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出氣

關燈
C市瀚海雲天國際大酒店內,一場本市富豪雲集的紅酒品鑒會正熱熱鬧鬧地進行。

會場中心,巴格仁兩只手指捏著一只高腳杯,腆著大肚子,趾高氣揚地與人高談闊論,站在他對面的中年禿頂男人一邊訕訕地附和,一邊不住地擦著腦門上的汗水,局促不安地維持著這場對話。

這時,會場談話的聲音忽然小了一瞬,巴格仁扭頭看過去,眼睛裏立即迸射出垂涎的目光。

會場門口,一個風姿綽約嫵媚至極的女人款款而來,她風情萬種地向著路過的男人打招呼,並且向看過來的巴格仁送了一個飛吻。烈焰一般的紅唇映襯著白皙的手指,更添誘惑。

巴格仁為色所惑,朝著美女走了幾步。

然而美女正駐足在一位長相俊朗的青年男子跟前,微笑著與他交談。兩人一個帥氣一個妖嬈,看起來極為般配。有想上去搭訕的男人,見此情景,就惋惜地散開,沒有再靠前。

巴格仁先前已經喝了許多酒,正是酒過半人微醺的得意時刻,見到了嘴邊的美人被一個沒毛的小崽子給勾搭走了,臉上立即不好看起來。

他晃著紅酒杯,慢慢地踱到兩人跟前,以一種居高臨下地目光了一眼年輕人,哼道:“這酒會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什麽人都能進來喝一口了。”

年輕人當著美人被下了面子,氣惱地瞪著巴格仁,似乎是想罵人,但是被周圍人拉住,只好退了下去,憤憤地猛灌了一大杯紅酒。

巴格仁在商場上橫行霸道好多年,根本沒把這個還沒成氣候的年輕人放在眼裏。他暧昧地向前,向著美人伸出了寬厚的手掌。

美女笑吟吟地伸出纖纖素手,虛虛地搭上他的手腕。

然後隨手從侍從手裏端過紅酒,喝了一口之後,正好用手環住巴格仁的脖頸,燙成了波浪形的發卷撩過他的臉頰,美女用潤嘟嘟的紅唇貼在巴格仁的耳側,魅惑地說:“不請我去嘗嘗那裏的美酒嗎?”她向一個僻靜一些的角落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巴格仁明白了她的暗示,當即志滿意得地摟著美女,在一路艷羨的目光中往那裏走去,哪裏還顧得上身後眼睛中燃燒著怒火的年輕人。

先前被巴格仁訓斥得跟孫子似的禿頂男人這時走了過來,左一杯紅酒右一杯紅酒地勸人。青年人也不說話,眼睛看著巴格仁與那女人調/情,嘴巴裏不停地灌酒。

就在女人的衣服突然被巴格仁不管不顧地撕開,大片如玉的肌膚裸露在燈光下時,他把杯子往下一摜,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一把掀過巴格仁的肩膀,沖著他的腦袋揍了下去。

美女被解救出來,梨花帶雨地捂著胸口跑了。年輕人則被酒精和憤怒燒紅了眼睛,拳拳到位,虎虎生風地揍人。

旁觀者一個沒攔住,巴格仁那張肥碩的胖臉就在幾拳之後被揍成了青紫交加的豬頭。

“抓住他!”巴格仁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豬叫一般地尖銳:“給我打死他。”

禿頂中年男人費力地拉住巴格仁,然後對其他圍過來的富豪們說:“快拉住那小夥子!”

小夥子趁著巴格仁不能動,一拳揍到了他肚皮上。

巴格仁嗷嗷地叫了幾聲,死命地叫:“你給我等著……”

其他人眼見事情要被鬧大,連忙召來了侍者和保安,七手八腳地把那揍順手了的年輕人給轟了出去。

……

年輕人踉踉蹌蹌地被扔出了酒店,一路罵著拐到了小巷子裏,剛一站穩,就有人按住他:“怎麽樣?”

“妥了。”年輕人扯開領帶,甩甩手指頭:“一身肥肉不好招呼,手指頭都疼了。”

“辛苦。”短短地回答。

“沒事,拿錢辦事嘛。玲子呢。”年輕人問。

“先回去了。”還是短短地一句回答。

“媽的,想起來他一直吃玲子豆腐就來氣。”年輕人仍然生氣。

接應的人按住他,自己往外邊探了探頭,看見酒店裏湧出了一堆類似於保鏢的人,就握了握拳頭:“還得來一場。”

“我去。”年輕人上前。

“不用,你回去照顧玲子。”那人向後一招手,劈裏啪啦地從黑暗裏躍來了七八個寸板頭:“高哥。”

小高看看被十幾個人圍在中間嚎喪的巴格仁,低沈地道:“散開,過了紅綠燈路口再行動。”

當晚,巴格仁不僅臉腫,身體腫,他被揍得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然後第二天以一張慘不忍睹地照片,跳過財經新聞,在娛樂頭條上掛了半天。

……

陸軒銘一大早趕到何瀾病房,興沖沖地給她看這一張豬臉。

何瀾差點把早飯喝得粥給噴出來,問他:“你幹的?”

陸軒銘拎開司輅,自己往床上一坐:“王八蛋經常給我使絆子,我出出氣。”

“真牛。沒把人打壞吧?”何瀾擦擦嘴,問他。

“沒,都有分寸。他那一身肥肉護體,也打不出什麽模樣來。”陸軒銘捏住司輅揮舞的小拳頭,屁股沈沈地坐在何瀾跟前不動彈。

“這人真是……”何瀾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聽說了趙磊的事,但是不知道內情,以為是因為她揭穿了王嫂,所以引人報覆。

陸軒銘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問:“你什麽時候搬走?”

司輅警覺地豎起耳朵,緊緊地盯著何瀾。

何瀾指指肩膀:“得等到出院。”

“我接你。”陸軒銘說,見司輅明白過來,氣鼓鼓地瞪人,就揪住他的小鼻頭:“你呀,就跟你爸爸住吧。”

司輅當即就急了,指著陸軒銘罵:“壞叔叔!”

何瀾拽過司輅,嗔道:“別逗孩子。乖兒子,媽媽走的時候也帶著你哈。”

司輅窩在她胳膊邊,悶悶地點頭,點完頭又想起來了:“那爸爸怎麽辦?”

何瀾還沒回答,陸軒銘已經發現了不對,指著司輅問:“小屁孩叫你什麽?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這就是我乖兒子!”何瀾在司輅腦瓜上親了一口。

陸軒銘跳下床,走到何瀾跟前問:“什麽爸爸媽媽的,都成一家人了。你之前說的呢?全放屁了?”

“怎麽說話的。”何瀾拍了他一巴掌,摟著司輅給他看:“這孩子這麽可愛,我白撿一個當然高興。”

“那他呢?”陸軒銘追問。

司輅敏銳地看著何瀾,連林茵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過來。

何瀾沈默地垂下眼簾,過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不說他了,不想說。”

“耍賴。”陸軒銘看了她一眼,也沒往下逼著再讓她說。

只是在臨走之前告訴她:“出院的時候我來接你。”何瀾點點頭,扶著司輅的小腦袋沈思。

……

何瀾住的醫院是本市最好的醫院,許多領導啊富豪啊生個病住個院都會選擇這裏。所以……陸軒銘出門沒多久,就遇到了巴格仁這個壞種。

他正被司浩攙扶著進去,沈柔溪跟在後邊。

兩廂一見,巴格仁哼了一聲,示意司浩:“扶我進去,小蝦米有什麽好看的。”

媽der死豬頭。

陸軒銘在心裏默默地出了口氣。他剛把人家打成這樣,實在沒必要再在明面上鬧別扭。

因此只是鄙夷地看了看司浩,然後隨他去伺候巴格仁去。

只是沈柔溪……

沈柔溪溫婉地看著他,一雙眉目含水,不勝柔弱嬌羞。

陸軒銘從懂事起就一直跟在她身後,眼見著這一路走來,忽然方向就不同了,心裏萬分覆雜。

“柔溪,你現在是跟著巴格仁?”他先開了口。

沈柔溪悵然地看了下巴格仁的背影,輕聲說:“他是我大哥……”

“他是你什麽大哥!”陸軒銘生起氣來:“他這種人,能做出什麽好事來。”

“軒銘。”沈柔溪止住他,“現在只有他對我好了。”

“你傻吧?”陸軒銘覺得沈柔溪被迷了心了,“你還有我,還有司宸翰,還有你自己的父母呢,要找依靠,何必找這種小人!我們哪個不能給你依靠!”

沈柔溪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不,宸翰他不要我了 。我父母他們也不認我了……”

陸軒銘震驚了,沈家伯伯是個很儒雅的人,妻子是個高級學者,兩人既有素質,又很溫和,對待這個唯一的女兒很是疼愛,怎麽能說不認就不認了:“什麽時候的事情?發生了什麽?”

沈柔溪低頭擦淚:“兩年前……”

那個時候沈柔溪已經來到了C市,並且認了巴格仁做了義兄。

陸軒銘想了想,走近她身邊,悄悄問她:“柔溪,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伯父伯母不可能不認自己的孩子的。”

“你別管我了。”沈柔溪推開他要走。

“我怎麽能不管!”陸軒銘著急起來,喊了一嗓子。

沈柔溪面色發白,眼淚不止。

“從小我哪次不管你了?你讓我做什麽我沒做?”陸軒銘自己說著也心酸:“你說你缺錢周轉,我就把創業資金給你,結果掉頭巴格仁那破房地產就一下不缺錢了,馬上就能運轉起來了。你讓我怎麽想?這孫子還時不時地要擠兌我一下,我欠他的啊?”

沈柔溪抹眼淚:“別說了……”

陸軒銘深呼吸一口氣,又說道:“沒意思,不說了。只是大佬那邊,我覺得你可以放下了。這麽多年了,如果你想的話,你完全可以有新的生活,有更加疼愛你的人照顧你,何必要苦苦在一個不愛你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呢。現在還吊在那樣一個老男人身上,他這種人,根本不配擁有你!”

“那誰配我呢?你嗎?”沈柔溪低低地問。

“我……”陸軒銘噎住了。眼前的沈柔溪仍然嬌媚,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誘惑,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於他的魔力似乎在漸漸模糊。

以前每次想起她時,他都覺得美好。

可是自從六年前在何瀾家門口的那一瞥之後,他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生根發芽。這麽多年過來,她在另一條道路上越走越遠,他只能停在原地看著。

可是那一份美好始終存在的。

於是他說:“ 對,我也可以照顧你。”

沈柔溪捂住臉,眼淚還沒幹,人卻已經笑了起來。

“你不是司宸翰,我不要你。”

巴格仁在門裏不耐煩地叫了一聲,沈柔溪推開陸軒銘快步走了。

陸軒銘一個人站在走廊裏,看著又一次遠去的身影,氣得咬牙:“早知道就揍死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