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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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瀾養傷的時候,林茵萬分殷切,端茶倒水餵飯切水果,務求面面俱到,所有都照顧好。

細心程度,堪比養豬。

這樣的日子剛過半個月,何瀾就受不了了,肩膀稍微好一些的時候,她就跳床想跑。只是一出門就被司宸翰堵在了醫院走廊,只好又乖乖地回去。

司宸翰的公司最近事情很多,他自己很想要多在醫院裏陪著何瀾,兩個人聯絡感情,但現實是經常剛坐下沒多久,公司的電話就打來了。

何瀾見他如此繁忙,也不想占用他的時間,可是趕又趕不走,就只好頻繁地裝睡。

這次也是,司宸翰一進屋,何瀾立即趴到床上培養睡意。

“小心肩膀。”司宸翰把她小心地翻了個個。

何瀾嘿嘿幹笑:“大佬,你公司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沒事的。”她指指司宸翰的手機。

司宸翰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然後八風不動地坐在她對面:“再等等。”

“喔。”何瀾閉上眼睛,專心培養睡意。

司宸翰端坐著,目光卻一直凝視在眼前的那張臉上。臉蛋嬌嫩柔美、嘴唇豐潤嫩紅,黑絲長發有些淩亂,胡亂地散落在頸窩、肩上。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小心地把她的散發順到耳後。

“哎。”何瀾尷尬地睜開眼:“我想睡覺。”

司宸翰沈默地看著她,目光幽深如海。何瀾不自在地閉上眼:“大佬,你還是忙去吧。”

司宸翰看著她,思考著這半個月她對自己和司輅的態度,問她:“ 你記起了多少事情?”

何瀾抽抽鼻子,閉著眼睛裝睡。

她這是擺明了不想談感情,司宸翰沒再逼她,只是告訴她:“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等我把其他的事情處理完,咱們再討論婚事。”

說完,他俯身在何瀾額頭上吻了一下,步履匆匆地走了。

何瀾在他離開的時候睜開眼,看著他那衣角從門口轉過,從床上坐起:“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緋聞纏身。”

想了想,氣不過地捶床,然後下床在病房裏轉悠。

林茵低頭看著手機走了進來,皺著眉頭看得專心致志。

“在看什麽?”何瀾從門後跳出,攬住她的肩膀問。

林茵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摔了,她急忙收回手機:“沒、沒看什麽。”

何瀾懷疑地看她:“真的?”

林茵轉身想走:“我去給你削水果啊瀾姐。”

“那把我的手機給我。”何瀾攔住她。

林茵哭喪著臉:“少爺拿走了。”

“你給的?”

“我錯了。”

何瀾把她拉過來,一把按在床上坐好,自己拎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說,又爆出來什麽新聞了?”

林茵偷偷地看她,手指頭別別扭扭地絞著:“沒什麽。”

“嘖。”何瀾站起來:“不說我自己出去看去。”

“別,瀾姐。”林茵可憐巴巴地拉住她:“我告訴你……”

然後半天不說話。

何瀾被她磨的沒法子:“說呀。”

“少爺的公司股票下降厲害 ,連累A市那邊也受影響。”

“嗯,生意上,大佬能應付。還有呢?”

“少爺很忙,每天半夜才回家,但是早上還是會為您準備早晨……”

“這也是新聞內容嗎?”何瀾掃了她一眼:“撿重點說。”

林茵手指頭絞的能纏起來,小聲地說:“少爺對外說只會娶您……”

“我提醒你哈。”何瀾磨著牙湊到林茵跟前:“司宸翰在瀚海雲天國際大酒店門口拉著沈柔溪掏戒指的照片傳出來了,然後兩個人在酒店開房的照片也見新聞了。這以後呢?怎麽發展的?”

林茵哭喪著臉,眼中卻帶了同情:“沒有了……”

何瀾一見她這模樣,就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又重演了。

“是不是也有我的艷/照?是不是又說我人盡可夫,私生活混亂?是不是又跳出來一堆的前男友,說跟我的秘聞?”

林茵立即站了起來:“瀾姐,我知道這不是真的。”

“我也知道不是真的。我特麽是被人陷害的。”何瀾又開始轉圈:“一次不夠又來一次,真當我沒法子啊?”

林茵擔憂地看著她,勸道:“只要少爺他很堅定地說要娶您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重要……”

“當然重要!有了這傳聞,我以後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叫做婊/子!我的臉面往哪兒擱!還有小輅!我兒子怎麽辦?小輅他有這樣一個淫/亂的媽媽,有這樣一個始亂終棄的爸爸,他會被人恥笑,會在同學中擡不起頭的!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被這樣一對充滿汙點的父母給抹黑了!”

何瀾滿腔怒氣幾乎要沖破頭顱:“就是齷齪!只會想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林茵囁嚅著,想要勸她,剛張開嘴,就聽何瀾憤怒地喊:“真以為我沒法子治她?真以為我還能像五年前那樣只會逃開躲避?放他娘的狗屁!”

何瀾十八歲以前都當自己是男生,氣急了說話糙得跟漢子似的,她自己不在乎,可是就怕隔墻有耳。林茵連忙關上房門,免得被有心人聽到又傳出去說少夫人沒素質。

“收拾東西,回家!”何瀾轉了一圈,自己動手開始整理東西。

林茵拗不過她,想著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也只好順著她的意思開始收拾。

何瀾憋著氣,單手把生活用品放到背包裏,放著放著,忽地一扔,一屁股坐到床上:“小輅這兩天怎麽不來了?”

林茵瞧瞧她,沒敢說話。

“特麽的欺人太甚。”何瀾撿起包,劈裏啪啦胡亂地把東西都攏進去:“趕緊收拾好,趕緊回家!”

……

醫院底下有狗仔守著,平日裏被司宸翰派來的人攔著上不去。這會兒何瀾要出院回家,就得小心躲避。一路上遮遮掩掩的,等到了家,又是一肚子氣。

司輅還沒回來,何瀾坐在沙發上等。

好不容易等夠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司輅跟著老陳進來了,一看見何瀾,先是欣喜地瞪圓了眼睛,可是很快就黯然下來。

何瀾伸著空落落的胳膊:“小輅?”

司輅這才小跑著過來,撲到何瀾懷中:“媽媽,你回來啦?”

“乖兒砸,想我了沒?”何瀾不住地親著他的小腦瓜。

司輅撒嬌:“想啦。”

何瀾拍他的小屁股:“撒謊,那你剛才站在門口發什麽呆呢。”

司輅仰著頭,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小聲地請求:“我可以不可以不去幼兒園了?”

何瀾心中一動,把司輅拉到腿上坐著,問他:“為什麽?你不是很喜歡幼兒園嗎?”

司輅悶悶不樂地低著頭:“現在不喜歡了。”

何瀾心中一沈,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孩子在學校受委屈了唄。

“不想上就先不上。”何瀾抱住他親了一口:“誰都沒我乖兒子重要。”

司輅伏在她胸前,眷戀地抱住他。

……

三樓房間裏,何瀾用林茵手機給陸軒銘打了個電話,兩個人在嘰嘰喳喳地聊了半天,最後才神秘兮兮地掛斷電話。

還手機的時候,林茵發現,何瀾的心情明顯地好了起來。

她有心想問一句,卻被何瀾轟出去了:“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

第二天早上,陸軒銘過來了,帶著小高給了何瀾一部新手機,然後一個人走了。

何瀾打發林茵去做冰激淩,自己和小高坐在足球場上聊天。何瀾單方面說話,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聊了半天之後,小高也走了。

事後還挺開心,哼著小曲兒回房間找司輅玩。

林茵看得一頭霧水,在向被困在公司兩天不能回家的司宸翰報告少奶奶今天的動態時,也是幹巴巴的,摸不清重點。

第三天早上,林茵估摸著到了起床時間了,就去敲何瀾的門。

敲了很久,司輅睡眼惺忪地打開了門。

林茵一楞:“少奶奶呢?”

司輅打著哈欠抱住床腿繼續睡:“出差去了。”

林茵:“啊?”

……

A市,著名娛記汪洋在回家的路上被綁架了。

他當時剛在網上發布了一個小流量明星出軌的醜聞,正得意洋洋地出門找樂子,腳剛踏在大馬路上,就被人捂住嘴,一把拖進了面包車裏。

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幹凈利落,汪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了黑黢黢的車裏走了一段距離,還被人當頭套了一塊黑布,嘴巴裏塞了個臭襪子。

等到想要喊的時候,那舌尖鼻尖的觸感和嗅覺,差點沒把他熏死過去。

一個明顯用了變聲器的聲音在他前面說:“老實點,敢動一下就閹了你。”

車輛猛地打了下滑,汪洋在顛簸中夾緊腿根奮力點頭。

過了很久,就在汪洋憋尿憋的幾乎要失禁的時候,車終於停了下來。

有人粗暴地把他拖了出來,腦袋上依然罩著黑布,嘴巴上的臭襪子卻被取了下來。

那個變了調的聲音威脅道:“你準備準備,可以說了。”

汪洋夾著腿,屁股在地上挪著,一路挪到那人身邊,可憐巴巴地仰著頭:“我想上廁所……”

“……”那個聲音毫無感情地道:“就地解決吧。”

……

在汪洋以某種難以詳述的方式解決完這個有關個人的小問題之後,變聲器開始詢問起她要追問的大問題:“咱們來個真心話大冒險。我來問,你來答。”

汪洋在黑暗中不住地點頭,因為內心還沈浸於方才的羞恥之中,聲音都變的嬌柔起來:“好好好。”

“你最近幹了什麽虧心事?”

汪洋沈默了。

變聲器哼了一聲,立即有人給了他腦袋一下。

汪洋被打的眼冒金星,驚恐地大喊:“我叫了只雞沒給錢!”

“摳搜。一只烤雞才多少錢。”變聲器鄙夷地踹了他一腳。

汪洋躺倒在地上,沒敢說此雞非彼雞。

“繼續說,還有什麽虧心事?”

“我看見老人慢吞吞地過馬路,沒去扶人還趁著天黑絆了她一下。”

“人渣。”又是一腳。“繼續說,還有什麽虧心事。”

“我騙我女同事說我是單身……”

“不是個東西。”重重的一腳:“繼續說。”

“……”

……

如此過了許久,汪洋喘著粗氣躺在地上,哭喪著求饒:“求你了,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吧。”

變聲器哼了一聲:“我問你你就會說?”

“我保證會說。”汪洋縮在地上,被打了一晚上實在是受不了了:“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變聲器來回地踱步,像是在思考。

汪洋忐忑不安地等著。

又過了一會兒,變聲器說:“既然這樣。那你就把最近幾年報過的黑料都說一遍吧。”

他工作六年了!這樣的黑料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這得說到猴年馬月去!

汪洋絕望地請求:“不如您再問具體點?”

變聲器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你還討價還價?從頭開始說!”

汪洋是個沒骨氣的人,挨打挨了這麽久,身心俱疲,備受創傷:“我今天收了錢,給營銷號黑料,說一個流量明星出軌的消息……”

“嗯。”

“我兩天前看見天烈在影視城和一個影迷合影,就發了消息說天烈和粉絲保持了不一般的關系,然後就有人猜他睡粉……”

“賤人。”變聲器給了個評價。

汪洋縮縮脖子,繼續往下說,連說了幾十件,小一年的工作內容都快說完了,變聲器還是沒什麽大反應。

他停了停,真心希望變聲器能給他一點提示,好讓他把該說的都說出來,早點脫離苦海。

可是變聲器非常有耐心地,只是告訴他:“繼續往下說。”

……

“六年前的7月10日晚上,我收到消息說司家養女在酒店與人開/房,覺得生意來了。就先提早在網絡上造勢,然後連夜趕去酒店大廳蹲守,等到淩晨的時候,果然拍到了那女人衣衫淩亂地從房間裏跑了出來,身上那些痕跡很明顯……我把消息發到網上,賬戶裏卻就多了一筆錢。”

“我本來想著司家肯定會公關的,可是黑料剛爆出來,反而收到了錢,所以我就明白了。於是一直追查養女在學校和在社會上的事情,可是她雖然喜歡交朋友 ,看起來跟誰都合得來,但是卻一直很有分寸,每一個男同學相處的時候都保持了距離,並沒有可以挖掘的消息。”

“就在我準備放棄,想著胡亂寫兩句就算的時候,有人發給了我司宸翰向沈柔溪求婚,卻被司家養女跳出來打斷的視頻。我大喜過望,當時就把這一場豪門三角戀的故事發了出去。當晚果然搶了頭條,我的事業有了新的發展。”

汪洋說到這裏,特意停頓了一下。

最近司家的故事在C市被重新翻了起來,他自然會懷疑綁架他的人與司家有關。

可是變聲器連呼吸都沒有變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給了他一下:“你真是一貫厚顏無恥。繼續說。”

這麽懶散的態度,倒讓汪洋徹底弄不懂了。

他只好繼續道:“我陸陸續續地又收到了司家養女與男同學聚餐的照片,精心挑選了錯位照片,模糊了畫面發到網上,散發司家養女私生活混亂的消息……”

“那個賬戶一直不斷地給我匯款,我只好繼續爆料下去。可是再多的料連續地報個一個月,觀眾也會疲憊了。我本來以為我的發財只能發到這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那個養女她懷孕了!”

“消息傳出去以後,因為沒有石錘,真實度就沒那麽高。我準備去那養女家蹲守,哪知道這人根本就不出門。就在準備放棄的時候,有人私信發給了我一段小視頻,那個養女自己在房間裏沖人大吼,說懷了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這是當年司家艷聞事件最大的錘了,如果說先前司家養女私生活混亂都是似是而非的爆料,那這個小視頻就坐實了她真的過於YL。

他再次停頓了下,仔細地聽變聲器那邊的動靜。

可是……

她竟然打起了呼嚕!

汪洋差點喊出來:“為什麽?難道我的爆料不精彩?”

他小心地往前挪了挪,眼前的黑布在脖子上捆住,他什麽都看不清:“大俠?英雄?”

變聲器驚醒了,一腳踏上他的肩膀:“媽的,你這都什麽陳年老料!”

汪洋欲哭無淚,不是你讓說的?

外邊似乎是天亮了,能隱隱約約聽到雞鳴聲。

變聲器的手機響了起來,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只聽見他悶悶地說了幾聲好。

然後,就在他以為這次要被撕票的時候,變聲器卻告訴他:“雇我們的人說他聽了一晚上也累了,今天就到這裏。”

接著一沓東西摔在了他的胸口上:“這些錢拿去看傷。你好好反思一下,為什麽別的娛記都好好的,就你他媽的這麽欠揍!”

汪洋撿了一條命,還有錢拿,喜不自禁地連連點頭。

變聲器又道:“回去之後你盡管報警,報完警我們接茬揍。”

“不報警不報警,報警沒意思,傷和氣。”汪洋用腿攏住那些錢,很上道地說。

變聲器哼了哼,打著哈欠走了。汪洋真要求她把繩子解開的時候,有人迅疾地在背後繩結上劃了一下,冰涼的刀刃貼著手腕下去,嚇得他心驚肉跳。

等他好不容易扯下黑布回頭看的時候,身後早已沒有什麽人。

這裏只剩一個空蕩蕩的倉庫,他的面前是厚厚的一沓錢,以及淩亂的腳印。

……

坐上車之後,何瀾扯掉臉上的面具,卸下變聲器,恨恨地扒拉車座:“就猜到是她!都是女人,她怎麽忍心這麽做!壞我的名聲,還用這麽齷齪的方法!我已經告訴她我第二天一早就離開A市了,她還找人陷害我!”

她說的沒頭沒尾,一看就只是發洩,小高開著車,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啊啊啊啊。老娘要報仇!”何瀾氣急敗壞地道。

小高像沒嘴的葫蘆,平穩地開著車,一路把何瀾送回了C市。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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