哪位神明的註意，她竟然以此為棋盤，找了對戰雙方來下完這盤棋。”她繼續道。
身為棋子的何瀾心情覆雜，擡眼看了她一眼，看見林茵關心的視線，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這場賭局以生命為賭註。贏的人可以選擇獎品，輸的人會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我是捍衛者，主要任務就是守護男主女主的感情，按照大綱完成劇情——故事到你們訂婚為止。而另一方被稱為對抗者，他們可以利用原本文章設定中的bug來找出漏洞，從而牽扯出新的劇情，徹底破壞官方設定的CP，毀掉男主女主的感情，為男主或女主另外安排感情線，起到重組CP的作用。”
何瀾不免地想起了沈柔溪，又想起一直在她背後支持著她的幹哥哥巴格仁，問道：“巴格仁是對抗者？沈柔溪是他選來拆CP的棋子？”
“是。沈柔溪從小到大一直跟在司宸翰身後，而司宸翰卻一直對她沒有過多的關註。這讓沈柔溪心中漸漸形成了執念，迫切想要博取他的關註。對抗者很好地利用了這一點，並且試圖運用沈柔溪的感情，來完成這次任務。”
“你寫的時候是怎麽想的？”何瀾覺得這是原著作者的鍋，無言地看著林茵：“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把司宸翰配給何瀾，還是配給沈柔溪嗎？”
林茵捂住嘴，又咳嗽兩聲：“男一要多幾個人喜歡才有魅力嘛，而且在劇情發展中，男主在眾多選擇中只認準了女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這樣更加顯得癡情。”
“……”何瀾翻了個白眼。
“而且，陸軒銘從小就對沈柔溪有好感，長大之後更加是想要追她。本來，沈柔溪在司宸翰那裏遇挫之後，其實是慢慢地轉向了陸軒銘的。兩個人也是互補的性格，很容易走到一起。”林茵解釋。
“怪不得是個能被人利用的bug，你居然給男主牽了這樣一根感情線，萬一沈柔溪越挫越勇，那男主不是要被她纏死了？”何瀾吐槽。
林茵嘆了一口氣：“要是筆還在我手裏，我肯定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可是現在，她確實是個可以利用的bug，就像現在，沈柔溪的感情被人利用了，摻雜了很多雜質，和陸軒銘卻越走越遠，不管陸軒銘怎麽關心，都走不進她的心裏去。”
“那這樣發展下來，如果對方真的勝利呢？”
“我就會直接消失在這裏。”林茵面上一黯。
“消失，是要去哪裏？”
“應該是像海的女兒那樣，變成泡泡吧。”林茵笑笑：“反正是真的回不去了。”
何瀾沒說話，心情很覆雜。
“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過了一會兒，林茵主動問道。
何瀾看看她：“為什麽我會穿越到你那個世界裏？”
林茵思索了一下，揣測道：“應該是對抗者使用了違規藥品吧。他們擔心會失敗。”
“為什麽這麽說？那個時候我已經萬念俱灰，只想守著孩子過剩下的日子，根本不想去找司宸翰。”何瀾想起當時的痛苦時光，心中酸澀難受。
“因為你從A市逃開之後，司宸翰不僅沒有放棄你，反而對你的感情更加堅定。哪怕以為你懷了別人的孩子，也毫不在意。”林茵溫柔地看著她：“與此同時，沈柔溪被司宸翰懷疑是把你陷入這種境地的幕後黑手 ，根本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對抗者應該覺得你是個很大的威脅，幹脆把你直接消滅掉，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然後重新建立沈柔溪和司宸翰的感情，重新開局再玩。”
“那我會覺得自己是個網文作者，寫了一篇關於司宸翰和沈柔溪的言情小說，也是受了他們的影響？”
“應該是這樣的。”
“這沒有違背規則嗎？我知道了你們的游戲規則，知道了自己是被人操控著的棋子。”
“也許吧。可能對抗者會因此受到我不知道的懲罰，也可能會又抓住什麽bug，成功地躲開懲罰。”
何瀾聽她這麽說，覺得有些奇怪：“你不知道bug，也就是對抗者那邊的信息？”
“兩軍對壘怎麽可能互通情報。系統都是分別監督，我只知道自己這邊的任務進展，可能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或者獎勵，不知道對方會怎麽樣。”
“你們彼此不認識嗎？”
“是的，我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誰。要不是巴格仁太高調，不遺餘力地支持沈柔溪，而張瞬又過來幫忙，我可能會一直不知道他就是對抗者。”
“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他，他可能也猜不到你。”何瀾看著林茵笑。
“是啊，誰能猜到捍衛者是個沒權沒錢，瘦小幹巴的小女仆呢。”林茵自己也搖頭，很是悵然地道：“都怪我太弱小。原本以為只要守著你們長大就可以了，哪知道會害得你遭這麽多罪，連司宸翰都差點去向沈柔溪求婚。”
這正是何瀾的心結。聽見林茵說到這裏，連忙追問：“那那次求婚是怎麽回事？是對抗者做的嗎？”
“是，他們影響了司宸翰和司爺爺的判斷。讓他們做出了超出設定的行為。”
“你的設定是什麽？”
“在我的設定中，司爺爺雖然嚴厲，但是很喜歡你，希望你長大後能做孫媳婦。但是在這裏，他被幹擾了。他從利益角度出發，命令司宸翰去向沈柔溪求婚。與此同時，司宸翰因為你和陸軒銘走得太近而覺得你已經心有所屬，為了成全你的幸福，他壓抑了對你的感情，選擇接受爺爺的要求，去向沈柔溪求婚。”
接下去的事情就顯而易見了。何瀾問她：“所以你控制了我，讓我站出去搶婚？”
林茵垂下頭，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看著何瀾的目光有點羞愧：“如果不那麽做，我就會立即消失。”
何瀾沈默了。
良久，她問：“也是靠放大我心中的想法嗎？”
“是。在清醒狀態下，你的理智可能會控制住你的行動，在司宸翰向沈柔溪求婚的時候，就算是覺得傷心，潛意識裏有阻止的念頭，也不會付諸行動。而我則千百倍地放大了你的欲/望，讓你直接實施行動。”
何瀾站起來深呼吸兩口氣，焦躁地在原地轉了兩圈，感覺有些憋悶。
轉了一會兒，她走過去，追問林茵：“這麽說，我們的一言一行，以及所有的思想，你們都可以控制了？”
林茵睜大眼睛，驚呼：“你怎麽會這麽想？當然不是！”
“所有的都已經在書上寫著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有了命定的結果，而你們就是為了保證這個任務徹底完成的守護者！為什麽不是這樣？我們就是你的牽線木偶！”
“不。”林茵站起來，一把抱住激動的何瀾，想要讓她鎮定下來：“我只是寫了人設，粗略地寫了大綱，確定了故事的開頭和結尾，以及一些重要事件的描述，並沒有限制你們所有。”
“這有什麽區別呢？”何瀾苦笑。
“區別就是，或許以前的事情是有跡可循，但是求婚之後，你們的生活，是沒有大綱的。”林茵緊張地看著何瀾：“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但是並不能讓人開心。”何瀾幹巴巴地笑：“我現在只覺得我一個紙片人。”
“不要這樣想。這只會讓你徒增煩惱。”林茵憐憫地看她。
“你沒有我這樣的困惑，肯定會這樣想。”
“不，我也曾經困惑過。我是一個普通人，好好的寫書，當一個快樂的宅女，只是做個夢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這裏，放棄自己的生活和感情，來守護自己創造出來的小說人物的愛情。這事不管放在哪裏，都很玄幻。”林茵的目光有些空洞，她看著前面，聲音有些飄忽：“你覺得你自己被操縱了，人生被寫定了。我何嘗不是這樣覺得呢？”
“什麽意思？”
“我有這樣的奇遇，何嘗不是有人在書寫我的人生呢？”
林茵苦澀地微笑：“畢竟在我的世界裏，穿書也只是作者的腦洞而已。是誰把它變成了現實，並且變成了守護者與對抗者的一場奪命角逐？”
何瀾想了想，很快又放棄。她不敢細想，這件事情想多了多少能讓人生起恐懼。
然而林茵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我有時候會為你覺得慶幸，最起碼，你和司宸翰在這個世界裏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自己的生活，只要水到渠成地走到大綱的終點，就可以過好自己的人生。我知道你會HE，並且用生命守護著你能幸福。而我自己呢，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著你們，看著你們，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系統控制著，用我的生命去做一場游戲。”
何瀾驚呆了，心裏覺得悲傷。
林茵眼中有淚花扇動，似哭似笑地看著她：“我既沒有知情權，也沒有選擇權。稀裏糊塗的，就這樣開始了一場賭局。”
何瀾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她以為會摸到濕潤，可指尖卻是幹的。
“哭不出來啦。已經認命了。”林茵松了一口氣，忽然笑了起來：“還好遇到了他。”
“誰？張瞬？他是誰？”
“他是輔助者。我沒有穿越之前，曾經在大街上見過他一面，他硬塞給我一個戒指，告訴我總有一天會用到它。我那個時候覺得莫名其妙，可是仍然是留下了戒指，想著有機會了再還給他。哪知道剛過兩天，還沒等再見到他，就穿到這裏來了。”
“他是來幫你的？”
“他是來救命的。對抗者在A市鬧了那麽大一場戲，並且還想要找人糟蹋你，讓你的情緒幾乎崩潰。我的力量只能調動司浩內心的陰暗情緒，在關鍵時刻讓他私心大作，自己去找了沈柔溪，放了被迷醉的司宸翰進入你的房間。可是後來我就無能為力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來到C市，並且被對抗者餵下禁藥，靈魂被投到另一個世界生活。我那個時候幾乎要輸了，五年之後，如果你再不醒來，確確實實地留在那個世界，我就會立即消失。”
“所以你用了戒指？”
“確切的說，我只是對著戒指哭了一場，然後告了個別。”林茵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他出現了。我嚇了一跳，可是心裏又很安定，看見他，放佛什麽都不害怕了。”
“他把我的靈魂召喚回來了？”
“是。他先在規定截止的日期來臨之際臨時召喚了一個另外的靈魂來頂替你進入軀體，拖延了時間之後，用藥物把你召喚回來，回到自己的身體。”
“那我回到了這裏，在那個世界的我會怎麽樣？”
“會直接消失吧，查無此人。畢竟你沒挨到能夠留在那裏的期限。”
何瀾不太明白：“如果我真的在那裏生活五年，那以後就會永遠留在那裏，不會再回來？”
“是。”
“可是林悅她好好的啊，為什麽我會在那個世界遇到林悅？”
“如果你能留在那裏，那你肯定不會再知道林悅，因為她不是那個空間的人。現在既然你沒能留在那裏，那你就把這些當做是一個虛擬的夢吧。林悅是你自己根據自己的記憶創造出來的，是記憶造假的一部分。是你在那個世界不成熟、不穩定的靈魂殘餘下來的思想。”
“意思是我對那個世界的記憶都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林茵道。
“我不太懂。”何瀾想撓頭，感覺理解不了。
“其實我也不太懂，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是聽張瞬提了幾句。”
“啊。”何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茵目光平和地註視著她，臉上是帶著釋然的溫柔：“你還有什麽疑問嗎？我可以一次解答完。”
“張瞬，你和他還會再相見嗎？”
“我不知道，你恢覆記憶之後他就回去了。我再也沒看見他。”
“我醒來之後不斷做夢夢見以往的事情，但總有是有種隔岸觀火的感覺，直到有一天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然後就徹底記起了我就是何瀾。那個時候收到的短信是他發的嗎？”
“是吧。喚醒之後靈魂與身體重新融為一體需要媒介，可能是一行字，也可能是一幅畫，總之是能讓人醍醐灌頂的東西。”
“你怎麽辦？”何瀾伸手摸摸她的胳膊，總覺得她身上越來越涼，越來越輕。
“我要回去了。如果能遇到他，就更好了。”
“現在？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何瀾驚訝地問，然後又憂心忡忡起來，抱著林茵道：“你告訴了我這些，確定不會受到傷害嗎？”她著急地問。
林茵苦惱地笑笑：“其實當年你的靈魂被送入另外的世界整個人陷入昏迷之後，我就與系統失去聯系了。不然這次也不會被耍，以為你真的要去相親，和司宸翰徹底分開了。懲罰什麽的，我剛剛沒聽到，估計也就沒有了。畢竟你已經知道了基本設定和故事梗概，我說不說的影響不大。而且，既然我已經完成了任務，說不定還會有獎勵呢。”
“我……有些舍不得你，小茵茵。”何瀾埋在她肩上。
“我也舍不得你。”林茵靠在她肩膀上，俯在她耳朵邊，輕輕地道：“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在另一個世界裏，我也叫何瀾，我的手腕上，也有一個疤痕。”
“什麽？”何瀾驚訝地叫了起來。
林茵俏皮地笑笑，身體已經若隱若現，快要消失，她微笑著看著何瀾：“不要再去想操控不操控的事情了。你們生來相愛，註定要在一起。就當做緣定今生吧。”
何瀾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貼著林茵哭泣。
林茵摸了摸她的頭頂，身體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小小的輪廓，說出了最後的叮嚀：“去吧，過好這一生。”
“阿茵……”何瀾哭著撲過去，告別的話還沒說完，林茵已經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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